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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绕瓮山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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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痛的抱住了她,哭道:“好吉儿,你别吓姐姐!世上没有过不去的槛。我们现在啥也别想,好吗?”说完,更是失声大哭起来。 
她傻傻地看着我,忽又木木地道:“姐姐,你伤心作甚?我很好啊!”说着,挤出一丝笑。她的脸色苍白,身体不住的哆嗦。我寻思着得找个医生看看,但一又不敢再离她半步,二又怕自己一宫女叫不动太医,正在不知如何是好时,四阿哥和小路子走了进来。 
四阿哥一进屋也是一愣,我却不容他多想,急对他道:“别愣着,快去请太医啊!”他才反应过来,转身急去。 
我又对小路子道:“快去到御膳房,看能不能想法弄些姜汤来。”他点点头也急忙出去了。 
吉儿此时被我用棉被包围着站在那儿,几次我试图让她躺下,她就是执拗着不肯。无法,我只有这么拥着她,把她头靠在我的肩上,道:“吉儿,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些!”不久我耳边就传来她低低的哭声。 
想是哭了一会好些的缘故,她不再似刚才那般执拗,竟随我摆弄着躺在了榻上。此时小路子已端来了姜汤,她却怎么也不肯喝。恰太医也被四阿哥请来,于是我们让太医给她诊治。太医看后,说她是受了惊吓羞辱所致,给她开贴安神的药。又说这心结不能急,得以后慢慢化解。为了防止受风寒,太医又给她开了贴预防风寒的药,才离开。四阿哥拿着药方给小路子,让他去准备。 
此时的吉儿倒是安静地睡了,而我却不能平静下来,坐在她床边,心里有着一个大大的问号。望着这可怜的人,不过二十出头,到底是经受了怎样的打击,让她竟如此这般?回想到她刚进来时的情景,心中已隐隐知道了答案。 
四阿哥站在我身后,双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上,道:“别难过!你应该坚强,帮助她渡过这个难关。” 
我知他知道原因,就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他,他却逃避似地转开了脸,道:“不要再问原因了!皇阿玛不许人说!” 
这事竟与皇上有关?我一阵错愕。不禁又为宫中婢女的命运难过。再转身看向吉儿时,泪已流了满面。 
四阿哥要回府,我见吉儿睡得安详,就起身送他出去。一路上我们都心事重重,谁也没有说话。待到不能再送时,他轻声嘱我,让我以后加倍小心。又说再忍耐一段时间,他便向皇阿玛讨了我去,让我早早离开这是非地。我轻轻地点头,心里也盼着他早些兑现诺言。 





第十三章 寒意


四阿哥走后,我亦转身往回走。此时天空更加阴霾,风卷着雪花肆无忌惮地咆哮着,我心中隐隐竟有了种不详的预感,不禁加快了脚步。果不出我所料的,到了屋,吉儿竟不在屋中。我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凡是能想到的,都去了,就是不见她的身影。我去找德公公,央他去求皇上,让皇上派人手找找。却不料德公公冷冷地道:“不过一个宫女,哪费得如此精神?”任我如何的哭求,竟不再理我。我知康熙在殿内,早应听到了我的哭求,但他就是躲在殿内不出来。小路子苦着脸来到我身边,道:“芸儿,别闹了!咱们回去吧!再要闹,怕是皇上要怪罪啦!”
我心急如焚,哪管得了这许多。忽又想起一处还未找过,不禁一激灵,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涌向心头。我立即转身向御花园方向狂奔,几次滑倒,却顾不得疼痛,继续前行。在到了御花园,看到井边的那双绣花鞋时,我一下瘫坐在了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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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了,病得很严重。终日昏昏沉沉,茶饭不思。四阿哥几次托太医来看,都只说是心病,一时也无办法。皇上知我病后,许我休息,不必轮值。又考虑到我身边无人照顾,竟让小路子暂时听我差遣。四阿哥也几乎每日来我屋里坐会儿,即使哪日不得来,也让小路子给我捎来新鲜的玩意,可口的点心,变着方的讨我欢心。可是他们越是这样对我,就越是让我感觉他们对吉儿的冷漠,心自然也就高兴不起来,饭量就更是少了。
这日,我正靠着棉被躺在榻上,德公公竟亲自来了。我心中隐隐有些气他,所以借着病,懒懒地不起身。他看我躺在榻上,也没有不快,只是叹道:“不过一个宫女罢了,皇上没料到你竟会如此!”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觉话已冲出了口:“宫女也是人啊!那是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啊!你们怎能这般无情!”
