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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而知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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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高雅、行为是否诚信、方法是否科学、个人是否努力;我们是否应该认定财富是唯一的结果、是自信的基础、是人生的唯一。这就像你们现在只要认定陈元有问题便不管调查过程是否符合程序、举报材料存在多少疑问!”
“你要注意了,这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我提醒你。”
陈元感到调查人员就要暴跳如雷,目的达到了,不过,他也无意过激,而且他觉得普京的事已说得差不多了,于是,他想将红包的事说完拉倒,他主动说:“至于红包的事,”
陈元被询问人员打断。“医院有规定,医生不许收病人红包。你是否收受过病人的红包?”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收红包。当时的情况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位病人家属要宴请、要与我单独接触,我没接受;后来,他们找我的助手,还是不成;再后来,到我办公室拿出现金,我又没收;最后,他就弄了个存折塞在抽屉中,当时我并不知道。手术失败后,病人家属就闹,要鉴定,要赔偿,说五千是不是少了,故意把手术做砸,法庭上见,等等。我说没收。他说存折,你敢不承认。我打开抽屉,不过,我当场就还给他了。此外,我从未收受红包。信不信由你。我还要说明,这例手术成功率极小,术前我一再对病人家属进行了说明。”
“那么,其他的方面,比如礼物。”
“什么是礼物?”
“比如说有价证券、烟酒之类。”
“烟酒有。手术前后大有人在,数不胜数。有价证券没有。”
“群众举报,你借与陆晓凯的私人关系充当中间人,介绍他人与陆晓凯接触以谋取私利,这期间,你是否给陆晓凯送过礼物?”
“废话!噢,对不起。我当然介绍过同学、同事、朋友到陆区长那里,这是人之常情。我到现在为止还未求过任何人。陆区长,我更没送过一丝一毫的东西,只不过我们一起在酒吧喝过几次酒而已,其实,他不太喝酒。我是说他对洋酒没兴趣。”
“不要避实就虚,你必须实事求是,有人看见你提东西到陆晓凯家中。你如何解释。”
“没错,那是我同学找陆区长办事,办成之后,他要感谢,可他找不到门道,托我帮忙,不得已而为之。当时卢东区卫生局副局长符益在场。但陆区长后来让秘书给退回来了,这事可以找他秘书证实。据我所知,我介绍去的人没送成功的。”
“你是否收受过华德公司的馈赠?”
“全按国际惯例。”
“都是什么馈赠?有多少?”
“我未统计。请问几位,举报信上有没有说,你们为什么不问问,这几年我为缺医少药的患者提供过多少帮助。”陈元想了想,情绪又激动起来。“我告诉你们。第一,我姐在国外,每年所交税额超百万,我就姐弟俩,我缺钱吗;第二,我老婆开酒吧,年收入不下二十万,我还是不缺钱。对不对;如果这些忽略不计,我每年做手术、上课、学术交流和工资收入总超出二十万,我有房有车,我心态非常端正。我还要告诉你们,我始终以党员的身份规范自己的言行,从未触犯党纪国法;我始终以一名普通医务工作者的身份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病人,从未玷污医德医风。我的原则是就病不就人。三位,如果普京赌场违法,那么澳门政府干什么吃的?中央政府不管一管?还要接见普京老板;如果普京消失了,那么澳门政府靠什么生存,澳门的繁华又靠什么维持;如果普京合法,那么,进普京的人怎么又违法乱纪呢!有人说,我到普京不但合法而且是为澳门人民做贡献!你们不会认为这是奇谈怪论、荒谬绝伦吧!”
