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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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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次不同,冯子竹竟然和张副总聊起了天。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28)

    “说起来,你们棉纺厂也有辉煌的时期啊!”

    “可不是吗,不过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在车间里,不算工资,光一个月的奖金就一千多,比当时的省长拿的还要多!”

    冯子竹似乎是不经意的说,“记得有一次,我妈带我去棉纺厂看演出,省里的许多大腕都去了。”

    “是啊,那时我们和省歌剧院是合作单位,他们经常去给我们搞演出。”

    “那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合作单位了吗?”冯子竹的语气很迫切,她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

    “虽然还是合作单位,但已经是名不副实的了。”张副总幽幽地说。

    冯子竹像是松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问,“这话怎讲?”

    “我们穷了,也就请不起歌剧院来演出了,日子久了不走动,那层老关系可不就是个虚的了吗?”

    冯子竹点头表示理解。

    张副总又把话题给绕回到了合作的事情上来,这回冯子竹没有回避,她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张副总。她答应先投资五十万给棉纺厂,作为起死回生的头一副良药,等棉纺厂的生意好了,再从利润中扣除。事情这么顺利,让张副总有些不敢相信。她一个劲的向冯子竹表示感谢。

    张副总临走的时候,冯子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这样的话,“等过些天,把歌剧院请回去演一场,先把企业的人气提起来!”

    张副总满口答应,她想起什么是的说,“到时,一定邀请你家里的老人家也去看节目。”

    “她已经去世了。”冯子竹幽幽地说。

    “不过,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会为有你这样一个女儿而高兴的。”

    冯子竹笑笑,和张副总道了别。

    张副总刚走,一边的冯艺就向冯子竹发话了,“冯总,我对这次合作不能理解,给棉纺厂投钱,这不是明摆着的肉包子打狗吗?”

    女秘书是冯子竹的表妹,和她说话很随便。

    冯子竹轻轻笑了笑,对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她说,“你当然是不会理解的。”

    半个月后,棉纺厂把省歌剧院的舞台搬到了车间里。刚拿到补发的工资的工人们,欢天喜地地看了一场大戏。冯子竹也去了棉纺厂和工人们一起同乐,演出之前,张副总特地邀请冯子竹在工人们面前发个言,被冯子竹婉言谢绝了。

    吃饭的时候,棉纺厂的所有领导都到场了,歌剧院的沈院长也在。棉纺厂的领导和沈院长都夸奖冯子竹有魄力有胆识有善心,救了濒于破产的棉纺厂一命。冯子竹浅浅地笑着,并无太多豪言壮语。饭吃到一半,说到了棉纺厂今后的发展,冯子竹建议性地说,“以后呀,你们两家要多多搞些联谊活动,一个企业,没有活力是不行的。”

    “就是就是。”棉纺厂的领导和沈院长都齐声附和。

    “不光是要搞些普通的演出,还可以发动你们歌剧院的笔杆子专门给棉纺厂写些节目,要提高企业知名度,就要走这个路子。”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不知名的小棉纺厂,有必要这么折腾吗?他们眼睛直直地看着冯子竹,心想她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有钱没地儿花了。但转念一想,有人出钱折腾还不好吗?只要是有人出钱,让干什么都成。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都明白这个道理。正在大家暗自揣摩冯子竹真正动机的时候,张副总替人说出了谜底。原来,冯子竹已故的母亲是这个厂的工人,她是为了念旧才做出此举的。人们一方面感慨冯子竹的仗义和慈悲,一方面又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个理由,大家也就乐得相信这个理由了。

    冯子竹最后说,“如果资金上有问题,我们公司会鼎力相助,这样吧,为了把企业文化搞活跃,我们公司再拨二十万过来,但要专款专用,一个月后,我可是要看节目的。”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29)

    8

    刚和吴爽打完架的那几天,柳依红有一种不安和惶恐。她担心吴爽会突然打上门来。因此,无论是谁敲门,她总要问明白了是谁。一个周日的中午,刚从饭堂打了饭的苗泉边吃边在外面敲门,柳依红悄悄躲在门后,问了几遍是谁见没回答心里就有些慌。她手里拿上拖把准备应战,这时苗泉在外边小声说,“柳姐,是我!”

