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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鬼胎-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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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小孩还在晕厥,搂了那么久,身体时不时地往下滑,白盼面不改色托着他的臀往上提,并不瘦,紧实而有弹性,摸上去非常舒服。
把小孩的身子提了提,白盼的手便放在那不动了。
“我们在赤土村见过。”张广兴翘着二郎腿,猛地吸了口烟。
白盼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地面上的三只猴子,它们铜铃般的眼睛闪烁着各不相同的光芒,有麻木和绝望的,有希冀和兴奋的,还有冷静和警惕。
“它们很眼熟。”
“当然。”张广兴露出恶劣的笑容:“不想知道它们是谁吗?你们也见过。”
白盼指着麻木而绝望的猴子说道:“它是梅子。”
紧接着,又指着希冀和兴奋的,继续猜测:“它是梅子的母亲,红腊。”
张广兴被他一番冷静的分析说得挺直了脊背,懒懒散散的模样消失散去。
“最后一个是梅子的父亲,李二耳。”
“我把他们变成了猴子。”张广兴伸长脖子,企图用高昂亢奋的声音惹怒他:“其实,也不会每天都是畜生,需要的时候,我也可以把它变回人,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很好玩?”
白盼无动于衷,他分了一些注意力在小盐巴身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怀里的小孩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你在入口处放了什么?”
“蛊。”张广兴道:“也就是引子。”
引子?白盼皱眉。
“别装了。”张广兴裂开嘴,用充满恶意的眼神打量他:“你明明可以一个人进来,让盐巴呆在出租屋里,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你却没那么做,为什么?因为你自私自利,怕有人闯进出租屋,抢走你的小宝贝,你宁愿冒着受伤的风险,也要带他一起,为了就是不让他和有心之人接触,我说的对不对?”
“闭嘴。”白盼面色阴沉,紫铜铃被攥紧。
张广兴心里惧怕着紫铜铃,灵魂震碎的疼痛时至今日都刻骨铭心。
他一直逃,一直逃,就是为了不跟白盼正面接触。
可不管自己如何逃跑,耳边都会有声音,蛊惑着他,命令着他,张广兴没办法抵抗这种命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执行,就像现在,他害怕死亡,畏惧白盼,却在感应到黑色符纸燃烧的时候舒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
而把盐巴带入幻境,就是引子。
……
封闭的屋子。
小盐巴木然地看着白盼挣脱了自己,眼睛里尽是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能哭呀。
小盐巴抬起手,把眼泪统统抹掉。
早就知道薛琰跟他长得一样,早就知道白盼喜欢的是薛琰,胸口怎么还是一阵阵地闷疼。
白盼所有的好,所有的亲密,都是假的吗?
小盐巴难受极了,灵魂仿佛被撕成了两半,心脏像挖掉一块,空荡荡的。
他离自己那么近,触手可及。
白盼不会走的,就算薛琰来了,白盼也不会离开他。
小盐巴胡思乱想,想着想着,便下定了决心。
即使薛琰回来了,也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刚一想完,小盐巴便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去,抱住了白盼的腰肢。
封闭暗沉的屋子震动起来,薛琰化成灰烬消散而尽,手一空,白盼也跟着不见了。
四周的景象崩塌,小盐巴供了供身子,全身都很温暖。
睁开眼一看,自己竟偎在白盼怀里。
98。第九十八章()
小盐巴茫然了一霎。更新最快
原来,刚才那一切是虚假的; 他在幻境里。
真好啊; 原本环着白盼肩膀的手紧了紧; 欣喜的同时; 又带了几分后怕; 这是他的呀,不能被抢走。
想了会; 感觉到臀上的热度,小盐巴猛地涨红了脸。
白盼的手,放在哪里呀……
怪怪的。
“醒了?”白盼顺着小孩的头发轻轻抚摸; 见脸蛋红扑扑的; 便蹙着眉按在他的额头上,幸好; 没有发烧,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小孩的神色,低声道:“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总不能说; 看到了情敌吧。
小盐巴才不会这样讲,心虚得要命; 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不愿透露,白盼疑窦丛生; 但也不想勉强,便把小孩放下; 叹道:“不说就不说吧。”
小盐巴起先还晕晕乎乎; 彻底清醒过来后; 发现自己在一间昏暗老旧的地下室里,墙壁布满油渍和黑垢,像是很多年没有清洗过了,空气中也蔓延着酸臭的气味,不算难以忍受,但也不好受就是了。
“这是哪里——”话说到一半,便看到了张广兴,立即神经紧绷,警惕起来。
张广兴摸着自己扎手的胡须,他长得不难看,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天生有龌龊的气质,让人打心底喜欢不起来,男人抖着腿,吊儿郎当道:“盐巴,我们也算老相识了,可别用这眼神看我,说起来该害怕的不是你,而是我啊。”
小盐巴道:“几个月前我回到村里,梅子一家不见踪迹,再问起,大家像失忆了一般,对你毫无印象,这一切,是不是跟你有关?”
