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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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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娘在一片天旋地转身不由主中慌乱的喊:“扶我!扶我!”
凤知微看着那女人一路滑过去,缓缓将手拢回袖中,温柔的道:“别,我手脏。”
“噗通!”
人体落水的声音听起来也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声,凤知微笑笑,拿了扫帚行到岸边,五姨娘居然会点水性,挣扎着在水中扑腾,水太冷,她一张脸瞬间冻成惨青之色,油光水滑的发髻散落下来,湿淋淋粘在脸上,像一条条黑色的游移的蛇,她似乎已经冻得叫不出声,又似乎知道凤知微不会救她,只拼命游着往岸边移动。
凤知微蹲在岸边,平静的看着,这里本就偏僻,一大早前边有事,更不会有人来,五姨娘失心疯从这里过,真是找死。
湿淋淋的人游了过来,颤抖的手指刚要触及岸边,凤知微扫帚轻轻一拨,拨了开去。
这一拨,为娘。
当年娘带着她姐弟回归秋府,跪在秋府门前三日三夜,第三天门开了,一盆洗脚水呼啦一下泼出来,门后面端着脚盆的,便是这位五姨娘的婢女。
那也是个大雪天,比今天还冷,她跪在娘身后,眼看着那洗脚水在娘头发上一点一点结成冰,事后娘高烧三日三夜,险些丢了命。
……五姨娘第二次游了过来,湖水激起大片涟漪,她动作已经慢了很多,手指僵硬着想要抓住岸边一块石头。
凤知微扫帚一伸,将五姨娘顶了出去。
这一顶,为她自己。
刘管事是五姨娘的远房亲戚,早早看中了她,先是为自己求娶她做续弦老婆,被拒绝后又为傻儿子求娶,敢情打的是父子共享一女的主意,娘为此一直闹到舅舅面前,这父子才消停了些,但是就在前几天,刘管事将她堵在了一间无人去的旧屋里,要不是她随身带着剪刀,现在的凤知微,要么做了父子二人的老婆,要么便因为失贞,被赶出秋府。
……五姨娘第三次游了过来,这女人性子居然很有几分凶悍狠厉,竟然不再试图抓住岸边石头,而是突然一把抓住扫帚,身子抱住狠狠向下一拉。
“噗通!”
凤知微猝不及防,一把被她拉进湖中!
冰冷彻骨的湖水瞬间包围全身,她打个寒战,以为自己立刻要被冻僵,然而那最初的寒冷过去后,体内那股盘桓不休的热流突然一阵激涌,喷泉般流遍全身,和体外的冰冷一交击,中和成温泉般合适的温度,在血脉经络之间奔流舒展,她竟觉得温暖而舒适,如同泡在热水之中。
凤知微怔了怔,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她自幼有莫名内热病症,时时燥郁,焚身如火,十分的贪凉,大夫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在众人眼底,她就是个将死的人。
这病……大概更重了吧?竟然连冬日湖水都不觉得冷。
头皮突然一紧,身侧的女人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凤知微一转头,便看见那已经露出死色的脸,带着一抹苍白狰狞的笑意,手指藤蔓般紧紧纠缠住了她的发,试图带着她一起沉底。
凤知微偏头,对她笑了笑。
“嚓。”
剪刀的雪光在碧绿的湖面上一闪,一缕黑发悠悠落于水面,根根分明的浮游开去。
抓了个空的五姨娘,再也支持不住,头在水面上最后露了露,便无声无息的沉了下去。
凤知微一脚蹬在她头顶,将她蹬得更下沉一些——既然注定要死,不妨死得快些。
借着这力,她身子向上蹿了蹿,在水中挽了挽湿淋淋的发——这湖水泡得她体内燥热全散,她觉得身子轻快神智清明,舒服得竟然不想离开。
于是她便湿淋淋的泡在水中,想着这件事的善后——如何将岸边痕迹掩饰掉,如何向娘交代自己突然短了一截的头发和湿透的衣服。
这些对她都不是问题,过了一会她伸手去抓岸边的石头准备上岸,无意中眼角掠到水面,身子蓦然一僵。
一抹衣袂翩飞的修长倒影,正映在如镜的水面上。


卷一 忆帝京 第二章 杀人需要理由吗?
