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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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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用我说得明白吗?”汤佑清火了:“现在中国的乡村教育,已经成为一个社会问题,你什么不借此机会造一下声势?四方乡土,水灾旱灾不断,这些都是你扩大自己影响的机会,你为什么要错过?”安子眨了眨眼,猜测道:“舅舅的意思是说……让我捐点款……”汤佑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这样说了吗?这是你自己说的。”安子茫然的看着汤佑清:“可是……可是……这跟赵钜又有什么关系?”汤佑清见安子脑子如此冥顽不灵,好大不高兴的只顾喝茶,不说话了。安子绞尽脑汁的琢磨着,越琢磨越是不得要领,汤佑清看着他那张苦脸,终于火了,猛一拍桌子,大声吼道:“借神打鬼!借神打鬼!!你还不明白?”
这时候安子如果再要说不明白的话,那也太让汤佑清下不了台了,他只好做恍然大悟状,托辞天色已晚,要回去了。此时,舒高胜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正躺在床上睡态可掬。汤佑清把安子送出门,把手放在耳朵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路上经过一条黑乎乎的胡同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黑皮裙,黑色的高筒皮靴,一看就是那种出来卖的女人,她望着安子,居然还有几分羞怯的样子:“大哥就一个人啊,带我玩会一会儿好不好?”安子撇了撇嘴,正想走开,忽然又猛的回过头去。
安子在道上混的年头多了,一眼就有点感觉,这个女孩子,与其它卖淫女相比,有点明显的不同。虽然她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不会让任何人产生误解的风骚形象,但是安子一眼就辨别出,她很有可能是生平以来头一次出来揽客,俏丽脸庞上那种无奈、自暴自弃与发自内心的耻辱感一览无余,还有她选择的这个完全不适合于揽客的场合,都表明了她是人至末路,不得已而为之。
安子向四周看了看,很是奇怪,这个女孩子是独自一人,这就是说,没有鸡头操纵着她,做这种事,多半只有一个理由,生存。他目前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远没有心情理会这件人间惨事,但是他还是问了一句:“你行吗?”这是行话,刚出道的雏儿和老手在答话上会表现出来明显的差别。
果然,女孩子有点不知所措的往下抻了抻过短的皮裙,一味的回答:“行,行,真的行。”安子差一点失笑起来:“你为什么自己出来?是缺钱,还是有别的原因?”女孩子呆呆的看着他:“大哥,你是一个好人,肯定是。”她突然失声的呜咽起来,拉住安子不肯放手,看样子是想对他叙述她沦落到这一步的原因理由,安子急忙躲开她,她身上有种廉价香水气息,沾到身上,万一叫小银子闻到,那才叫吃不到鱼弄一身腥:“别的话你就不用说了,简单点,你需要多少钱才能解决问题?”
女孩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流得更是纵横交错:“其实大哥,你只要管我一顿饭就行,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安子想了想,问她:“你有联系电话吗?”女孩子抹了一把泪:“我的手机被我男朋友偷走了,连我租的房子,都被他偷偷的转租了出去,所有的东西都被他卖了,要不然我也落不到这种不要脸的地步。”安子听了,恍忽看到了当初小银子刚刚从寸板手里逃出去的时候,被迫在街头出卖自己,那种悲惨,真是无以言表。安子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兜,没有现金,只有一张储蓄卡,卡里还有两千块钱,安子把卡交给她,告诉她密码,无意中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女孩子回答道:“他是个香港人,叫陈水生。”安子吓了一跳:“什么?”女孩子又重复了一遍。安子再仔细瞧瞧这个女孩子那张脸,弈州这座城市真小啊,夜风袭来,他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象躲避什么似的急匆匆的掉头离开了。
安子赶回家,已经深夜了,进门前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担心赵钜会不会派人盯在这里,虽然也知道赵钜根本就不会这样做,因为在赵钜的眼里,安子不过是一只臭虫,只需要一根指头就能捏死他,根本想不到安子还有胆量继续留在弈州。
进了门,小银子正满脸没好气的拿着摇控器乱按电视频道,见他进来也不理。安子顾不上安慰她,急不可耐的切入正题:“小银子,今天出了不少事,每一件都是事关重大,你帮我分析分析。”然后他毫不隐讳的讲了赵钜驱逐他离开弈州的事情,打个手势,制止住小银子的插话,又讲了认识汤佑清的过程,把汤佑清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小银子,你帮我想想,那个汤老头说的借神打鬼,是什么意思?”