“是啊。”张广兴没绕弯子,直接承认了。
他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蹲下身,对着周围的三只猴子,伸开臂膀,吹了几声口哨。
三只猴子奔跑过来的时候,其中两只随着身影逐渐涨大,化成伛偻的老人,踉跄了几下。
仔细一瞧,并不是老人,四十多岁,脸有些沧桑,部分头发花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很多,两人小盐巴都要认识,是梅子的父母,红腊和李二耳,他们看见白盼,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却迟迟不敢上前,应该是畏惧着张广兴。
张广兴一脸得意洋洋,看向小盐巴的眼神略带挑衅。
“还有一个……是梅子吗?”
张广兴也不回答,只是哈哈大笑,像是默认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把人当作畜生养,还沾沾自喜。
小盐巴被气着了,从白盼手里拿回紫铜铃,打算给他点教训。
张广兴脸孔一板,递了个眼神。
小盐巴还未动手,却被红腊冲上前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还没等小盐巴发话,红腊倒是先委屈上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着,声音倒是中气十足,气势汹汹:“盐巴,你要救我们是吧?那就别捣乱了,你这样做,只会害了我们,对我们一点好处没有!”
小盐巴愣了愣,明明自己是来救人的,怎么还责怪起他来了?
“放我们走吧。”紧接着,他又见红腊膝盖一软,竟对着张广兴跪了下来,毫无尊严地哀求道:“我们把女儿都赔给你了,还想怎么怎么样?别折磨我们了……”
什么叫把女儿赔给他了?小盐巴听得心中一凉。
“梅子姐怎么了?”
红腊见他问起,只是和李二耳对视一眼,息了声。
“说话啊……”小盐巴有些着急了。
张广兴显得尤为雀跃,像是得到什么大便宜似的,用油腻的嗓音说道:“问他们做什么,你应该问我啊,我是她男人,梅子怎么回事,我当然最清楚的了。”
99。第九十九章()
张广兴身边的猴子哀哀叫唤着。
……
梅子四岁前,记忆还很模糊; 隐约记得母亲不断怀孕打胎; 弟弟出生时; 喜极而泣的神情; 也间接夺走了父母所有的爱。
念完小学; 红腊就不愿她继续读下去了。
“女孩子念书有什么用?到了十七八岁就该嫁人了,这不是浪费家里钱么?”
梅子继续念书的念想落空了。
嫁人?年纪还小的梅子没这种概念; 只知道村里同龄的男孩总围着她转,只要勾勾手指,就有溜须拍马; 灰头土脸的瓜娃子帮她把事情摆平了。
父母不喜欢她又怎么样?
梅子骄傲地想; 她漂亮,高挑; 就足够吸引更多的人喜欢她了。
这一点骄傲,支撑到她十七岁,弟弟刚上初中的时候。
红腊和李二耳起早贪黑; 供他去了县城里的一家最好的学校。
梅子已经到了爱打扮的年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红腊开始给她物色县里有钱的男人,结果差强人意; 不是年纪太大,就是歪瓜裂枣。
母亲费尽心思地劝导; 她勉强同意接触; 可那些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良人; 一聊上,便急切地想要结婚,自说自话把她当作自己老婆,各种干涉,这种无理由地干涉如同紧箍咒一般,胀得她脑壳生疼。
红腊经常在她耳边抱怨道:“怎么要求这么高啊?你现在十七岁,过几年大了,不值钱了,再想找有钱的,人家还不一定要你!”
