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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之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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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根妈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珠,怜爱地说:“根!怎么起得这么早?赶快回去多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妈!你辛苦了!”
命根妈展露一个慈祥的微笑:“农村人,说什么辛苦?不过,再苦再累,只要一想到我的命根,不由自主心里就十分安慰!命根,你是妈妈最大的希望和最最深刻的牵挂!”
母子俩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言,眼神之中却包含着千言万语,传递人间最最美丽的亲情依依……
“唧唧……”两只猪仔急切的叫声打破了这份美好,命根妈紧张地跑过去,原来是两只打架的猪仔,命根妈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慢慢地说道:“你们这群可爱的小调皮,可吓死我了!幸好你们安然无恙,要不我可……不过,我也不允许你们有丝毫差池,你们可是我的心血和命啊!”
命根大大的一震,看着头发花白衣冠凌乱的母亲,想到为了生活而似老牛一样拼命耕耘的母亲生活的是多么的辛苦和无助,不由自主就陷入了一份巨大的自责之中。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村中有名的大嗓门大奶奶的叫喊声,她在门外兴奋地嚷着:“杨姑娘!杨姑娘!开门呀!杨姑娘!”
命根妈打开门,迎上去,热情地说:“呀!大奶,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稀客稀客呀!大奶先坐,我给你上茶!”说着朝厨房里正在洗脸的添甜高声喊道:“添甜,给大奶奶泡一杯甜又浓的糖茶!”
添甜一面擦脸,一面应着,想着想又问:“妈,我给大奶奶泡红糖还是白糖?”
命根妈走到门边,朝添甜递了一个眼色,说着:“就是你哥从北京带给我和你爹的那罐名牌糖!”
“哪罐名牌糖?”添甜不解。
“就是我放在最墙角的那一罐!”命根妈快被气死了,拼命的朝添甜使眼色。
添甜会意,急忙去了。
命根走了进来,朝大奶奶点头问好!
大奶奶是个爽快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命根一番,开门见山:“好!好!真好!根儿啊,这回从北京拍电视回来,一定挣了不少钱吧!这钱呀可不能乱花,一定要存着做一些有意义的大事情!你看咱村和你一般大的子清、阿海、土豆,早都成家立业了,有的都已经当爸爸了呢!所以呢,你……你是不是也打算用这些钱给自己讨一个暖脚儿的花老婆啊?哈哈……”
命根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结巴着:“大奶奶,我……我……”
添甜察言观色,急忙站出来为哥哥解除尴尬,把茶水端到大奶奶的面前,热情地说:“大奶奶,喝茶喝茶!这里面的糖可是我哥从北京买回来的名牌!”
“是吗?那我可要美美喝喝!”大奶奶说完,喝下一大口,仔细品了品,疑惑地问:“咦?这怎么和咱老家的一个味道?”
添甜转动眼珠子说:“大奶奶你不知道,这名牌糖的特别之处就在这里,喝第一口的时候和普通的茶没什么两样,没什么两样,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就越来越甜,越来越不一样了!您老人家再仔细尝尝!”
大奶奶喝了一口,再喝几口,赞道:“嗯!是有点不一样了!”咕咚咕咚喝完糖水,对命根妈说道:“杨姑娘,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给我大孙子命根撮合一门亲事。姑娘是村头吉家的三丫头何苗,她早就有意跟命根……”
她还没有说完,命根“扑”的一声将口中的糖水喷了她一脸,几乎是跳起来大叫:“何苗?是不是那个满脸麻子像星光的何苗?”
大奶奶眉毛一皱,稍微有点不高兴地说:“哎哟!什么叫满脸麻子像星光嘛!应该叫满脸花瓣是金光!算了!不和你这小孩说了,我跟你妈说,只要你妈点个头,这事就算定了!杨姑娘,你意下如何?”
“这……我……”
添甜小声嘟囔:“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一脸丑陋的麻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急忙说:“哎!大奶奶,你说我哥是不是仪表堂堂啊?”
“是啊!”
“嗯!仪表堂堂的男孩子可都是花心大萝卜呀!我哥,嘿,他已经有女朋友啦!”
大奶奶半信半疑:“是嘛?”
命根妈看到命根求救的目光,又看到添甜的眼色,心领神会,说道:“大奶,添甜说的是事实,那妮子的相片我都看了,小巧玲珑,令人喜欢!不过大奶的一片美意我们还是心领了!谢谢大奶!”