调查组对陈元的调查结果不甚满意,但对复兴陈毅夫院长及卫生局符益副局长的调查却进展良好。有药品质量问题,有药品、医疗器材、医疗设施的问题,真可谓拨出萝卜带出泥,挖出复兴医院一批科室主管。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中有人提供了有关陆晓凯的线索。
谷小保到市纪委上班的第一天,调查组成员、市纪委一室工作人员金蓉就将调查进展情况以及下步工作向他这个调查组副组长作了全面汇报。当然,她也就其中涉及陆晓凯的作了说明。“陆区长有卖官嫌疑。符益原是复兴的副院长,想通过陆区长谋个院长,也就是他说的‘扶正’,行贿的钱物价值人民币约一百一十万之巨。他的感觉是陆区长认为可以先让符益到卫生局当副局长锻炼一段时间,等将来有机会再说。这次,复兴之事,调查符益所得和符益承认的有近五百万,而符益交出的只有一百五十万左右。有关向陆区长行贿之事属符益主动交代,意在争取主动、争取从宽,我们认为不能排除他栽赃以弥补漏洞的嫌疑。从当前的情况看,这无疑是笔无法核对的呆帐,无法甄别。其他人的交代中或多或少均涉及陆区长,按此计算,陆区长收受的钱物累计价值达三百万左右。陆区长敛财的具体手段无非是插足药品、医疗器材、医疗设施。另外,调查材料还涉及苏书记、苏区长,同是此类问题,根据规定已另外建档。有关陆区长的情况报告正在起草之中,由李组长向市委专题汇报。”
“小金,这些数目不能记入陆区长的情况报告中。比如,符益所说的扶正,你我知道,陆区长没这个权力。”
“我负责整理材料,就事论事,其他的我不管。”
“再说,怎样审核这些数字的真实性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些数字是从供应商、承包商和复兴医院的调查对象那儿得到的。供应商方面,调查了二十一人,有笔录,有录音材料,至于数字的准确性,就要看看谷组长怎么看。”
“小金,有没有拟定核实办法?”尽管进展良好,但谷小保却无得意之感,他特别关心其中涉及陆晓凯的部分。临来前,王一凡找他谈话,保留他公安局的身份,明确强调在陆晓凯这件事情上谷小保对公安局应负的责任;同时,市局给欧阳文安排了闲职,供谷小保随时调遣,而且在调查费用上作了一些具体说明,这为谷小保继续调查陆晓凯提供了便利条件。
“谷组长,你不厌其烦,我也不能得罪你。我已经作了说明,数字是根据调查材料汇总而成,未经证实。我想请你注意,在有关部门找到陆区长之前根本无法核实,纪委当然无能为力。我相信调查材料会写明。”金蓉理直气壮地说。
“小金,你刚才说‘在有关部门找到陆区长之前’是不是,”
“谷队,我办的是复兴案子。涉及陆晓凯副区长的事你自始至终参与其中,理应由公安局来解释,你最有发言权。谷队,我还听说,你们是依凭纪委的调查材料对陆区长的家和有关银行进行了搜查和调查,结果肯定出人意料,是吗?”
谷小保像被金蓉打了一闷棍似的。
“谷队,请你不要告诉我,搜查结果一无所获!”
“据我所知情况正是这样。我很疑惑。”
“你的意思是不是组织搜查的人都是笨蛋,而市局没让你亲自参与此事。谷队,你不是疑惑而是遗憾、怨恨,”
“不。那时,市委就准备调我到纪委。再说我手头还有未结的案子,分不出身。”
“谷队,但愿我能相信你的自圆其说。”
“你听我把话讲完。我的意思是有关陆区长的调查材料与实际情况可能有天壤之别。”
“谷队,你认识陆区长吗?”
“小金,你是不是老想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什么意思?请你明说。”
“我是说,像你这个年纪的女人,应该做妈妈了。”
“谷副组长,我有丈夫,我有孩子,我是一个幸福的妻子和母亲。没别的事,我走了!”
