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另一世界·七天七夜-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鋈魏窝杂铩�
李建国显然会错意,他歪着脑袋看我两眼,道:
“没枕头是吧,看见我床铺下的箱子没,一会吃完睡觉前,把箱子上面的衣服收拾收拾,你就枕那个吧。至于被褥,就自己将就一下,等你家人送来。”
“建国,给他拿点‘蛋糕’和咸菜,看他吃吧。”吕小刚斜倚靠着枕头,微微笑道。
李建国并没有挪动身体,他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揉揉早已困倦不堪的眼睛,指着我身后的一个低矮的塑料栏柜。道:
“看见了没,那上面摆着一溜塑料盆,找扣着的,下面不是‘蛋糕’就是咸菜,具体就…就…自己找吧。”说到最后,已经困乏到几近梦呓的状态。
说罢,亦不管我有何反应,便栽倒进温暖的被窝,梦起了周公。
我身后的那个塑料三层小台不知是否还能称之为栏柜,浅蓝的本色上沾满了各种污渍,四条塑料腿就断了两根,断腿下就依靠着塑料饭盆支撑。三层空间里,堆满了许多饭盆。这样的塑料破烂,估计扔在大街上也很难被拾荒的老头检去,却成为我们几乎唯一的家具。真实莫名的讽刺。
随便掀起一个塑料翻盖,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捏住鼻子向盆内瞅去,看到的是堆放在一起的咸菜(一种用芥菜阉制的咸菜),我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却发现上面拉着浑浊的粘丝,还有一滴滴昏黄的汤水从咸菜表面滴落至盆内。
面对如此颜色形状,我尚可忍受,最关键的是这股味道,让人不禁头晕目眩,这种感觉只有年少时作化学实验才能有机会接触到,没想到从现在开始就要天天浸染在其中,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我将脑袋转向吕小刚:
“你们一天就拿这个当菜。”说着,手指尖捏着那块咸菜,尽量让胳膊伸直,远离自己身体,另一只手也不停的在鼻子前扇风,我心里不由暗暗佩服他们的生存毅力。
吕小刚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阿伟,快点吃你的面包吧,这是你最后的晚餐,往后你也得和我们一样吃这个玩意儿。”
我:“这种扔了都没人要的咸菜,你们能吃下去?”
吕小刚:“把你饿上三天试试看,小伙子,事情改变人,人难改事情,吃完就睡吧,别影响大家休息。”说罢,便闭上眼帘,不再理会还有无穷问题的我,象一尊入定的佛像,呆滞的靠在墙壁上,手尤自在敞开的胸口上搓揉不停,成条的油泥随之纷纷而下。
想及我将来的命运,再望向那扔在盆里的咸菜块,鼻子随便一嗅就能从手指尖上闻见刺鼻的气味。“我料到了这开始,却没有猜到这结局。”无奈之余,只能将面包一条条撕下,夹杂着泪水和屈辱,咽进已经罢工多时的肚腹。
望着扫荡干净的食品袋,一滴水也难以滴出的空瓶,我内心真的是百感交集。这些面包对于我饥肠辘辘的肠胃来讲,无疑是杯水车薪,本质的饥饿,并不能随之消除,反而因为部分食物的消化,饥饿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咽下藏在牙齿缝隙里的最后一点面包屑,回味着残留于唇齿间的最后一丝饮料芳香。我不禁深深的哀叹了口气:一切带进来的食物都已告罄。而同样的,有多少啃至一半的面包弃置街头,又有多少晃荡着泡末的饮料随手扔弃。可怜的我就好象鲁宾逊一样,深深陷入对美味大餐的绝望回忆中。只是鲁宾逊与他的国家远隔十万八千里,而我却与附近的副食商店不超过五百米。
一切尽在不言中,只因苦难几多重。
我只有持续不断的安慰自己:淫雨霏霏终有止,必有云开见日时。抬头看看雪亮的顶棚和日光灯,一阵炫目的刺眼。我知道这其中一多半是因为身体饥饿所至。我从床下摸索出一套李建国的秋衣秋裤,用一件外套草草包做一团,挪向给自己划分的住宿区域。
宿舍里很静,静地让人有点发慌;床铺上很挤,挤地基本没有我的躺卧之地。刚才眼睁睁看好的空位此时早已被刘猛和李志超塞的严严实实,向左看,向右看,我不禁犯了愁,面对这样一个局面,我该如何才能争取我在床铺上的一“身”之地?究竟是推搡高大的刘猛,还是和瘦削的李志超将就一下?
