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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而知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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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十点,陆晓凯对夏冰的出现几乎到了侥幸的程度。他实在忍不住,回房间拿出手机,站在楼内就开始拨打。
长时间的振铃之后夏冰终于接了。
“你好。”
“为什么不上楼!”
“小磊呢?”
“一晚上没见她人影。”
“什么!”
“上来。”
“我在楼下等你,下来。”
夏冰换了衣服,拎只小包。这时,陆晓凯已在草坪东边的尽头上,他坐在一棵法国梧桐树下的栅栏上,看到夏冰出来,他揿了二次手电。夏冰一阵小跑,她猛地抱住他,踮着脚将脸贴在他的脸上。他也很激动,近在咫尺却仿佛天涯。夏冰够蛮的,她抱着他既不说话也不放手。他只得将她抱起,然后又将她放在一个相对较高的土坡上,此时,他没有坚决要她松开手的任何想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不时地拍拍、叫叫。她充耳不闻,偶尔,她以极快的速度换一面,但仍然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再下去他有些支撑不住了,他说:“小冰,出去走走。”他轻轻地想分开她的手。
“我已经二十四,我已经是大人了。”夏冰抱得更紧,她真的担心一松手就会跌入深渊。“你把小字去掉。”
“冰,我们出去走走。”陆晓凯以为这回夏冰要同意了。可是她仍然不听,一切照旧。
“快半个小时,我站不住了。”
“再说一遍。”
“我站不住了。”
“大哥,再说一遍。”
陆晓凯明白了。“冰,我站不住了。”
“大哥,你早就站不住了,我扶你。”夏冰松开的一只手又紧接着箍着陆晓凯的腰。“大哥,往哪走。”她抬头望着夜空,绽出了幸福的笑容。“我能跟你好好谈谈吗?”
“小冰,我正想找你谈谈。”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吗?”
“小冰,说出来你肯定吓一跳。我不想吓着你,这是为你好。”
“那你别说,我知道了。”
“小冰,我想你一定有事没告诉我,是吗?”
“我的消息全是晚间新闻,对你而言不是重播而是三播四播。你早知道,也许,还是你策划的呢。”
“小冰,说错了。”
他俩一直走着。到了陆晓凯与谷小保会面的地方,他说:“小冰,在这里坐坐,我累了。”
“大哥,我原以为你是赌完之后不管事的人,现在我知道,你在做准备,你想重返赌场。大哥,上帝知道你很累,因此,仁慈的上帝派我到你身边,就是要我抚慰你的心。”
他们在草地上坐下,不一会儿,陆晓凯竟倒在夏冰身上,她将他枕在腿上,轻轻抚摸他的脸,亲吻他的额头,然后俯视他。“大哥,想抽烟吗?”
“此时此刻,什么都不需要。”
“你只想静静地躺着,凝视天空,眺望星光,回忆过去,是吗?如果我说对了,那你就尽情地仰望、慢慢地回忆。大哥,把我也带入你的回忆中,那一定很美。”
陆晓凯点点头,他张开眼睛,他感到海西与田畈有惊人的相似寂静的夜空、闪烁的星光,风中的气息,多么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
此时,夏冰又何尝不是如此。看到他像一匹受伤的战马正在接受抚慰,她心里甜滋滋的,这似乎比考上大学还要喜悦。一会儿,她双手反撑在草地上像他一样仰视天空;一会儿,她低头俯视他,她看他的眼睛、鼻梁、嘴唇、脖子,然后目光又落到他的额头;一会儿,她又从不同的角度审视他的脸庞、观察他的表情她要察觉出他的秘密和他的过去,她要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以前美好的生活还是美好生活中一位特定的人物抑或是一件美好的事物。
仿佛中,夏冰的影儿在月光的边际,恍惚中,他伸出双手,他成功了,他捕捉了星光下的恬静、夜空中的妩媚和微风中的妖娆;然而,当夏冰的泪水进入他的眼帘时,他却肯定这是上天为这宁静的时刻落下的幸福的微笑,他肯定这饱含晶莹的微笑正是自己灿烂的星光。
此时,夏冰却毫不理会。她看不到月光,也没有星空,灵魂早已飞逝,她不再能感受任何事物,一切的一切就是这位尚未完全认知的男人。当海风轻拂而过时,她才感到一丝清凉,不觉身子微微一颤,她将他拥入怀中,她感悟他急促的脉搏,她期盼他的尊严。
然而,陆晓凯仅仅握住夏冰的手。“小冰?”
