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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刑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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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董学良的手气的发抖,下人奉上家法,他也忘记了接,半晌,丧气的说道:“放了她。”
“哼!”千木冷哼一声,带着小春盛气凌人的走人,气焰高过此刻的当家主子,没瞧见董学良一脸颓然的跌坐在凳子上;更不知道在他走后,董学良撵走了所有的人,流下两行心痛的眼泪。
“二奶奶,您刚才差点把我吓死,您知不知道要是老爷真的发起火,您又要被锁起来了。”小春惊魂未定,拍拍自己还在突突直跳的小心肝。
千木在一泓池水前停下,瞧着还没有结冰的池水,说道:“小春,你去给我拿点吃的送到房里,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好,我这就去,那您小心点。”
瞧着小春的身影穿过门洞消失,千木解开身上的裘皮袄,一只脚踏上池边的缘石。只要他跳下去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时空,随即他又犹豫了。他想起这个身体里还有一个吴玉莲,如果他投水自尽,吴玉莲也一定会死。不能为了自己搭上一条无辜的人命,他会一辈子良心难安。可是不死就不能回去,要怎样才能让鱼和熊掌兼得?
他一时犹豫不决,陷入自我的思绪里暂不能自拔,忽略了周围的状况,也恰恰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双手从背后伸向他,来不及惊呼,他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池水里。一番扑通他才抓到池边的石头,与此同时一双蓝面黄花的绣花鞋映入视野。他怔了一下,正想抬头去看那人是谁,头上骤然巨痛,眼前一黑又跌进了水里。在掉进水里的刹那,他看到岸上站着一个女人,看不清面容。钻心浸髓的冷寒让他几乎意识全失,闭上眼睛,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爬回岸。吴玉莲呀,吴玉莲,你是命该如此,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无能为力。
千木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生还的机会,就此也可以回到未来,在他安静的等待死亡时,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从淤泥里捞出来,很快他就被拖上了岸,在那人的一通折腾下,他吐光了灌到肚子里的脏水,接着他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一股暖流从掌心源源不断的输进他的身体,短短的几秒钟,他的身体就暖了起来。
他诧异是谁这么多事?试着动了动眼球,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看到一只手掌已是近在咫尺,只是一个眨眼,盖住了他的双眼,显然救他的人并不想让他知道他是谁。
“找到盒子,才能回去。”低沉的男中音在他的耳畔缓缓地说道。
34、第三十四章 浸猪笼
“二奶奶;二奶奶——”
小春!千木听到小春的声音;感觉到身边的人要走。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触进掌心里坚硬的东西硌硌若石;他意识到那是一枚戒指。张了张嘴,喉咙里干烧的痛;沙哑的挤出三个字,“你是谁?”眼前抚过一片黑色;他只看到落雪的院子。
“我的老天爷,二奶奶您怎么坐在地上?”
小春几近惊呼出来;不见话落,人已经跑到了千木面前。她瞧见自己的主子又是一身湿,心疼的当即便红了眼圈;赶紧用抱在怀里的裘皮袄将一身湿的主子裹上。
“你看到人了吗?——一个男人;个子——很高。”拥有那样温暖宽厚的手掌,应该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我谁也没看到,只看到二奶奶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地上……”小春说着突然停下,发出惊呼,“二奶奶您的头怎么流血了?”
“刚刚我被……”蓝面黄花的绣花鞋!他正想说自己遭人暗算,无意间瞥见穿在小春脚上的绣花鞋,说到半截的话愕然而止,盯着小春的脚惊愕的出神。一样的蓝面子,一样的黄花,连鞋口上的补丁也一模一样。
“二奶奶,怎么了?”小春露出一脸的狐疑,见主子一直盯着自己的鞋,目光全落在鞋口的补丁上,红起脸挪了挪脚,很是羞涩的又道:“我昨天不小心把鞋弄破了,所以就自己缝了补丁,要是二奶奶觉得不好看,明……明个儿小春就不穿它了。”
“啊?!”千木回过神,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挺好看的,现在流行破的,破衣服、破裤子、破鞋。”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在二十一世纪“破”是一种流行元素,专有那么一群追赶时尚的年轻人,不破不穿。但在1933年的中国,日军侵华,内忧外患,国难当头,数以万计的中国人连饭都吃不上,一年到头一身破衣破裤,老百姓盼的就是能穿上新衣,吃上饱饭。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随意敷衍的一番话听在旁人的耳里便是自嘲,特别是当他提到“破鞋”的时候,小春的眼泪就滚下来了。
“二奶奶,我知道您冤,您苦,可是您也不能自己糟蹋自己呀!在大宅里只有二奶奶把我们这些下人当人看,您要是出点什么事,小春该怎么办呀?”
