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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风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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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凡是自己给拉过皮条的,最好由自己帮忙,使她们一个一个获救——这也许算是最好的清算。
“到时候,还得找你。”
“只要你们都能跳出来,我不怕麻烦。”
“刘春花别死多好。你当初怎么就没帮她?”
“是啊,怎么就没帮她呢?连提都没提过。”
“说明你跟她不真好。”
“是啊,的确不真好,没有对你们好。”
“可当时我们还生气呢。”
“你们是没指望,就瞎生气。”
“我这两天一想到秦桔,心里就不好受。”
“我同样没想过,应该给她帮帮忙。”
“要是我不求,你也不会帮。介绍洗尸体,说得出口吗?”
“是说不出口,想都想不起来。”
“但我高兴,我太满足了。我高兴得大哭了两次。”
“好好干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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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小说的艺术特点
结构简洁,重心突出,内在张力大。
语言泼辣,尖锐,细腻,朴实,充满生气,加上主人公那独特的性格和智慧,使感情和思想很容易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注重现实感,生活的信息量较大,让人感到厚重,亲切,真实。特别注重细节的丰富性和生动性,在纷杂万象的事态中去叙述和描写,具有相当的震撼力。不论对生活场景的描写,对世风的临摹和分析,还是对所谓的知识分子的刻画,很容易使读者产生共鸣。
可读性强,把严肃的思索尽量用小说的情趣加以体现,追求深刻,但不沉闷,追求本质,却通过有趣的现象入手,具有本质上的幽默感。
人物丰满、有特点。一部小说如果没有一些有个性的人物作支撑,那只能供人在某几天里轻薄地消遣一下。好小说都是靠不朽的人物传世的。作者一贯追求的目标就是创造有个性、有思想、有滋味的人物,让人们不易忘记。人物内心的二重矛盾,性格的复杂,心理的多侧面,甚至对复调手法的运用,使人物更加真实饱满。读者通过人物去感受与领悟时代的精神与气质。
第16章 某些成年人拉屎也靠父辈搀扶
‘
这一天,酿皮摊又歇业。中午,保瑞坐在靠近校门口的一家馆子,喝啤酒。老板免费送上两碟小菜。不久,保瑞看见乔琳琳出现在饭馆门前。他站起来,邀请她坐过来。
“酿皮摊歇业?”她问。
“是啊。”他心里一愣。对方竟然把他了解得这般清楚。他原以为在这所学院,没几个人知道他在外面的事情。
“他出差了,我一个人懒得做饭。”她解释说,“这星期我一直在外面吃,食堂的饭菜我吃不惯。”
他两次看见她钻进这家馆子。他今天就是在这里等她。如果她不进这家馆子,他也可以看见她从门前走过。刚才,她站在门口,目光一亮。但愿这是因为遇见了我的惊喜。他认为,她一直在跟他演戏。说不定她也是为了遇见我,才一次次往这几家饭馆里钻。她的肉体,而不是精神,总有寂寞的时候。
他多次跟踪这个女人。这段日子,没有别的男人跟她来往密切。她的情绪与绘画,都处在低潮。通过向别人讨教,得知她的画风正挣扎于形式的泥潭,或者说,新的充满活力的东西正试图走进画面。他找来她近期发表的有关艺术的文章,进行研究。尽管对许多词汇一知半解,却认为窥视到她目前的主要问题。
他仍然找不到机会,跟她接近。一天,在教研室,她说了一句很粗俗的俚语。在场的人,只有他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哦,怎么会有如此大胆和放荡的女人呢?面对几个面面相觑的教师,他琢磨,她的老家距离侯家堡不会太远。说不定,她正是在给他暗示什么。事后,每当想起她的样子,他就无法平静,就会为她感动。他完全忘记了张亚楠,一味沉迷于对她的想象。
