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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之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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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是狗蛋呀!爹的腰痛风湿病好了吗?你的哮喘轻了吗?菊花好不好?小兰上几年级了?我在这里很……很好!你们不用太过牵挂!你们现在还生我的气吗?上次和别人打架斗殴,那是他们欺人太甚,我忍无可忍才动手的。结果我被抓进了警察局,说是要罚款,我不服,上诉到法院,因我没有人证物证说明是他们先挑唆的,有理人变成了无理人……我……我……我真是自责万分,悔不当初。。。。。。”他潸然泪下,结结巴巴再也说不下去了,慢慢放下电话,起身离去。
命根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这是IC电话,自始至终,既没看见他插卡,也没有见他抽卡,那他是怎么和家人通话的?想了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追上去,把自己的IC卡塞进那个中年人的手里:“大哥,你不要伤心了!再有一个月就是春节了,过完春节就是新的一年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这张卡送给你,里面有十几块话费,你好好和家里聊聊吧!”
流浪汉把IC卡还给命根,苦笑着:“聊什么聊?跟谁聊?我和家里已经三年没有联系了!也许,他们以为我早死在外面了吧?我实在是太思念他们了,只好打了这个并不存在的电话。”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我想回呀!可是我无脸面见江东父老呀!”他惨然地笑着远去了。
命根望着他破烂不堪的衣服,削瘦的肩膀,同情之心油然而生,觉得生活实在残酷,人生实在曲折。
命根没有想到,三天后,他自己就亲身体验了生活的残酷。
这天,柳姐打来电话,要命根早上八点钟到某古装戏拍摄现场跑群众。他好久都没有拍戏,接到电话,也不管是什么特约分什么群众,兴高采烈地去了。没想到从早上八点钟一直等到夜里八点钟,一个镜头也没拍,导演也不说收工,大家耗的时间久了,就不免发起了牢骚。
一个男孩裹紧衣服:“他好的!这鬼天气拍夜戏最难熬了!”
一个女孩冷的不停的跺脚取暖,冷眼看着剧组那些导演握着保暖袋,喝着热咖啡,不满极了:“这个破烂剧组为了在春节前拍完片子,不分昼夜的拍,他们有咖啡取暖,咱们只有冷水解渴!太不公平了!以前,我总以为咱大陆的剧组不好,现在一比较,才知道,还是咱大陆的剧组好,至少,大家的待遇是公平的!不像他们的剧组一样!”
“那这个剧组是哪个国家投拍的?”命根好奇地问。
“谁知道?你看他们那红不红黄不黄的头发,你再听听他们那一口叽哩咕噜,乌哩叭啦听不懂的鸟语,反正不是咱大陆的剧组,唉!不公平!”
另一个女孩站起来抱住她一边取暖一边劝着:“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剧组过春节时就要赶回家和亲人团聚,咱们呢?想回家,却是我的口袋只有一十八块!是咱们不努力吗?不是!那是什么呢?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飞不高……”
又一个女孩听着她的话,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好想我的妈妈,小弟和门前那片竹林,那条小河……有时候,真的好迷惘,自己追梦追梦,一事无成。好想放弃!但是又考虑到回到家里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影视梦,好比一块鸡肋,吞之不下,弃这不舍呀……”
“行了!”一个男孩打断了她:“你起码还有我陪着你呀!老子累死累活拼命跑群众让你吃好喝好,发什么感慨?”
第一个说话的女孩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真是不解风情!女孩子嘛!感情比较敏感细微,不像男人一样大大咧咧,比你们更想家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我反对!”命根站起来说。
“你承认了吧!男人都是虚伪的动物!”
“不……”命根刚想再说点什么,她打断了他,“反正你们男人就是不了解我们女人!有一首歌唱的好,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得死去活来你也猜不出来……”
这时,现场的执行导演A—King跑了过来,用生硬的普通话问:“群众演员,你们有谁愿意为我们的男主角作一次替身?加工资一百元!”
一个男孩好像很有经验的问:“滚楼梯还是摔下马?”
“不是……”
“五百块我也不干!”另一个男孩抢着说。
“不是滚楼梯也不是摔下马?是被水淋!”A—King终于找着机会,急急地说。
“我靠!”第一个说话的女孩跳起来大惊小怪地喊:“不会吧?寒冷的十一月被冷水浇淋,一百块?一千块你问问有没有人愿意?”