不料他却道:“自她入宫始,她就应该明白自己会有一个怎样的命运!”那神情,似是在感叹吉儿,又似在感叹自己。想是又感到多言,他又恢复平静道:“你应该感到幸运!你在皇上心中和她们不一样!更有几位阿哥对你的情谊。所以不要多想,养好身体,待今年年一过,说不定皇上就会把你指给四阿哥。你也算遂了心愿啦!”说完离开,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我。
不久,四阿哥也满面担忧地走了进来。他见我恹恹弱息,却对他强颜欢笑,心痛道:“为了一个宫女,你这是何苦?”
我突然觉得他好陌生,定定地看着他,带着刺似地问他道:“你也觉得我为了一个宫女不值吗?”眼中满是鄙夷。
他惊觉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继而改口道:“人去也就去了,你整日茶饭不进,又有何用?”
我冷笑一声,道:“如若今天去的是我,料你是不会如此伤心啰?”
他忙喝道:“芸儿,别胡说!你和她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想大喊,但终究是没进过几粒米,没得太多的力气,只能有气无力地道,“别忘了,我也只是一个宫女!难道一个宫女的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的不值钱?难道这宫里的人都只会各扫门前雪?”然身子却气得颤颤发抖,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我痛心,不仅为吉儿的离开,更为这皇宫里的冷漠。一个人的离开,带给那些宫女太监们的不是悲伤,而是要纷纷自保,深怕与这去了的人扯上关系,连累了自己;一个人的离开,带给皇上和皇子们的不是自责,而就像是不小心捏死了一只蚂蚁般的无妨;一个人的离开,甚至给那些嫔妃们什么也没带去,她们依旧对镜贴花黄,思慕君恩,就像是这个人从没有在这里存在过。想着偌大的皇宫里,恐怕只我一人真正感到悲伤,没来由的觉得好冷。
四阿哥他是难以理解我的心情。他只摇了摇头,叹道:“你今个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说完,又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跟小路子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我突然想,如果今日死去的人是我,他会怎样?也是这事不关己般得淡定吗?不禁出了一声冷汗,不敢继续深想。
忽又觉得有人进来,抬头看去,却是十三阿哥。此时的我已是一身的刺,容不得别人招惹。所以他还未开口,我就冷哼道:“怎么?又来一个劝我不值得难过的人吗?”
他听我言,微一愣,后笑道:“我今来得不是时候!怎么招到你了啊!”
听他所言,确觉得是自个儿的不是,故气色也有所缓和,淡淡地问道:“那你来作甚?”
他笑着走到我面前,道:“我听说有个人成了病猫子,终日茶饭不食,我就来看看,能不能讨些吃食啊!”
我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还想忍,却终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待想到吉儿,又没了笑意。
他也正色道:“你笑了就好!再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折磨自己!你想想你这么病着,为吉儿讨个说法的人都没有了啊!”
我听他言也觉是如此,不禁又为刚才对他的态度感到愧疚。又听他道:“人死不能复生。我已命人多置备了些银两,给她家人送去,也算是个告慰!”
“就这么算了?”我稍对他有几分好感,却被他这些话又挑起了神经。
“那你还能怎样?”他叹道,“皇阿玛不让过问的事,谁敢违逆?”