在谷小保看来金蓉步步都在将自己的军。是的,纪委复兴案子势如破竹、硕果累累,而市局陆晓凯的侦察工作毫无进展,甚至迷失方向,此时此刻,即便纪委揶揄一番也在所难免、合情合理。根据目前的情况,陆晓凯得一个卖官和受贿三百万的嫌疑在所难免。这似乎像文化大革命,打倒在地还要踏上一只脚。谷小保越来越觉得无论于公于私,担子非常沉重。
苏国庆也没闲着。他埋怨市局和谷小保,这么长时间拿不出一个他苏国庆都能做出的定性意见;他对王志敏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三年多秘书未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但他也不排除王志敏故意隐瞒组织和调查组的可能,他甚至觉得王志敏是陆晓凯的留守处长;他不理解劳春燕、陆叔、刘姨和陆晓洁,陆晓凯出事后,他去看望过他们,除了表示理解和同情外,他还带了些物品,但他们不给面子,而且,神情让他疑惑不解;最让苏国庆耿耿于怀的还是陆晓凯,小学、中学、大学、六中、教育局、主管副区长,迄今三十多年,于私情同手足、感情诚笃,于公互相帮助、配合有方。你陆晓凯出走,不与我商量,最起码也得给我透露一点消息,好让我稍有准备;他也恨自己,就今年而言,不说工作上的接触,就是工作之外的也远远多于往年,虽然对陆晓凯的微妙变化发觉一二,但对其思想本质和心灵深处的变化却一无所知,更何况,通过对陆晓凯办公室的检查表明,陆晓凯就是出走,是有准备的出走。再则,凭经验判断刘少岛会就此事给自己明确指示,但他苦苦等待二个月,最后落空了。他不甘心,又三番五次到刘少岛办公室,名义上是请示汇报,骨子里就是想听听刘少岛对陆晓凯之事的看法或者指示,他不敢有奢望,只求探得只言片语。可刘少岛不但缄默不语,脸面上还涌现出陆晓凯出走纯属小事一桩的神态,而且他常常打断自己有关卢东文教卫生工作的汇报。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异常现象,这反而叫自己产生了坠入云谷、雾里看花的感觉。
无奈之下,苏国庆指望掌握一些市局的调查情况。他不想找王一凡,但是从谷小保紧锁的眉头中他已看出了大概,事实上谷小保不能满足他的任何要求和好奇。苏国庆有十七年党龄,正因此,他想到联系群众、依靠群众、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些至理名言和办事原则。于是,他戴着墨镜轻车从简,下饭馆,上剧院、进公园,逛商场,虽然他已作好了面对市井无赖视而不见、遇上道听途说充耳不闻的充分心理准备,而且他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但暗察的结果却仍不外失踪、跑国外、被侠客剁成肉酱,抒评洋洋大观、精彩纷呈。但不管人们如何评论,苏国庆觉得人们评论时的表情简直是幸灾乐祸、拍手称快,最起码是陆晓凯副区长的存在与否与他们无关。此时的苏国庆不免产生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感觉。
转眼到了元旦,苏国庆像往年一样到了钱伯伯家,正好钱伯伯儿子钱怀周和妻子都在家,大家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钱伯,身体还好,长时间没来看您了。”苏国庆大声说。
钱伯伯与陆晓凯父母是老邻居,退休前在南货店工作,专打酱油、秤盐、买零食。小学时,苏国庆、谷小保与陆晓凯常到钱伯伯家玩,一边吃老虎耳朵一边听钱伯伯讲以前打仗的故事。苏国庆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钱伯伯架一副近视眼镜、戴一副蓝色袖套、拿一块格子抹布干活的样子。钱怀周与苏国庆、陆晓凯也是同学,但他性格内向,不太说话,因此他们玩不到一起。
“托福,如常。谢谢你和晓凯每年来看我。”钱伯伯八十多岁,他摸摸花白胡须平淡地说。除高度近视和耳背外,钱伯伯身体硬朗,看《参考消息》、长时间散步、喝绍兴老酒是他晚年生活中三件重要事情。当然是陆晓凯的原因,以往他们去看钱伯伯,钱伯伯兴高采烈,而且事先必备两件绍兴特产:女儿红、白切鸡。媳妇掌厨,男人们喝着聊着,老人家高兴时能喝二坛女儿红。可今天,钱伯伯一反常态,这一点苏国庆早有意识。
“怀周,六中是我唯一工作过的基层单位,我很怀念六中的时光,现在怎样?”
“没什么变。化学在区里的水平只能说维持原状,但在全市则是不进则退。我压力很大的。”钱怀周很实在。
“钱伯伯,晓凯的事情,你知道了?”就陆晓凯的事,苏国庆想听听钱伯伯的看法,这是他来的主要目的。
“听说了。”钱伯伯不冷不热。
“六中沸沸扬扬、众说纷纭。”钱怀周说道。
“都是些什么说法。”苏国庆知道全区乃至全市都在谈论这件事。
“我总结不外三种。一说纸包不住火,劣迹败露出逃。说的是复兴医院引发晓凯出走;一说仕途受阻、工作不顺,干脆学徐霞客探险旅游。说的是未当上区长负气,而且与你小庆不和;一说财富外露被劫持,春燕表面稳稳当当、不露声色,私下与劫匪谈得火热。说晓凯出外郊游被劫。”
“哈,哈,哈,哈,那应该有具体细节。”苏国庆看看钱伯伯大笑起来,又冲钱怀周说:“那你说哪种可能最大?”
