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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家有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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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慢悠悠地说道:“其实呢,咱们这样的人家虽然平日里不好说这些个鬼啊神的,该敬着的还是得敬着。”
又朝迎春几个道:“你们小孩子家不大懂,神佛都是轻看不得的。我倒有个念头,如今老太太总觉得有些身上不利索,横竖你们素日里也是无事,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替老太太抄抄经,也是你们的孝心,也能顺道儿养养你们的性子。”
迎春几个都忙起身答应了。
宝钗便笑道:“这么说来,不如我也从姨妈这里讨个差事,也来抄抄罢。”
王夫人喜不自禁,笑道:“好孩子,那敢情好了。”
宝钗便起身,笑着对王夫人福了福:“说起来宝兄弟头上伤着,我也总没过来。这会子不知道他可在屋子里?”
“我怕他脑袋上头着了风不好,这两日总没叫他出门。好孩子,你过去瞧瞧罢。”
宝钗便邀着迎春等一道儿过去。几个姑娘相跟着,便往厢房里去了。
宝玉这两天正在屋子里憋得难受,又怕贾政来考问他功课,倒也安安静静地看了看书。只是他性子实在与那经史子集的犯冲,若是看些诗词歌赋,他不说过目不忘,好歹最后总能烂熟于心。但凡一翻开了经书,便觉得头痛欲裂。
宝钗几个进来时候,宝玉正烦躁地在屋子里转磨。忽听袭人在外间儿道:“宝姑娘和二姑娘她们过来了。”
宝玉心里大喜,忙迎了出去。
宝钗见他额头处敷了药,许是因为天热,并没有包起来,忙拦着:“快别出来了,看那伤口受了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宝玉笑道:“哪里那么娇气?”
几个人团团围坐在桌旁,宝玉便叫道:“袭人快些倒茶来。”
这边儿宝钗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宝玉说笑,探春偶尔应和几声,迎春惜春两个便是沉默着了。
那边儿王夫人心里存了事情,等着送走了薛姨妈,立时便吩咐了周瑞家的一番。周瑞家的领命去了,只过半晌,宝玉的寄名儿干娘马道婆便进来请安了。
王夫人捡那要紧的与马道婆说了,末了道:“我这心里就疑惑着了,这一程子老太太也嚷身上不妥当,宝玉呢,也不好。所以叫了你来,倒是替我分辨一分辨,可是不是撞客了?”
“哧……”马道婆笑道,“定然不是撞客了。要说老太太是撞客,倒也说得过去。只浑身懒懒的不爱动弹,又不想吃饭,找人来瞧也说无大碍不是?这就对上了。宝玉再不是的。”
王夫人捏着帕子吸了口气,“依你说,是怎么了?”
马道婆肉眼泡一动,压低声音道:“莫不是有小人作祟?”
一语触动王夫人心事,紫鹃琥珀两个,可不就是小人么?再有那给了宝玉闲书的,可不也是小人么?
两匹尺头两个簪子打发走了马道婆,王夫人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宝玉身边的小人。可这算来算去,便想到了林琰的头上。
她也算是个有心机的人了,只是凡遇到宝玉的事情,便先乱了心神。如今冷冷静静将林琰那日的言行回过头来仔细一想,只一把便将手边的一只汝窑茶具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亏我当初还拿他当了好人!”王夫人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只唬得屋子里伺候的金钏儿彩云几个丫头颤抖不已。
良久,王夫人才强压下了一口气,眯着眼扯动手里丝帕,这口气,断然不能这么咽了!
可巧就到了入宫请安的日子,因贾母身子不爽,王夫人便穿了诰命服饰,收拾妥当了自己进宫去了。
元春的凤藻宫在御花园的西侧,算起来离着皇帝日常住着的勤政殿路程不近。好在宫里头景致不错,一色装饰摆设也都富丽精致。王夫人每次踏进凤藻宫大门,瞧着那朱红色的雕花门窗黄色的琉璃瓦顶,五彩斗拱描龙画风,都是忍不住心里一阵阵激荡。这就是她最为出息的女儿的居所,乃是天下那一等一的富贵尊荣之处呐。
元春听得母亲来了,忙叫人快些传了进去。她的心腹抱琴便亲自出来了。
“宜人这边请,娘娘正在里边候着。”
王夫人随着抱琴进了正殿。元春也不敢就在这里见母亲,只把人传进了东跨间。
元春穿了鹅黄色齐肩圆领的团花常服,头上戴了一支五股凤钗,上头镶宝点翠,凤嘴儿里衔着的乃是一大两小三串儿浑圆光润的珠子。发髻两侧还分别插着两支小巧精致的凤钗,只做压了鬓角之用。整个人瞧上去既是富贵,又是妩媚。
母女两个经月未见,说不完的话。王夫人想着叫元春放心,只将那省亲园子已经修好,只待各色摆设等物利落了,便可请旨的话说了。
元春听后满面笑容,双掌交握欣慰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王夫人抓住时机,长叹了一声,目中含泪,将宝玉之事说了。元春听得宝玉被父亲打得头破血流,不禁大惊,忙追问道:“究竟何事惹得父亲如此震怒?”
