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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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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拥入怀中,他才放心……   
应渝浚一队人马走后不多时,一顶雅致的软轿从街的另一端现身,停置在卫国将军府外,轿内款款走下的美丽女子正是乔雀韵。她一身雪白清雅的素服,前来拜祭卫国将军。   
行完拜祭之礼,三人沿回廊步行至将军府的花园内,那园子不大、却精致得很,正中的水池中植着莲花。绿池红莲,很是淡雅、别致。他们走进园内凉亭,凉亭内的桌台上摆放着筝琴。织初走过去,手指轻轻划过琴弦,飘出淅沥的琴音。   
乔雀韵与越至衡落座于织初对面的石桌旁,“初儿,我想听你抚琴。”越至衡轻道,他想让她忘记应家人带来的不快……也许不止是不快……他想明白还有什么,他想让初儿的琴声帮他理清那究竟是什么。   
随即,悠然的琴音随织初纤巧指尖飘溢而出,那琴曲虽哀伤却刚强,虽凄然却不屈,虽怅然却隐忍。猛然间,一根琴弦突地在织初指间崩断,深深地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一滴滴地淌落在筝琴之上。   
“初儿!”与此同时,越至衡站起身来,欲迈步上前。他的眼中满是心疼——他看到她受伤了吗?为何他的样子竟如此心疼、焦急?!   
“哥?”织初起身,惊讶地注视兄长。她看到了,看到他眼中的疼惜。难道哥哥看到她淌血的手指了?还是,又是她的错觉?   
乔雀韵也站起身来。越至衡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反应都没有逃过她精敏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迈步上前,用丝帕束住织初伤到的手指。   
“初儿,琴弦断了?伤到了吗?”越至衡收回脚步,垂下眼帘,轻问道。   
“没事,哥。只是弦断了,我没事。”织初失望地望着兄长。然后看向雀韵,摇摇头,示意雀韵不要告诉越至衡她的手指受了伤。   
雀韵温婉、了然地点点头。   
“初儿,我听你说过,你有本‘琴筝先生’的琴谱,可以借我看一下吗?”她的眼中满是担心,指了指她的伤处,比划着、要织初进房包扎。   
“雀韵姐,我拿给你。”织初点点头,乖顺地应声,退出凉亭。   
看着织初渐渐远去,雀韵走近越至横身畔,低声道:“少主,那医者未能医好您的眼睛,怪属下办事不力。”说着,她从袖内取出几枚尖锐的银针暗器,不着痕迹地扣在手中,“属下已派人四处去寻‘鬼面医’的踪迹,他定会医好您的眼睛的。”话音未落,其中一枚银针故意从越至衡面前划出道长远的银线,深深没入织初刚刚经过的梅树树干中。     
第14节:爱之初(14)     
织初什么也没觉察到,拐入回廊转弯处,似已出了园子……   
“你做什么!”当那道银光从越至衡眼前掠过的同时,他凶狠地抓过身侧的乔雀韵,扳开她的手,看到余下几枚尚未发出的银针。他眼中露出极寒的光,那眼神带着残扈,冷跋,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栗——如若她真的伤了织初,他定会要她即刻碎尸万段吧!   
“少主,您的眼睛早已复明了,是吗?!”她强忍住手上传来的剧痛,沉着地问道。   
“你还是发现了。是我大意,忘记了你的精明、聪慧。”他盯着她的眼睛,忽而放开她,阴柔地笑了。   
“少主……”过往,她的确注意到他的一些不寻常。她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只是她过于敏感,绝没料到内心曾一闪而过的念头会是真的!他的确早已复明了!他竟故意掩盖已复明的事实!为什么?!   
“听着。”越至衡逼近她,毫无怜惜之意地扳起她美丽的面庞,“不许将你知道的向初儿吐露半个字。”他的语气柔得能让雀韵迷失在其间,同时又对那满含阴冷的每个字印象深刻,不敢有一丝违背。   
“遵……命。”   
“今后,不管你出于任何目的,别拿初儿试探!懂吗?”他猛地放开她,眼中隐藏着骇人心魄的残冷。   
“属下不敢!”   
“很好。”他满意地微笑。那笑容是如此的绝美非凡,让看到的人不由得媚惑其中,明知危险,却不能自已!   
