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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含笑开 作者:果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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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清楚。”秦锐微微笑,保持谦谦君子风度。

    几个人做足钟出来,安子辰正在休息室抽烟,他一边让结帐,一边说:“酒气儿都没散,不能开车,我叫助理来接吧?”

    也对,总不能坐的士送客人回酒店吧。秦锐已经在掏钱包了,“那我来买单。”

    安子辰似乎连客套的兴趣都提不起来了。他背身打阿雅电话,打完之后,见DN的两位客人望着他诡笑。

    “阿雅,阿雅,叫得好亲切啊,你的助理?就是小蜜哟。”网络总监摆出付是男人都懂的模样。

    销售总监之前和洪亮接受过阿雅的接待,印象还有,“我见过。很漂亮很能干的女孩子,对我们安总很上心的。”他推波助澜。

    安子辰无语,唯有苦笑。

    一刻钟左右,坐在大厅里的四人看见一辆亮着雪白灯光的甲壳虫驶近。秦锐怪异看安子辰,后者跳将起来。

    迎宾小姐为含笑拉开厅门。

    “怎……怎么是你?”安子辰话说得结结巴巴。

    “阿雅说她给事绊着,来不了。”这当然是含笑改编之后的版本。事实上,是阿雅用一种很忧伤的声音给她打电话,“……有事钟无艳,而且,还只是个他并不真正待见的钟无艳,我也应该死心了。含笑,这一次,你帮着我,彻底放弃,好不好?”

    安子辰满口钢牙都快被咬碎:明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炒那王雅琦的鱿鱼!来不了?来不了你告诉我呀,你找她干嘛?你找她干嘛?

    DN的销售总监见过含笑,却不知道她与安子辰已经离婚,当下迎上来,替不及反应的安子辰向网络总监作介绍,“安太太!”

    网络总监惊掉下巴,内心对Z市男子的敬佩已似滔滔江水连绵。一个秦太太能在电话里与老公毫无芥蒂地调侃娱乐场所已属难得,这位安总更是驭女有术,小蜜来不了交待正妻来,正妻还真就婉婉柔柔地来了。

    他偷偷冲安子辰竖大拇指,对销售总监和秦锐咬耳朵:“一等男人!”

    秦锐笑容依旧,只不过,如果细看的话,读得出一丝僵硬。

    含笑和安子辰送客人回酒店,秦锐打的回家。

    在车上,网络总监实在是捺不住好奇,故意拿话挤兑安子辰,“秦总说有‘美人捞’的是哪家餐厅呀?”

    安子辰苦脸,“你……你还是问他去吧。”

    含笑真心实意奇怪,“他会比你懂得多?”

    这话震得后座两位客人对安子辰的钦佩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等客人下车后,安子辰立马绻在车椅里作死兔状,见含笑想开口说话,又赶紧跃起,“姓秦的那家伙简直就一伪君子,假模假样装不知道‘天上人间’,转头就准确说出他家桑拿位置在三楼……。”

    含笑斜眼睨他。

    “我可一句都没编排你!全那姓秦的自己在抖显,争争争,什么都要赢,连他老婆都得比我的好。”安子辰急了。

    含笑的脸色黯了下来,“我只是,气你撒谎说没和他在一起。”

    原来就为这!安子辰长舒口气,接着又愤懑,“那还不是,那还不是……。”后话愣就没说出来。

    含笑也没再说话,打开CD,伸手车窗外,雨后,夏夜清凉,拂落万种心计,一首老歌温温和和响起:“……怕你忧伤怕你哭,怕你孤单怕你糊涂,红尘千山万里路,我可以,朝朝暮暮……。”

    那还不是,怕你忧伤怕你糊涂。 



爱情无价
 

    当安子辰告诉含笑银行方面的信贷资金出了些问题时,她是相当讶异,第一个本能反应就是:他怎么可能主动把公司的负面消息告诉她!

    当然,她立马就明白了:又和青崖有关。

    那他是不是需要她做点什么?这个疑问刚冒出头,就被含笑自己拍了回去。在安子辰的警告出声之前,她就懂了他的用意。

    “你搞清楚,我才是总经理,银行方面有财务郭经理负责,跟你搭不上边,你也无权替我作任何决定。懂了吗?”安子辰表情严肃。

    这么大的事,想瞒是瞒不住她的。与其由着她擅自强出头,倒不如,把禁止令打在前面。

    告诉她的目的,就是提醒她什么也别做。

    含笑嘟嘴,“那么凶干嘛?我有说要管这些个破事吗?”眼中的湿气借着表面的委屈凝成睫毛上的水珠,背上凉意,噌噌浮起。

    秦锐,秦锐!

