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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脆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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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通市施工械斗的事,面有难色的说:“严总,我不是害怕,我是怕某些关节疏不通而完不成任务。”
“有蒋总坐镇,你还担心什么?”严冬预感到了什么,盯住蒋志刚看了一会,笑着说,“蒋总,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严总,我是那种人吗?不看僧面看佛面,您的朋友我能不关照?”蒋志刚满脸挂着阿谄的笑,心里伸出的拳头,已经给陈卫龙准备好了。
“小陈,把困难想在前面是对的,但不要神经过敏,刚才蒋总已表示全力支持,以后的事就看你自己啦,强龙不压地头蛇啊,哈……”
严冬一番莫名其妙、但深刻领会方知含义的说教,陈卫龙自然心领神会,能达到预想的目的就行了。他心里挂着“花”,举着酒杯满桌子的轮流敬酒,还特意跟蒋志刚连喝了三杯。
席散后,陈卫龙提议去“OK”一番,严冬称有事同刘健伟先走了,把他们送出门时,严冬说:“我们在三元娱乐城等你,别耽搁太久。”
陈卫龙心里搁着任务,回来后想再喝几杯酒就收场,可蒋志刚这会儿来劲了,“老虎”不在,他可以称“王”了,手一挥,叫再上一瓶酒。
陈卫龙为难的说:“蒋总,今天就算了吧,我胃承受不了了,回头我们在永通喝,不倒一个不罢休,怎么样?”
“那是另一回事,今天是庆贺你中标,不喝个痛快,以后的事怎么办?”蒋志刚边威胁边打开了瓶盖,不由分说的给陈卫龙倒上酒。
“小姐,拿大杯子来。”陈卫龙最恨当面威胁他的人,倔劲从心里一窜就出来了,他接过小姐递过来的杯子,从蒋志刚手中夺过酒瓶,二一添作五的倒了两杯酒说,“好哇,难得逢到像你这样的知己,咱们一醉方休,干杯。”
这一阵式,把蒋志刚吓住了,他久久的盯住陈卫龙,眼光中露出了讨饶的神情。他笑嘻嘻的说:“我们还是慢慢喝吧,干嘛要喝得那么凶?对胃没好处。”
“没关系,我的胃反正受不了,再来一次也就这么回事。”陈卫龙端着杯,挑衅的望着蒋志刚。
“干就干,谁怕谁呀。”蒋志刚“霍”地站起来,举杯同陈卫龙的杯一碰,喝凉开水似的“咕噜咕噜”的吞得干干净净。
陈卫龙倒也豪爽,三下两下也喝干了杯中的酒。
酒虽说是好酒,但五十二度的酒精度数,也不是标着好玩的,胃,也不是玻璃做的。在他们还没有能力笑出来的时候,俩人都成了短跑运动员,终点站谁都明白。
会师在卫生间,两败俱伤,第二个回合的争斗又开始了:天翻地覆的吐呕,此起彼伏,恶臭赶跑了几个“方便”的人。他俩悠哉优哉的继续着自己的表演,急坏了守候在他俩身旁的同路人,他们捏着鼻子,皱着眉头,手还得不厌其烦的在他俩的背上拍着。
等陈卫龙赶到三元夜总会,已经快十一点了。在刘健伟的责怪下,他才把刚才的比拼说给在座的四个人听。
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过后,刘健伟对严冬说:“严总,小陈这次能中标,全仗你的帮忙,但我已经看出蒋志刚那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其中的风风雨雨,只怕还得劳你多加干预。”
“那是自然的,陈总,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他跳得再高,最后还得回到他撒尿的地方,闹得我脾气来了,叫他趴在五行山下。”
“哈……好一个如来佛再世,小陈,看你怎么感谢哦。”刘健伟捏捏身边小姐涂满了油脂的俏脸,秘而不宣地说。
“刘总,看你说的,咱哥们几个还说什么感谢,显得俗气,喂,小妹,去帮这位先生找个靓点的小姐来。”严冬在小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端起啤酒一饮而尽。
在把两位财神送到家门口时,陈卫龙各自塞给他们一人一个一万块钱的红包。
一星期后,他驱车赶到永通分公司签合同时,副总经理高家骏告诉他,蒋总带着计划员、财务、技术部长出差去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陈卫龙焦急的问道。
“他没说。”高家骏冷冷的说。
“那签合同的事怎么办?”