凤知微盯着那抹影子。
翠玉冠,月白底暗银纹锦袍,披一件雪白轻裘,轻裘毫光灿烂名贵绝伦,但更灿烂的却是那人容颜,似斑斓人间美景浓缩,俱凝化于一人眉宇,瞬间惊艳万里江山。
那眉微微上挑,精致如剔羽,那唇弧度美妙,天神之手精心描绘,然而这些绝世之美,在那双浓密长睫之下的眼眸悄然一转时,天地间便只剩下那眸墨玉般的光辉。
初冬的风吹起雪沫,自岸边一片白梅林飘过,碎雪般的梅花和梅花般的碎雪,掠过一碧如玦的冰湖,再碎在他飘飞的衣襟里,这略显单调苍白的冬日景色,立刻风景如画。
山中仙人,林下高士,国手丹青,难描之姿。
那人裹在轻裘里的身子修长,玉树一般立在岸边山石之上,从姿态上看,正微微俯身看着湖中的自己。
凤知微立即向水下沉了沉,然后抬头。
她看进一双深黑冰凉的眼眸。
那眼眸生得极美,转动时流彩逼人,凝视人时则静若明渊,那般黑白分明里泛出纯净的微微钢蓝色,像一匹富丽的锦缎,一层层卷近来,华美尊贵却又厚重冰凉的,将人淹没。
凤知微手拢在胸前,盯着那看似顾盼多情、浸透迷离夜色般将风流写尽的眼眸,想,世人是不是都会迷惑于这样的令人惊艳的容颜,看不见他眼底千里冰封的森凉?
“劳驾,让让。”她抬起头,示意那人让开脚下的位置。
男子不动,俯首看着她——站在浅水处的凤知微,散披的长发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黑而细的眉浸湿了水,乌沉若羽,一双眸子迷迷蒙蒙,看人时像笼了一层迷离的纱。
真是看来很娇弱无害的女子。
真是一张……很令他惊讶的脸。
流动的水波里,凤知微弯着身,双手巧妙的护住了胸,并不因为这样的姿势而尴尬局促,也没有因为杀人被发现而慌张失措,依旧坦然的立在水中,对这男子笑意中暗含凌厉的目光不避不让。
在这人琉璃般明彻的眼眸前,任何伪装都将是自取其辱。
“你就打算这样上来?”半晌他开口,声音温醇,细细听来却依旧能觉出那份淡漠的凉。
凤知微回头看看,五夫人已经沉了下去。
“如果她浮上来呢?”男子注目那一方水面,“到那时,负责洒扫这片园子的你,要如何应对秋府的盘问?”
凤知微觉得,他的语气并不像在为她担忧,倒有几分考校的意味,可她为什么要被一个陌生人考校?
“哦?盘问?”凤知微笑笑,趟水直直走向岸边,她身上滴落的水溅到他锦绣墨履上,男子果然立刻让了让。
“五夫人在赴阁下之约时莫名失足落湖,”凤知微伸手挽住湿发,有点遗憾的摸摸自己的脸——五夫人指甲上的蔻丹似乎掺了具有提色生香作用的“无那花”,这东西的粉末和水一溶,正好能将她脸上姜黄肤色洗去,这些年她一直顶着那张黄脸见人,这是娘的要求,她自己觉得也省心,现在好,被人看光了。
无奈叹口气,她转首向他笑,“需要向秋府解释的,好像应该是您?”
“赴我之约?”男子转首,笑得意味深长,“可是,姑娘,似乎在下约的是你,而不是那个半老徐娘。”
凤知微站住,偏头看他,她天生眼眸迷蒙眼神柔软,这样带着笑意看过来,温软得像一朵一触即破的花。
“是吗?那真是奴家的荣幸……那么,请问公子……奴家姓甚名谁?”
男子唇角的笑容更深,突然一伸手挽住她,在她耳侧轻声道:“你迟早会自己告诉我的……”
凤知微猝不及防便落入他的怀中,一挣之下纹丝不动,这才发觉这人看似俊美精致,玉人一般的风姿,手底功夫却绝非寻常,她垂目看握住自己胳臂的手指,指节修长指骨分明,肌肤细腻接近透明,轮廓优美不像武人的手,却充满不容抗拒的力度。
他靠她极近,微凉的薄荷荼靡气息冲入鼻端,那是一种寒凉而又清艳的味道,不明显却又无处不在,她不习惯的皱了眉,还想挣扎,却听见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有人厉声道:“玉华呢?宣她前院侍应,怎么人影都不见?”
凤知微心中一颤,她认得这个声音——她的舅舅,五军都督兼飞影卫指挥使秋尚奇,当朝武将炙手可热第一人。
而玉华,现在正沉在她脚下的池塘里。
秋尚奇身后有人低低回报着什么,话说到一半却被秋尚奇打断,他“啊”的一声道:“原来您在这里……”
那语气,是冲着凤知微这个方向来的,只是话说了一半,也被轻裘男子打断,“秋大人,我随处走走,怎么,不方便吗?”