看小春一把鼻涕一把泪,千木愣了,不就是随口的一句话吗?至于吗?他也不想再和小春废话,是不是小春推自己下水,他还要问个清楚。
“小春的鞋真好看,宅子里一定有不少丫头穿和你一样的鞋吧?”
“才没有。”小春搀扶他一边走,一边得意的说道:“这双鞋是秋姐特意给我纳的,找遍新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秋姐的绣活在城里城外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好,王家小姐出嫁还特意叫人来请秋姐给她绣嫁妆呢!”
“是吗?真不错。”千木失神的咕哝。
“二奶奶,您还没告诉小春,您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呢?”
“啊?!它……是我不小心摔的。”
“那您的衣服怎么也湿了?”
“我刚才不小心掉进池里。”为什么她没有换掉最容易引起怀疑的鞋?她不可能没有留意到,他已经注意到这双鞋。
“二奶奶,您别发呆了,赶紧把湿衣服脱了,我这就去叫人抬热水。”
※
千木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屏风的另一边,小春正忙来忙去。
大宅里从主子到下人,个个都是眼睛长在头顶,见到吴玉莲这个二奶奶就像见到脏东西,不是恶言相向,便是躲的老远。在这个缺少温情的大宅里,小春是吴玉莲唯一贴心的人,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无时无刻不流露出对吴玉莲这个软弱主子的关心,很难相信小春会做出伤害吴玉莲的事。会不会是凶手有意让他看到那双鞋?假如吴玉莲死了,便皆大欢喜,不死,小春就成了凶手的待罪羊,借机除去吴玉莲这个唯一的心腹,逼吴玉莲彻底走投无路,就算吴玉莲不把事情说破,也会对小春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吱嘎——”一声,千木皱了一下眉头,隔着屏风,他看到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女人,接着是小春恭敬的声音。
“夏花姐、秋花姐有事吗?”
两个丫头傲慢的在屋里扫了一眼,一个声音趾高气昂地问道:“二奶奶呢?”
“二奶奶在沐浴。”
“大白天的洗什么洗?那一身的脏就算用天上瑶池里的水也洗不干净。”
“夏花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二奶奶?”
“小春,你不过是个下等丫头,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话?只要我在太夫人面前说一句,太夫人就会把你卖到窑子里。”
千木听不下去了,从浴桶里站起来,带起一阵不小的水声。他抓过搭在屏风上的衣服,开口冷言冷语道:“哪里来的丫头?跑来我这里撒野,任身份再高,也是一个伺候人的下人,把你们的脸擦干净了,别给你们的主子丢人,倒时候被卖进窑子的保不准是谁。”
“二奶奶您消消气,夏花的嘴是坏了点,但是没有别的意思,秋花替夏花给您赔不是了。您沐浴完了,就请随我们去见太夫人。”
千木走到三个丫头面前,耷拉着眼皮上下瞧了瞧眼前笑脸迎人的丫头,坐下吩咐小春给自己梳妆,眼角溜着两个丫头,将两个丫头的小动作全都看进了眼里。他瞧了眼小春,开口说道:“头发随便梳起来就行了,咱们不能让太夫人等久了。”
“是。”
打理好,她们准备出房,秋花拦下小春,说道:“你就留在这儿吧,太夫人说不用人跟着,就二奶奶自己去。”
千木抢在小春开口前拉起她的手,“既然太夫人有话在先,你就别跟了,去厨房叫厨子给我弄些桂花糕,好久没吃,今个儿有点想了。”他预感到此次怕是凶多吉少,趁说话的机会,悄悄在小春的掌心写道:“去找董学良。”
小春慧心的点点头,“恩,小春这就叫厨子去做。”
千木随两个大丫头出了院子,在漫天飞雪中走远,站在门梁下的小春低头看自己空空的掌心,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
千木跟在两个丫头的后面,感觉越来越不对,明明自己没有来过这里,周围的景物却异常的似曾相识。他想起董旭的那件案子,自己和嬴卿跟踪David伦走的就是这条路。这么想起来,两个丫头带他去的就不是太夫人住的院子,而是宅外。
“你们带我去哪里?”他停下问道。
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秋花说道:“对不起二奶奶,您就先委屈一下吧!”