“他没交待。”还是那么冷冰冰的,眼睛盯在电脑上,好像面前不曾有人。
陈卫龙站在哪儿,水都没喝上一杯,递给他香烟,他装着没看见似的。陈卫龙厚着脸皮说:“高总,中午有时间吗,咱哥们聚聚?”
“谢了,老婆还等我做中饭呢。”眼睛依然没离开电脑。
“叫他一起来嘛。”陈卫龙还不死心。
“不麻烦了。”高家骏关掉电脑说,“你到隔壁去坐会吧,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已经下逐客令了,陈卫龙知道这趟算是白跑了,气呼呼的就回金沙了。
到公司已经十一点了,迎接他的员工,手里都拿着扑克牌,异常紧张而又尴尬的站在哪儿。陈卫龙表情严肃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丽敏,你不是说陈总签合同去了吗?今天怎么又来了?”焦联海拿了一手好牌,还舍不得丢掉。
“你没看到老总的脸色不比往常?小子们,今天注意点。”坐在办公桌前没打牌的李文波调侃的说。
“愣着干吗?各就各位,干活,还在这啰里啰嗦。”周秘书开口了,他们才如梦初醒。
陈卫龙气愤的坐在办公桌前,他想不明白,上星期说好的,而且是严总亲自交待的,今天谈好价格就把合同签了。他辛辛苦苦地赶到永通,蒋总又出差了。事情真巧得不对味,而且带走的都是关键人物,留下满脸“阶级斗争”的高副总来对付我,这不是故意摆谱吗?他又不甘心的再次拨打蒋志刚的手机,还是没开机,办公室也没人接,他摔下电话,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想心事。
周丽敏轻轻的把茶放在他的面前,缕缕的清香沁人肺腑,他睁开眼睛,说了声“谢谢。”身子却不想动弹。
“陈总,有什么事要办吗?如果不舒服就回家吧。”周丽敏关心的说。
陈卫龙摇摇头。
“那我出去了。”
陈卫龙点点头,又突然对准备走出去的周丽敏说:“小周,通知在家员工在会议室等我。”
十分钟后,陈卫龙表情严肃的走进了会议室,员工们正襟危坐的迎接老总的到来,少有的畏惧和安静。
“知道为什么开会吗?”他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员工,在沉默中,他在考虑语气的轻重,这几年来,他们起早摸黑,加班加点,每一个项目都是他们拚死拚活干出来的,谁也没有过怨言。他敬佩他们,心疼他们,有时对他们也就放松了管理,对纪律问题,张副总也曾向他提过几次,考虑到员工们的确辛苦,也从未延误过工作,他也就没说什么,可这次竟趁他不在公司,打牌打到办公室来了。太放肆了,此风不刹,将来还不知会怎样发展。
“上班时间打牌,谁允许的,这是自由市场,还是娱乐中心?我知道,公司是你们没白没夜、流血流汗创出来的,有今天的辉煌,是你们的功绩,你们丢掉了铁饭碗,跟随我创,你们放弃了婚假,把年幼的小孩扔给了妻子,为了赶进度,你们没吃过一顿安稳饭,公司缺资金,你们自掏腰包,一万、两万的凑,三千、四千的借,为了签一个约,你们十次、八次的去磨,晚上到别人家里去缠,你们受尽了耻辱,忍受了讥讽,宁愿暗暗掉泪,也没人在我面前提一个难字,更没人提一个钱字,艰苦的时候,你们挺过来了,在这里,作为总经理,我向你们鞠躬了,道一声,你们辛苦了!”陈卫龙庄重而又深深的弯下了腰,员工们吓得赶紧站了起来,一个个低着头,眼眶随即红了。
“你们坐下吧,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一个公司的形象靠谁来创立,又靠谁来维护?你们每一个项目的完成,以质量打出了公司的品牌,以信誉争得了市场,但我难以想象,一个没有团队精神的公司,还谈什么凝聚力,一个一盘散沙的公司,还能在市场上维持多久,打牌,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它是蚁穴,会毁掉一座大堤,这不是骇人听闻,今天可以打牌,明天可以溜号,后天就可以无故旷工,再以后,更加严重的问题就会接踵而来,这只是恶性循环的开始,你们懂吗?”他顿了顿,看着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的弟兄们,测隐之心由然而生,“为了严肃纪律……”话没落音,陈卫龙的手机响起了音乐,一看,是刘健伟的手机号码,“张副总,你继续开会,提出处理方案报给我。”
