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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风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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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高没说的,死后成了全人类的遗产,多值呀。”
“瞧你,跟我那位一样庸俗啊。”
“你说,乔琳琳的才气到底怎么样?”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也许很高,但很可能正迷失在云雾里面。不过她马上又说,乔琳琳和林光都是本省的顶级人物,自己要是能达到他们的一半,就得意死了。
“你的艺术感觉很好,只要坚持,会结出果实。”
“真的吗?我都没有信心了,以为只配教一群孩子啦。也许还是旁观者清啊。”她靠得更近,一股气味冲他而来。
“你要坚持,特别是在人体画方面。”
“我也是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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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很快开进了中学。
在这座巨大的城堡里,似乎只有校园的夜晚是最安静和接近大自然的。被白天暴晒过的草木,散发出独特的香气。钻天杨伸到五层楼高,落下的一条条阴影,好似刻在大地上的石纹,显得格外凝重。樱花树花朵累累。他被樱花的样子感动。他的心也具有樱花树的气质,他也渴望在恬淡的氛围下,完成相当富有成果的人生之旅。他被这些景致迷住,跳进花园,在泥土的芬芳中感受有别于乡间的轻松……这个夜晚,他的嗅觉变得格外灵敏。
楼洞里下来一对年轻人。江碧玉的脸上,带着一丝挑衅。进屋不久,她就把灯光调暗,打开音响。一股休闲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他问,什么时候画画。她说,难道这样不好吗?
“可我是来挣钱的。”他说。
“财迷。”她讥笑道,“我会让你吃亏啊?”
她从柜子里取出各种吃的,又亲自给他削了苹果。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又换了一盘带子。
“哦,我还有一样好吃的。”她调皮地瞅了他一眼,奔进厨房。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大椰子,上面还插着吸管。她把他手里还没有吃完的苹果夺过去,把椰子塞给他。见他开始吸了,她便欢快地笑了。“是菲律宾产的,就剩这一个了,等着给最好的朋友品尝,没想到却是你……人们都说,椰子汁是喝不饱的。”
“可我已经饱了。”他喘了一口气。
“好喝吗?我在椰子汁里兑上甜酒怎么样?”她过去从玻璃柜里取出一瓶甜酒,“这是法国酒,很名贵的。不过,眼下最流行的是金箔酒,就是酒水里含着金子的那种啊。金子也是微量元素嘛,都说喝了对人体有益哩。可我这里没有呀。所以,只好委屈你啦……你这就来一杯好吗?”
“我实在装……不下啦。”他站起来,去夺她手里还没有打开的酒瓶。“我是来工作的。”他郑重地说。
他们准备工作了。他把衣服脱下来。她抓起他的衬衣,放到鼻子底下,然后摇着头说,真难闻啊。虽是这么说,还是又闻了一下。她过来校正他的姿势,鼻子几乎要贴到他的肚子上。
“身上的味道更重啊。我都没有情绪啦。真是的。”
她去卫生间忙活了一阵。
“这就去洗洗吧。水不热,请原谅呀。”她过来说。
他进了卫生间。她从外面把门关上。没过两分钟,她又把门打开,递给他一包香烟,还说男人大都懂得泡澡时的这种享受。
“这还是林光以批发价卖给我的哩。”她说。
一次,她说想去商店买一条烟,家里来人了好招待,但不知道现在兴什么牌子。林光听见后说,他家有两条好烟,一直没舍得用。最后,他就以批发价卖给了她。
保瑞抽了两口,发现这是假冒产品,心想林教授怎么好意思对同行这样,也许东西是别人送的,林光也不知道是假货。她在外面问,要不要搓背。他说不用。可她还是进来了。他的身体流过异样的感觉,想叫她停下来,却抓住了她的手。她慌了,使劲推搡他。“不要,不要嘛,我不是那种女人啊。”她挣脱了,跑掉。他担心她会做什么事,跟过来。她吓一跳。他正要退出,她却把他抱住了。他们倒在床上。她跟大醉了一般。“是你在勾引我啊,是你在勾引我啊……”她已经不会反抗了。
第50章 北方的牡丹比南方的梅花富贵
由于有美术系的推荐,保瑞当临时清洁工的事很快就定了下来。他的职责是将校园西侧的几条马路,分别在上午、下午各清扫一次。他对总务科的人说,上午下午是校园里活动最频繁的时候,不如改成清晨和傍晚各扫一次。
“只是,你不能领夜班补贴。”刘雄说。