大奶奶嘴一撇:“哎哟!看这不白喝你家名牌糖茶了!早知我就不来了!”
命根妈仍旧赔着笑脸:“瞧大奶你说的,如果您老人家觉得好喝,甜,快再给你大奶奶来一杯!”
大奶奶的脸色极其难看,摆手制止:“不用了!我回去了!”刚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冲命根妈说道:“杨姑娘呀,你家连名牌糖茶都喝上了,上个月借我的三十块钱怎么还不还呀?算了,等你那猪窝出圈了,我要一头小猪娃,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命根妈一又叠连声地应着,“到时我亲自送去!”
“我走了!”
命根看着尴尬的母亲呆呆地站在门口叹气,心中十分的自责和沉重,强挤一个笑脸:“哎呀!真是有其子必有其母,有其哥必有其妹啊!妈妈和小妹的演技堪称一流,凭空捏造的‘女朋友’和‘名牌糖’连我都相信了!”
命根妈一个无奈的苦笑,强作欢颜:“龙生龙,凤生凤,戏子的儿子把人哄,别忘了你妈当年也是有名的青衣呀!”说完了,深深凝视着命根,意味深长地说:“根,唱戏和拍电视虽是两个不同的名词,却自有相同和相通之处,都是艺术!回忆当初,妈之所以强烈反对你拍电视和北上寻梦,是因为妈妈了解搞艺术这一行的辛苦和艰难!可是如今,目睹你意志坚决和坚持不懈,我只好投降,妈支持你!”
“哥哥,我也支持你!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你会苦尽甘来!”
命根感动地看着妈妈和添甜,感动的一塌糊涂了!
夜晚,一月如钩,银色的月光在黑暗之中显得那么美丽,小农庄也显得十分祥和和安静。
命根一家均已睡熟,只有命根妈刚刚料理好家务,托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手提两壶热水朝卧房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忽然从命根的卧房里传出“啊!啊!”的尖叫声,稍稍一怔,箭步如飞地跑过去,由于太急,在经过门槛的时候,脚下一绊,一个踉跄,手中的暖水瓶就脱手飞出去摔了个稀哩哗啦,全然不顾继续朝里跑去,一个不小心又撞上了椅子,连人带椅又摔了个七荤八素,挣扎着跑到床边一把搂过缩在墙角一头冷汗的命根,着急地说:“根儿?根儿?咋了?咋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命根任由母亲搂着自己,哀声说着:“妈!妈!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好可怕的梦!我梦见自己一无所有从京归来,妈妈恼羞成怒,抓起我的行李袋悉数扔到屋外,咬牙切齿地骂我是个不肖子!妈!妈!我错了!命根错了!我有什么权力让妈妈和我爹独守几间空屋日日夜夜将我思念,将我牵挂?我有什么权力让二老每当逢年过节时相搀站在村头望穿秋水,望眼欲穿?我又有什么权力让你们为了给自己不争气的儿子长脸,不得不编造出‘大明星’,‘名牌糖’,‘女朋友’之类令自己脸红耳赤的谎言?我不去北京了!我不去了!我留在家中结婚生子,给你们尽孝!好不好?好不好?”
命根妈捧起命根的脸,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地说:“根儿!根儿!我的傻命根!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丧气的话?我是你的亲妈啊!妈妈明白你的自责和无奈,妈妈知道你是一个大孝子,妈妈更了解你追梦有多少辛苦和辛酸!可是你若不坚持到底争取胜利,你会遗憾终生,后悔一辈子,我不要你后悔!我不要你遗憾!妈妈支持你!妈妈鼎力支持你呀!你的路费妈都为你准备好了,等猪窝一出圈,妈为你留下足够的再次返京追梦的费用!不过,你要答应妈,到京之后,一定要自强不息,奋发向上,努力拼搏,坚持到底!可以吗?可以吗?”
“嗯!”命根拼命的点头,终控制不住哭倒在妈妈的怀里!
<;<;漂之梦>;>;之<;<;雏鸟试啼>;>;第二十五章
冬梅一身干净的衣裳,脚踩一双绣着梅花的黑面料小布鞋,双手不停地搓着,眉头间的忧郁更重了,拘谨地在大宽家门口徘徊。
冬梅爹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不耐烦地推了推冬梅,说道:“冬梅,你不要再走来走去了,我的眼睛都被你绕花了!你不好意思进去!爹帮你叫门!”说着就欲上前叩门。
“不要!爹!”冬梅又羞又急,拦住他,“我自己来!”