    安子辰真以为是自己的严厉吓到了她,无措地上前两步,抬起手背试图替她试去眼泪,没想到这个动作反倒刺激出她的泪水变得更多。他跳步去关办公室门,转回身,却见含笑一边抹脸,一边已提露笑容,“对不起,我不是……。”

    他搞不懂她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严重吗?”含笑问。

    安子辰再不敢粗鲁,不敢冷酷,他咳嗽一声,放低身段和声音,“也不是,应该算正常吧,今年宏观金融政策总体偏紧,房地产和汽车更是管控重点,人家……人家暂时作些约束,也说得过去。不要紧,我应付得了,你去看着工人把顶楼上的花圃做好就行。”

    含笑心里酸甜不辨,有心告诉他如果彼此赖以存活的公司有恙,她那些花月,也就毫无春秋可咏了。话到唇边,破不开他泛着坚毅的表情,又生生咽回。

    私下里却找来财务经理郭响询问。

    “没事没事,能有啥事,安总真是小题大做。”郭婶婶摇头如拨浪鼓,显然已被人打过招呼。

    含笑目不转睛地看她,“如果,你觉得无关紧要,可以不说。但是,郭响,请你相信,除非你确定永远都不需要告诉我,否则,我保证,到那时,你绝不可能说得象今天这样轻松。”

    父亲曾教导:语言的震慑力,在于没有转寰的假设。

    郭婶婶是时尚先锋,不是笨蛋冲锋,她分得清楚安子辰和宋含笑的威胁中,哪一个更具有真实性。

    事情说起来,也就三两句。安氏伟辰在庆华银行的流动资金贷款即将到期,按理,作为在庆华银行往来多年、信誉良好的老客户,办个续贷手续就行了,但是,庆华突然通知他们:由于“种种原因”,这笔贷款不能再办理续贷。

    对于安氏伟辰,伤害却近于致命。“和庆华是老关系了,基本帐户、信贷、工资、结算……,全在他们那,合作一直都非常非常畅顺,我们从来就没想过要找备用银行,这下,突然跳闸,凭咱们的自有资金既要清偿贷款、又要购进商品车,还要应付日常开支,根本就不可能。”说都说了,郭响也就不再介意说多说少。

    含笑出神看墙比雪白,“他准备怎么办?”

    “安总?他……他都不让我们提嘛,想来……想来应该是有办法的。”郭响说得有气无力。

    是呵,那么些年他独自经历了那么多,背负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里将一条坎坷路踏成康庄道,还有什么困难是他不能解决的?

    含笑很想躺在公寓顶楼的吊床上,摇曳出万种风情迎接他披荆斩棘归来。

    前提是,这场战事里她连“群众甲”的角色都没有。

    接了含笑邀约逛街的电话之后,周琴冷冷笑。眼睛盯着在边上沙发里专注看汽车杂志的秦锐,得意得捺不下心头的火气,上前一把夺了他的书,“我打了五分钟电话,你一页都没翻,就算是装也应该装出点职业道德吧?”

    秦锐保持看书的姿势,嘴角露笑,他在想需不需要告诉周琴:她越是这样,他心底的欠疚,就会越少。

    还是算了吧,看在她接下来会告诉他通话内容的份上。

    “宋含笑约我逛街。”周琴扬高下巴。

    凭良心说,周琴相比较含笑,无外也就是多了那么一点点跋扈。在公众场合,她甚至比含笑更擅应酬和笼络。要背景有背景,要容貌有容貌,要实力有实力。如果老天爷一定要秦锐在两个女子间选一个来担心,他有足够的理由……替他的太太——周琴女士忧虑。