王夫人将紫鹃琥珀引着宝玉私赠黛玉帕子的事情毫不隐瞒地说了,元春听了大怒,柳眉倒竖:“那两个丫头忒也大胆!这般事情传了出去,宝玉前程还不尽毁了?如今皇上虽是宽和,然最是注重规矩礼教。前几日宫里淑妃跟前的一个大宫女,因着不守宫规,私下里与人结了对食,皇上还没说话,淑妃先就怕了,直接将人杖毙了事。饶是如此,还被皇上训斥了一顿,禁了足呢。要是宝玉有这等风流韵事传到了皇上耳中,休说是他,便是我,也没的会跟着吃瓜落!”
王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满不是滋味,忙道:“这与宝玉本就无关,乃是那两个丫头栽到宝玉身上的。”
元春看着王夫人,目光炯炯。王夫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听元春冷笑问道:“既是无关,父亲又如何下这般重手?老太太便没有拦着么?母亲,与我说句实话又有何妨?”
王夫人这才讷讷地将宝玉偷看**的事也说了,元春脸色变幻,沉默不语。先前没进宫的时候,提起来便说是荣国府的大姑娘,她一直是自视甚高的。待得该进宫了,她原以为凭着自己国公府嫡出小姐的身份,该是能够有一番作为的。谁知道,却不过是被分到了一个嫔妃处做女官。这些年一路走过来,她才算明白了,原来自己所看到的,真的不值什么。不说别的,那国公府的名头,早就名不符实了。若不是还有老太太这个一品诰命在,哪里还能挂着国公府的匾额?
况且嫔妃之间往日里互相挤兑,明嘲暗讽间自己也被人说过,真论起来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国公府的姑娘,毕竟自己父亲并不承爵。
这家世兄弟啊,对一个宫妃来说可是太重要了。
元春原本想着,宝玉自小儿就是个聪慧灵透的孩子,虽说娇气了些,可长大了些,总该严加管教罢?若是日后能有些出息,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一个依仗。每回母亲来了,问及宝玉,也都是说些好的,谁想这个年纪,就将那心思放在了风月上了呢?
忍了几忍,强压下了心里的火气,元春冷着脸道:“既然这样,他得些教训也是应当的。严父慈母,母亲也不要过于怪罪父亲。”
王夫人揪着帕子,皱眉道:“我何尝不知道老爷管教他是为了他好?只是,你父亲如今也后悔着。只是当时被林家的小子几句话把火气顶了上来,也没细想,便发作了宝玉。这时候回想起来,人家明着劝,其实可是拱火呢。”
“林家?”元春杏眼一眯,挑眉道,“可是林姑父家里?上回母亲不是说,过继了一个嗣子?又是皇上另赏了爵位又是中过举的?”
王夫人一拍桌子,“可不就是他么?外面儿看好着呢,谁知道心里黑!”
添油加醋将林琰那日的言行又说了一遍,还特意又说了贾母过去探望黛玉,反而被气得病倒了的事。
“竖子安敢如此!”元春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一旁的抱琴忙过来劝道:“娘娘仔细手!”又向元春使了使眼色。
元春冷笑道:“他不过是林家一个过继来的孩子,凭是什么爵位,中了什么举人,也断然没有如此对待老太太的道理!”
“可不就是?这几日老太太又病了,宝玉又伤着,我这里竟是忙得不得了。若不是怕娘娘忧心,今日原都没有闲暇进来。”
元春挥手叫她不用再说,“我明白了。母亲放心,若是见到了皇上,我必要奏上一本,也不必提宝玉,只说那姓林的不敬尊长,辱及诰命便是。纵是皇上此时不能严惩,也要扒下他一层皮来才好!”