“我本来就没想过这事……当然,我也是为了扫马路时没人妨碍。我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清洁工。”
“你这人挺实在,”刘雄说,“这是很好的开端。”学院好几次都想把上午扫改成晨扫,均没有实现,如今这个模特却自告奋勇,科长就又鼓励了几句。
保瑞只晨扫了几次,大家便觉到了这种变革的好处。原先大家一边呼吸尘土,一边课间活动。许多人都对新来的清洁工感到满意。没过几日,保瑞又来到总务科,说由于早去晚归,睡眠不能保证,扫地也受影响,加上他是模特,很招人眼,前天晚上在校园外的路上,就有一帮小流氓老远用石块砸他。他说,原先清洁工只要够条件,宿舍也是分给的,美术系也认为够条件。
刘雄高兴地说,没问题,六人一间,上下铺。保瑞说,锅炉房旁边的旧仓房老锁着,不如住上人,可以让那一带更安全。刘雄说,总务科不管安全。保瑞说,我可以把那一片卫生包上。
那一带,一直是校园环境卫生的包袱。因为离教学区和宿舍区都较远,把那片区域分给谁,谁也不好好管。风把纸张吹得到处都是,多少天也没人打扫。院务会议几次提出意见。
“那间房子漏水。”刘雄说。
“我自己动手修修,你们给批点料就行。”
“那房子潮得很。”
“我家的屋子更潮哩。”
满屋子的人,都点头笑了。一个说,公家的破烂也比农民家的宝贝强。另一个说,要是人人都这么能吃苦,全国的小康不早实现啦?气氛一时对保瑞很有利。科长说,那就商量商量。
保瑞去批发市场买了两瓶金箔酒,晚上来到刘雄家。
科长给保瑞倒茶时,保瑞掏出两枚好石,一枚是红梅石,一枚是牡丹石。保瑞早就注意到,科长办公室的桌子上摆着一枚好石。保瑞说,你要喜欢就挑一枚,另一枚我要带在身上的。保瑞给科长介绍两枚石头的来历。刘雄显得格外高兴。
“这红梅好是好,就是太单薄清瘦了点,不如牡丹来得卓然大气,牡丹身上更有一种富贵荣华之态。”
科长告诉保瑞,他的同学林永宏,现任外经贸厅副厅长,收藏了一枚竹石,后来改名为蔗石,图案煞是好看。
“竹子不是更雅吗?”
“竹子中空,寓意不好。”
刘雄家也养着不少奇花,一些品种跟林光家的接近,只是成色和气派就逊色多了。不过主人还是很自豪地一一介绍它们的价钱、产地和习性。当说到美洲,科长感叹地摇起头来。在保瑞看来,这些时尚都是浮浅的。就接近大自然而言,任何一盆小花都可以达到目的。可见,他们主要并不是为了接近自然。只有在美术系,表现个性和突出时尚之外的自我才是永恒的主题。美术系的人才算活出了一点品味。但美术系又是遭骂最多的地方。林光如今的言行,跟美术系越来越有距离。林光只有彻底入俗,才能被美术系之外的更多的人所接受。
科长给客人的杯子里续了几次水,他自己并不喝。“我在办公室早喝够了。”他说,“明天我跟几个人碰个面,后天你来拿钥匙?”他顿了一下,“你明天下午就可以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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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瑞来到幽静的小道,兴奋地踱步。
“我至今也没给林光送过重礼。”这个发现,着实使他吃了一惊。当林光把他收留下来,他就应该拜谢一次。他猛然离开石椅子。但几秒钟后,他又坐下去。“美术系对我很满意,系主任对我献上的两枚好石也很喜欢,我暂时何必多此一举。”在他看来,美术系里全是凭感觉办事的家伙。你要是狠求他们,他们反而会觉得你不行。自己在美术系已经损失得太多。每当想起那些少男少女在他的裸体面前的无所顾忌,他的心就不能平静。但他的重大使命,却是要更好地激发她们对他的兴致。
他把手里的红梅石捧起来,在路灯下端详。为什么这些人都不喜欢它。它只能装在他自己身上了。这一刻,他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好似他的某种好事也会如红梅一样不能持久。不过,他马上又想,我还是有点喜欢红梅的这种孤傲哩。
月色下,这枚石头上的花纹,显出神秘的色彩。他还是弄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被这个时代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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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保瑞就意外地得到一个报答林光的机会。当时他戴着红袖标,拿着小扫把和簸箕,在校园拾拣被人刚刚丢下的东西。这时,又有一个教师把纸团扔在地上。他喊了一声,很生气地要这位老师把丢在地上的东西拾起来。
“你想干什么?”这位老师反问道。
“算了,算了,别跟他计较。”一个女教师说,“他是才来的清洁工,肯定不认识你啊。”她又瞧着保瑞,“你自己扫掉算了,李处长不是有意的嘛。”
“处长更要讲文明。”保瑞俯视着女教师,“你不应该为他讲情。如果他是学生,你也许就会帮我说话吧?”