可她却说:“我正在分享你的回忆。”
陆晓凯已经闪过一丝这样的念头,她真像一名巫师,神了。“小冰,你怕吗?”
“不与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他突然将她拥入怀中。“在我生命中有一位女人,尽管她不是我的爱人,但她是一位需要我帮助的女人,她是一位我时时刻刻惦记的女人,她是中国女性的骄傲。你懂我的意思吗?”
“只要你爱我,我不在乎你要照顾谁。我只想拥有爱情。”
“我有家!”
“不说她可能投入别人怀抱,即便你与她白头到老,又能证明什么!这能证明你们曾经拥有爱情?我不信。唯一能证明的是你们曾经拥有婚姻。”
“你不懂爱情!”
“可你懂什么!我知道你深深地爱着我,你有坚强的毅力,是一个不平凡的人。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敢说:夏冰,我爱你。”
“小冰,我曾经玷污了你,我不敢再玷污你的爱情、你的思想,我不能耽误你的将来。仅止而已。”
“大哥,也许我会为了婚姻而离开你,但我爱你。我永远爱你。这是真真的爱情、不朽的爱情。”
“好了,小冰,我承认我不懂爱情,但你的观念言过其实、太过创新,而且不合时宜。白头到老不一定有爱情!难道同床异梦一生不成!在你眼里爱情是宗教而婚姻则是游戏,自欺欺人!”
“我愿意。婚姻不仅是二个人的事,它可能是二家人的事,也可能是二个部落的事,还可能是二个国家的事。与婚姻结伴的往往是法律、利益,甚至还有政治和阴谋;爱情纯粹是二个人的事。爱情是永恒的、无限的;而婚姻是暂时的、有限的。人类的最高理想是将爱情、婚姻和性高度统一,尽管这在现实生活中很难做到。当然,如果这三者不能高度统一,充其量只是生活缺憾,不是世界末日。我想,一个十恶不赦的死刑犯完全有可能拥有真正的爱情,尽管这让现实中的人们难以接受,但是,这是客观存在,这不能说明通缉犯,”夏冰突然停下并拍拍陆晓凯的脸蛋,“通缉犯,这这不能说明通缉犯必须隐藏爱情,不能得到爱情。”
“教唆犯,还有什么?”
“一些人为了婚姻的完整性放弃爱情,同样,一些人为了发泄性欲放弃婚姻。这说明人类有时为了形式不得不妥协,能证明性是人类的本能,是人类根深蒂固的动物性;另一方面,这又恰恰证明爱情是人类的最终目标,是人类的崇高理想。因此,我不在乎形式,我注重内容,我承认生活存在缺憾,但我希望拥有爱情。大哥,一个普通人完全可能拥有爱情!”
“我认为你的理论在实际生活中找不到生存的土壤。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在结婚时都认为婚姻是爱情的结晶、婚姻是爱情的必然,这与你的观点不符;绝大多数人在离婚时并不是说要寻找真正的爱情,这又与你的理论不符;仅从绝大多数人注重形式这一点上足以说明形式的重要性远胜内容的完整性。我认为,从这三点不符又足以证明你是一个生活在现实中却极不现实的年轻人。我警告你,绝大多数人希望看到幸福美满的情侣而不是人老珠黄、脑后贴着一张谁也看不懂的爱情商标、不会开花结果的孤独的老女人;我还要警告你,你目前这种对谈虎色变的非客观存在趋之若鹜的倾向将严重威胁你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除非你想成为人类的叛逆,否则,别无他解。”
夏冰眺望远处,薄云淡淡、海天一色,她触景生情。“大哥,我从小弹琵琶,在这夏季的夜晚,一曲高山流水定能让人类感受我忠贞不渝、海枯石烂决心。”
“跑了?躲了?”
“只有通缉犯才跑、才躲。”
“国庆,我是说苏国庆的事,既不是你的成功也不是我的失败,因此,你不必高兴我也不会悲伤。”
“你相信我了!”