不得不说,元春骨子里有王夫人的贪婪与狠厉,又在贾母跟前养了几年,有着比王夫人更为深沉的心思。只是,这一状,可并不是那么好告的。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BUG已经改了,(*^__^*)嘻嘻……
感谢八月桂花香扔了地雷。
我滚下去继续补材料,期末到了的人伤不起呐……
元春要告刁状了,下章让林哥哥震惊的神秘男人出来溜一圈。
告状?
却说王夫人与元春母女两个说话许久,瞧瞧到了出宫的时辰,元春便命抱琴送王夫人出去。
王夫人看看寝殿中并无外人,从袖子中掏出一只精巧的锦盒递给元春,低声道:“这里头的银票,是上回娘娘要的。因要打点用,没敢存了太大,都是百两或五十两一张。宫里头不必咱们自家,该花的都不能省了。娘娘你只管用着,若是不够,只叫人带个话儿出去,我下回再带过来。”
元春点点头,两道画的很是漂亮的娥眉稍稍蹙起,道:“如今我在这个位分上,看着是威风的,其实连皇上身边儿稍有些脸面的内侍宫女都不敢去惹的。”
“我都是知道的。”王夫人忙道,“娘娘且不必忧心这些个,只管安享尊荣就是了。宫里头统共就只有两位贵妃,娘娘也别自苦了,该拿出款儿来的时候,自然也该拿出款儿来。”
听着这般话语,元春只垂了垂眼皮,轻声道:“宜人这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我也只当没听见。唯有太上皇太后皇上和皇后才当得起主子二字,我算是哪个名牌儿上的呢?”
虽是如此说着,后边却也带着几分幽怨之意。
王夫人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劝看,只得先告退了出来。到得凤藻宫外,又细细地嘱咐了抱琴回去劝着些。
抱琴送走了王夫人,回到寝殿的时候,便看见元春懒懒地倚在贵妃榻上,杏眼微闭,容色疲惫。
“娘娘,娘娘?”抱琴上前轻声叫道。
元春睁开眼,“嗯?”
“娘娘真要去皇上那里参奏?”抱琴乃是跟着元春一起长大的,又随着她进宫多年,是元春在宫里最可信任之人。因此元春但凡有何心事或是犹疑不决之时,倒是会与她商量着。
元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自然要说与皇上知道。只是,这说的的门道,倒是要找准了。”
抱琴看她神色,知道不好劝。心里犹豫了又犹豫,终究没有将话说出口。
“抱琴,你去瞧瞧方才母亲送来的银子有多少。”
抱琴打开了旁边小几上的锦盒,看里头乃是两层,上头一层是装的满满的金玉钗环镯子坠子等物,样式都还新巧,做工也算精致,只是与宫中嫔妃所用的比起来,便差得远了。下边一层却是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子银票。想来那些个首饰是预备着让元春赏给小宫女之流收买人心的,银票却是用来打点那些个有品级的太监嬷嬷大宫女的。
拿起银票来数了数,抱琴轻声回道:“娘娘,这里头千两的银票共有两张,另有百两的三十张,五十两的二十张。总共是六千两银子。”
元春听了皱眉,“这些银子够做什么的?”
抱琴赔笑道:“怕是如今府里预备着娘娘省亲的事情,一时有些……”
“罢了。”元春叹道,“横竖这钱也用不到我身上。你拿出一千两的一张,待人少时候往大明宫去一趟,找戴权去打听打听,看皇上这两日有没有过去给太上皇请安。”
眼瞅着进了五月,天气越发热了起来。
司徒峻司徒峻心情着实不错。这两年太上皇许是想开了,前朝的事情轻易不会过问。司徒峻威信日重,不同于初登大宝那两年的战战兢兢。今年半年已过,并没有什么大的天灾报上来,眼看着又是风调雨顺的一年。况且,如今他与另一个心意也算相同,二人正是情洽意甜之际,再对比着仍是一脸苦样子的司徒岚,心里当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却说这天已经到了五月初三,司徒岚明里暗里跟林琰提了几次了,端午那日晚间要林琰单独替他过生日,林琰只不肯吐口。司徒岚这里心里微有不满,又不敢摆在脸上叫林琰看出来。
恰逢和安乐侯云宁一同进宫去给太上皇和太后请安,先是被太上皇趁着机会教训了一通,又被司徒峻拉了壮丁要去帮着看折子。眼看云宁却被太上皇赐了坐,又被太上皇满面慈爱地问这问那,当即心里生了十分的委屈,只阴沉着脸坐在一边儿不说话。
司徒峻看他面上表情,知道他是憋屈的,只忍着笑起身与太上皇告罪,带着司徒岚离开了。
此时正是初夏,御花园各处芳草未歇,繁花犹绽,景致明丽之中带着皇家所特有的大气。
兄弟两个一前一后地走着,司徒峻回头瞧瞧司徒岚,摇头笑道:“瞧你那点子出息。”
司徒岚登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气哼哼道:“我心里有火气,若是气坏了可是什么都看不下去的。皇兄大概得亲力亲为了。只是若看不完折子,我这里是没什么的,横竖也没人等着给我过节。”
司徒峻挑眉笑道:“就那么几本折子,原本也就是各处外放的官儿例行请安的。就是看不完,又有什么打紧?”