“被劫。”钱怀周妻子在厨房说:“我同学在高速公路管理局工作。他们那儿的人说,有一天看见陆区长戴一副黑色眼镜,开一辆小车上高速,还有一个女人。”
“六中也有人说,看见晓凯戴着墨镜坐在汽车里,向校内探望。”钱怀周补充说。看看父亲一声不吭,他又以叹惜的口吻说:“但愿晓凯被人打了劫。”
“小庆,政府怎么看这件事?这么长时间,应该有个交待!”钱伯伯盯着苏国庆,含着抱怨。
“钱伯伯,您请息怒。政府的调查还没结束。但是群众的眼睛是最亮的,刚才怀周说的几种情况,可能性都存在,只是目前还未找到能说明问题的证据。”苏国庆婉转地解释。
“照你的意思,阿凯与你不和是真的?”老人家眼睛瞪着苏国庆,声音高了起来。尽管老人耳背,但刚才苏国庆与钱怀周的对话他也听清了几句。
“钱伯伯,您老人家别激动,那是谣言,是误传。我与晓凯的关系,就像小时候到您家听您讲故事一样,没变。再说晓凯是一名高水平、高素质的老区长,即便与我有天大的意见、隔阂和矛盾都不至于,”苏国庆本想补充几句基本情况以安慰老人,突然没词了。
“你们每次来,我都要给你们讲团结的道理。国民党为什么失去大陆,就是吏治腐败而且相互拆台导致战场失利最终失信于民。所以国民党强调精诚团结,一定要记牢。我看你气色不如以前,阿凯的事一定与你有牵联,你脱不了干系!”钱伯伯仍把苏国庆当做三十多年前的小庆,说话直来直去。
“钱伯,根据某些迹象分析,晓凯是有准备的出走。最近,晓凯给您来过电话吗?”苏国庆回避了老人的问题想了想之后贴着老人的耳朵说。
“没有。”
“钱伯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天热的时候。阿凯穿一件短袖白衬衫,对了,一个人,送了一盒茶叶,说了十几分钟话。”钱伯伯犹豫一会,突然想了起来。
“爸,茶叶呢?”钱怀周问道。
“在大衣柜顶上,一个草绿色的盒子,拿来给小庆看看。”
当三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茶叶盒子后,似乎明白了一些。这是苏国庆对晓凯确属出走的第二个直接印象。
这之后,三人沉默不语地吃完了索然无味的午饭。
饭后,钱伯伯坐在一张老式藤条椅子上,若有所思、沉默不语,一会儿看看坐在沙发上抽烟的苏国庆一会儿品一口玻璃杯中的绿茶。他的思绪飞到了四九年二三月间。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和妻子周可人正在家中逗刚满三岁的女儿,享受战时难得的欢乐,同时他也在思考赴台后的工作、生活。突然,他接到上峰的通知,他的名字已从赴台人员名单中划去,保密局令他带一个三人行动小组潜伏海西,妻女按计划赴台。顿时,他脑中一片空白,他知道潜伏意味着什么,他更清楚国共之争熟胜熟负。八年中,他在日统区夜行昼眠,探剌除奸,生死度外,终日与手枪、炸弹为伍;抗战胜利后,他虽因功升职,组成家庭,但战局却急转直下。为争取列入赴台人员的序列,他利用职权、绞尽脑汁,可事与愿违,他不得不面临夫妻南北的局面,不得不失去旧日的朋友。当时,一些与他共生死、同患难的战友都有同感,他们对国民党和民国的前途心灰意冷,那时,他产生了出走的想法。但此时,他却不知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阿凯又是为什么要出走?
“小庆,和平年代不可能建盖世功勋。老伯我垂暮之年最想看到你们的稳健,最高兴的事就是你们来看我,我看到了也高兴了。但这日子一去不复,我看着阿凯长大的,我已经失去了阿凯,我不想再看到你重蹈覆辙。现在我借酒力对你说说我的肺腑之言。
解放后,大陆的官场大致可以分三阶段:早期虽贫不贪,中期不贫学贪,现今不贪也贪。这里,我指的是两个方面,一是官吏自身的言行,一是百姓对官吏的认识。虽有孔繁森,但这些代表、模范不是英年早逝、昙花一现就是离奇怪诞、距离遥远,而且,他们属于凤毛麟角、沧海一粟,是个别现象,不是普遍情况,是学习的榜样,不足以说明问题的本质。说得好听一点,这是政府睿智、媒体英明,因为他们已经盖棺定论。第二,现今中国谓之民主化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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