“喂,师傅,您老近来可快乐?”坐在办公室,头枕在皮靠背上,悠闲的问候道,“我在办公室…去了,刚从永通回来…没有签,蒋总带着财务部长、计划员出差去了…不知道,高副总也搞不清楚他上哪去了…我也这么想…哦,暂时别告诉严总,我准备明天再去永通,不把合同签了我不回金沙…好,你没什么事吧…什么时候?今天,好,我来接你…没关系,我宁愿不要这个项目,也要陪你…好,我下午开车过来接你…下午见。”
放下电话,他拿过左边的文件框,厚厚的一摞,被周丽敏整理得清清楚楚。他看看目录,从中抽出最近几天的销售报表,看了一会,签上字,又抽出几份小工程项目的决算资料,审核了一会,见有一份决算数据做小了,他签上“应加上隐蔽项目8。9万,重做。”的字样,丢在右边,还有十几张应报销的发票要签字。看来,管理思路要进行调整了,集权只会造成他人的懒惰,而让自己趴下。
“陈总,可以进来吗?”张国良敲敲开着的门,轻轻的问道。
在最后几张发票的背面签上字后,陈卫龙抬起头对张国良说:“你来得正好。”他拿过那份要重做的决算资料摆在张国良的面前说,“我不是说过兴宏公司同意追加8。9吗?为什么不做进这份决算?”
张国良看看决算,嗫嗫的说:“我不知道有这回事。”
“哦,我可能忘记说了。”陈卫龙觉得现在责怪他也没用,便说,“会开得怎么样?”
“这是处理意见,弟兄们被您的一番话感动了,表示再也不会给您丢脸了。”张国良面带愧疚的说。
陈卫龙草草的看了看处理意见,无非是扣劳务费,每人一千元。他将意见往旁边一搁,“你坐,我们谈谈好吗?”
张国良惊讶的望着陈卫龙,好像不认识这位老总似的,是西边出太阳了,还是哪根神经曲扭了?这可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桩重大事件,可载入公司史册。
“怎么,有问题吗?”陈卫龙从张国良的脸上发现了什么。
“没有,只是意想不到。”张国良腼腆的说。
“为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张国良动了动嘴唇,害怕的心理,驱使他闭了嘴。
“老虎、老板、老朋友,这三顶帽子,你认为我适合哪一顶?”陈卫龙笑道,“说吧,我们今天是兄弟之间的交谈,有什么说什么,想到哪说到哪,有价值的,记着,没用的,丢掉,怎么样?”他故意眯着眼,瞅了瞅张国良,从内心里,他是很喜欢这位属下的,“我怎么再也找不到原来的工长了?”
“不是找不到,而是看不到,那时候,上班,你是主任我是工长,下班,我们是兄弟,现在,在公司,你是老总,下班,你是老板,我也找不到兄弟的缘份了。”
“呵呵,有这么严重吗?”
“你可能不觉得,原来在你手下当工长,钱是少点,但干得舒坦,你还记得吗?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我们几个人通晚不睡,把所有的管理台帐重新整理一遍,我们故意把台帐揉皱,抄的抄,写的写,补的补,第二天,我们还精神饱满的迎接检查,居然得了个管理工作第一名。我们在路边小摊点上,吃啊,喝啊,闹腾了半夜,那股子融洽劲哪去了?”
张国良喝了口茶,借此压一压激动的情绪,他偷偷的瞄了瞄陈卫龙,见他的表情是那种城府莫测的神态,他拿不定是说还是不说。
“继续说,我在认真听着呢。”陈卫龙纠正了两手交叉抱臂,歪着头看着对方。
“今天,我主动表态,扣发劳务费两千元,心里是不愿意,但我是副老总,我要维护你的形象,不过,我斗胆说一句,你对公司的管理,似乎越来越差劲,可以这么说,你不算个称职的管理人员。也可能你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效益上,但是,一个管理混乱的公司,它的效益绝对好不到哪儿去,虽说我们公司效益目前还不错,我敢说,这只是表面现象,昙花一现而已,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吃苦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哦?越说越玄乎了,能说点具体的吗?”