秋花的话才出口,就从她身后的门洞里走出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他暗叫不好,可惜再做反应已经来不及,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天而降,他被套进一个散发着臭味的麻袋里。奶奶的,背后偷袭,卑鄙。扛着他的人走了没有多久,他就被扔到地上,全身的骨头有一瞬间似乎都错了位。麻袋才解开,一只竹笼又罩了下来。
天上还飘着雪花,没有之前那么大,远远的眺望也不再雾气浮空,到处是银装素裹。四周的河滩地上站着十几个人,太夫人正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小丫头在她的身后撑起油纸伞,坐在两旁的还有四个乡绅模样的老头。
瞧这仗势,是要把他浸猪笼呀!“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在这里只有董家祖宗说的算。”山羊胡子老头向天一抱拳,胡子吹的老高,“把这个败坏门风的贱妇扔下去。”
“放开我,现在可是……你们这是草菅人命。”他差点就喊出现在是社会主义,法治社会,你们是在草菅人命,统统都要枪毙。
“这里我就是天,扔。”太夫人冷喝道。
“住手。”
远远一声大喝,众人回头观瞧,就见董学良急匆匆赶来。
千木大大松一口气,就知道小春不会让他失望。
“学良?你不是进城了吗?”太夫人吃惊的老脸变了颜色。
“娘,如果我没有回来,您就打算杀了玉莲是不是?您答应过我不会动玉莲。”董学良生气的质问。
“我是答应过不会动她,但是她也太无法无天了,你看看她哪里把你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啦?哪里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啦?做出那种事不但不知思过,反倒变本加厉,这种不懂礼教的媳妇我们董家要不得,丢不起这个人,既然她和男人通奸的证据确凿,就理应按照董家的族规处置。”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您不能这么做。”
“事到如今你还在护着这个女人,你可是亲眼看到她和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是儿子亲眼所见,也不能证明他们有染。”
“你……”太夫人的老脸被气的抽搐,“你这个不孝子,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迷惑你的?连娘的话都不听了。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留她,给我把这个女人扔下去。”
“住手。”董学良扑通跪下,“娘,儿子给您跪下,儿子求您看在儿子的份上放过玉莲,如果您一定要把玉莲浸猪笼,就连儿子一起关进猪笼吧。”
“你……你……”太夫人气急败坏的指着董学良,使力一拍太师椅,“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了,好,我不管了,早晚你要死在这个狐狸精的手上。哼!回去。”
董学良将千木从猪笼里放出来,万般心痛的问道:“玉莲,委屈你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千木推开搂住自己的董学良,挪了挪屁股,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他揉着痛肿的胳膊,问道:“是小春找你来的?”
董学良不知道此刻支配吴玉莲身体的灵魂是个男人,以为是吴玉莲讨厌自己,所以才会推开他。他苦笑了一下,点点头,“对不起,我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不会让你……”
千木不耐烦的打断董学良,“我不想听废话,求人还不如求自己。你看看现在那些人见了我就像看到脏东西,什么恶毒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哪天要是我一个忍不住一枪一个崩了她们,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乱世有乱世的规则,不高兴就直接送她们去投胎,哪个敢说他不对?用枪子儿说话。
“玉莲,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董学良又吃惊又心痛的凝视吴玉莲,心里对自己的谴责更加深重,把吴玉莲的改变全都算到了自己的头上,不轻易有泪的大男人,竟也湿了眼眶。
35、第三十五章 他有喜了?