他还是找不到机会。在教室,他装出更加无所谓的样子。休息时,他会跟几个长相不俗的女生高声交谈。他对她们的风格大加赞赏。乔琳琳一定认为,他对这几个活人的脸蛋更感兴趣。
某一天,他来到她的身后,观赏她的画面。他的嘴里,发出笑声。她扭过头来。他走开了。她气得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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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他终于要对她干一件更加有意义的事情了。他炮制了一封读者信。他顺着她文章里的思路,对她的画风进行了最全面的攻击,他对她目前的精神状态进行了一番剖析。他认为,她正在不自觉中封闭自己,就如许多艺术家还在一味坚信小感觉。
他对她以往的模特予以嘲讽,说他们不算真正的人,没有思想,没有奋斗情怀。对她优裕的生活,也进行了否定。他强调苦难经历,而不是肉体舒乐,对艺术家灵魂的特殊意义。
他还忘不了对她丈夫的地位表示轻视。整个文章,只有这一部分最说出了心里话。好几天,他都没能从愤懑中走出来。他有一千条道理,否定她的婚姻、生活及艺术。
他还忍不住骂人了。他早就知道,骂人是苍白的,骂人连侯家堡的古老思辨都不及,可还是骂了人。他说张亚楠是猪。张亚楠整天拿着提字的毛笔,实在象一另类滑稽演员的登场。
几天后,他再次看到她,发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他没有走进教研室,而是从门口溜掉了。太好了,这正是他要的结果。但愿她再也不要抬起头来。这是他进城以来干的最有意义的事。他没有发现,每当想到她的气质与美貌,他就不能平静。
出乎意料,当她再次坐到教室里,情绪很正常,目光还含着一点嘲讽。这使他不安。她始终没有干出让他难堪的事。
“她还没有怀疑到我头上,”他想,“她似乎默认了我的观点——我希望她是有出息的艺术家,能虚心接受我的观点,以使自己的画风……不,不是什么画风,而是最终能让我这个活人走进她的视野,虽然我也同样是没有思想的躯壳。”
他觉得,只要自己把金钱视为最有力量的东西,面对历史也就只能显得苍白。但人性的弱点在于,我们都想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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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你喝杯啤酒?”他说。
“啤酒胀胃。”她摇摇头。
伙计过来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说,跟昨天一样。伙计很快就端来一碗精致的鸡丝拉面。“你不能老喝啤酒,”她说,“小心肚子鼓起来,人家就不喜欢请你当模特了。”
“我跟人合股开了一家饭馆。当模特,不过是出于我对艺术的挚爱。”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你也许会奇怪,在如今这种物欲横流的氛围里,居然还有象我这样热衷艺术的人。”
“可你还在扫马路。”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想得到一间住房。”他解释说,“我在城里没有安身之处,这不是你们这些依靠父母亲活着的人能理解的。如今,某些成年人连拉屎撒尿都得靠父辈搀扶。”
如果不是为了认识张亚楠,他会立刻走开。如此俗气,眼里只有表面的身份,短命的身份……怪不得,什么也画不出来了。
“我使你不快活了。”她歉意地说。想象中,他确实应该有某种身份。这样,她跟他的幽会才更具价值。不,一个野汉,毫无身份,被我欣赏,那才是更好的讽刺。
“我要是这么容易生气,早就诀别这个世界了。十九世纪一些艺术大师的遭遇,比我更悲惨。”他盯着她,“林光经常借给我一些书,他说这些书对提高我的素养有帮助。我辜负了他的好意,我把时间都用来扫垃圾了……我在阅读另一种书籍,进行另一种创作,它对百姓更有价值。今天的艺术家与清洁工的不同,很大程度上在于艺术家创造垃圾,清洁工清理垃圾。”
在这个校园,少一个乔琳琳对大家没什么,少一个侯保瑞就不好了。可让教师们举手表决,却都会投她的票,会对她的艺术表示欣赏。这是一个刻意虚伪的年代。他跟张亚楠的感受,竟然一样。张亚楠在她面前只能是弱者吗?张亚楠一跟她离婚,她就得滚到集体宿舍。女人的漂亮,看来永远是一件好商品啊。