“冷静些,小冰。现在,你总该后悔了。”
“完全正确!大哥,也许我曾经强迫你做了你不愿做的事,现在想来,我后悔不已,但我后悔的是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喝下去,然后,一对醉汉拳脚相加,再然后是愣头愣脑、瞠目结舌,之后羞愧难当,再之后蓦然回首。大哥,我肯定,伴你走过荒漠和泥泞的一定是我夏冰超凡的思想和惊人的勇气。可现在,我非常乐意接受一件能抵御海风的大衣。”
这时,陆晓凯突然思维模糊,他傻愣着,他不敢相信现代年轻人竟如此随心所欲、毫无顾忌、疯狂至极。
七月十六日,谷小保正式出任刑侦大队大队长。要是几年前谷小保一定激动不已,可现在他只是给妻子发了只短信。
他与妻子早就探讨过刑侦队长的话题,当然,探讨过程是以谷小保可能升任开始至不欢而散结束。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一凡同志如愿以偿。”那时,谷小保不到四十,他意气风发。
“大家都说你是王一凡的红人,今天他当局长,明天你可能再上一个台阶。”阿玲眼里充满希望。
“哼,哼。你怎么啦,我是男人,我只想成为女人的红人,不,不,我只想成为阿玲的红人。”
“小保,不要傻,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我也这么想,而且可能性确实相当大。但你说话的口气似乎我不懂业务,只会拉关系。阿玲,记住了,成事在天。”
“哎,如果你升了,我们家的购房贷款就能马上还清。趁我们现在还没老轻松愉快地过几年好日子。”阿玲一脸的愉悦,似乎轻松愉快的好日子已经开始。
“是的,升官自然发财,但事事未必如你之愿。接下来也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小保,贷款对我来说压力太大,这段时间,我几乎一出教室就想这桩事情,这是二十年的压力。我们总不能让媳妇和孙子说爷爷奶奶欠了一大笔债吧。”
“这有什么不好,这会让他们在年轻时就学会勤俭节约、自力更生。我看这还是一件好事。”
“你这个人,十多年来我为你担惊受怕,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精神上的安慰和快乐吗?不给就算了,还要说这样的话。”
“谁叫你嫁一个只有中专文凭的警察呢。”
“好呀,谷小保,你记牢,你永远当你的副队长,最好再当五年,你升队长之日便是我们分手之时。这是你逼我说的,你这个没出息、没上进心的家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离婚,你老婆更不会死。”
本来谷小保还想给陆晓凯去个电话,但几天前苏国庆明白无误的暗示打消了他的念头,是呀,将这个机会留给陆晓凯吧。
三十三
前段时间,吴义林对义林学院的初步成功充满喜悦,他有意让陆晓凯分享他的成功,当然,陆晓凯未贸然成行。而当陆晓凯与苏国庆会面以及他预期的效果出现后,他却主动向吴义林提出到义林学院去看看的想法。
“欢迎陆区长光临,晚上我来接你。”吴义林因为陆晓凯的主动而显得非常高兴。
“吴总,我有腿,我喜欢阳光,明天见。”
吴义林没办法,不到五点他便起床,在打开了所有的门之后他赶到义林学院大门口附近,他一边转悠一边注视门前的道路。然而,快到七点他却接到陆晓凯用他办公室的电话打来的电话。“义林,章程严密,计划可行,前景光明。我还要等多少时间才能见到你。我看不出大门附近有特别的、值得你依依不舍的风景!”
吴义林不算太胖,他气喘喘地回到办公室,锁上门。进去一看,陆晓凯坐在他办公桌后的大转椅上,显得非常精神。
“欢迎陆晓凯常务副区长检查、指导。”
“义林,我没迟到?”
“领导莅临从不迟到。凯哥,吃了早饭再聊?”
“谢谢吴总,我已经用过早餐。我知道校务人员七点上班,因此我赶在七点之前向你报到。当然,这张椅子不是我坐的。”陆晓凯一边笑一边从转椅上起来,他伸出双手。
吴义林变得不习惯了。他见陆晓凯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衣,一条深色西裤,一双黑色皮鞋,办公桌上还放着一只黑色小包。
“不握个手吗!吴总,不认识了。”
“看你今天的行头,真像领导检查工作。请原谅。哎呀,握着领导的手好像回到十八九。领导,现在我能叫凯哥吗?”