“借神打鬼?”小银子用力的想着,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就生气的道:“这个汤老头也真是的,有话不说明白了,绕什么圈子呢,烦人。”安子苦笑:“可能念过书的人,都是这样吧?”小银子又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要不,明天我跟你去见见那个汤老头,听他当面说一说?”安子道:“也成,反正我已经答应让那个舒高胜去深圳的办事处了,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租一间房子让他住在里边,这样我们的深圳办事处就真有那么一回事了。”小银子却不高兴:“你怎么答应一个瘸子?”安子却道:“他要不是瘸子我还不放心呢,找个两
条腿没毛病的,万一他到时候卷了咱们的钱跑了怎么办?”小银子推了他一下:“胡说八道,对了,”她忽然想起件事来:“今天办事处来了个警察,是姓穆的,说是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我看他那意思,是把你当成个骗子了。”一听姓穆的警察,安子就恨得牙根发痒:“我操,又是这小子,他还没完了呢,老是缠住我。”小银子气恼的把脚上的拖鞋踢飞:“那要怪你自己不争气,怎么别人家的公司,就碰不到你这种情况呢?你看在咱们办事处楼下的那家律师事务所,成了市内重点保护企业了,派出所民警随时提供人身保护,你怎么就做不到这一点?”
安子扭过脸来,眼球凸出,大张着嘴,模样说不出的丑怪,望着小银子:“小银子,你真聪明。”小银子看了他一眼,急忙用手把脸捂上:“好丑啊,你快把你的大嘴闭上,真是丑死人了。”安子却哈哈大笑起来:“我偏就不闭上嘴,闭上了拿什么来亲你。”说着,抱起小银子就要亲吻。这一下小银子真的生气了,猛的一下推开他:“张红安,你这人什么毛病啊?你都让人家快赶出弈州了,还有心思琢磨这事?”安子讪讪的笑了两声:“你说赵钜是吧?这不汤老头已经给咱们出了个好主意吗?”小银子怒不可竭:“你连人家的话都听不懂,还说什么出主意?”安子再一次的哈哈笑起来:“小银子,你刚才不是已经明白了汤老头那句的意思了吗?”
小银子糊涂了,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明白了?”安子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豪爽,有力,隐然透着几分威势,再也见不到过去那个小流氓猥琐的模样了,赵钜的咄咄逼人之势所带来的心理压力,使他一下子迈入了成熟的心态。他站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浴室,行走之间的姿式,带着一种强烈的自信,那种浅薄,那种卑微竟是荡然无存。让小银子看得目瞪口呆,只是一日之间的功夫,她竟然已经不认识这个男人了。
走到浴室门内,临关门的时候,安子扭过头来,声音沉稳的说了一句:“赵钜的势力,我们目前还碰不得,我们能够做的,也不过是让他也不敢碰我罢了,日后鹿死谁手,我们还得走着瞧。”说完,就要关上浴室的门。
小银子突然一个楞怔,清醒过来,在心里惊叫一声:我的天,这个男人,他还是张红安吗?