哦,艺术凭什么也欺负我呢?她们的艺术一方面想继续保持清高,一方面又如衰老的妓女,拼命张大两腿,还是得不到金钱这个野汉的欢心。这个野汉究竟喜欢谁呢?还不是金钱,金钱就是喜欢跟金钱抱团儿。团儿越大,才越有力量。这就是今天的奥秘。你不应该当老妓女,你天生跟金钱是对立的。你不应该拥抱金钱,而是要踢它,打它。这样,老色鬼才会对你尊敬一点。
在保瑞看来,一个家伙穷得连屎都拉不下来,还不动摇,才是搞艺术的料。曹雪芹就这么写小说。只可惜,眼前这么有天资的女人,都情愿把自己卖给驼背老人。曹雪芹要是活在今天,就是最大的傻瓜。他便有了更强烈的想作践这个贵族的欲望。
“这个精神堕落的女人。”他在心中加重对她的轻视。她曾经在文章里表示,艺术应该承载不朽的思想。可她又在画什么样的东西,过着怎样的生活。她竟然还敢滔滔不绝地指教广大众生的灵魂,脸皮太厚了。这就是当代的教师爷。他们彻底反对孔子的说教,却比孔子还喜欢指手划脚。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指教别人,规划别人,洗别人脑子,而身体力行则跟自己没有关系。他们对孔子身体力行这一点,肯定也很反感。
第17章 他有最后的胜利者的气派
她盯着这个夸夸其谈的男人。她看出来,他很想得到她的重视。其实,她早就重视了,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不,机会大量存在,她可以名正言顺地邀请他当模特。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对这个人始终犹豫不决。在他面前,她反倒成了一个弱者。
她从他的躯体上,更可能是从他的行为上,看到了一点象征意义,即他比这所大学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更具有最后胜利者的气派。不过,她恐怕还是对他的躯体更感兴趣。只是,他仅仅渴望从她这里挣到钱。这样,她便一再抗拒来自他的诱惑。
最近,她收到一封奇怪的信。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出自外行之手,但里面的许多话都切中了她的要害。她对自己近来的一切思索,都厌倦起来。她更加确信,自己需要再次潜入生活了。是的,体验,观察,研究,这对艺术多么重要。实际上,她一直在这样做:观察,研究,体验……对每个模特。
她不止一次看到,他在被自己扬起来的灰尘中怎样奔跑。这个人身上的热情,令她不解。她对他有了很大的兴趣。
“他的目光经常显得多么无礼。”她必须先打击一下他的情绪,在幽会之前,先压压他的气焰。他有气焰,虽然他总是装出一副憨厚相。此刻,她就在接受他的烘烤。
她回想八年前,也就是来到这所大学的第二年,她的精神被学院的死气沉沉压抑得快要爆炸。暑假,她来到茫茫草原。在帐篷里,高草间,山坡上,她用身体接住不知姓名的大汉的每一次进攻,她把这看成是为自己注入自然界的伟大力量。当只有她一个人时,她就会为苍茫的草原痛哭,为雄奇的雪山发呆……
直到最后,她才知道他叫加铁。她明白,自己今生再也不会看见他了。可就在某一天,这个粗野的汉子又回到她身边。她发现,侯保瑞跟加铁不仅身材一样,表情和眼神都很类似。
但纯粹外在的力量,不可能唤起她的激情了。
她仍然显得十分平静,不过,她的目光里含上了更多的鼓励和引诱。“也许任何人在机会面前都是平等的,”她不痛不痒地说,“更多的只是个人素质问题……”她意识到自己正在羞辱对方,可她同样控制不住自己,她确实觉得,他太过分了。
“这是什么话,素质是什么?使你有了可高人一等的素质的原因是什么?”他喝了一口啤酒,又把它喷在地上。“我认得一个女人,这次回家我对她说,我给你在城里找个活儿。我说你在城里干一个月所得,比你在地里干一年所得还多。我几乎要下跪了,她仍然不肯醒悟。”他的眼里含着一丝微笑,“你说,这是为什么?”他开始向她施展另一个计谋,向她道出他在跟另一个女人要好。不论她是否在意,这只会加强他的地位。
“不知道。”她冷淡地说。
“她是被一样沉重的东西拴住了。”
“男人?孩子?家?”
“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能窒息灵魂的东西。”
“……是什么?”