A—King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不耐烦地说:“OK!OK!我不想在这里和你们浪费口舌!一口价,二百元怎么样?快过春节了,你们也想多挣点钱回家孝敬父母不是?有没有人愿意?”
“嘁!”众人又是摇头又是撇嘴,跑到一边聊天不去理他。
命根犹豫着,终于站了起来:“我去!”
“啊!”众人瞪大眼睛彼此对看,震惊的一塌糊涂。
“你疯了?着凉感冒了怎么办?二百块还不够医药费呢?”一个女孩急忙相劝。
“喂!我说哥儿们,这个钱可不好赚,请相信我!”一个男孩拍了拍胸脯献身说法,“怎么样?我这身板不比你差吧!去年也是在这个季节拍了一次淋雨的戏,领了三百块钱的工资,可是拍完后开始发高烧,居然花了六百块!你想啊!如果是好差使,他们剧组那些跟组的特约和武行抢都来不及,哪能轮到咱们?最好不要做!”
“我不怕!”命根咬住嘴唇,下了决心。
A—King上下打量着命根,夸张地把他一抱,大叫:“OK!e on baby!”
化妆师和服装师以最快的速度为命根改了妆,A—King把他拉到了镜头前,冷风透过几层白纱钻进他的身体,他哆哆嗦嗦地站着,冻的上牙不住跟下牙打架。看着自己一身衣袂飘飘,风度翩翩,长发披肩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一点安慰。
A—King大声叫着:“预备!风鼓组准备,泼水组准备,摄像组准备,Begin!”
他话音刚落,风鼓组扭动开关,立时,风鼓发的风加上自然的风劈头盖脸地吹来,几乎是同时,几个场工抬着一盆冷水对命根当头浇下。命根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Cut!A—King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喝一声,快步跑过来,“拜托大哥!你饰演的,不!俊哥饰演的是一名侠客,不要说是一阵风,一盆水,就是天打雷劈也会纹丝不动。你做替身,当然也要纹丝不动!OK?”
“O……OK!”命根不停哆嗦,牙齿打架打得更厉害了。
A—King又一次大叫:“预备!风鼓组准备,泼水组准备,摄影组准备,Begin!”
立刻,风鼓发动,冷水再一次对着命根浇下,他这下有了经验,努力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OK!”监视器前的导演满意地喊着。
这时,那个叫俊哥的男主角从软椅上走了过来,一叠连声地说着:“NO!NO!”对着监视器前那个导演叽哩呱啦说了一通命根听不出是什么国的话,又对身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呱呜叽哩说了一通,还不时看命根一眼。他好不容易说完了,他的助理跑到命根的身边,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俊哥要我告诉你,他饰演的角色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所以你不能像僵尸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另外,你的表情要好一点,这盆水是女主角也就是俊哥喜欢的人向他泼的水,所以你要面带微笑。虽然只是个大远景,根本看不到你的脸,但是俊哥已经发话了,那就请你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替身也要替的专业一点嘛!”他说完刚想离去,一眼瞥见命根因为冷而不停发抖的双手,又冷冷地抛下一句:“侠客的手是不会抖的!”
A—King也跑过来:“拜托!帮帮忙!OK?”
“OK!”命根虽然冷的几欲昏厥,却用力的点了点头。
随着A—King的“Begin!”声,风水再次齐袭命根,导演刚想喊:“OK!”那个叫俊哥的又连叫着“NO!NO!”跑了过来。
命根被水激的几乎没有意识了,只知道,随着A—King一声又一声的“Begin!”俊哥一声又一声的“NO!”一盆又一盆的冷水,一次又一次地当头浇下。
墙角那群靠在一块彼此给彼此温暖的北漂看着混身上下滴滴嗒嗒滴水不断的命根,同情的不得了。
拍了四五条,那个叫俊哥的始终不满意,这下,一名脾气火爆的中国武术导演坐不住了,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对命根吼道:“喂!群众演员,你到底会不会演戏?俊哥要你面带微笑,你偏偏苦着个脸!你家里死人了?”