第五章:大对决(1)
第二天下午,安子离开了弈州。这一次他的方向,即不是广州深圳,也不是香港台湾,那些地方他已经走过了,并从中获得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这一次他去的地方,是弈州的郊县。
他要重走赵匡胤走过的路。赵匡胤的方法虽然不可能重复,却是可以效仿的。
事情就是这样有趣,无论是安子还是小银子,他们都知道赵匡胤是如何成功的,却没有丝毫仿校而行的行为或意识,甚至在赵钜的庞大势力逼迫之下,经那个怀才不遇的老学究汤佑清告诉他之后,他们仍然不清楚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直到小银子无意中说起那家律师事务所获得市府重点保护企业之后,安子这才恍然大悟。
你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认为你做了什么。
这个道理虽然浅显,却是安子穷极几十年才悟出来的。
第一站,安子先到了台子县。这个地方是弈州市教育局局长李晓菲向小银子推荐的,李晓菲之所以推荐这个地方,是因为他和台子县的县长马江熟悉,有事好照应。
马县长刚刚三十出头,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台子县弄了个国家级贫困县的称号,这样就获得了上面拨下来的扶贫专项款,为台子县的经济发展铺平了道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犯了愁,他需要具有影响力的政绩,需要市电视台乃至省电视台对台子县的高度关注,唯其如此,才会促进当地经济的高速发展。接到李晓菲的电话之后,他马上意识到,这个机会来临了。
接到李晓菲的电话,得知有一个台商要为台子县的教育发展捐助之后,马江立即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会议要求,无论代价何等高昂,都要请到市电视台及省电视台的记者到场,捐助签约现场的电视录像,一定要想办法在省电视台播出,这是县委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无论如何也要做好。
签约仪式在安子到达的第三天后举行,现场四台摄像机对着主席台,主席台上坐着几位马江通过关系从省府市府请来的官员,马县长以及安子。仪式开始之后,主席台上的官员依次发表了讲话,仪式进入了高潮,马县长进行了简短的致辞,代表全县人民感谢张红安先生关注台子县的教育事业,然后,身着白色亚麻休闲服的安子微笑着举起一块硕大的纸版,上面写着十万元的字样,将这块纸版交到马县长手里,马县长接过纸版,与安子热烈握手,再次表示感谢。
隆重的签约仪式结束之后,所有的记者们被两辆面包车拉到了县城档次最高的酒楼南歌子,吃过饭后,他们还要去补拍县小学破烂的教室和孩子们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大家心里都清楚,孩子们那纯净的目光中的期待注定要落空,慈善人士张红安先生的十万元永远也不会到帐,重要的是这么一个仪式,重要的是这条新闻。
对马江来说是这样,但对安子来说情况却有所不同,虽然他不可能拿出十万元的真金白银,但总要给台子县政府一个交待,否则的话,他就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骗子,虽然他的确是,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决不可以出现这么一个不愉快的结局。
所以,在签约仪式完成的第二天,一辆卡车从市区中心出发了,卡车上载有二十二台电脑,这是安子花了几万块钱从一家关门的网吧买来的。说是二十二台电脑,实际上主机只有十几台,其余的都是非常吸引人目光的显示屏。有这些显示屏就足够了,电视镜头里并不需要主机。
安子最大的收获是,通过这次慈善捐助,他认识了几位省府官员。接下来,他又几次与这些官员们在郊县“巧遇”,最终双方成为了莫逆之交。他的人还没有回到弈州,小银子就兴奋不已的打手机告诉他,她刚刚被市委叫去开了个会,与会的企业家都是有着上层关系的市重点保护的企业,他张红安,现在已经成了弈州市的名人了,她在电话里有几分急切的说道:“你能不能快点回来?有个朋友答应帮咱们约一下,和楼市长见一面。”
安子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银子,这几天,赵钜他有没有纠缠你?”