“赤贫。就是这个东西。”
假如彩珠或春花生长在城里,是在公家单位里就职的人的孩子,如今也是大学讲师了。你上了大学,就如古代考上举人。可侯家堡没有人考上大学。侯家堡的最高学历是高中毕业,下来就是他侯保瑞,上了一年半高中,还差一年半没毕业。当时,母亲的风湿病又犯了,住进乡卫生院。一次就要花四五百元。这比一家全年在地头上挣得还多。他不能赖着读完高中了。
他就读的高中,是戴帽子高中,只有教初中的实力,为着这些农家孩子,硬撑着办了个高中班。县上有正规高中,去那里就读得住校,得交住校的费用,得带上粮食和副食费,这都是很大的开支。这个所谓的乡办高中,好几门课开不了,他自己学。他的天资,让老师们喜欢。可最后,还是退学了。
他能把这一切讲给画家么?他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跟女人讲这些。而且,她会信么?她是当今的艺术家,当今的艺术家只关心自己的收入,关心车呀,房子呀,官职呀……他对历史上的许多艺术家,倒怀有十二分的敬爱。
“我知道,你会沉默。”他微笑道,“我对这场改革,对市场经济,比你们热心百倍……我们的一切距离,必将缩短。”
“你过于看重个人历史了。”她终于说。
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咽下去。她不想再刺激他。这也是因为,他道出的恰是她的思想。奇怪,他就象真正的她在同假的她辩论。他跟她有这么多相似的观点。不知不觉,她对他的好感在加强。看看,我从来就不孤立。她看重他,不正是因为他的形象迎合了她的情绪吗?只是,她一直担心他的虚伪。
“人就是历史,就是历史的积累。一切都是历史的产物。再也没有比历史更可怕的。假如你从小得不到良好的教育,你就会明白什么是历史了。只是那样一来,你也就不会思考了,因为你没有素质了,你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幸福了。”
“你的内心积满了委屈,穷困使你的精神变得谵妄……你自以为是醒悟者,你很危险。”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又走到自己的反面。他道出的都是她的观点,她却对他有了莫大的反感。
“谢谢,我是否应该把自己的观点赶快隐藏起来?”
“从第一天起,我就感到你的目光很特别。”
“那我要继续让你讨厌下去。”
他的眼里,有可怕的光焰。艺术家如果没有灵魂,比招摇过市的时装模特还可悲。我在重复她的观点,她却极力反对我。我的生命经过八年沉寂,终于开始了一次跃动。不管成功与否,这次爆发都极具分量。我指向明确,就是金钱,就是这个最强有力的东西。就改变人生,我比她们更有效率。他嗅到二十年后的气息,必将永恒的气息。这气息,还稍稍有点人味。
她沉默,在沉默中注意他。
爷爷自认为也是个农民。爷爷靠要饭创立了家业,供儿子读书,使儿子成为举国闻名的学子。爷爷是改变了历史的人。但面前的这个汉子,不也这么做吗?可她跟这个人的感情距离,是这样遥远。她对他的气焰,有无法形容的反感。
第18章 他终于给乔琳琳当了模特
就在这时,她邀请他当模特。
“一小时给多少钱?”他问。
她皱了一下眉头,不痛快地伸出两个指头,然后又伸出一个来。她把下巴扬起来。他果真只是盯着她的金钱。这使她越来越不快活。她都后悔邀请他了。
不知何时,雨停了。保瑞把传呼机关上,生怕韩美娇会给他打电话。画家终于要画他了,敌人露头了,战斗开始了。
汉子震惊了。这个家,如此阔绰。只有这种氛围,她才能显出全部的高贵。怪不得,张亚楠不会被春花的俏美迷惑。喝惯了烈酒,对白开水一般的啤酒,自然提不起兴趣。
他闻到一股邪恶的气息。他冷峻地打量这些家具、古董、玉器、金子……通过春花的述说,使头脑中产生的所有想象,都被现实证实。心中积满痛恨,头发抖动起来。但金钱射出的道道金光,还是搅乱了意志。他跟叫花子一般,不知该坐到哪里。
我渴望富贵,这就是富贵。我拜倒在这富贵脚下,而不是这一对男女脚下,我越来越鄙视这一家人。一只玉碗里,放着很多好石。他想起这次带来的好石。他不仅把村长的男女交欢石搞到手,还搞到几枚明清奇石,一枚他起名三女裸舞石,一枚起名美男裸舞石。真不知道这些石头的最后主人是谁。他也弄到不少真正的好石,一枚石头上的花纹如奔马,它是春芳在很远的河边拣的;一枚石头上的花纹如海虾,它是大嫂云霞拿来的。
“你坐呀。”她瞅了他一眼。
他在不安中,再次感到了屈辱。
她站在一面大镜子前,整理头发。一进屋,她就换上休闲的装束,踏着银丝拖鞋。这时,她夹紧双腿,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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