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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无情-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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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却有些隐怒。

寒笑笑别有深意望向她,看来她的故事,有趣得很,竟然不觉间想要一探究竟。

司马超然和吹雪赶紧起身,欧阳翎脸色也是一变,“宁楼主——”

来者一袭紫衣,姿色平平,却有说不出的温雅,负手而立,如湖畔垂柳,闲然静美。正是紫宸楼楼主宁子辰。他身后两人各自托着一个小匣子。

“你来干什么。”江凌渡视线游移在宁子辰和吹雪之间,终于明白两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珠子。不禁自嘲一笑。

冯潇啊冯潇,你果然够狠,我自愧不如。

“江公子向来聪慧,又怎会不知在下来意?”说话间他已进了屋。

欧阳翎目露欣赏,看来也是来劝说江凌渡走回正道的。

“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欧阳翎对他不屑的语气很是不满,“江公子回头是岸!”

“回头?怪不得外面要换牌匾了!不过在下是来庆贺魔宫开业的,可不是来看什么好人宫的。在下擅作主张将那什么好人宫的牌匾给毁了;江公子不会怪罪罢?”

江凌渡还是沉着脸。她感到十分不爽。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即使他是好意,但至少先问问她愿不愿接受吧?

欧阳翎一脸震惊,司马超然的笑容亦是滞了一滞。

紫宸楼的意义,不仅限于江湖大楼,它的背后,是皇帝,当年,正是紫宸楼投靠还是王爷的皇帝,助他夺得天下,虽不是可以大肆宣扬的事,大家心里却有数。皇帝也十分重视离国的一片江湖,去年的武林大会,便派了宁子辰协办。而紫宸楼在江湖向来作风正派,楼主宁子辰年纪虽轻却受人敬仰,有“紫衣侯”之称。如今宁子辰前来,虽不可能是皇帝授意,但凭他在江湖的地位和影响力,即便做出如此举动,就是欧阳翎,也奈何不了他。

可是,江凌渡,究竟是什么来历?前有不雪阁求盟,后有紫宸楼护着,江湖黑白两道最大势力齐聚一堂,竟都是来庆贺一个魔宫开业?

欧阳翎简直要气结。司马超然这次到不急着结交这个宁子辰,所谓伴君如伴虎,若是和皇帝有了牵连,怕是隐患,这个朋友,还是不必深交。

寒笑笑只是静观,拖江凌渡的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哪里,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请你回去。”半晌,江凌渡才冷冷道。

宁子辰也不恼,依旧笑若春风,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向前,“在下受人之托,公子还未收下贺礼,在下岂敢离开?”

几人都是干巴巴站着,等着江凌渡开口。今日种种,都是拿了魔宫开业做幌子,一切竟都是冲着江凌渡来。或许,只有欧阳翎,是真的因为“魔宫”而气急败坏。

江凌渡紧握双拳,对上那满是笑意的眸子,若不收,不知他还要说些什么来。

“好,多谢宁、楼、主。”江凌渡咬牙切齿,抬手示意丫鬟将那两只匣子收下去。

“公子不看看究竟是何物么?他说了,若是不喜欢,可以换。”

“不用了——”

江凌渡话音未落,宁子辰袖子一扬,匣子自动打开,红色天鹅绒上静静躺着两件物品,左边匣子里是象牙雕镂的镯子,一朵朵月苌花相衔,枝叶点翠,花瓣则是象牙本身的乳白色,呈半透明状,逆光状态下,边缘处泛着柔和细腻的光泽,司马超然一眼便看出这镯子的来历,象牙是别国贡品,雕镂活找的是离国最好的牙雕师傅,这单生意他还是中间人;右边则是冰蚕丝剑穗,带子是湖蓝色丝绸,下端打了一个细长蝴蝶结,柔顺垂下,丝带串起穗珠和一枚圆玉,皆为上好的冰玉,其上都雕了一朵月苌花;简洁大气。作为一个资深武林人士,欧阳翎一眼便瞧出这剑穗来头不小。

两人当下作出结论,这宁子辰此番前来,绝非仅关江湖之事,他是带着皇帝的意思来,江凌渡,谁也碰不得。欧阳翎不禁眉头深蹙,成了死结。

“很好,我很喜欢,这样总行了?”江凌渡话语间不觉带了些火药味。杨旭,莫要欺人太甚!