“不敢。”秋尚奇立即躬身,语气惶恐。
凤知微听着,却觉得舅舅这话惶恐虽有,敬意却不足,而这人的语气也有些不妥,这对话听来实在有几分古怪。
“府中小妾玉华,善歌舞工琵琶,本来要指了来伺候您的。”秋尚奇有点尴尬的笑,“只是她突然有恙……”
“我已经见过她了。”轻裘男子语气闲适,凤知微眉毛一挑抬目看他,两人目光相撞,男子对她露出玩味的笑意。
是见过了,在水底。
两人目光交汇,以眼神无声对答。
……知道我会怎么说吗?
……那是您的事。
……怕吗?
……杀人偿命,无可怨尤。
女子的眼神始终在笑,看不出心底真实情绪,唯独抵着他前心的手指似乎微凉……男子突然挑了挑眉,有些奇怪隔着这冬日厚衣裳,竟然也能感觉到那丝冷,是幻觉?还是胸口那时常寒入骨髓的旧伤,再次发作?
安分了好久的旧疾,竟然在此刻重来,而对面女子眼波盈盈笼烟罩雾,那般难以追索的感觉,令他没来由的生出一分恍惚。
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诸般纷繁思绪不过是一瞬间,下一瞬他已收了目光,半转身,对上秋尚奇疑问的目光。
“哦,我杀了。”
语气轻描淡写,像提起一只被踩死的蚂蚁。
秋尚奇震惊的瞪大双眼,对面男子清雅微凉的容颜上的漠然笑意,令他倒抽一口凉气,随即想起帝京关于此人的传说,那些风流华艳背后的狠辣阴鸷喜怒无常,不由立即掩饰了惊讶神情,和声道:“……杀了也罢,想必是侍妾无礼冲撞了您?……”
依旧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轻裘男子漫不经心轻挽袖口,语气淡得像这冬日溶了碎雪的风。
“杀人需要理由吗?”


卷一 忆帝京 第三章 不是东西
“杀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凤知微裹着半干的衣服,拖着扫帚抖抖索索走在清晨积雪的道路上,不住咕哝着这句无比霸气的回答。
那个看起来清雅如雪中青竹的家伙,说起话来竟然这么令人无语,凤知微一向认为自己定力不错,当时听见这一句也不禁抖了抖。
原以为舅舅就算不勃然大怒,也必然要不悦,不想舅舅竟然干笑两声,似乎已经很习惯这人说话的方式,其间他几次试图探头看清楚被遮挡住的她,但不知为什么却一直没有走近来。
两人寒暄几句,舅舅就被打发走了,那男子在舅舅走后也突然松开她离开,临走前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生生将她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凤知微抱着臂,无奈的叹了口气,运气真差啊……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好容易逮着个机会第一次杀人,居然就被人抓个正着,真是流年不利。
虽然最终那人没有为难她,还为她脱了罪,可是凤知微却不敢因此生出一丝庆幸。
因为水中初见的那一瞬,她明明在那碧水倒映的明眸之中,看见了……杀气。
她因此被冻在冰湖之中,连汗毛都不敢动一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真差……”凤知微叹气,虚虚将手中扫帚向前一劈,扫帚无力的荡了荡,只腾起一小片雪雾,凤知微悻悻收了扫帚,怔怔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这么嚣张一回。
如果自己可以,那么再不会寒冬腊月跪在人家门前喝洗脚水。
如果自己可以,那么再不会有那些不开眼的混账东西将她堵在空屋里。
如果可以自己,那么再不会寄人篱下,看着娘亲忍气吞声护持她们姐弟而无能为力。
……
做梦吧,凤知微自嘲的笑了笑,拖着扫帚向前走。
活不过二十岁的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她的身影不疾不徐转过花墙之角,却没有发现花墙后,一直有人静静的注视着她。
看尽她神色中怅惘和无奈。
那一角花墙牵了一丛常青藤蔓,风过了藤蔓只有叶片摇动的声音,丝毫感应不到人的存在,只在深翠叶片之间,隐约露出微微斜飞的眉,如剔羽,透着远山般的黛青色。
良久之后。
“宁澄。”
“哦。”
“你说……”男子将轻裘的领口竖起,灿烂毫光半掩慑人容色,薄透琉璃眼眸中笑意森凉,“要不要杀了她呢?她坏了我的事,另外,我总觉得……有些危险。”
“主子。”他身边左侧容貌平常的灰衣男子认真看了看远去女子的背影,掰掰手指算了算,肃然道:“半刻钟。”
半刻钟的意思,就是半刻钟内连杀人带毁尸带消灭一切痕迹全套做完。
手指扣着下巴,轻裘男子似笑非笑看着自己这个直觉超凡的属下:“你最近速度慢了。”
“这个女子有点不同。”宁澄依旧认认真真,“她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有点阴有点诡有点寒有点不是东西。”他偏头想了想,有点迷茫的思考,“像……”
男子挑眉,眼神中泛出了然的笑意,有点阴有点诡有点寒有点……不是东西。
果然看见那家伙泛出恍然大悟神色,欢喜的拍手道:“像主子!”