    门开了,苗泉端着饭盒笑嘻嘻地站在那里。苗泉的腋下夹着几份杂志和报纸,那是柳依红订的,她赶紧接了过来。

    “柳姐,大白天的你这是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没什么,担心是某些无聊的人。”

    柳依红的话,顿时把苗泉引到了另一个思路上,“谁?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柳依红一笑,“这不关你的事,好好吃你的饭吧。”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你是你,我是我,大人的事情,你别跟着瞎缠和。”

    苗泉盯着柳依红,扑哧一声笑了,“你说我是小孩?”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柳依红说。

    “天哪,我不小了,已经快30岁了。”苗泉很失望,声音有些声嘶力竭。

    把苗泉说成是小孩,是柳依红和平地疏远苗泉的最好办法。她早就后悔与苗泉的那段交往了。

    苗泉吃完饭,还想与柳依红温存一番,柳依红摆出一副大人腔调,拒绝了。

    苗泉只得失落而归。

    躺在床上,柳依红同时想起了两个男人,刘家正和齐鲁南。齐鲁南是不能主动打电话给他的,再想也不能打,一但打了,她的魅力便会打折。刘家正倒是可以打,可是,最近他老也不在办公室。

    柳依红摸起桌上的电话,想试试。

    还真的是在。只是刘家正的语气不对劲,正式而客气,像是旁边有人,问他,又说没人。柳依红几次和他贫,都没能把他贫回到过去的那种感觉里。柳依红心中暗自纳闷,干说了几句,结束通话。

    柳依红对刘家正的变化感到不解。

    看来这当官的男人是不可靠的。

    柳依红心里泛起阵阵失落,感叹自己容颜渐逝和魅力的日渐衰退。于这失落、哀怨之中,她分明又感到一种不甘和抗争。抓过镜子,她反复端详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种几乎让自己裂开了的矛盾、复杂心绪涌上心头。

    对眼下自己的处境柳依红是不满意的,她环视屋子里的简陋摆设,脸上露出狰狞愤恨之色。柳依红把镜子狠命扔到被子上,重重地把自己甩到了床上。

    那几份报纸杂志被压到了身子底下,柳依红愤愤地把它们抽出来。当那份《文坛简讯》的报纸晃过眼前时,柳依红看到了一行令她怦然心动的文字:全国李白诗歌奖评选通知。

    通知上说,这次评奖,采取的是每个省推荐五部诗集的做法,全国评奖将在7月份进行,届时将邀请召集全国十大评委汇集北京,最终评出一、二、三等奖。获奖作者按获奖等级分别将获得五万、三万和一万元的奖金。

    奖金固然富有吸引力,但更吸引柳依红的是这次全国奖的档次和级别。如果能获得李白诗歌奖,无疑奠定了她在诗歌界的地位。有了这个名分,就等于是有了个金字招牌。李白诗歌奖四年一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想到这里,柳依红忙看截止日期,不好,省里的推荐截止日期只剩下了三天,再一看报纸,是半个月前的,最近李大妈老糊涂了,报纸经常一压好几天,差点误了大事。

    柳依红咕噜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在书柜上抽出了自己的那本诗集,《寻找辉煌》。

    《寻找辉煌》是柳依红的第二个诗集,去年出的,虽然诗不多,但装订环衬都做得不错,封面也有特色,简约大方,典雅优美,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这个诗集是为了晋职称出的,当时,韩同轩还有些不高兴。因此,这回报奖的事情,柳依红打算先不告诉韩同轩。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30)

    省里这一关,关键的人物是高亚宁。但是,柳依红和高亚宁不熟,仅仅是认识而已。但文青和高亚宁是再熟悉不过的朋友。柳依红打算马上找文青。

    刚要给文青打电话,桌子上的电话响了。真是心有灵犀,来电话的正是文青。

    “正要给你打电话呐,有个急事找你。”柳依红说。

    文青也说,“我也有急事找你。”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你快打个车过来。”

    出门之前,柳依红往包里塞了两本《寻找辉煌》。正急匆匆地往大门外走,听到沈院长在身后叫她。

    “小柳,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什么事?”