红腊虽这样说,其实本身并不着急,她知道女儿是村里顶漂亮的,那就是资本,找老公不仅要彩礼给得多,也要家庭富裕,到时候弟弟在县里买房的事,才好有着落。
梅子听多了,渐渐被潜移默化,也有了这个概念。
她应该早点结婚,不然等二十多岁,就不值钱了。
这种思想维持到某一天去县里看弟弟。
“你姐姐真土。”班里的男同学悄悄说道:“穿着拖鞋来学校,脚那么黑,多久没洗过澡了啊。”
“哈哈,我姐呆在乡下,就没怎么出过村,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当然土了。”
梅子宛若晴天霹雳。
——她土?她黑?
明明自己是村里最漂亮的,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男生会这么说她,梅子仅剩的一点骄傲,逐渐崩塌。
自此之后,她使劲观察县城里的女孩,她们穿及膝的短裙,自信阳光,她们洗澡的时候会擦身体乳,光滑细腻,她们不用下田干活,也不常晒太阳,皮肤白皙……
她们的观念与自己大相径庭,男朋友要找自己的喜欢的,对她好的,并不是只要有钱就好,其他方面都不重要。
她甚至一点都不了解化妆品,护肤品的牌子,原来,自己不是那个最好看的,比起县城里的女孩,反而就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那天,梅子一个人在县城里逛了很久,想了很多很多,心里迷茫彷徨,手里攥着给弟弟的生活费,她拿出一点买了一件白色的百褶连衣裙带回家。
迎接她的却是红腊的一顿打骂。
“赔钱货!不做好事,还知道偷东西了!”
“里面也有我赚的钱!”梅子大声喊道:“我天天帮你们看店,得了闲就下地干农活,挑蔬菜水果去镇上买,没有一天休息时间,一个月只拿两三百的生活费,你们呢?每年要给我弟弟一万多块的学费,一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还不包括住宿、买衣服,买鞋子的——”
“啪——”红腊怒不可遏,删了她一巴掌:“你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妈妈……”梅子懵了。
红腊的火气涌了上来,嘴巴像开了机关枪,止都止不住:“姐姐照顾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还委屈上了是吧?你要想买漂亮衣服,穿漂亮裙子,好啊,去找个有钱人嫁了啊,同龄的找不到就找年纪大的,三十岁的不要你就找四十岁的,但我要警告你,你爸妈是没这个钱来让你挥霍,别跟你弟弟比,你弟弟将来是要考大学,出人头地的,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梅子蹲下身,无助地哭了起来。
红腊冷哼一声,把裙子拿起一看,嫌恶地皱眉:“这么短的裙子,穿给谁看啊,难怪之前挑上几个有钱的都看不上你,谁会要一个不检点的女孩当老婆。”
后来,那条白色百褶裙压在床底下,再也没出现过。
梅子的眼界变了,她看不上村里那些玩泥巴的小土冒,也同样离不开他们。
她需要跟以前一样,需要这些人满足自己脆弱的自尊心。
又过一年,梅子十八岁。
村里一些曾经呀呀学语的男孩长大了,其中就有一个叫大盛的。
大盛是王嫂的儿子,瞧着老实巴交,但老实巴交,往往和蠢笨挂钩,他成绩不好,念到小学便没再读下去,和村里一群同龄的,除了种田喂鸡养鸭,就是讨论哪个姑娘长得靓。
一来二去,自然议论到了梅子身上。
梅子出了名的骄纵蛮横,喜欢她的男孩太多太多了,可惜赤土村是穷乡僻壤的地方,别说梅子看不上他们,就是红腊也不愿意让女儿嫁给这群个没钱没出息的小伙子。
他们早被重男轻女的父母们养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明明穷困潦倒,还吃不起苦,对梅子心生向往,喜欢却不敢说出口,懦弱平庸。
最愣的,要属村里的大盛,嘴里跟个没装门把的开关,肆无忌惮把将来要娶梅子的事挂在嘴边,几个男孩正好看他笑话呢,便怂恿他去告白。
大盛果然被梅子嘲弄了一顿,一蹶不振。
后来,王嫂上门算账,才知道大盛不仅被冷嘲热讽,还被打了。
大盛的母亲是个寡妇,平时拉扯儿子不容易,关键她为人和善。
红腊撒泼无赖,赤土村没有不怕她的,王嫂这次上门,不仅没给儿子讨回公道,反而被轰了出去,落得个没脸。