“却你妈的!你家才死人了!全家上下死光光,翘辫子了!”命根怒火中烧,马上回骂道,一面,把手中的宝剑朝武指怀里一扔,“有本事你自己来演!我不演了!”
“妈的!不演也得演!”武指骂着就伸手去抓命根。
俩人拉拉扯扯,引来了众人。武指毕竟是武指,把命根一推,他就支持不住朝后倒去,不偏不斜正好把摄影机撞倒在地,只听“哐啷”一声,镜头裂开了。
摄影师倏然发觉,不再劝架,惊叫着扶起摄影机,一瞧,镜片裂成了一片一片的,一个小片里有一个命根,照射出千万个命根。他一拍脑门,尖声大叫:“Oh! My God!一百万,没了!”
武术导演嚣张地指着趴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的命根,飞扬跋扈地说::“撞坏了摄像机,你要赔!”
命根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一百万?我口袋中只有十块钱,要嘛?拿去买个玻璃片换上。”
“我们不是和你开玩笑!你到底赔不赔?”
命根胸一挺,脸一昂,拭去额头的冷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武术导演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命根的手将它翻了过去,用脚在他的屁股上一踢,他就尖叫着骨骨碌滚到台阶下面去!
“喂!有没有搞错?撞倒摄影机完全是你推他所引起的,要赔也应该是你赔才对!”女孩甲掐起双腰,据理力争。
“你是不是中国人?替外国人出头!”男孩甲捋起袖子冲他大吼。
“他不是中国人,他是中国狗!”女孩乙也大声叫喊。
“什么什么?你们这群群众想打架是不是?”武术导演握紧了拳头,“老子就是靠拳头打拼出来的,放马过来!”
女孩甲大怒,一蹦五尺高,尖着嗓子喊:“你以为自己骂人的水平很高吗?姑奶奶比你更会骂,你生个孩子没屁眼,老婆、老妈和女儿生生世世‘一双玉臂万人枕!一点朱唇千人尝!’”
“你……”
“你什么你!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就是她们被卖进妓院做妓女!”女孩乙打断他,快言快语地说。
这时,几个场工架住了命根,一个好像是现场制片的人用生硬的汉语大声说着:“请大家静一静!这件事与你们无关,现在你们可以收工走了!至于这个替身,我们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说着,做了一个手势,几名(外国)场工就开始对命根拳打脚踢,他的双手被人架着,根本无法反抗,被打的好惨。那名中国武术导演走上前对着他的肚子就是几拳!
众人再也看不下去了,大叫着:“住手!”蜂涌上前抢下命根,男生甲义愤填膺的大叫:“你们这群杂毛货,竟然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打人!就算我们有错,我们自己的有关部门会处理,哪能轮上你们?”他越说越气,指着那个武术导演的鼻子大骂:“中国人打中国人!无耻!现在……”
众人马上齐呼:“扁他!”有的人拿起旗杆,有的人脱下鞋子,拔下头上的发簪,有的人顺手拿起道具,朝剧组那些人砸去。
女孩乙脱下裙子套住那个武指的头,伙同几个女孩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一个四川的女孩干脆骑到他的脖子上,一边用鞋拍他的头,一边用家乡话大骂:“格老子!龟儿子!打死你!”
A—King用手护着总导演和机器,哭丧着脸告饶:“疯子姑奶奶!疯子大爷们!停手呀!停手呀!”
这场可大可小的风波,最后以私了的行式结束。那剧组的领导经过商量,认为确是错在武术导演,不过北漂砸场也是不对的行为,那天的工资扣除不发,还受了柳姐的一顿臭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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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十一月十分的寒冷。不过,这天的太阳却出奇的好,温暖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向人间。
李大婶提着一筐蔬菜和几只鸡鸭高高兴兴地走了回来 。
命根几人正在洗衣服,冬梅笑着说:“李大婶,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生活真是好幸福呀!”
“这丫头,说话一溜一溜的。哎!对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春节了,你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呀?”李大婶站住问。
命根几人彼此对看,一丝乡愁悄悄地在他们的五脏六腑蔓延。小丽放掉手中的衣服,站起来 说:“中介那里还有我几天的拍戏劳务费,这两天算算清楚,我就回去了!先给李大婶拜个早年呀!祝李大婶一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李大婶把东西提进厨房:“要走就快走,再晚了赶上春运,车费贵的很!”