“张狂。”李处长丢下这么一句,走了。
“站住。”一个五十来岁很有风度的男人大声说。
“王……省长。”李处长显得很尴尬。
“我是副省长。你还是领导,怎么可以这样呢?”
李处长再也不说什么,过去把纸拾起来,放进簸箕,还对保瑞说了对不起。他五十过了,却如同一个大孩子,红着脸,双手垂下。王大明不想再为难他,说,你去吧。李处长赶紧走了。
“大家都忙自己的事吧。”王大明对围观的人说。
等大家散了,王大明握住保瑞的手。“你敢跟歪风邪气作斗争,这很好。”他的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要是李处长敢打击报复你,你就给我的秘书打电话。”他指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年轻人马上走过来。副省长让秘书给了保瑞一张名片。
保瑞接过名片,见上面印着王大明副省长秘书晋青等字。王大明让秘书去办公楼下等候。看样子,他还想跟这个年轻人多聊几句。他问保瑞在学院干了几年。保瑞说才来不久,主要是干模特,打扫卫生是兼职。副省长问保瑞跟林光熟不熟,还问这位系主任人怎么样。保瑞说林光的事业心强,领导能力也强。副省长点点头。最后,副省长再次跟保瑞握了手。
第51章 心在流血,到处是他的裸体画
这天,保瑞一直想着王大明的事。副省长询问林光情况的样子,就象是在物色副院长人选。接连几天,他一直在想:我怎么会跟副省长握了手?这个人对我的未来能发挥何种作用?皇上到某个农民家坐坐,就会带来什么实惠吗?如果皇上到了某个大臣的家,这个家才会有好事。自己的层次太低。而这所学院的层次却不低。他将会得到很多在广场上得不到的好处。
下午,他领上了小白房子的钥匙。
这间房屋有十二三个平方米大,门窗都还完好。屋里的废旧物品,他暂时堆在了外面,下午再用架子车拉到指定的仓库。他用簸箕把屋角的积水清出去。屋顶是简易水泥预制板构件。他找来一块油毡,先盖在屋顶漏水的地方。等哪天有了空,再抹一些水泥。屋里一股潮气,他打算用现成的铁炉子烤几天。旁边锅炉房的煤场,堆满了煤粉。这里很荒僻,周围杂草丛生,很少会有人来打搅。这是他最满意的。他把领来的木床、桌子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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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让心里充满愉快,恐怕还不是时候。那个预感,总要来折磨他。必须加倍干好清洁工作。但努力的效果如何,心里完全没有底。他便去另外一些清洁负责的范围观察。结论是,他的劳动成果是高水准的。一天,他又去某大楼转了一趟,顺便在这里解手。他惊愕地看到,在一个大便隔档里,贴着他的裸体画照片,不知用什么贴上去的,撕都撕不下来,上面还有用不同的笔迹写的脏话。照片周围的木板上,还有几首可耻的打油诗。这一侧的木隔档上,画了几幅女人裸体,也有几首打油诗。他早就知道,这些东西被称为校园的厕所文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厕所文化的侵害者。他心惊肉跳地想,也许有关他的东西,早就贴得到处都是,他竟然成了他们大便时的消遣物。他把所有的男厕所都查看一遍,一共发现了七幅他的照片复印件。