    “代理权拿到了,我接手青崖之后,努力修补与厂家、客户的关系,公司运转逐渐正常,各方面的信任度都在回升,为什么,还要搞些事出来?”秦锐慢条斯理地问。

    他触到了她的痛。周琴眯眼,冻住眸中的男子,“为什么?你居然不知道为什么?打我利用安子辰出车祸那桩事儿起,就没想过要和她下盘和棋。本来我以为宋含笑奉上mini就意味着输赢已定,可以罢休了。结果,秦锐,是你说没有,你说输的那个人其实是我,那么,你认为我可以和她握握手、一笑泯尽所有吗?更不用说她误导周金在前、大肆渲染在后,害得爸爸有了被政敌攻讦的借口,害得周金被押到新加坡去改造。周金从小娇生惯养,予取予求,你有没有想过他一个人在异地会有多孤单、多彷徨。你说我搞事,那她呢?她害惨我们周家不说,你的那位老同学——洪亮,不也是因为她搞出来的事才下了课?更有你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你已经成了周家的顶梁柱,老老少少全指着你,你会放弃自己的事业改行玩汽车吗?以前你一谈到股指期货眉飞色舞,现在一边喝咖啡提神一边看汽车营销书……。”

    秦锐在周琴的滔滔声中如坐春风,当然,前提是他把她设想成含笑。如果是含笑这样愤懑地抱怨、倾泄,该有多好!

    他诚心诚意期望含笑责怪他不早点来Z市,责怪他朝秦暮楚,责怪他心机重重,责怪他……,都行!他不怕她埋怨,就怕她佯装坚强,把无助隐藏在平静而又沉默的注视中,把该不该自己承担的,都一肩担起。

    骂吧,指责吧,发牢骚吧,还可以哭泣……,他会,用宽厚的肩膀揽尽她的忧与愁,

    偏偏不是含笑。

    周琴的怨懑如断弦的琴音般,在他绰然如雪地清梅的笑容中,嘎然而止。她不承认不等于不知道自己象祥林嫂,但她就是忍受不了秦锐无为而治的宽容。他真的宽容吗?周琴不相信,然而他所表露出的种种,却仿似如天地广袤。

    明明约在时尚广场的入口处碰头,周琴故意叫含笑进里面的Gucci专卖店找她。

    含笑进去的时候,周琴正在摆弄一个金色手袋,旁边的木牌上,写有“新品上市”几字。

    周琴显得爱不释手。

    服务生恭敬地问需不需要包起来。

    周琴抬眼看含笑。

    含笑摊手,笑,“不用看,我没有她家的打折卡。”

    周琴有些不敢相信地挑高眉毛。其实,她并不是真的贪钱至此,她只是喜欢看含笑放低身段、哀声示弱。

    含笑出乎意料的强硬令到周琴微微有些不安。难道,她不是来恳求她高抬贵手,打开安氏伟辰的信贷大门?

    刹那的惶惑被含笑尽收眼底,她对自己的筹划更有了些信心。

    最后,周琴自己掏钱买了那个手袋。服务生一边包装一边介绍Gucci对身份和财富无以伦比的彰显。周琴刚刚在脸上铺了层自得,就听含笑做作的惊奇:“Gucci,古奇,就是那个家族里不停上演谋杀和血腥的意大利品牌?天呵,难道贪婪、嫉妒、仇恨也可以凝化为高贵吗?”

    一语说得众人无言。周琴看她,明堂炫亮之下,含笑双手抄在那袭昂贵的连衣裙兜里,脖领上耀眼的白金钻链衬着小脸上的一缕讥讽,却是风仪万千。

    她不是来割地求和的,她是来挑战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周琴想撤都来不及了。

    逛到一家运动服店,含笑看中一件正在作特价的嫩黄色格子衬衫,她随手就扔给服务员,“帮我包起来。”

    周琴直直看她,想象秦锐或安子辰穿上它会将喜感挥发到哪一重。

    “你说从这儿寄到新加坡,邮费会不会比衣价更高哇?”含笑轻启朱唇,容淡音轻。

    可那一个个打她嘴里蹦出的字,却让周琴如遭针刺。

    痛,不是因为被扎伤,而是因为,她居然看走了眼,宋含笑居然有锋锐如斯的芒刺,居然找得着她最孱弱的那点命脉,居然……居然没有犹豫地一针深深刺入。

    她无数次耻笑周金把含笑形容得智勇双全,冷冽果敢。就连收受mini车那事,也不以为然地认为是秦锐把她理想化了。在周琴的脑海里,始终抹不开宋含笑拎负着头枕的拙弱,抹不开她颌首低眉、敛尽尊严说:“琴姐,你注定是人群中最炫目的那一个。”

    原来,最蠢、最弱的那人,是自己。她甚至连周金都不如。至少周金看得到宋含笑的狠冽,而她呢?沉缅在人家千面中最柔软的那一面里,自以为是,自娱自乐。

    “你敢!”周琴恨得面无血色,强提出酷厉武装自己。

    含笑冷冷笑,“有什么不敢?兔子急了都要咬人。周大小姐所思所想就是挤垮安氏伟辰,宋含笑所思所想就是有一方安身立命之所。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安子辰垮了有什么关系,不还有周家二少轻怜浅爱吗?就算周家不容人,张家、李家、”含笑瞟她一眼,嘴角有讥,“秦家,总会有一家肯赐宋含笑一份优沃生活吧?”