“那好吧!我在不远处的小槐林旁等你!看在人家大宽三天为我们送柴,五天为咱家送粮的情谊下,你答应爹的事可要照办!现在就去向大宽表明你的心迹!”
“好的!好的!”冬梅点头应着,目送爹爹远去,深深吸了几口气,鼓足勇气敲响了大宽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大宽,一脸的汗珠,满手的肥皂沫,冬梅朝里看去,压水井边放着一大盆还未洗的脏衣裳,大宽未料到是冬梅,脸“刷”地一下全红了,结舌着:“冬……冬梅!你……你来了!快!快!屋里请!”经过井边的时候,想把一盆脏衣裳藏起来,藏来藏去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冬梅一转身,看到大宽的窘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使大宽一个紧张,手中的衣服便悉数落在了地上!
“哎呀!”冬梅和大宽同时发出一声惊喊,不约而同扑上前去抢救,由于俩人同时去捡同一件衣服,冬梅的手一把抓在了大宽的手上,这下,轮到冬梅脸红了,急忙缩回手,不想大宽也缩回了手,这下,刚刚捡起的衣服又飘然落下,“哎呀!”俩人再次发出一声惊喊,再次不约而同扑上前去抢救,这次,双手虽未触电,额头却重重的撞在了一块!俩人的脸上一个比一个红,冬梅抢过衣服,轻声说:“我帮你洗!”
大宽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愣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好!谢谢!你洗衣服,我打水!”说完,紧紧张张地走到压水井边,双手用力去压水,不想,井中的水“噗”的一声冒了出来,好一个“天女散花”,不偏不倚,全部落在了在井边洗衣服的冬梅的身上。
“啊!”
“啊!”
俩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尖叫,大宽慌了神,嘴里更结巴了:“对……对……对不起啊梅!啊不!对不起冬梅!我帮你拿一件新衣裳!”说完,急匆匆朝屋里跑去,由于太过紧张,刚跑几步便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站起身子,朝冬梅一个傻笑,又跑了进去,一会儿便拿出一件包装精美的女式皮衣,傻傻地笑着说:“冬梅,这是我和我娘给你买的!我娘说,粉红色今年最流行,正好又配你白白的皮肤,穿上肯定是说有多好看就有我好看!”
冬梅粉脸再次一热,低下头去自顾洗着衣服,柔声说:“大宽哥,我知道你和大娘对冬梅好,这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感动,而是巨大的感动!”偷睨大宽一眼,接着说下去:“我好感激我不在老家的日子里你对我爹的照顾以及为冬梅所做的一切,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你……”
“冬梅……”
“你先听我说完大宽哥,这次前来,本是遵照我爹之命向你表明‘心迹’!可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愿欺骗你;我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我不喜欢围着锅台转,我也不喜欢无忧无虑的和丈夫生子厮守,我向往外面的世界!我向往外面的天空!因为,那里才有我的理想和我的梦!三年在京苦苦追梦,虽历尽艰辛,我却永不言败!永不后悔!所以;我不想耽搁你……”
大宽打断她:“冬梅,请你记着我对你永远是‘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你要再次北上,我将依然等你归来!”
冬梅听着大宽斩钉截铁,字字含情的话语,震惊和感动使她再也无法言语半句了!
冬梅在村头槐树林旁和爹爹会合,父女俩人心事重重向家走去,俩人各有各的心事,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
冬梅爹最先打破了沉寂:“冬梅,爹是过来人,看的出你并不讨厌大宽,选一个良辰吉日就办了吧!”
“爹!大宽哥说了,给我时间!他支持我继续北上寻梦!”
“真的?”
“真的!”
“唉!你这孩子!不要欺负大宽老实!给你时间?时间这个概念太笼统了,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或者一年,甚至更久?”
“爹!冬梅求你了!就算是看在我那死去的娘的份上,请再给女儿一次机会,给我一年时间,如果一年过后,我仍然一事无成,我就只有放弃!可以吗?”
“唉!这……”
“爹……”
“一年?”
“一年!”
“好吧!好吧!”冬梅爹总算松口了,“只要大宽答应,爹就无话可说!唉!你娘死的早,从小到大,我这个即当爹又当妈的父亲就顺着你,由着你,进过村艺术团,艺校也读了,还去过北京!不过,不过从小我闺女就善戏善跳……”
“爹!女儿是善歌善舞!”冬梅看到爹爹松了口,就忍不住撒起小娇!