一群人或躺或卧或侧或俯卧撑,在床上作着即兴的创意,而我则呆在床铺旁边,傻傻地站着,象投奔城里亲戚般怀揣着一个衣服包裹——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是秋菊之雄性版。
时间一分一秒的逐渐流逝,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傻,眼见着大家酣然入睡,自己还傻站着不去争取自己的权益干吗?(人人都要争取,因为一人一铺一天15元),学雷锋也要看场合,更何况这与雷锋没有丝毫的干系。就在我决定拼着挨一顿骂,也要将李志超搡醒的时候,一阵沉闷的“噗——噗——”声音响彻整个监室。
“屁崩于前而味不臭”,寂静的监室更映衬着那一瞬间地响亮。
“他妈的,谁呀,不让人休息。”亮亮率先睁开眼,用国骂发难。
其余人等自然也是不甘寂寞,纷纷义正严词的谴责那个污染众人听觉和嗅觉的罪魁祸首。待到片刻的喧闹过后,众人寻味嗅去,才发现源头是出自于亮亮的被窝,不禁为亮亮的“贼喊抓贼,屁者骂屁”而哈哈大笑。
我也想笑,但想及自己新丁的身份,还是不笑为好。真是很奇怪,越是不让做的事情,越是抑制,心理却在难以抑制的想——例如偷吃禁果和偷情。一个“偷”字概括多少精华。我拼命的抑制住面部肌肉的抽搐,实在忍不住也只好偷偷笑一笑,再不笑的话,估计就要憋出三叉神经障碍。
在这个监室里,除了李志超和李建国外,就属亮亮年龄最小,在我看顶多也就20岁出头,他自然不敢在其他人上捞回面子,只能将目标锁定在我的身上。
“你看看你,拿个包袱在哪儿傻站着干啥。还不快找个地方赶紧睡去。”说至此处,瞅了瞅周围一圈,见大家均把注意力从他的响屁转移至我的身上,不禁又嘟囔了一句:“自己是个大傻X,还笑话别人。”
我听得清清楚楚,受过良好教育的我并不会因此芝麻小事而大动干戈,只是淡然一笑,对着李志超和刘猛道:
“哥们,往旁边错一错,给我个容身的空。”
两人倒没有怎么刁难我,微一错愕,便会意的各自向两旁让开少许,显露出身底下凌乱的被褥。
“行了,快点上床。”李建国在一旁目睹全过程,不禁督促仍然在床边发呆的我,“省得管教训斥。”
拖鞋,将“枕头”平放至床头,忙不迭地向两旁“借光、借光”地说个不停,就这样,我总算有了一个栖息之地,尽管是狭窄异常。
刘猛尚好说一些,侧身翻过,将臀部微微向床头挪了挪,便又沉沉睡去。而李志超可就没那么幸运,我的将就,一下子就占去他一半的地盘,他要想睡觉就必须得学会小龙女睡钢丝的功夫。他着急之下,便向他左侧的六人喊:
“挪一下,人家睡这儿,不和你们挤,你们也得差不多点。”
一阵难言的沉默,就在我暗自担心会不会就此将我赶下床的时候,床位尽头的吕小刚起身张罗道:
“大家都让让,在一个监室住的,别那么生分。”
有了吕小刚的响应,整个监室的响应也就此起彼伏,片刻,李志超的处境立刻好了许多,至少能够平躺下来。
“嘿,亮亮,往这边挪一下,看人家李志超都挤成啥样了。”吕小刚对这个结果显然不满意,仍在调度大家。
看来吕小刚在这个监室里是比较有威望的,亮亮虽心有不满,但他一句怨言也没有,顺从的将自己被褥挪向一旁。他身旁的李志超倍感轻松,最起码不用和我“腿挨腿来嘴对嘴”。
吕小刚象审视件浩大工程般扫视一圈,才又满意的倒头睡下。
偌大的监室回复了平静,我平躺着,感受着凉风从脸旁刮过的不适,飕飕的冷风,背后床铺的余温,交织在我的体内,让我足以体会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那种滋味可真是比武侠小说描写的难受多了。
看看四周,众人拥被酣畅而睡,自己却感受着冰火交织,看着别人的慵懒如诗,心中无限感慨。那褶皱污浊的被子,对我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诱惑——不!准确的来讲,诱惑我的是那种温暖的感觉和每个人脸上祥和的表情。
如果我有一丝的温暖,我会比圣母玛利亚的脸庞更祥和。
如果我有一床破被褥,我会比恋爱中男女更幸福。
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如果,现实是现实,不存在如果。
现实的我,只能幻想着自己盖着若干天以后,妻子送来松软的鸭绒被——尽管不知何时才会成真,来安慰自己憔悴不堪的心灵。而眼下所能够做的,只有将轻薄地校服紧紧地盖在身上,可怜的校服尽管不能抵挡多少萧瑟的寒风,但至少能够给我一丝心理上的慰籍。