    “到我办公室说吧,这事一句话说不完。”

    “就在这说吧,我还要出去。”

    “小柳,我可告诉你,咱们剧院有演出任务了,你可不能再到处瞎逛游了。”

    “怎么是瞎逛游呢,我在给宣传部写书,正要去图书大厦查点资料。”

    “宣传部的书要写,咱们剧院的活更不能耽误,全院人可都指着这台节目吃饭了。”

    “什么节目?”

    “你瞧瞧,连这台节目是什么你都不知道,这怎么能行?”

    “院长,你说吧,需要我来做什么?”

    “写两首赞美纺织女工的歌词。”

    “赞美纺织女工?”

    “是的,越深情越动人越好。”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抓紧时间写的。”

    说着,柳依红就要朝外走。

    沈院长拦住她说,“时间很紧的,一周内务必拿出来。”

    柳依红接着往外走,嘴里说,“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看着柳依红急匆匆的背影,沈院长一个劲的摇着头。

    出了大门,柳依红打上车后就开始给韩同轩打电话,让他帮着写两首赞美纺织女工的歌。许是因为那天柳依红挨了吴爽的揍,有些内疚的韩同轩表现得很积极,他说,“知道了,后天来取吧。”

    说完了歌词的事,韩同轩就把话题往结婚的事情上引,说要带她去看床上用品。柳依红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只是说最近有些忙,让他自己看着买。

    扣了手机,柳依红看着窗外发起了呆。她不知道,最后究竟怎样才能了结掉她和韩同轩之间的事情。和他结婚,她不情愿,但如果真没有这么个人待在身边,还真是应付不了一些突如其来的情况。

    9

    文青找柳依红是因为马云莉。

    这个星期天,四十六岁的马云莉感到无所事事。儿子去外地读大学,又赶上老公出差,家里的活物除了水池子里养的一只金钱龟,剩下的就是她自己了。

    马云莉寂寞。

    在一家事业单位当会计的马云莉是个传统型的女人,除了丈夫之外,她几乎和别的男性没有交往。她也不会上网,下了班回到家不是做饭就是打扫卫生。这么些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充实。儿子上了大学,情况就发生了变化。马云莉觉得自己太清闲了,清闲得让她受不了。

    不管有灰没灰,吃过早饭,马云莉还是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她打扫得很仔细,任何一个死角都不放过。打扫到卫生间的时候,她还专门和那只小龟说了几句话,无奈小龟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仍旧像块石头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这样的仔细和认真,也还是不到九点就打扫完了。没有事干,马云莉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突然,马云莉就想到了住在她家楼上的文青。

    马云莉和文青是在走廊里认识的。那天,马云莉正在开自家的门,文青领着儿子上楼。文青一边上楼一边和儿子聊天。马云莉听出了文青的威海腔,倍感亲切地和她打招呼。两个威海女人就这么认识了。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31)

    两个女人真正的熟悉起来是因为文青的一次内急。

    一天,马云莉正在家里忙活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急忙奔过去,打开门一看,是文青。文青一脸内急的痛苦状,进了门就说,“借你们家卫生间用用。”

    等文青进了卫生间,马云莉就一个人在客厅里笑。她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和她不见外。

    马云莉的老公被敲门声从卧室里惊了出来。他问马云莉家里来了什么人。马云莉说借东西的。老公又问借什么的,马云莉就冲卫生间哝了哝嘴说借卫生间的。马云莉的老公不相信,要去卫生间看个究竟。马云莉正要上前阻拦,文青一脸轻松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文青,马云莉的老公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文青却不在乎地说,“我那狗儿子便秘,蹲了快一个小时了,把我都快给憋死了。”