……
握拳掩唇微咳,男子看定喜笑颜开的属下,微笑:“是吗?”
恍然不觉,大力点头:“是!”
一直站在右边没有说话的另一名灰衣男子,冷汗滴滴将这祸害一把拖了开去……
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两名死忠属下逃窜开去,转首看看凤知微消失的方向,想起那女子令他惊讶的容颜,眼神闪动,半晌,大笑。
“……像我?”
在侍卫侍候下懒洋洋披上飞羽密织墨龙纹披风,他饶有兴趣的又看了四周一眼,轻笑着负手而去。
“既然如此,我便看着。”那笑声不高,却震得四面落木萧萧下,“看她能不能和我一样,在这风雨欲来波谲云诡帝京生存,看她能不能……”
语气一顿,肃杀之意微生,梅枝最高处一朵白梅,突然粉碎。
“……活过三个月。”


卷一 忆帝京 第四章 都是馒头惹的祸
秋府最偏僻的西北角,一座小院半开着门,这院子没有名字,原先是下人房的一部分,后来便拨了给秋家姑奶奶居住,好歹也算是个主子,便用一堵矮墙和那些下房隔了开来,算是原先的秋家大小姐的一点体面,但也只有这点体面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陈设用度都和下人那边一样。
当初房子是夫人亲自拨下来,原以为心高气傲的小姑子定要大闹一场,不想凤夫人秋明缨自从私奔离家又在多年后带着一对儿女回来后,便转了当初的性子,十分好说话的接受了哥嫂的一切安排。
本来嘛,曾经有辱家门、又走投无路自己找回来的人,哪有资格计较什么?
凤知微进了院子直奔饭桌——一大早又杀人又落水又被人搂搂抱抱,她早饿得肚皮碰见肋骨。
饭桌上摆了碗白菜粉丝,还有两个馒头,都失了热气,粉丝成了浑汤水,馒头硬成城墙砖,曾经的秋家大小姐、现在的凤夫人坐在瘸了一条腿的矮桌边,正努力的试图用小刀刮去桌上难看的黑色垢痕。
看见凤知微进来,她小心翼翼取了一个馒头,招呼凤知微:“微儿,来吃。”
凤知微皱眉坐下:“明明三个人,怎么就给两个馒头?”
“赵管事说,陛下明日会驾临秋府,厨房很忙,就只有这些。”凤夫人不去碰那馒头,小心的拨了一点粉丝汤,慢慢喝。
凤知微不说话,咬着馒头看她,露在馒头上一双眸子迷迷蒙蒙,看似透着几分柔软的媚和艳,眸光凝定不动时,却自生熠熠尊贵之气。
凤夫人无奈,只好道:“据说韶宁公主也会来。”
凤知微“哦”了一声,立刻收回目光,继续啃馒头——韶宁来——舅舅家的儿子全体激动——全府鸡飞狗跳忙着讨好——厨房都去供应挑食的公主——自己这里只能吃隔夜饭菜。
很正常,习惯就好。
母女俩边吃边聊。
“陛下出宫做什么?”
“前几天一场寒流,京城冻死了不少人,九城衙门在赈灾施粥,陛下大概去看看情形。”
“看赈灾是假,看楚王殿下总管的九城衙门有无怠工失职是真吧?”凤知微用力撕馒头皮,“太子殿下前几天因为纳了几个西辽美人,被弹劾了,停了太子宝印,朝中风向又乱了乱,楚王是太子那阵营的,自然有人落井下石。”
“知微。”凤夫人放下筷子,“跟你说了多少次,妇道人家,不要妄言朝政。”
“这话真稀奇。”凤知微放下馒头,笑吟吟看凤夫人,“不知道的人听见了,只怕还真以为我家凤夫人,是个温良贤淑,不闻国事一心教子的妇道人家。”
“难道不是吗?”凤夫人不理她,很珍重的挑起一筷粉丝,皱眉想着世上相似的东西,有时候真是天差地远,比如这粉丝,看起来很像当年常吃的翠盖鱼翅——上品小排翅,鸡汤文火清炖,再用大个紫鲍,上好云腿,用荷叶包起合炖,成品后清醇润细,荷香四溢……再比如那人,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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