多情总被无情恼;一片冰心在玉壶。董学良深爱着吴玉莲;一心想挽回两个人的感情;不惜用死威胁,和自己的母亲反目;可惜他不是吴玉莲;不可能回应董学良。
吴玉莲的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当天夜里千木便发起了高烧。小春忙进忙出的照顾他;没有通知董学良,也没有请大夫;所以整个董家大宅里只有小春知道二奶奶病了。
火烧煎熬间,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咽喉浸通百骸;千木觉得舒服了很多,昏昏沉沉的便睡去了。深夜,半梦半醒中他听到屋里好像有人在说话,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费力地将眼睛撑开一道缝,昏黄的灯台前模模糊糊的坐了两个人。他认出其中一个是小春,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青红色衣服的小男孩。觑视小男孩一头耀眼的金发,他恶趣味的想,也许他们不需要油灯,小男孩的金发比油灯更管用。
小男孩觉察到有人在打量自己,徐徐地转过头,他似乎看到小男孩的脸上露出邪气的微笑。他怔了一下,试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些,确认自己不是幻觉,完全不属于孩子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男孩的脸上?
小春已经走到了床前,她纤细的影子笼罩在头顶。小春很温柔的在笑,他却在她那双黑不见底的瞳孔里看到了戏谑。他听到自己沙哑的问:“你是谁?”完全脱离自己的意识,他又是一怔,她不是小春吗?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小春伸出手轻轻阖上他的眼睛,“睡吧,你只是做了一个梦。”
她的声音轻柔动听,不胜天籁亦空灵如泉水叮咚。他看到万树桃花中男人的背影,花雨落阙,十二旒冕,玄衣纁裳。
“你是谁?”他问。
“看到了吗?”男人的声音笑问道。
“你是谁?”他愈发的感到烦躁。
“睡吧,你只是做了一个梦。”
男人的声音仿佛是睡神的催眠剂,他觉得自己就像坐上了正在下降的电梯,不停的向黑暗下沉,下沉……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同时,他完全失去了意识。“你是谁?”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再问也许永远都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第二天千木醒来,揉着作痛的额头,第一句话便是问小春,“昨天夜里是不是来了一个金发的小男孩?”
小春诧异的回道:“没有呀!”接着她又问道:“二奶奶是不是做梦了?咱们宅里怎么会有金头发的小男孩吗!大鼻子、白皮肤的洋人才有金头发。”
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吗?
“二奶奶,您又发呆了。老爷说您不喜欢去饭厅用饭就不去,早早的就吩咐厨房单独给您开了小灶,饭菜等会儿就送过来。”
穿戴完毕,下人也已经将早点送来了。
千木瞥了眼桌上的白粥,和几根连油星都瞧不见的油菜,十分不屑的撇撇嘴,“当我是兔子吗?换掉,换成糖醋鱼、锅包肉、四喜丸子、酱脊骨、红烧肉、红扒熊掌、长春酱肉、椒盐鸭舌、松花鸡腿、清炖鲟鱼、肉菜团子,一样也不能少。”
小春听得膛目结舌,半晌,才说道:“干脆咱们就来个满汉全席。”
千木很认真的点头,“可以,你去准备吧!”
小春一时腿软,险些坐到地上,脸色很难看的说道:“二奶奶,您现在的身子骨还在调养,不能吃荤腥,您还是乖乖的坐下,把桌上的饭菜吃了吧。”
千木不高兴的骂道:“臭丫头,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叫你换就换,别啰嗦。”
“不换。”小春倔强的扭过头,铁了心就是不听他这个主子的。
千木这个气,“你不换是不是?”
“不换。”
“好,你不换,我就不吃,哼!”他就不信治不了这丫头。
“你这是做什么?”瞧着小春收拾碗碟,他心里乐了,这就对了嘛,做丫头的就该听主子的,赶紧奉上大鱼大肉,他可是好几天没沾过油水啦!
“既然二奶奶不吃,也别浪费,我端去给后院的大黑狗,顺便告诉厨房中午和晚上的饭不用准备了,二奶奶不吃了。”
“你想饿死我吗?”千木的脸黑了下来。
“是二奶奶您自己有饭不吃,我可没说不许您吃,您要是不满意,尽管去厨房自己做。”
“好了,犟不过你,我吃还不成吗!”千木不甘心的抢过碗,“也不知道谁才是主子!”
千木任命的喝白粥,想象入口的是鱼翅捞饭,突然院子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二奶奶在吗?”
※
千木抬眼瞟了眼故作和善的女人,知道这个女人是善者不来,自然懒得和她打招呼,自顾吃着白粥,眼光盯着盘子里的几根菜叶出神。
“给大奶奶请安。”小春微微拂身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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