“你看你这位同志,领导领导的,多不自然,这无意拉大了干群距离,我相信这种一味迎合上级的作风对你们的教学工作极为不利。吴总,你是大领导,你忙你的,没关系,随便找个副职来陪陪我就行,我没事,就是转一转、看一看嘛。去吧,去吧,去忙去吧。哎呀,我的打火机哪去了,刚才还在这儿的吗。”
“凯哥,我听说最近好莱坞与你签了一份协议,年薪是多少?斯皮尔伯格还算大方吗?”吴义林替陆晓凯点着了香烟。
“那里,那里,我这个人从不在乎年薪,那仅仅是一小撮经纪人的事,我只在乎角色。角色你懂吗,有没有合适的角色这是问题的关键。总不能让我与李连杰真刀真枪的对打啰;成龙那小子说得更好,他说在我的戏服内垫块破棉絮,那不正应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可恶,实在是可恶。”
“凯哥,那几个娘们没欺负你吧?”
“哼,哼,她们以为我是乾隆再世正七下江南微服私访,对我可好了,不但问寒问暖,起早贪黑地伺候我,而且常常暗送秋波甚至情真意切、恋恋不舍,弄得我应接不暇。”
“凯哥,夜晚有没有端盘子的宫女到你寝宫来?就寝前你不是总爱翻一翻三宫六院的牌子,清理清理你的私产?”
“真聪明,你不提醒,我还忘了。只不过盘中都是些花草目录。虽然拈花惹草绰绰有余,但是,真刀真枪我还是不行。即便如此,我也自满自足。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只要我高兴我真的会让她们在我身上拉屎拉尿,我愿做小太监,伺候皇太后、皇后和小公主。”
“我想,那里的皇后娘娘和公主们成天与你在一起一定很高兴、很快乐了,她们一定望梅止渴。”
“何以见得?”
“因为,因为她们遇上了一位假太监。”
“这也有典故?出自何处?”
“那里,那里,都是稗史,不知皇上爱听否?”
“坐,坐。朕赐你无罪,但说无妨。”
“后宫不乐,皇上惶惶。一臣自报,引得良药,皇上大喜,授权允诺。三月过后,后宫悦悦,皇上惊讶,携臣巡视,偶见墙角人骨如柴。皇上不解。该臣秉报:罪臣该死,未经奏请,擅招壮汉,假扮太监入宫为药。皇上,药已用尽,此为药碴也。”
“义林,你的意思是,我是社会的药碴,你有完没完。”
“皇上,我辛辛苦苦说了一大通不是为了逗你乐吗。”
陆晓凯笑个不停。“义林,笑话归笑话,我看你这里的条件还是蛮艰难的,这张办公桌好像是你以前用过的。”
“我父母在我成人之前就撒手西去,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告自己一分一毛的攒积下来。但我肯定,三年之后,这里别有洞天。陆区长,指导指导。”
“义林,从中国经济软着陆之后仍然保持高增长这一点来看,总体的经济形势毋庸置疑,这架庞大的经济机器上的每一根细小的发条均弹力十足,即便是神力都无法使之松懈、疲软。单就经济而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健康、环保、高效的发展以及如何促使产业结构趋于合理、如何在经济战略上多做文章。而义林学院的首要问题则是如何健康发展。健康发展的关键又在于义林学院的管理及运作机制要着眼国际,放眼未来。那么,如何做到并且做好,关键的问题又是你,你吴义林是否具有国际水平,是否具有超前意识,是否对中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有更为深刻的理解和预见。义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区区小料,不足为鉴。”
“凯哥,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但愿我不会误导义林学院。”
“我想由几名特别优秀的学生发起成立一个协会,宗旨还未形成。我的大概意思是,我担心他们毕业后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孤苦伶仃。有一个协会便能在精神上统一他们,让他们感到自己不是孤军作战,让他们懂得团结的道理,实实在在感觉到团队的力量,以便招之既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随时随地听从国家和民族的召唤。”
陆晓凯盯着吴义林看了又看,思忖着他的真正想法。“义林,如果你想举办一次文化沙龙我赞成。这事你认真考虑过吗?”
“说实话,昨天接你电话后蒙生的想法。”
陆晓凯沉思片刻后说:“这事的精髓在先天。逛过西湖吗?”
“当然。”
“看过对联吗?”
“不感兴趣。”
“你我虽为师大同学,但你没教一天书,现在,你却成了义林学院的董事长,我想送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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