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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期中考试里死伤大片：我和竹床名次可以倒着数，小猪和光皮也同是天涯沦落人，巴缸受到小老鼠退礼打击后一蹶不振，考试成绩自然不用多说。最离奇的是蓝根，退步一大截，令看好他的老师大跌眼镜。羊头诸葛勤小老鼠等人果然名不虚传，分数高得让人抬头瞻仰也绰绰有余。老猫的成绩他自己看了心里满意，对外宣称说自己发挥失常。水蛇自从升上高中后初中时的风头就如黄鹤一去不复返，再不能像当初那样当蛇头，只能勉强当当龙尾。期中考后老倪再次按成绩调整座位，我不幸成了老猫的同桌，羊头诸葛勤占据风水宝地。老倪的另一项工作是按成绩选班委，她心目中的理想人选都在这次考试中取得佳绩，选起来十分畅快，羊头理所当然成了学习委员，诸葛勤当上班长，本来班长一职应由老猫担任，可惜老猫成绩不争气，只好委身纪律委员，郁闷画满了一脸。其它职务无关痛痒，老倪选几个中看不中用的了事。　　　　　　　　　　　
　　　　　
上篇（天真懵懂无知冒傻）　第七章　　　　　　　　　
　　　　　
此时学习对于我来说已经可有可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学习丧失所有热情，只知道老师们一个个表里不如一越看越不顺眼。鲁老师的课逐渐演变成他的光辉历史回顾展，出得题目像是从古文明遗迹里挖出，周口店头骨一般。鲁老师每讲一题都要说明该题的深远历史意义：介绍自己以前的某位如今已是如何了得的学生在他的辅导下做出过，言下之意是那些学生正是做了他的题才会大展宏图的，我们被鲁老师的那些题折磨得人心涣散。鲁老师总结出一套解题心得，经他高度抽象概括后归纳为这样一句话：“由已知推可知，由求知找需知，两边一会师，答案自然知，大家心里乐滋滋！”等我们领会要领后强调道，“大家记住一定要认真审题，解题时要步步有根据！平时多练习，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做错题目要及时订正，记入备忘本，以免再犯！”最后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苍劲有力的关键字句，做秀道：“大家记住了没有？”。我门齐声回答：“记住了！”我们确实是记住了，可奇怪的是鲁老师的这些口诀秘籍传到我们手里马上就南橘北枳变了味，仍然怎么做怎么错。更有甚者弄出一本《鲁公秘录》，里面记载着鲁老师的所有解题秘诀，以此为最高解题宗旨，结果却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用了秘录成绩反而是更下一层楼，继而开始怀疑自身能力，身心疲惫不堪。鲁老师对这些人的学习态度表示肯定，嘱咐坚持，随后又再树羊头模范一遍，让大家打消顾虑，相信只要按照他的指导方针走下去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又一个羊头。老猫对这一切表现得十分虔诚，让我想起了电视上falun功信徒的一些东西。我和竹床属于另类，已经开始对尊敬的鲁老师开始怀疑，认为他“特级教师”的名头只是由于狗屎运每一届都能碰上了几个“羊头”才得来的罢了。他讲的那些“秘诀”在我们两人看来越来越像街头游医叫卖包治百病的假药，病人满怀希望买来服下后结果却是病情加重。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讲课感觉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只中看不中用，原来美好的形象在我们的心中已经全毁。一次竹床被鲁老师当堂发问，这小子对鲁老师的那些标语口号厌恶已到了极点，连题目都没看就说不会做，鲁老师慈祥道：“没关系，慢慢来，我相信你一定行！”说完见竹床仍然朽木不可雕，死马当做活马医道，“回忆一下我说过的那几句话，照着那些话的思路慢慢思考……”不料竹床没有在沉默中爆发却已在沉默中死亡，无奈之下只好宣布病人没有再治疗的必要，开一方安乐死的毒药道，“那你背一句我说过的那几句话，背一句出来也好！”。竹床挺尸道：“心里乐滋滋……”。鲁老师感叹自己游医行走江湖多年也遇到了百年不遇的病例，神方不治，只好惋惜道：“请坐！没关系，回去好好努力，你不比别人笨，老师相信你一定回赶上大家！”。　　　