宁子辰示意合上匣子,两个丫鬟接过匣子退下。

“公子喜欢便好。”

“你可以走了。”

“在下千里迢迢赶来,公子竟舍不得给在下一顿饭?”

江凌渡冷眼睨了一下这个宁子辰,咬牙切齿道:“好,好,楼主慢吃!千万别在我这给噎死了!”

谁知,宁子辰一点不怒,却是严肃道:“公子若要在下死?何须噎死?只说一句,便足够。”

江凌渡决计不在人前和他说话,心里诅咒他千遍百遍。这厮真是太可恶。不,那混蛋更可恶,若不是他派冯潇——也就是这个所谓的宁子辰来,她会这么憋屈?!真是欺人太甚啊!

当下,除了那两个不解状况的孩子还有心中了然的吹雪与宁子辰,其他人心里都萦绕着一个问题,江凌渡,究竟何方神圣?

而且,他似乎并不甘心接受这般庇护。

江凌渡只能哀叹一声,作孽啊!魔宫开业,竟成了人家耍计谋的绝佳舞台。可悲可叹!


 
作者有话要说:开个业而已,咋这么多事呢?╮(╯▽╰)╭
乃们知道阿凌为啥生气么?若是知道,瓦下章就懒得解释了,若是不知道,瓦还得解释……其实就是想把霸王们炸出来……果断按抓吧!不然,乃们就自个去猜吧,╭(╯^╰)╮
顶锅盖遁走。




物尽其用

饭局在诡异的气氛里散去。

江凌渡终于送走那两个衰神,心里总算舒坦些,应付欧阳翎,都比应付那个所谓的宁子辰容易多,不露神色间的老奸巨猾——真是老狐狸一只。

午后的风暖暖的,春日里又贪睡,做了些消化运动,江凌渡索性关了大门,一大家子的人都回屋午睡去了。

开业能开得如此半吊子的,怕也只有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魔宫。

白剑却没有午睡的嗜好,他睡眠时间既少且浅,随时保持着警醒,这种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江凌渡和重云几次想纠正他这种过于敏感的状态都无果,毕竟是十几年的生活状态了,再怎么不情愿,都已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抱着剑,坐在屋顶上,没了气息,像一块岿然不动的石头。更像一片瓦,守着屋子,渺小而
坚韧。

目力所及,一片白墙黑瓦,绿树掩映,春山含翠,鶗锇倩ǚ肌�

他感觉得到屋瓦之下那平稳的呼吸,定是睡的很香罢。闹了那么久,半路杀出些个程咬金,乱了计划,此刻竟能如此安然,不知是没心没肺还是胸有成竹。

她的过往,一直是个谜。他想她是个投错了胎的浪荡子,经了一些事,乏了,便开始放纵自己。她既没有刻意掩藏自己,也没有刻意探究别人,飘忽行走间,却把别人都看透了,把自己隐于团雾之中,立于山巅,究竟是豁然多一些,还是孤寂多一些。他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明白。

她一直说他是未开化的野人,敏捷的思维矫捷的身手,都只是本能罢了,他不会真正的思考,所以,遇到她是他的幸运,她就是那个大罗神仙来拯救他精神上的缺陷。

不由得抿唇而笑,不知是幸运的开始还是不幸的祸端,半个时辰之内,便招来了不雪阁紫宸楼,欧阳翎也虎视眈眈,往后的日子定是五彩斑斓的。

他在屋顶上坐了许久,直到她醒来,宅子里又开始热闹得像盛夏。

晚饭过后,等着天黑,等着月上树梢,投下月影绰绰。斑驳的剪影,覆在画塘上,游鱼喋唼,追着点点星光,乐此不疲。

夜更浓,远山已经成为背景,月的倒影不知落在月莫湖的何处,兴许已被船桨划成碎片,躲在那些荷灯的光华下。彻夜不归的浪荡子在堤上牵马而过,脚步虚浮,东倒西歪,喉咙里哼着时兴的小曲儿或吟着高雅的诗词,远远的笙歌未断,必是要唱到夜尽天明了。

湖心画船上,月光映着纱帐,里面身影朦胧。

雪落无痕,余音犹在。江凌渡静坐于栖梧前,帘外几声清脆掌声。

“夫人琴艺愈发精湛了。”温雅的声音蓦然响起,毫无突兀感,像是萦绕的空气一般。

帷幔被挑起,一个修长身影踏月而入。

“你我之间,也不必来些虚的了。”江凌渡起身面向他,“你和杨旭,最好都可以点到为止,超过我的忍耐限度,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宁子辰勾起一抹浅笑,“夫人尽管放心,在下也不过是求个平安罢了。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却也是伴君如伴虎,一朝不测,至少还有后路。至于皇上,想必也不会太过分。”

江凌渡冷哼一声,“你似乎太高估我在杨旭心中的位置。我百般拒绝,或许有一天龙颜大怒,把我的小命收了去,你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差矣。只要夫人不再见皇上,皇上便会永远想着夫人,既不会有色衰而爱弛的一天,也不会有相看两生厌的一天。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不是么?”