我知他说的是实情,终也就没有了脾气。
见他回身跟小路子说了几句,小路子便转身出去。待回来,手里已多了一碗粥。他将粥端到我面前,用小勺从面上浅浅地舀了一层,又用嘴吹了吹,递到我嘴边。我示意他放下让我自己吃,他却不依。我见他做得如此坦荡,想是自己想歪了,倒觉自己小气,故也就不再避让,由他喂着,直到整碗粥喝尽。
 
 
“好了!”他笑道:“这才给朋友面子!”待他回身放碗时,却愣在那里。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四阿哥立在那儿,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好一会儿听十三阿哥道:“四哥来了!我是来看看芸儿!哦!我还有些事,先走了。”说着他又回头望我道:“你好好休息吧!改日我再来看你!”说完也不待我和四阿哥答话,出屋离去。 
四阿哥见他离开,才微笑地走到我身边坐下,道:“喝了碗粥吗?”我点了点头,却猜不透他此时的情绪。 
他轻轻地抓起我的手问道:“不难过了吗?”我却不知是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好。他见我没有答话,就将我轻轻揽进怀里,用他的下巴轻抵着我的头顶,让我看不清他眼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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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病了一个多月,终究是慢慢好了起来,虽未大愈,却也能出入行走得了。 
这日,念及吉儿和我姐妹一场,如今去了,却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不免心中自责。然宫中是不得私立牌位,更不得焚烧冥币、香符,我只得寻思着写篇《祭妹文》。思及此,便磨了墨,摊开了纸。可到提笔时,却又不知该从何处写起。忽想起以前看过几遍《红楼梦》,对黛玉的“葬花词”略记得一二,如今若用来祭拜吉儿,倒也是有几分贴切,便从“葬花词”中择了几句写道: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愿奴肋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待写到“花落人亡两不知”时,早已是泣不成声,索性就搁了笔,坐在旁边,低着头,呜呜哭了起来。耳边忽听来叹息声,抬头去看,却见四阿哥立在我刚写好的祭文边,想是已经看过,但听他道:“吉儿人虽去了,这两个字只怕是不能去的了!” 
我不理他,只走到桌前,将那篇祭文叠好藏于袖中,又将先前备好的苹果拿了两个,亦藏于袖中后,径自出了屋子。 
此时的御花园倒也没人,我便走到那井前,将祭文摊开来放于井沿上,用那苹果压着,以防被风吹去。作毕,我便双手合十,对那井道:“吉儿,你我姐妹一场,尔今香消玉殒,我却不能为你做何!”说到这,哽咽了一阵,后又继续道:“惟愿你来世再不可落入这是非地啦!”说完,朝那井拜了三拜。待要转身离开,却见八阿哥立于身后,也不知待了几时。 
我本不想多言,但听他道:“病未好透,何苦来此伤神?”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心却道:不过又一个冷血的人罢了!他见我也不言语,轻叹道:“不要恨我们无情!皇阿玛一向疼他,再念及他的地位、额娘,也是不会为了一个宫女如何的!我等也不便如何啊!”说完,不再看我,转身离去。 
我听他言,隐隐明白此事与谁有关,只是寻思: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未必不知答案,却都瞒我,而他却为何要告知呢? 





第十四章 秋狄


我在失去吉儿的悲痛中迎来了康熙四十七年。一想到这年会发生的事,只盼得四阿哥早日兑现诺言,带我离开京城,远离那场风暴。然等了几个月也未见任何动静,不免惴惴不安。
这日,正站在窗边寻思着该如何向他开口,巧四阿哥就走了进来。他见我愁眉不展,就笑问我因何事。我歪着头,斜睨着他道:“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这是他当年送我的,而如今却要我反过来问他,不禁感叹。他一愣,遂明白我的意思,从后面轻轻搂起我的腰,将头轻搁在我的肩上,耳语道:“好芸儿,我何尝不想啊?只是近日皇阿玛为太子的事颇为伤神。再等等吧,等过些时候,他心情愉悦时,我便向他讨你。”
是啊!最近一段时间,皇上批阅奏章时,常常会莫名的发火,唬得一群太监宫女胆战心惊。然我心里明白,这无非是与太子任意凌辱官员,其乳母一家贪赃枉法而遭**有关。这些只不过是暴风雨来时的前奏而已啊!如若现在不说,只怕后面就更没有机会说啦!我心生一丝惶恐,却又不便向他明说,想到一废太子风波到康熙四十八年底才渐平复,只能叹道:“只怕是又要拖上个一两年的了!”