“是啊小丽姐!”命根拭去脸上的泡沫不舍的说。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真是舍不得!”小丽扫视着众人。
小琴把衣服晾在衣架上,回过头问:“小丽姐,你走了什么时间再回来呀?”
“这个嘛……”小丽嗫嚅着:“通过这两个多月的亲身体验和所见所闻,我觉得,影视圈是一个人才济济却又鱼目混珠的地方,它一点都不适合我。唉!经历了种种,才知道梦想和现实相差甚远!我这次回去,打算开一家服装店,不来了!不过,我会想你们的!”
“唉!”冬梅、命根、小琴全体望着小丽,眼睛里盛满了不舍。
“咕……咕……”命根的肚子大响特响起来,他捂着肚子,好不尴尬。
冬梅一指他的脑门,笑着:“闫命根这个肚子,大可以做为咱们的定时闹钟,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开始叫了,十分准时!”
小琴跑到命根的面前,指指自己的脸,做了一个羞不羞的手势。
小丽看着满脸通红的命根训斥着:“小琴,不要再开命根的玩笑了!如果他也像咱们女生一样,一天吃两顿就饱了,那他就不是狗不理包子一口能吃仨的闫命根了!”
命根的脸更红了:“好嘛!你们这几个女生,尽管取笑我好了,反正,人只要是活的就一定要吃饭!人是铁,饭进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走喽!”
命根一行吃过午饭,回到家里读了一下《演员的自我修养》,又做了一个小品,便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吃过晚饭,百无聊赖的众人又坐在一块谈理想,谈未来。九点钟左右,冬梅的手机响了,一个姓刘的演员副导演要她过去试戏。早听人说这名导演待人温和、品行优秀,所以,冬梅放下了顾虑和戒备心,独自一人前去。可是,直到十一点也没有回来,命根一行就开始担心起来了。
命根紧皱着眉头,望了望漆黑的窗外,再看看墙上的钟表,越发不安起来:“这么晚了?冬梅姐怎么还没回来?”
小丽也开始埋怨自己:“早知道,我就和她一块去了!”
小琴气愤的不行,破口大骂:“那些有娘生没爹养的乌龟王八蛋导演,个个好色成性,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天黑了才叫!听人说他是一个好导演,惨了!惨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更可怕!”
小琴猜的没错,姓刘的导演果然不是好人!和冬梅闲聊西扯几句之后,便色形毕露,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冬梅敏捷地躲闪着,惊惶失措:“刘……刘导!你别这样!我们一直把你当作老师看待的!”
“谁要你把我当作老师?把我当作哥哥吧!我还年轻着呢!才五十多岁!再说,就算是老师他也有那方面的需要呀!过来让我亲一口!啊?”姓刘的导演气喘吁吁地追着她,口水流的好长。
“请你放尊重点!我释冬梅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你再强人所难的话,我就报警!”
“行了!行了!别再演戏了!我刘春民久经情场,太了解你们这些群众演员了!先是故作清纯,一给你角色饰演,马上就会投怀送抱了。好!好!好!只要你允了我,春夏秋冬四大婢女随你挑!”
“啊!你不要过来!要不我就喊了!”冬梅快被吓死了。
“你喊呀!你大声的喊呀!”刘春民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人们来了,我就说是你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间里卖弄风骚,我告你没合适的戏,你就撒泼,想赖我,你看他们是怀疑我这个大导演还是相信你这个小北漂。到时候,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净,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唾沫星也能把你淹死!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快过来!”
刘春民欲火焚身,对冬梅威逼利诱。冬梅左闪右避,一时难以脱身,正纠缠不清,电话铃声大作。
“妈的!”刘春民低骂了一句,拿起电话大声问:“喂!你哪位?”
“请问你是刘春民吗?我们是警察局的,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到我们这里报案,说你诱奸了她,取证工作我们正在进行,等一下希望你随同我们派去的警员一块来录一下口供!”
“啊!这下可栽大了!”刘春民瘫倒在床上。冬梅趁机夺门而出。
这个救冬梅逃离魔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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