第十六章
近乎子夜,风刮得愈发凛冽,仿佛一下子由夏天刮至了寒冬。我将脑袋微微错过一边,避开强劲的风头,却发现李志超的乌黑的黑眼珠一动不动瞅着我,感觉仿佛猫头鹰在盯着田鼠一般。
我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冷战,难道他怀着一颗不轨之心,看来我必须做十二分的小心。
“你没睡着?”我试探问道。
“嗯”语气中似乎没有多少敌意,我暗自放松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又忘了。”李志超好奇问道,脸部露出些许微笑,黝黑的皮肤映衬着雪白的牙齿,两颗漂亮的小虎牙,看上去十足是一个调皮的大孩子,好看之极。要不是在这个特殊的环境,我很难将他与一个抢劫盗窃惯犯联系起来。
“金晓伟,金晓伟的金,金晓伟的晓,金晓伟的伟”面对他的微笑,我不禁有些放松,开始说起俏皮话。语句甫一出口,便担心不已,生怕面前的李志超会突然刹住吟吟笑意,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这种遭遇,在我今天的经历中,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
“嗯,你说的有意思,我记住了。”李志超表现出与整个监室相反
的一种平和,让我心头浮现出一股久违的暖意。
“你今年多大了,看样子没我年龄大。”我望着他那稚嫩的脸,不禁好奇问道。
“17岁。”他的声音很动听。
“你还未成年呢!”我诧异不已,尽管他很年轻,但其年轻的程度还是超乎于我的想象。
“那应该是去少年监室才对呀?”我继续发问。
“原来是在里面的,后来和同监室的人打仗,把那小子打够戗,就被送过来了。”他叹了口气,明亮的眼睛顿时晦暗下去,面孔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与沧桑,“那小子看我不顺眼,被我和我哥们狠狠教训了一顿,别的都不用说,就那小子的嘴巴,被我们用开水烫,都快烫成猪皮了。那知他狗命好,反而借机办了‘保外就医’,现正在外面吃香喝辣……”
李志超后面念叨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听了也没心思往脑袋里记。我的心灵完全被这个面前的大孩子所震惊了:17岁的时候,我正在大学校园内为自己的学业而苦苦求索。而同样的17岁,却演绎了不一样的人生:愤恨、争勇斗狠、怨毒……他所代表的,是一种与这个花朵年龄极不相符的——苍老与世故、无奈与隐晦、斗狠与无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尤其是在17岁到30岁的时候最为关键。如果说人生是一株孕育多年的果树,那么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关键的传粉授实期。17岁以前,人生的观念还太显稚嫩,尚未成型;30岁以后,人生已定,剩下的只是观念的执行和目标的达成而已。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种种观念都在此时开始形成,但至于结出的果实是人参抑或是罂粟,则完全取决于个人周遭的环境。
试想一下,一个人在他最关键的时期,却在这样一个充满歧视和虐待的环境中挨过,那对于他的将来,他的人生,将会产生什么样灰色的污染和影响?我真的很难对他将来,将来所结出的果实做乐观的期望。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我在热心的为他人揣度将来,却怎知我又未尝不会受到灰色的影响。
我每每想至此,总难免心中一阵嗟叹,因为自己悲惨的过去和遥不可知的将来。
胡思乱想间,抬头看着刺目的灯光,忽然心中一动,侧目问李志超:
“都半夜了,监室怎么连灯也不关?我们上大学哪会儿,不到11点就熄灯了,这样不闭灯怪费电的。”
李志超忽然一阵怪笑,笑得连鼻子仿佛也开了花。他笑了足有半分钟,才缓缓道:
“那是因为要迎接一名大——学——生——犯——人——金——晓——伟,所以彻夜不眠。”
他的笑容和语言,带着分明的酸味,似乎他年幼时吃过大学生的大亏一般。在我听来分外难受,尤其是拖长的那几个音节,字字如针,刺骨留痕。