他没料到我会如此,不禁加大了搂在我腰上的力气,坚定地道:“不会的!等到秋狄,皇阿玛必定心情大好,我便向他禀明!”见他如此坚决,我还能怎样,也只能作罢。但又想到秋狄恐不能如他所愿时,又平添了几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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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七年六月,按惯例皇上带诸皇子巡幸塞外,我也侍驾前往。想到之前四阿哥说的,要在秋狄时向皇上讨我,不禁心中生起一丝期盼。行了数日,终到了营地,与蒙古人会合。安营扎寨不在话下。
这日,我正在帐中收拾随身所带之物时,四阿哥撩帘走了进来。我知他进来,故意不去睬他。他却从后面一把将我抱起,我因突失重心而惊叫,情急之下将他的脖子一把搂住。
他坏坏地望着我笑道:“我还以为你真不理我呢!”
我刚想说他几句,却见十三阿哥心急火燎地跑进来。想到我和他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连忙在他耳边轻声道:“快放我下来!”他一愣,随即将我放了下来。
十三阿哥初见我们时也是一愣,但很快选择了忽略,急急地对四阿哥道:“四哥,快去看看,太子和蒙古人起了争执!”
四阿哥一听,也不再多言,就随十三阿哥出去了。想到吉儿,我对这太子有些恨意,对他的事自然也就不关心,继续忙着我手边的事儿。
约莫过了半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复又进来。只听十三阿哥道:“太子也太不让皇阿玛省心了。先前的就不说了,如今又为这御马得罪了蒙古人,还惊动了皇阿玛!”
听他言,想到历史记载他在一废太子时不知会因何事而被圈禁,不免为他担心,觉得他还是少过问这些事为妙,遂对他道:“太子省心不省心是他的事,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十三阿哥还是少管为妙啊!”十三阿哥听了一愣,再看四阿哥,也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我惊觉多言,遂低头不语。
少顷十三阿哥离开,四阿哥走到我面前,轻轻抬起我下颚,望着我的眼睛道:“你为何这么关心十三?”
我怕他误会,遂解释道:“他待我如友,我待他亦如弟,不想他因不慎言行受些牵连。”说完,顿了顿,深情地又对他道:“你亦是如此。最近我时有不安,不知会发生何事,你当小心谨慎为是啊!”
他听我言,轻轻地将我搂进怀里,我亦闭上双眸,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不知过了多久,听他叹道:“只怕我们的事又要拖一些时候啦!”我一愣,心生一丝凉意,但想他所言在理,只能摇摇头表示我并不在意。
忽又听他道:“过几日我要随皇阿玛行围,但愿能多些收获,讨他欢心,我再趁机向他要了你。”我点点头,抬起双臂搂住了他的腰,把脸靠着他的胸膛更近了些。只是那心底莫名升起的一丝担忧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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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皇子大臣们收拾了几日,就随皇上行围去了,而我们这些随行的嫔妃宫女则被留在了驻地,等候他们行围回来。所谓行围,就是在统围大臣的指挥下,先围一个方圆十几里的大圈,然后队伍逐渐合拢,如铁桶般严实地把猎物往中间赶,最后把野兽围到一块没有树木的低地。这时,皇帝一声令下,大家或用箭,或用鸟枪,开始捕猎这些动物。
行围一般少说也得一个月左右,可是这次却不同,出去没几日,这日他们竟都回来了。偷偷地询问德公公才知,原来十八阿哥在路上突发高烧,看情形十分严重,故皇上决定放弃行围,先回驻地再说。他又嘱我一定要小心伺候之类的话,我亦点头称是。想到现在皇上和十八阿哥都需人照顾,我不敢怠慢,朝十八阿哥所住的帐篷走去。
 
 
待快行至帐篷,见皇太子与一群侍卫朝这边行来,我立刻低头伺立一旁。不料他们并不是要进账,而是从帐篷经过,朝另一个方向而去。看他们个个背着箭羽,一路走,一路谈笑风生,想是要到何处练箭,我不禁摇摇头,心中叹道:他如此行事,大祸临头竟不自知!待又想到吉儿时,不禁又觉得他活该。 
转身进账,只见皇上将十八阿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喃喃自语。再看十八阿哥,此时已睡去,但睡得十分不安稳,两腮肿胀,小脸因高烧而通红,时不时口中还发出一些申吟。望着不过八岁的孩子受着这份罪,再想到历史记载好像就是在这次秋狄时病逝的,不禁眼眶已湿润。我紧走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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