二人私下里相处,原就比别人少了一份君臣的拘谨,司徒峻也并不总是高高在上的。能有司徒岚这么个兄弟,往日里在朝上也就罢了,若是相处之时一直那么谨守君臣之礼,也实在无趣。
这里两个人边走边斗嘴,冷不防那边便听得一阵琴声悠扬,叮叮咚咚地传了过来。
停下脚步略听了听,琴声间带着几分缠绵。
司徒峻脸色便有些不好。司徒岚却颇有些幸灾乐祸,笑道:“这又是哪位小嫂子在这里候着皇兄呢?听着这个音儿,比之水溶虽是差了些,也勉强可以入耳了。”
司徒峻沉着脸,抬脚便顺着琴声踏上了一条卵石铺就的小径。顺着石径转过了一座假山,眼前一大片的石榴花树。正是石榴花期,满树翠绿生烟,猩红斗秀,油亮碧绿的叶子衬着鲜红的花儿,真也当得起耀眼生辉了。
花树过去便是凤藻宫,琴声便是从那里头传了出来的。
司徒峻眼睛眯了眯,冷冷地笑了。当下也不说话,只直接往凤藻宫走去。
司徒岚这个时候便也敛了笑容,跟在司徒峻身后不发一言。一直不远不近地在这二人身后伺候的大太监高守敬暗中呲着牙,心里暗骂那不省事的贤德妃——好容易伺候的皇上高兴了几日,转眼间便给惹毛了。
一时到了凤藻宫外,高守敬早就小跑着往前头去了,里边儿琴声戛然而止,跟着便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臣妾参见皇上。”元春带着宫人匆匆出来,盈盈拜倒在地。一身儿水红色褙子,鹅黄长裙,俱是轻纱质地,行动间衣角处稍稍摆动。她正值芳华,一张生的极为妩媚的面庞白皙如玉,头上挽着的弯月髻,上边儿一支八股凤钗华贵精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着。
司徒峻瞧着眼前堪比花娇的妃子,冷声道:“起来罢。方才是你在抚琴?”
元春才站起身来,慌忙又要跪下,“是臣妾。臣妾不知皇上经过,扰了皇上。请皇上降罪。”
“行了行了,快过节了,也没那么多规矩。只是不要一再为之便可。你是贵妃,底下多少人看着,别自己失了礼数。”
“是!皇上的话,臣妾谨记于心。”元春含笑起身,抬头间这才算看见了后边的司徒岚。因是外男,元春没敢多看,只一眼便赶紧低了头。
司徒岚也不觉得尴尬,这宫里本就是她长大的地方,那边儿不远处就是他太上皇老爹的大明宫。当年他在这里头当主子的时候,贾元春还不知道做什么呢。更何况她是荣国府出来的,只这一点就叫司徒岚无论如何不想拜见了。
元春抚琴本就是有意为之。她原是想着能借此引得皇上注意,没成想皇上竟听了后亲自过来了,怎么不叫她大喜过望?谁知道这还站在宫门口呢,皇上身后倒是又转过了一个王爷来,这要如何开口邀了皇帝去寝宫坐?
当下脸上虽是笑着,却也不免带了两分勉强出来。
司徒峻见了,好整以暇地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朕瞧着,脸色倒不大好?”
“回皇上,臣妾没什么。许是因着这两日天热,竟有些个疲疲懒懒的。”
“果真的?若是不舒服,传太医看看罢。”
元春听着皇帝的话,是根本就不打算进凤藻宫去的。虽然荣府里都是以她这个贵妃为尊荣的,只是她却清楚,自己并不入了皇帝的眼。位分虽高,宠爱却无。否则,也不会住这么个偏僻的寝宫。
皇帝于女色享乐上并不热衷,每月里头往妃嫔处去的时候很少。但逢初一十五还要例行歇在中宫,剩下的妃嫔贵人们竟是一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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