说来也奇怪,望着他那双瞬间迸发出仇恨和愤然的眼珠,我并没有气上心头。相反地,我总觉得他那双幽怨仇视的眼睛背后,在潜藏着什么。(直到后来很偶然的机会,我才得知他如此仇视大学、大学生的真相),我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提问我那看似莫名其妙、弱智兮兮地问题。
“你是因为啥进来的?”我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与犯罪嫌疑人面对面(准确讲,应该是鼻贴鼻),以前只是从电视栏目中目睹类似场景,现今就在身边,看得见,摸的到,不由地兴奋莫名,自然也少不了发问。
“盗窃、抢劫,是入室抢劫。”他显然对我面对挑衅刺激的无动于衷而感到意外,错愕了几秒钟才回答出我的问题。
“真没看出来,真没看出来。”我喃喃不已,不是因为他所犯的罪行,而是他所表露出的麻木和平静。那种年轻人不应有的麻木平静,在他身上淋漓尽致的程度远远地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老婆常说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已经麻木了,他不会感觉到腐烂的疼痛,而清醒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的某一部位腐烂才是最痛苦的。显然,李志超属于前者。
“那你看我象什么,大学生?”李志超说及此,表情不禁故态重萌,声音亦大了少许,并且苦笑了两声。那声音听着分外刺耳难受。
“别笑那么大声,好象明天就要释放一样,快睡觉,也不看看几点了。”不知是谁嘟囔道。
听及此话,李志超不由的吐了吐舌头,那个大孩子的形象一下子又占据了他的身体。
人,只不过是在不同的时期,由不同的灵魂所操纵的一副躯体。
这是我一个悲观厌世的同学对人作的阐述,尽管有些极端,但面对面前的这个瞬间反复的孩子,我深以为然。
“金晓伟,不和你说了,反正时间长着呢,以后再说罢”。说着,他向上拽了拽被子。“你把眼镜摘下,放在床头吧。这一晚上都会亮着灯,戴眼镜没法睡。”说罢,翻身过去,给我一个露出半截的后背,再复无言。
我默默地叹口气,将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放置在刘猛旁边的石台上。环视左右,监室内只剩我一个清醒者。
一分钟、两分钟、若干个分钟过去了,神志依然清晰如旧,听及旁边李志超香甜的呼噜声,我不由地暗自羡慕不已。伴随着鼾声,不由想起挥之不去的往昔——难忘的高中年代。
还是在高三复习的时候,那时复习到半夜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每次到夜里11点,我只要平躺下来,不管是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垫、抑或是粗糙不堪的地毯,哪怕鼻梁上架着沉重的眼镜,均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到鼾声雀起,而且,最高记录不超过一分钟。
凡是经历过应试教育的天之骄子都会报之以会意的微笑。只是,微笑的背后,潜藏着多少难言的苦涩,恐怕没有人能够说清楚。我记得,也就是三、四月份——正是黑暗的颠峰。有一次上物理课,因为过度的“开夜车”,我禁不住周公的一再相邀,趴伏在了窄小的桌面上。
恍惚间,我听见了自己的呼噜声,是的,可能很少有人能清醒的听见自己的呼噜声,但我却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声音,就响彻在自己左侧,情急之下急忙仰头而起,感觉顶到了一个软绵绵的肉堆,回头看时,却是我们的物理老师。
事后听人说起,才知道自己当时的鼾声如闷雷,沉闷却有韵味,已经感染附近不少同学投奔周公阵营,老师就算涵养再好也是按耐不住燃烧的怒火,但不幸的是,就在她站在我身后的一瞬间,我及时清醒了过来……
※※※※※※※※※※※※※※※※※※※※※※※
按照常例,我一天没有得到好好休息(多数都是保持站立的姿态,哪怕是坐在凳子上的时候都不多),难得躺在舒适的床铺上(尽管前心冷后背暖),早应该进入休眠状态。但是敏感的我经历了这一天的劫数,又怎能如此轻易地抛至脑后,又怎能如鸵鸟般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