所有的课程中我们最差的是英语。钱老师教的东西只适合少数几个语法基础奇好的人，我们每天上英语课就像呆在鸟笼里听鸟叫，几只叫得好的鸟自是受鸟王百般宠爱，成绩在原有基础上更上一层楼。我们几只叫得差的鸟对钱老师而言是师门不幸，日后对她有毁坏名誉的危险，干脆对我们放任，好让我们有自知之明，早点自动退出师门免得以后毁她一世英明。　　　
徐武长拖堂拖上了瘾，每次都要把那课间十分钟蚕食一些进去，并且一脸的不客气，仿佛那些时间是我们欠他的，好在他上课节奏慢出了水平，我们听着像摇篮曲，一下子就入睡，拖得时间再怎么长也是一觉醒来就全过去的事，他也不来打搅我们，自顾自上课。陈书明期中考试前无法发挥自己的跨学科才华，如今变本加厉，课上得生动形象，思路理得摸棱两可，我们对物理问题横看成岭侧成峰，一头雾水后对他仍是迷信。其它课只是平淡，听不听一个样。如此无聊的的学习生活造就出一批庸才，几个失意者，几个学习尖子。我和竹床小猪光皮等几个开始讨厌学校的呆板模式同时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什么的人最为痛苦，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看我们不顺眼，用骨子里冒出来的轻蔑来对待我们。高一这一年很快过去，紧接着的暑假我们以为可以放松身心，不料学校有军训的优良传统，我们不得不在高一一年的学习高压生活后开始高温生活。学校的领导在气象台反复研究历史气象资料，准确无疑地挑选出暑假里气温最高的两星期进行军训，我们对这种做法早有预料，军训一开始就做好了变成了黑炭的心理准备，唯一纳闷的是学校还会有多少手段用来折磨我们。　　　
军训当天太阳像是收了学校送的礼，干起活来卖力的像铁人王进喜，晒得我们个个失去知觉，全身的毛孔门户大开地放汗水。校领导门在阴凉处欣慰地望着我们，等到我们被晒得快倒下时那位体型庞大的付主任走上司令台高声宣布校长讲话。我在高中读了一年后第一次看到校长，此人据说因为赴宴喝酒太多得了肝炎，在家休整了一年，重新一出山就赶上了军训，拖着刚病愈还很虚弱的身体就来关心我们，可谓工作非常认真负责。　　　
校长姓高，个子不高，学理工科出生，刚被分配到这所学校时碰到一个百年不遇的数学天才，高校长当时年纪尚轻，教学经验不够，对那小子放之不理，那小子万幸没有人管他，身心放松后开始发挥出天才本能，高二时拿下一个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高校长鸡犬升天，荣升校长宝座。那小子也算是遇到了贵人，倘若遇上鲁老师，估计就完了，最高成就也就是个毫无个性的考试机器。他对高校长给予的宽松环境感激不尽，逢人便说高校长育才有方，尊重学生个性发展，当然也只是感激这一点，天才是不需要别人教他什么的，只要给他一个自由发展的空间就足够了。　　　
我们的意识模糊后高校长开始发话：“各位同学，大家好！紧张的学习生活暂时告一段落，在以往的日子里大家刻苦学习积极拼搏，期末考试中都取得了好成绩。在此，我代表所有关心和支持大家的老师向大家表示祝贺……”说到这里一停，欲留一个时间给我们鼓掌，遗憾的是我们已经被晒得麻木，反应不及，连老猫也忘了带头，整个操场一片寂静，还一个尴尬给高校长，高校长正是而立之年，年轻人的火暴正被中年人的狡猾取代，没被冷场搞乱阵脚，“大家的沉默说明大家确实对以前的生活有了很深的体会，这样很好！”这话一出口掌声果然不出他所料地响起，高校长满意的笑，等到我们的掌声足以弥补刚才冷场的尴尬后继续讲道，“我要讲的就这几句，谢谢！”。我们刚停下的掌声又响起，这种感觉像刚发动的摩托车被一下子熄火又再次发动，车子的损耗很大，我们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完。高校长离开后付主任上前一步作最后指示：“上午的动员大会到此结束，下午开始正式军训，希望同学们不要迟到！”。　　　
付主任人胖汗腺发达，先前在阴凉处积存的凉快在太阳底下说了两句话后全部用完，炎热变本加厉地席卷他全身，衬衫一块块地粘在他身上，头发都快被烤出油来，付主任坚持不住，无奈下说出我们最想听到的那两个字：“解散！”。　　　　　　　　　　　