“对!对!我冬梅是善歌善舞!梅儿呀,你都不知道,你是爹最大的幸福和快乐!是爹所有的尊荣和骄傲!”
“爹!冬梅当然知道!因为爹也是冬梅最大的幸福和快乐!是冬梅所有的尊荣和骄傲!哎!爹,冬梅好久没有唱歌给你听,我唱给你听啊!”说着,自顾清新婉转地唱了起来:
小白菜呀叶儿黄,三两岁就没了娘,
尝千苦呀历万难,父女俩啊心相连,
既当爹来又作娘,十冬腊月把梅护。
哎……
没娘虽然苦,有爹也幸福!
哎……
有爹也幸福!有爹也幸福!
爹爹为我做饭吃,我为爹爹洗脏衣。
我去高山把羊放,爹割青草来喂猪。
哎……
没娘虽然苦,有爹也幸福!
哎!有爹也幸福!
哎!
白菜常把我羡慕,她哪有我真幸福!
唱着唱着,冬梅爹的眼睛就湿润了;唱着唱着,冬梅就泪流满面了……
冬梅父女二人经过村前那条小河时,发现平时寥若星辰没有几人的河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好大一群人,好奇心使俩人挤上前去,大大的吃了一惊,草地上,隔壁三婶家的小女儿春兰正了无生机的躺着,瞪着一双死不暝目的大眼睛好像在人们诉说着无尽的悔恨和委屈,她的妈妈三婶和父亲三叔已哭的声嘶力竭,三婶一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面断断续续的喊着:“春兰!春兰!你为什么这样傻?你为什么这样傻?你在去上海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告诉妈妈,你是为了追求自己做一名著名美容美发设计师的梦想吗……怎么会染上那天杀的病?你好傻啊春兰!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远离你!妈妈仍然爱你要你亲你呀!”
春兰爹已经哭干了眼泪,一双眼睛呆滞地看着虚空,兀自喃喃道:“一个女孩子,做什么梦?追什么梦?惨了吧!天哪!哈哈哈……春兰呐!我可怜的女儿!”
路人甲摇了摇头,大发感慨:“唉!说什么追梦?只不过是净捡好听的说罢了!出门在外的人有谁能抵制金钱的诱惑?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出门时还是个金枝玉叶,回家来已是棵残花败柳喽!唉!”
冬梅爹大大的一震,深深地看了冬梅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冬梅一怔,急忙追了上去!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一轮红日当空,一条小路伸在青山绿林当中,小花轿一顶晃晃悠悠由远渐近,一行迎亲人吹吹打打热闹非常,抬轿的八名汉子使劲地摇,冬梅坐在轿中泪水打湿了盖头。
抬轿的汉子随着简单的鼓点卖力地唱着:
释家有梅一枝花,芳龄已过了十八,
他爹给找了婆家,鲜花插在王宽家,
哎!
鲜花插在王宽家!
哎嗨哎嗨哎嗨嗨!
咦呀咦呀咦呀呀!
抬轿的汉子咱们使劲摇啊,
摇去新娘子的不舍和恋家!
摇啊摇,摇啊摇,
摇过了东坡哎摇过了南桥,
摇过了高山哎摇过了小河,
摇摇晃晃晃晃悠悠,
来到了朝思暮想的新郎哥哥家!
哎嗨哎嗨哎嗨嗨!
咦呀咦呀咦呀呀!
汉子们唱的非常起劲,冬梅却听的悲从中来,不由自主就低声唱道:
小白菜呀叶儿黄,三两岁就没了娘,
尝千苦呀历万难,父女俩啊心相连。
……
悲悲凄凄的歌声中,泪眼婆娑的朦胧中,冬梅好似又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窗外,电闪雷鸣,冰雨冷风;屋内,一灯如豆,忽暗忽明!
冬梅爹即心疼又坚决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冬梅,一面剧烈地咳着,一面艰难地说着:“冬梅,不是爹自食其言说话不算数,你也看到了;那隔壁三婶家的春兰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那死不瞑目的模样一次又一次在我脑海中回闪……我……我怕啊!我怕啊!我好怕啊!”
“爹!”冬梅惨烈地喊着:“爹,请听我说……”
“你住口!”冬梅爹打断她,“我只要你一句话,嫁还是不嫁?”看着冬梅一脸的犹豫和不情愿,剧烈地咳了起来,最后,“哇”的一声吐出了好大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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