    无需再多说什么,单看周琴的脸色,含笑就知道了答案。每个人心上都有自己的至珍至爱,于周琴来说,周金与秦锐,显然是她无法否认的软肋,所以,她不敢轻易拿出来和含笑对赌。

    含笑微微笑,将付过款的衬衫递给周琴,“邮费太贵,还是请你帮我寄吧。”

    “你肯为了‘他’,把自己形容得招蜂引蝶,我这也算是,虽败犹荣吧?”周琴必竟是周琴,提得起,就放得下。

    闻言,正要离去的含笑略顿,歪头想想,笑,“‘他’字有‘钱’字旁的吗?呵呵,都说了啦,你做什么都好,只要别影响我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用钱能让你离开安氏伟业?”周琴进逼。

    其实现在的含笑才真正想笑,然而表面上,却不得不端出付认真,“我开出的数字,你给不起;就算你给得起,鉴于周叔叔的职位,你也拿不出。没有前提的提问,不如不问。”

    当周琴把这话学给秦锐听时,秦锐只觉舌尖一痛,有丝微甜顺着咽下的那口唾液漫过心头。他觉得,周琴之笨不在于她做多的这些事;之败,不在于狭路相逢她略逊一筹的勇气,而在于,她在最关键时刻没有迫着含笑报出一个金额。

    爱情无价。

    能报出价的,都不是爱情。 



黄玉貔貅镇纸
 

    一场足以动摇根基的信贷风波转瞬间消灭于无形。

    庆华银行的副行长和信贷部经理亲捧礼盒上门拜谒安子辰。隔着没合窗帘的玻璃,含笑和郭响看见双方在办公室内谈笑风生,一团和气。

    “真真是银行的本性,只会锦上添花,不可能雪中送炭。”郭响摇头,“四、五年的交情,上亿的流动资金常年趴在他家,基本户、工资、汇票,全交给他们打理,说不贷就不贷了。你没见着前两个礼拜安总天天守庆华大门的样儿,急得就差给他们磕头作揖了,一个个象避瘟神般躲着他,现在好,几个太极拳一打,坏事都是人家干的,庆华银行是真诚而又无辜的,携手共进,将来的前程是非常美好的。唉!”

    含笑未语。等到银行一行人离开后,与郭响朝安子辰的办公室走去。

    刚到门口,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巨响,吓得两人瑟然一抖。

    含笑敲了敲敞开的门,安子辰的目光沉沉射来。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收拾地上的礼盒。

    安子辰上前止住她,“小心手,叫清洁工来打扫就是。”

    含笑笑笑,安抚般拍拍他的手,慢慢打开盒子,一个破碎的黄玉貔貅镇纸残骸跃入眼底。她无声叹口气,捧了礼盒扔入垃圾箱。

    再转进办公室时,听见安子辰在交待郭响,“……续贷手续全部办完之后,接触XX银行和XX银行,尽快把基本户和结算转移过去,争取三个月内开通信贷业务,等明年和庆华银行的贷款到期之后,立马结清与他家的所有关系……。”

    郭响比较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庆华是家小银行,其实还是非常看重我们的资金量的,这一次,相信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也不会前倨后恭地……。”

    “郭经理,”含笑肃穆接话,“安总说的对。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不管什么原因,庆华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背弃,双方就不可能再有信赖可言。为公司,为将来,多接洽两家银行,形成稳定资金链,是非常重要也是非常迫切的。”

    郭响不再说什么,应声而去。

    安子辰点烟,深吸一口,尽力吐出,象是要连同心头的浊气齐齐吐光。他脸上的刚毅与冷漠,随了郭响的离开而逐渐消失,展露在含笑面前的,是难得一见的疲惫。

    他也有厌,有倦,有憎,也有想揭开面具暴晒真实情绪的时候。

    就象秦锐。

    想起当初秦锐知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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