　　　　　
上篇（天真懵懂无知冒傻）　第八章　　　　　　　　　
　　　　　
所谓的军训用品其实只是一双假回力球鞋和一顶假李宁太阳帽。两样东西学校收了我们50块。我们穿上学校发的这两样东西后更增加了军训的痛苦：那鞋子不知是用什么布料缝制，硬的出奇，号码普遍偏小，脚穿进去又紧又热，像包着一团火；脑袋上的帽子美其名曰太阳帽，戴在头上却是把酝酿在头上的汗水一下子给闷了出来，头发被浸得全湿，想摘帽子又怕违反了“军纪”，只好让头上的汗水源源不断冒出，从头流到脚，烈日下从头到脚感受着水深火热。当时我们不禁羡慕起鲁老师的脑袋来。明明是这样一种情况，可就是有那么几个人偏要装出一副刻苦训练的样子来，看着叫人心生一股莫名的恶心，郁闷随即就填满内心世界，外伤内伤一起来，训练效果可想而知。我们班的教官古板的像一块化石，脸上的表情几万年不动摇，走正步练两个小时还嫌折磨我们不够；二班的人像是要跟我们比比看谁更能代表重点班学生的精神风貌，跟我们较着劲的练，其他班的休息时间多得让我们流口水，无奈我们班和二班的教官都在互相暗斗看谁练兵有方，两人安排的休息时间像是菜市场的小贩在打价格战，少得可怜，搞得我们叫苦不迭。　　　
每天下午的训练有一个小时的静立练习，时间理所当然是被安排在太阳最强的三点钟，因为这样才能让我们体验到军训生活的真谛。那三点钟的太阳像是服用了伟哥，力道持久又浑厚，我们往往是出了汗又被晒干，晒干了又出汗，几个轮回后开始有人倒下，这时校医就会挺身而出救死扶伤，几个语文成绩好的家伙就会在当天晚上连夜赶写出一篇军训随感，描写一下大家可贵的精神，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最后留下一个努力认真军训争取把军训精神用到以后学习上的决心，第二天早晨军训开始时朗读一下，待军训结束后得一个优秀通讯员的称号。而军训给我的感受是，我不想争取任何名誉，只想当个高温中暑者，好回家休养生息。我一直不明白这种毫无意义的人间地狱为什么会给一些人训练出那么多的狗屁精神来……军训期间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这些人一直在躲着我，在军训中的阳光普照下才被迫现身，每当我看到这样的面孔时我就会产生“生活是如此艰难”的感觉，因为我看到的这些面孔全都有被不知名的压力凿刻过的痕迹。蛋汤出现在老牛他们班的队伍中就令我产生了那种本不是我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感觉──蛋汤这个人物当时在我的记忆中只是在我参加中考前的一天出现过，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高一一年里都在我的眼皮底下蛰伏。烈日下他的一头黄毛被太阳光渲染得金光闪闪，看见我后露一个生硬的表情以示友好，用手一抹脸上的汗，张嘴摆了半天口形，好不容易挤出几个热气腾腾的字：“他、他、他妈的！真、真、真热！”；我读初中时的那位爱情故事缠身的班长现身于二班的队伍中，差点把快热死的我给吓死。据了解此人当时的中考成绩没有被划入重点班，由于太爱面子，心理承受能力又极差，所以差点去寻死，当年失恋的痛苦与之相比黯然失色。幸亏重点班的名额后来学校有售，巨款了一次之后终于如愿以尝。进了高中后考试已没人会对她暗中相助，学习成绩像她现在那被汗水冲了妆的脸一样的一塌糊涂，年岁增长后女大十八变变得越来越难看，身材上也开始横向发展，渐渐无人问津，初中的专长也不得发挥，第三任男友的选举工作遥遥无期。此人走在队伍中一脸的娇弱妩媚无人欣赏，我看到这番景象心底生起一股清凉……　　　
军训期间正值法国世界杯，我们白天训练晚上还要熬夜看球，身体承受巨大考验，因此军训期间大部分人都萎靡不振，惟独体格超人的老牛是个例外，头一天晚上看足球看得通宵不眠后第二天军训时仍然神采奕奕地跟那个周莹套近乎，那周莹被太阳晒的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见老牛给自己送水就会不失时机的露一个迷人的笑——迷牛的笑以示感谢。老牛被这一笑勾走了魂，忘了追女孩子最忌讳在博取女孩子好感后放慢行动，只满足于每日送完水后领一个笑的奖赏回来像我们炫耀，没有趁热打铁再进一步接触。