这是谁干的?那次在体育馆,体育系的那个女生照的并不是这幅画。而且这是在男厕所。她不会跟男生合起来干这种事。她已经知道,他看见他拍了照,所以不会干这种事。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反映上去。这太不能容忍了。他竟然成为全校男人大便时的消遣物。体育馆还算高尚的地方,那也是公开展览,也是对你的身体的一种肯定。在教学楼过道挂上你的裸体画,也是公开展览,虽然你受不了,但凭心而论,人家也并没有想把你当成玩物。现在可好,你彻底成了玩物,他们一边大便一边用眼睛玩你,用心灵玩你。还有那些打油诗,用最下流的语言,挑逗大家的情欲。还不是挑逗女人,是挑逗男人。打油诗还一再贬低你的人格,无端说你是女人们的尤物。这是挑拨你跟全体男人的关系。他这次虽没有要昏倒的预兆,但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太粗心了,都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玩物,一点也不知道。怪不得,男生总是用怪怪的样子瞅你。现在明白了,你是充当了大家的玩物。教室里女生用眼睛玩你,毕竟还有绘画的外衣,体育馆展览也是加了汇报展的外衣。现在,外衣被彻底剥去,你成了真正的裸体,纯粹的玩物,成了整个校园里最可笑的人。
他没有想到,他的心不是被预感的证实击伤,而是被另一个东西击伤。林光对他表示了安慰,还亲自去找了有关处。副院长便在全院师生员工大会上讲了这件事。这里每隔几天就要开一次这样的大会。保瑞不算师生员工,没有资格坐在椅子上倾听。但看到了效果,有更多的目光在注意他了。尤其是一些年轻女教师的目光,非常地古怪,简直令他心惊肉跳。
这天,赵玫说,女厕所里也有他的照片,还不止一幅。
本来,他已经容忍。就你的身份,算个什么,可副院长都在大会上替你说话了。虽然这一替,使你更加尴尬,但人家本意还是好的。再说连林光都说,反正你跟他们长得一样,就算他们是一边大便一边欣赏,实质也没什么。现在,情况变了。他跟她们长得不一样,她们这一蹲,显然就有了实质性的含意。
学院必须处理这件事,必须深入调查这件事。
只是,林光这次有些为难了。
“要不然,你就辞职别干了?我无法再为难院领导。”
保瑞张口结舌。
“你本来就从事的敏感职业,可你的承受力太差。”
保瑞呆若木鸡。
“你其实也成了偶像,虽然是贴在厕所里。”
保瑞突然微笑了。
“行,我就练习承受力。”保瑞说。
保瑞还是买来黄漆,请赵玫帮他盖住照片。
“可能是你修了厕所,才遭到这种进攻。”赵玫说。
“是吗?唔,真有可能啊。”保瑞点头。
他们利用学生们都上课的时候,他站在外面,她进去刷。他希望她刷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最好不要死盯着他的裸体看。可这样会刷不好。他就希望,她还是认真点。他花了二十块钱,买来两桶漆,可她只刷了两个地方。据说,贴他照片的至少有十个地方。她每解决一个地方,就得花很长时间。她是怎么搞的。原来,她把所有的厕所文化都解决了。女厕所里,早就画了很多男人的裸体,写了很多打油诗。他只好再去买漆。在院子里遇见刘雄。刘雄说,日他的,我给你十桶油漆,正好把补丁解决掉。保瑞跟着科长去了库房,先拿了四桶。赵玫也被解放,后来的所有地方,全是临时工们刷出来的。经过这一遭,保瑞深受洗礼,从此什么也不在意了,心里一下坦然了,反正大家全见过了你的裸体。不就是个鸡巴,你现在更有资格这样说了。
受了那个预感的提醒,他每天干活更加起劲。干完活,人靠在床头上,一遍一遍打量这间屋子。他觉得,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有了根。一切内心的屈辱、不幸,一切白眼、傲慢,都变得无足轻重。他摸着平滑的墙壁,幸运感使眼眶再次发潮了。
汉子又一次思念起家乡的儿女来。
卷二
这天,保瑞一直想着王大明的事。副省长询问林光情况的样子,就象是在物色副院长人选。接连几天,他一直在想:我怎么会跟副省长握了手?这个人对我的未来能发挥何种作用?皇上到某个农民家坐坐,就会带来什么实惠吗?如果皇上到了某个大臣的家,这个家才会有好事。自己的层次太低。而这所学院的层次却不低。他将会得到很多在广场上得不到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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