小银子道:“你还不知道啊,你刚走就出事了,赵钜他被人砍了。”
“什么?”安子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不知为什么,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被绷带缠绕得木乃伊一样的形象,就象热汽球飘浮在空中,这个形象也悬浮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承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晕眩感觉。
小银子道:“就是你走后第二天,在卡皮加维龙夜总会的一个包厢里,听说他这是第二次被人砍,上一次是个出租车司机,这一次,就不知道是谁干的了。这一次凶手是事先把凶器藏在了包厢里,然后装出服务生的样子进去给赵钜倒酒,却突然抽出来凶器砍了赵钜后,就跳窗户跑了。”她的声音带有几分焦虑,安子一听就明白,她是在怀疑这事是不是安子干的。
他当然知道这事不是他干的了,但是,他知道至少有一个人有理由会干这件事。
他脑海中那个悬浮着的绷带打开了,跃出了少年苏志刚一张冷竣的面孔。
安子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市区,一路上,就见各个交通要隘都有警察在检查出城的车辆,赵钜是弈州市的知名实业家,这一次事件足以影响到许多人的生存状态。警方当然不敢掉以轻心,要严加盘查了。
进城之后,安子顾不上先回家看小银子,而是直接拨打老熊的电话,那个孩子胆子小人又木枘,要是这世上剩最后一个不敢说谎的人的话,多半就是他了。
一见到老熊,安子就问:“苏志刚在什么地方?”老熊假装若无其事的回答:“不知道啊,我已经快一天没见到他了。”安子大怒,上前揪住老熊的衣领,用力摇晃着:“傻逼,操你妈你真是什么也不懂,你知不知道现在出城的所有交通要道都被封锁了,他根本就逃不
出去,要是让赵钜的人先找到他的话,你想那会是个多么可怕的后果?”老熊大为诧异:“张哥,你怎么知道这事是志刚干的?”安子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啊?除了你自己,谁都知道这事是怎么一回事。”
老熊真的被安子吓到了,却不知道安子只是诈一诈他,他这个年龄如何会斗得过越来越精明的安子?一句话就漏了底。他带着安子去了艺术学院,在那个叫张兰的漂亮女学生的宿舍里,见到了身上仍然缠着绷带的苏志刚。安子进来的时候,他正木仍伊一样的煞介其事,坐在床边上抽着烟,安慰着伏在床上痛哭不止的张兰。
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命中注定要遭受到命运的磨难,在苏志刚被刺小刀一伙打伤住进了医院之后,她就失去了保护,被一伙面目难以辨认的男人突然胁持到路边的一个工地上,在那里她遭到了残酷的殴打,最终被那伙人轮番强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她遭受了灭顶的空难,却没有丝毫力量能够保护她。
苏志刚在医院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好象事不关已一样,他的冷漠让钢炮等人感到心寒,但是当天下午,苏志刚却突然在医院里失踪,一如当年他的父亲在去往医院的途中失踪一样。所不同的是,当天晚上,卡皮加维龙夜总会里就发生了这样一起惊人的血案,他成功得手并逃脱,被突然砍翻的赵钜甚至连他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
苏志刚毕竟只是一个未成熟的少年人,做出这么一桩惊动了整个弈州的大案,他却好整以暇,花费宝贵的时间来劝慰张兰,想带着她一起走,而张兰压根不知道大难已经临头,还没有从那一夜的悲惨际遇中摆脱出来,仍在啼哭个不停。
安子进来,老熊急忙告诉苏志刚:“志刚,这位大哥就是那天送你进医院的张哥。”苏志刚精神一振,急忙站起来学着电视剧里边的黑帮人物,要向安子表示感谢。安子却顾不上跟他罗嗦,一把揪住他:“你昏了头找死不成?竟敢砍赵钜?你知不知道这一刀下去,你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苏志刚不高兴的说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怕他个卵子?”安子厉声骂道:“你一人当,你肩膀才多宽?当得起吗?你知不知道,第一个动手砍赵钜的人,他就在看守所里被人废了两条腿,你的腿要是断了,让你妈养你一辈子吗?”苏志刚眨了眨眼:“砍都砍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张哥你走吧,我绝不会连累你。”安子气急反笑:“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做事竟然一点头脑也没有,连最基本的得手之后怎么离开,恐怕你都没有想过吧?”苏志刚却是满在在乎:“我们这不正打算走呢吗,张哥放心,保证一点事也没有。”安子骂道:“走?你往哪儿走?现在凡是出城的车辆,都被警察严格的搜查着,只要你走出这道门,最多不出三分钟,警察就会赶到。”苏志刚终于沉不住气了:“不过就是砍了一个赵钜,有这么严重吗?”
两个人正说着,站着窗前的老熊突然叫了一声:“张哥,你快看。”几个人一起走过去,向窗外望去,就见一群人正呈伞状向这幢教学楼包抄过来,领头的,正是那个绿发少年刺小刀。安子当机立断:“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没等他说完,胆小的老熊抢在第一个就往外跑,却被安子扯住他衣领揪了回来:“你往哪儿跑,这里的路线,只有她最清楚。”说着,拿下巴指了张兰一下。
张兰吓得连哭啼都忘了,急忙带着他们绕道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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