结果那个周莹对他的好感在发育成爱情的关键时期少了点营养，最终成长为虚幻的男女友谊。老牛他们班的教官见那周莹美丽动人自己也心痒难忍，训练时不断地找借口替她纠正军姿，那教官的脸皮比军人穿的防弹衣还厚，那周莹被他纠正军姿纠正得媚态百生也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有丝毫的不安，酷的可以毙掉任何女生。那周莹被老牛先前播下爱的种子后不幸少了催肥养料发育成了友谊果实，自己也心有不甘，于是自播一颗，以自己对男生的需求为营养将其催熟成爱的果实后被那教官不劳而获。老牛并不了解真相，还陶醉在周莹对自己的笑当中，时不时向人宣传战果……　　　
军训结束前一天晚上我在逛街时被兴致高昂的老牛拉住，这小子哈个半天后对我说道：“兄弟！这几天可是最适合泡妞了！”老牛停顿一下，边自醉边博爱地关心我，“怎么样？那个蚂蚁你有没有对她采取行动啊？”“没啊，你有啊？”。我的回答正中老牛下怀，于是干咳一声，甜蜜道：“嘿！兄弟，不瞒你说了，我家的那个莹莹啊……”话说到实际内容处突然无声，故意留一个给人发问的空间。我怕老牛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了现实的打击，不忍再骗他，本打算让他长痛不如短痛，又怕说了真相后这小子会当场圆寂，踌躇着一时忘记了出声，老牛被我冷了场，心里失落了一大截，怪听众驽钝未开，自己救场道：“你呀！真他妈的笨，这两天军训天气热，女孩子最怕热了，你给那蚂蚁送送水什么的，人家自然感激，晚上再约她出来喝杯冷饮什么的，基本上就搞定了哦！这就叫天时地利人和，懂啵？”说完后又是一笑，关心我道，“你们这些人啊，就会读什么狗屁书，蚂蚁对你小子有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你看得出？”“哈！这个嘛当然，上次运动会我们笑你她也听到了，她一点都不生气，还挺高兴的呢！不喜欢你的话她会那样啊？”老牛把最后这个反问问得像法官宣判犯人死刑般，语气坚硬无比。我听了心里莫名一阵高兴，嘴角的笑不自觉地往上爬，老牛又添些油加些醋：“呵！你小子好福气啊！蚂蚁那么漂亮可不要错过了哦！”。老牛的话让我神清气爽，嘴上却客气道：“算了吧，你边乱猜了，我不行的！”“哇！我说你小子脑袋这两天军训烧坏啦？不信我现在就帮你问她看她什么反应，喂？她家电话号码是多少？”。　　　
老牛越说越兴奋，心潮澎湃情绪高昂地到了极点，兴冲冲地要去路边找公用电话，突然间一辆“太子”在老牛身边“呼”地驶过，老牛差点被带翻在地……　　　
老牛正要发作骂那开车的小子你他妈的怎么不长眼的时候发现那开车的家伙居然是自己班上的军训教官，车子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那周莹！那教官没看清老牛，只是一伸手干脆利落潇洒无比地打一个表示抱歉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挑一个档加一下油门，车子“唰”一下的就掠了过去，那周莹坐在后座上反应不及，差点摔下，条件反射地猛抱教官的腰，短裙被一阵风掀起，压下惊后擂一拳那教官的后背，娇嗔道：“干嘛呀？开这么快也不提醒一下人家！坏死了！”……老牛被这一幕弄得顿时没了声音，静悄悄地伫立在原地，心里的失落全部写在脸上，与刚才那高涨的情绪截然相反，一前一后的情绪落差给他发了好几亿的愤怒之电，只缺一样可以给他发泄的借口当用电器，所以当时老牛在我眼里就像一只巨大的蓄电池，随时有放电的可能，非常危险。　　　
老牛盯着那远去的车影，心不在焉地缓缓对我说道：“妈的，今天晚上是法国和巴西的决赛，走！我们上冬瓜家看球赛去！他爸妈今晚不在家！”“这……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商量道。“他妈的叫你陪我去就陪我去！听到了没有？”老牛的话里闪着电火花道，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去冬瓜家……　　　
我们在冬瓜家彻夜无眠，老牛在此期间报销八瓶蓝带啤酒、三袋乐事薯片、十二根火腿肠……天亮后老牛摇醒冬瓜问道：“他妈的！比分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