“当日,我困你于芳华阁,不过半个时辰之久,今日,你却困我于言语之间;当年,我借你不雪阁一用,今日,你却要从我这里悉数讨回去,不雪阁今后必将更上一层楼。山外青山楼外楼,我江凌渡甘拜下风。”一声叹,湮于这微凉的春夜,化作帘外朦胧月华,

“夫人过奖。这于夫人,不也是美食一桩么?三方之中,并有任何一方有损失,都是获益者。我们,都该知足了。”

杨旭,宽慰了自己的心;宁子辰,掌握了半壁江湖;江凌渡,获得了最大限度的自由。

“我只是不喜欢被监视。他派人一直注意着我的行踪,我又不是瞎子自然知道,只是没有影响到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可是今日,他做得这么明显,摆明了就是要告知天下我江凌渡和当今皇上有关,还恰好给你制造机会让不雪阁和我魔宫结盟,这样一来,江湖便会看在我的面上顺便卖不雪阁面子——今后可是会有许多莫名其妙的账算在我头上。”

宁子辰安慰道:“有皇上护着。”

“护着?”江凌渡挑眉,有些讥讽,“保护对我来说,和监视无异。再说,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你看欧阳翎,江湖名望,你一来,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何况那些小门小派,见了我还不得唯唯诺诺?这江湖,混着还有什么滋味?他不就是想这样,然后逼我回去?即便我不回去,他也可以物尽其用,利用我牵制江湖甚至可以为他刺探别国消息!一箭双雕,倒是不错的主意!他可是愈发精于算计了。”

宁子辰凝视她的眼,帷幔阻了一半月光,船内昏昏暗暗的,那双眼,像黑珍珠一般,乌亮亮的,透着孩子气的倔强,闪光背后的怅惘。暗自叹了一口气,春花秋月枉多情,流水有意,可惜落花不解。

这两个人,都太过骄傲,太过聪明,正是太过相像,所以错过,而如今,隔了千山万水,宫阙重重,便再无可能。

他若要达到目的,也非如此不可。只是还是会有些遗憾。人中龙凤,本该是绝好姻缘,书写携手共治天下的传奇,却是——

罢了。

清风明月无人管,相思猜疑都是空。

“既然夫人如此认定。那依夫人的性子,想必定不会就此罢休了。”

江凌渡不禁嘴角上扬,半笼月色下,更显魅惑,“那是自然。既然有皇帝撑腰,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规矩条约于我,都不过是废纸一张!”

只要她不触及龙鳞,不威胁到杨旭的江山,她有什么不可以做的?

“呵呵,如此便好。在下即刻便要启程回宫复命了。江公子!”宁子辰抱拳告辞,踏水而去,身影消失于夜色。

江凌渡走出船舱,欲高雅赏月一番,却瞥见船侧靠了一个人,半隐在帷幔中,接着月光细瞧,那样的绝世容颜,只有寒笑笑才有。

心头一紧。她竟然没有发觉。

他倒是毫不避讳地迎上来,带着深深地笑意,眸子子染了万千星光,璨如银河。

他只有在心情很好或者很想杀人的时候才会笑——很显然,此刻属于前者。

“你可真卑鄙。”江凌渡淡然道。

“不卑鄙,怎么做魔宫宫主?”寒笑笑活学活用。

瞪他一眼,终究还是语塞。

“你都听到了?”

“其实听与不听没什么区别。我早就知道你与皇室有关。”

江凌渡略一思考,“是栖梧?”他对于乐器向来上心,定是调查过栖梧下落,知道它应在杨晔手中。

“是。加之你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想来定是上头有人。逍遥王爷已经失势,不会是他,思前想后,你上头之人,不是皇帝就是皇后。”

“你怎么不猜是某位大臣或极其得势的太监?”