    虽然没在一个锅里摸过勺子,但自从有了一个茅坑里拉屎的经历,两家的来往就多了起来,你给我送盘饺子,我给你送个西瓜。一个周末的晚上,文青突然打来电话,让马云莉上去一趟。马云莉忙放下手里的活跑了上去。想不到,文青叫她去是打麻将,三缺一,着急得不行。麻将,马云莉会一些,但一直兴致不大。三缺一,救急的事,也就不得不上了。

    马云莉是在文青家的麻将桌上认识的柳依红。马云莉除了看不惯柳依红抽烟,对柳依红的大致印象还可以,觉得她是个漂亮潇洒的知识女性。马云莉凑数性质的在文青家打了几次麻将,文青见她兴致不大,后来也就不好意思再叫她。

    就打麻将,坐在沙发上的马云莉此时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马云莉迫不及待地拨了文青家的号码,给文青说了自己的打算。想不到文青也是一个人在家,两个人一拍即合。

    文青想打一把女人牌,就打算把柳依红和另外一个女牌友叫来,不曾想,那个女牌友正和老公孩子一起郊游,回不来。文青又找了一圈,最终也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女闲人,最后只得把圈子扩大到男性公民,找来了一个不是特别熟悉的叫黄良民的人。文青和黄良民是在一次牌桌上认识的,隐约记得他是做房地产的,其他的就不是太清楚了。

    柳依红比黄良民先到,听说叫她来是为了打牌,简直是哭笑不得。她把文青拉到一边,焦急地说了自己的事情。文青一听,满不在乎地说,“多大点事呀,把你急成这样,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包在我身上了还不行,等打完这场牌,我陪你去找高亚宁。”

    柳依红塌实了,快快乐乐地坐到了牌桌上。她知道文青不光是个有办事能力的人,还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二十分钟之后,三女一男的牌局正式拉开战幕。

    牌局设在马云莉家的客厅里,光线充足,景致怡人,四个人的心情都不错。

    黄良民只和文青认识,就亲切地叫她文姐,等知道了柳依红和马云莉的名字,就很自然地把柳依红称作小柳,把马云莉称作马大姐。

    听到黄良民称呼自己小柳,柳依红说,“啐,就你个小毛孩,敢在我面前卖老!”

    “我一准比你大,你说你是哪年的?”黄良民紧追着问。

    “比我大,那是不可能的。”柳依红不屑地对坐在她对面的黄良民说。

    文青笑着对黄良民说,“小黄,你说你哪年的?”

    “我六二年的。”黄良民说。

    文青看了一眼柳依红,说,“你也别不服气,人家就是比你大两岁。”

    柳依红一脸的不服气,样子看上去却更加妩媚动人。

    坐在柳依红对面的黄良民则得意洋洋地笑着。

    黄良民给柳依红的第一印象不好。但柳依红却能脸上带着笑,把这种感觉不动声色地装在心里。柳依红发现,黄良民一进门就用X光线般穿透力极强的眼神把她上下扫了个遍。这种人柳依红见多了,她完全能游刃有余的应对。

花腰 第一部分 花腰 第一部分(32)

    柳依红也不喜欢黄良民的长相和穿戴。黄良民瘦高瘦高的,身子向前倾着,像根黑麻杆,一脸的獐头鼠目和圆滑和世故。对黄良民的样子,柳依红有一种本能的生理性的厌恶。但当与良民说笑的时候,柳依红完全可以把那种生理性的厌恶小心地抛到一边,用赞许欣赏的眼光看着黄良民。

    黄良民对女人的身体有着超强的洞察力,但对女人心思的了解却只是停留在表面上。

    黄良民被柳依红诱惑了,而且他还想当然地认为,柳依红也同样被他诱惑了。黄良民的兴致很高,他不停地输牌,想尽办法的成全柳依红。几局下来,柳依红眼前的钱就很可观了。又一想,这样太明显,不好,于是就又开始成全文青。后来一想,这样也不好,太冷落人家马大姐了,就这样,黄良民当起了冤大头,成全了这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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