“怎么说呢?”张国良征询的望着老总,心里在剧烈的争斗着。
“这样吧,如果你是老总,你认为应该怎样加强对公司的管理?”陈卫龙心里很不服气,他实在忍不住一个下属,这么直接了当的教训自己的上司,不过,几年的经商经验告诉他,听取各方面的不同意见,有鉴别的加以分析,只有好处,现在能够听到面对面的批评词语,在当今社会已经很难得了。
“那我就亳无保留的说了?”他心有余悸的说,并在观察陈卫龙的面部表情,虽然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说吧,就当帮老兄的忙。”陈卫龙微笑着,语调很诚恳,但微笑的后面又会隐藏着什么呢?张国良把握不住。不管这么多了,我不是为自己,大不了我抄他的鱿鱼。
把自己的退路给堵死,说话也就放肆了,“好吧,第一,纪律方面,上班打牌,迟到、早退,这是家常便饭,我也同你说过几次,你未予理踩。第二,对财务管理,你根本没放在心上,你现在去查查,员工手上借用公司的现金有多少,你心里有数吗?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我敢说,他们手上的发票,根本无法将借支冲平,以至造成公司账面上的虚假盈利,当这一百多万的借支全部列入成本,那时候,就是你掉泪的时候,而且,这些发票,准会乱七八糟,真假难辨,难保不会有个人行为的存在。第三,你千方百计的把项目弄到手,我们很感激,你亲自跑来跑去签合约,我们敬佩,但是,对成本的核算,你管过多少?对材料采购过程,又有谁在监管?一个对成本都不闻不问的公司,谁又会看好它的前景呢?我不是不相信谁,作为公司,起码的管理制度还是应该建立的,牵制环节必不可少。第四,对员工的素质教育问题,这包括员工的心理、社会适应性、主动性和积极性......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多了。”张国良看到陈卫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刹了“车”。
“是啊,我可能只顾得赚钱,为弟兄们创效益,而忽视了管理,你说得很对,管理出效益,你能帮我制订一套目前急需的制度吗?比如说内控制度,员工岗位责任制和考核制度,怎么样?”
不管是不是心里话,但语气是诚挚的,张国良满口答应了,“我可以走了吗?”
“好的,谢谢你,等等,”陈卫龙对已起身告辞的张国良说“以后你就主管材料采购和销售,工程预、决算的审核,可以吗?”
“当然,我会认真做的。” 
“下午我到阳州接刘总过来,把兴宏的决算做完后,连同这几份决算派人一并送去,先催些款回来。”
“好的,刘总来了,要我把房给他订好吗?”
“不用了,这几天,你到永通去一趟,带上中标书找永通分公司的蒋志刚总经理,把合同签回来。这人很狡猾,为了要我把工程让出来,故意拖延合同签订时间,他带着财务、计划等几个人出差了,我估摸他根本没离开永通市。你这次去,一定要逮住他,如果他不同意签,打电话告诉我。”
“好的,我明天就去。”
目送着他的背影,陈卫龙有点不敢相信当年的这位工长,竟有如此精辟的管理理论,以前怎没发现?他突然有一种危机感袭上心头,心里怪怪的,挺不舒服。
车到阳州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走进刘健伟的办公室,见他正聚精会神的看这件,陈卫龙也不好打扰,自己动手泡杯茶,拿张报纸在木质沙发上边看边等他。
半小时过去了,刘健伟终于抬起头,笑微微的说:“唉,事太多了,每天光文件都不知要看多少,让你久等了,小陈,今晚有事吗?”
“我没事,你不是要到金沙开会吗?”
“明天下午报到,今天晚上有人请客,我介绍几个朋友你认识。”
晚餐摆在蓝天大酒店,由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的副老总唐山河请客。在座的都是些当权派,或建筑公司的老总。刘健伟把各位介绍给陈卫龙时,他才觉得自己在这里属于真正的“游击队。”自愧不如啊,陈卫龙自感卑贱的给每人递上一张名片,笑嘻嘻的念叨着“请多关照。”
这顿饭吃得很愉悦,很轻松,高档次的酒菜,高档次的服务,高档次的聊天。没人劝酒,没有粗话,陈卫龙从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看到丝毫的势利。他虽然说话不多,但他说话时,没有一个人打岔,专注的神情,好像在听领导的谆谆教诲。他感到了他真正享受了一回中国食文化的精髓。
吃完饭,十个人在楼上的棋牌室里摆上了两桌麻将,自动洗牌,给大家增添了喝茶、抽烟的乐曲。他们打牌的筹码很大,两百块钱一炮,还带个公方“鸟”。刘健伟示意他别上桌,给大家当当服务员。陈卫龙自然乐意:一则他没带那么多钱,二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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