寒笑笑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笨蛋还是你是笨蛋?你这样嚣张,那人早晚会被你拖下水。除非他是万人之上,无人再管或管不得。”

江凌渡叹了口气,“果然财不外露。算了,反正现在都成了众所周知的秘密了。对了,那你猜到我和皇帝的关系没?”

“皇帝的妃子吧。”

“都是吹雪口无遮拦啊……她是故意的。你知道便知道。我既不会多说,也不会刻意瞒你。否则,这便成了我的把柄了。”

“那,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我的身份?”

“你要告诉我么?”江凌渡忽然两眼放光,像寻到猎物的豹子。

“怎么可能。”

“嘿嘿,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再者,关于你,我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寒笑笑倒是好奇,“你知道什么?”

“不、告、诉、你。不过你把我看光摸清了,可要负责!”

寒笑笑嘴角抽动。看着她奸诈的笑容,总觉得她十有八九在骗他。

两人比肩而立,春夜的湖风清而凉,撩起衣袖裙裾,盈了满袖星辰。 

湖边竹林里。 

月华如练,疏影横斜。两个男子相对而立,间隔十来步。 

“冯潇,你竟然炸死。” 

宁子辰微蹙眉,“在下宁子辰。” 

“不论你是冯潇还是宁子辰,你为何接近阿凌。”白剑也锁了眉。眼前这个人太危险,居心不明。 

宁子辰舒展眉头,面露笑意,“白公子,你放心,普天之下,没几人能伤得了她,除非她自己想寻死。” 

白剑依旧有些不大放心。 

“不过还是提醒白公子一句话,好好护着她,莫要让她出事。若是事情到了非紫宸楼出手不可的地步,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意思?”听他的意思,紫宸楼是站在阿凌这边的,那不雪阁——应该也是。 

“白公子,有些话不能明说。在下只能告诉你,宁某能有今天,是托她的福。宁某的后路也在她手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白公子,在下如此说,你可明白?” 

白剑略一沉吟,“那样便好。” 

正待要走,却听得宁子辰道:“还有一句话提醒白公子,若是不想让她知道你的过去,最好假装不认识在下,毕竟,认得在下真面目的,屈指可数。” 

白剑身形微顿,“她——还不知道?” 

宁子辰微笑,“她并未委托我们调查关于你们的任何事。也许江湖传闻会有些传入她耳,不过是传闻罢了,不足信。” 

“是么。”白剑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出了竹林。 

她竟然还不知道——他以为她知晓他的一切,所以才让他忘了那不堪的过去,重新开始。 

原来,她不知道…… 

白剑竟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她不知道。他希望,她一直都不知道。他,永远都只是白剑。那个染了一身白雪,倒在雪地里,被她捡回去的白剑。 

宁子辰轻轻摇了摇头。 

“阁主,当时竟然让他活了下来,是吹雪失职。这次,要杀了他么?” 

“不用了。该死的,已经死了。他只是白剑,杀了他,那位难缠的主怕是饶不了我们。” 

“是。” 

“我先回宫。你暂时留在她身边,不要轻易现身。我们今日摆了她一道,她绝不会白白被我们占便宜,小心些。” 

吹雪不禁抖一抖,若是被她整,简直是太可怕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会对你做什么。心里不禁小小腹诽一下,阁主啊,你倒好,跑得远远的,把我一个人往火坑推。 

“是——”吹雪恭敬应了一声。 

一夜过去,尽管发生了些可大可小的事,但还算平静——比起此刻外面刺耳的大呼小叫来说。

 
作者有话要说:是谁在叫捏?呼呼……




司马婉晚

“大清早的,谁啊——”江凌渡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闷声闷气道。

绿珠瞧了一眼外面的太阳,无奈,老大,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吃午饭了。

“是司马婉晚。拦不住。”

司马婉晚。

江凌渡一个激灵竖起来,目露精光,“有好戏看!”

绿珠微微侧头吐了口气,对方明明是来找茬的,究竟是看谁的好戏啊——转身出去叫了丫鬟进来给江凌渡梳妆,她先去厨房看看,江凌渡的嘴挑得很,饭前若不把那些葱啊姜啊什么的除干净,又得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想至此,不禁又摇头,这样的习惯也不知是被谁惯出来的。

这厢江凌渡穿戴整齐,急不可耐往司马婉晚那赶去,正看见青痕在那边摆弄花草,便问道,“青痕,看见笑笑过去没?”

“去了。”

江凌渡皱眉,他既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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