梅子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哼,没用,土鳖,一事无成,活该被教训。
她的内心已逐渐扭曲,渐渐把父母对她压榨转化成对村里男孩的恶言恶语。
梅子习惯了他们的讨好和百般迁就,在她眼里,这些没长大的蠢猪根本不算人,随意侮辱谩骂都不会生气——
就在她得意洋洋的时候,被盐巴拦了下来。
盐巴住大盛家隔壁,是个孤儿,起初没名没姓,王嫂看着可怜,有她吃的时候,也顺便喂他几口,也算把人带大了。
盐巴孤僻话少,刚生出来就死了妈,父亲也不知道是谁,吃的用的全靠接济,营养不良,瘦瘦弱弱的,村里没人瞧得起他,梅子也不例外。
“滚开。”
盐巴的身高几乎和梅子持平,拦着一点威慑力没有。
他定定看着梅子,干巴巴道:“你应该向大盛道歉。”
“凭什么?”梅子双手抱环,不屑道:“再说了,他过得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维护一个完全没有利用价值、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有意思吗?”
小盐巴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王嫂对我好,我也要对她好。”
“果然是山村出来的。”梅子的表情尤其轻蔑,像看傻子一样打量他:“一点儿都不懂得变通。”
小盐巴道:“你不也是山村出来的吗?为什么瞧不起山村?”
这句话刺中了梅子脆弱的心,她冷冰冰道:“赤土村封建,落后,贫穷,我为什么不能歧视?这里的男人蠢得像头愚笨的驴,我欺负他们怎么了?就算大盛今天死了,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你要找,就去找那群帮我出头的蠢猪,别来找我,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想要推开小盐巴往前走。
小盐巴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先道歉,我再去找他们。”
梅子脖子一硬,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小盐巴说到做到,揪着梅子的麻花辫带到大盛面前道了歉,又把那群帮着出头的狠狠打了一顿,他们三个人,小盐巴只有一个人,丝毫不见落得下风,从此,围绕在梅子身边如蜜蜂一般的男孩们再也没出现过,再见时他们脸上各个带着伤痕,垂头丧气,看到梅子像遇见了蝗虫,疯也似的地逃开。
原来,羸弱不堪的外表是假象啊……
他被同村的孩子欺负,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但大盛被欺负,就不行。
梅子忽然有些羡慕,要是也有一人,全心全意、毫无杂质地维护她,该多好啊……
从那个时候,梅子般开始观察盐巴,虽然他平日里不爱说话,存在感也不强,仔细一看,好像越来越帅了,明明经常下地种田,皮肤依然偏白,五官并不难看,就是用点凶。
他每逢周末都会去一次镇上,来回要走六个小时,脚磨了泡,却一声不吭。
她有点喜欢盐巴了。
梅子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他,但高傲的自尊使她不愿主动说出心中想法,便千方百计制造一起相处的时间。
红腊让她去相亲,厌烦的同时,根本就不想再敷衍了。
她以为自己有个重男轻女的父母,出生在贫困的家庭,已经没有比这种再糟糕的情况了。
其实,这只是一个开始,后来,村里来了一个外人,叫张广兴。
梅子对男人猥|琐淫|邪的目光格外敏感,在与张广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露骨的恶意。
梅子害怕了,心生恐惧。
这个男人狡猾得要命,诡计多端,他有意无意接近父母,李二耳对他信赖有加,甚至和他称兄道弟,交出了杂货店开门的钥匙,噩梦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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