但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回廊的转角处,不经意露出白色裙裾的一角——地上,来不及拾起的丝帕随风展舞着。   
织初木然地背靠回廊苍冷的墙壁。她只是无意间掉了包裹伤口的绢帕,弯身去捡取时,那绢帕却被一阵清风吹回至回廊转角处。因此,她听到了兄长与雀韵的对话。   
园中传来的对话,以及那对话所传达的内容让她震惊得不知所措。丝帕上的血渍不经意地闯入她眼中,她的视线有些混沌、模糊。   
丝帕上殷红的血,让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天,娘亲病重时咳出的鲜红血迹。三年前,那一天……   
夜很深了,外面下着大雨伴着骇人的电闪雷鸣。屋内昏黄的烛光映衬着病榻上妇人美丽但异常苍白的病容。随着剧烈的咳喘,鲜血从越夫人口中喷印在洁白的丝帕上,她看了看那血迹,坚强地笑了笑,然后爱怜地轻抚女儿的头,虚弱但清晰地缓缓道:“初儿,你听好。现在娘要告诉你一件天大的秘密。而你,要给娘一个承诺。”   
她顿了顿,看到织初坚定的点头,才接着道:“十九年前,大尚天朝内忧外患,朝内时局混乱不堪。尚玄帝的宠妃椋玲氏是个聪慧的女子,她看出当时的局势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天子重病在身,一旦演变成剑拔弩张的局面,她大椋国长公主的身份必成众矢之的,更何况,当时她已有孕在身。如何保护才满周岁的幼子。椋玲氏略通朝政、善于观察,众多臣子中,她深知你的爹爹越安筹为人秉直、侠义,又忠心于尚朝,定能应承她的不情之请。于是,她密派身边亲信到将军府,希望你爹能收留皇幼子韧恒。皇子虽有大椋血脉,但她以自己的鲜血修书立誓——绝不让他跻身大椋皇室。“她说她别无他求,惟一的奢望,便是保有这婴孩的性命。时局混乱,没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何事。如若将来有人要尚氏一脉灭绝,那么这孩子便是尚氏惟一的血脉。你爹没有丝毫犹豫地承诺了下来,皇幼子被人小心送来的同时,为了不惹人猜疑,你爹忍痛把我们尚在襁褓中的亲生儿子送出京都,交与一户普通农家抚养。自此之后,我们便再无那户农家的消息,至今也不知,娘那可怜的孩儿是生是死……”说到此,她的眼中噙满对亲生爱子的怜爱、愧疚与不舍的泪水,但她坚强地忍抑着,不让泪流落下来,接着道:“那以后,没过多久,天子归天,应子魏发动宫变。太子被囚、不知生死,尚氏一脉也下落不明……初儿……衡儿便是当年的皇幼子韧恒,是越家、是你爹舍弃所有也要保护的尚氏血脉。”看着女儿震惊的表情,她忽然握紧了女儿的手,威严地注视她,“初儿,你爹生前将保护尚氏皇子视作越家的使命!你要起誓!向你爹、向娘,向越家列祖列宗发誓!代越家保护好皇子——誓死保护!”   
第15节:爱之初(15)     
“娘,女儿向爹、向您、向越家列祖列宗起誓,女儿定会誓死保护皇子。”她坚强地拭去双颊流淌着的泪,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   
越夫人点点头,心疼不舍地轻抚女儿的手,吃力地抬手擦去女儿颊边的泪痕,定定地看着她清丽但仍稚气的面庞。她的初儿还这么小,如何能承受这誓死誓言啊?但,为了尽忠,越家宁愿舍弃所有!包括她那不满周岁便不得不离开她的幼子、安筹视若生命的自由,以及越家背负了十多年的不白之冤!   
“孩子,爹娘对不起你,娘实在是舍不得你……”她的泪模糊了视线,紧紧地看着女儿,“筱柔。”朦胧中她忽然听见了丈夫的轻唤,透过泪,她看见丈夫从门外缓缓走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他是那么的英俊、年轻、健朗,仿若她初见他时那般,“初儿,看,你爹来接娘了。”她笑了,那笑竟带着几许安详与幸福,她的双眼随着唇边笑意渐渐合闭,而她的手仍牵挂地紧握着女儿的手。   
“娘……”一种不详的感觉在织初的心里渐渐弥漫,“来人,快去请郎中来!快!”   
不久,家奴打着油伞连拉带搀地带着一位身背医箱的中年男子,行色匆匆地进了将军府。那医者为越夫人把过脉,又仔细地检视了一番,道:“越小姐,请勿担心,夫人只是睡去。”但织初看得出来,他的神情并不乐观。   
这时,越至衡身边的小厮浑身湿透地踉跄着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刚刚少爷不知为何骑着马狂奔出府,小的跟出去时,发现少爷他……他已坠马、昏迷不醒……”   
织初乍听,不置敢信地低喃道:“你……你说什么……”   
小厮不敢看她,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小的该死!少爷他坠马了,小的把少爷抬了回来……可他不知摔到哪里了,到现在都没醒来啊!”   
织初顿觉天旋地转,她站立不稳地扶住床柱,看着昏睡中的娘亲,她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慌乱被坚强、镇定取而代之。   
那晚,越至衡身上伤痕累累,高烧始终不退,昏迷不醒。   
就在第二天清晨,卫国将军夫人悄然撒手人寰。织初悲痛欲绝,但却没有忘记对娘亲许下的誓言,她坚强地送走娘亲,强忍着痛苦、不知疲惫地照顾兄长。   
一个多月过去,越至衡伤势渐渐好转,但总不肯睁开双眼、总不肯下床走动,除了织初没有任何人能近他身。郎中告诉织初,他的伤并无大碍,只是那双眼睛怕是从此看不见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渐行渐近,打断了回忆中的织初。织初抬起头,看见婢女端着药走了过来。那药是为兄长治眼睛的——那双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   
“把药给我。”   
第16节:爱之初(16)     
“是,小姐。”婢女将手中的托盘交到织初手中。   
织初看了看黑浓的药汁,笑了笑,那笑无力却复杂。她端着药走进花园,看到凉亭内的两人一站一坐,默默无言。她走到越至衡面前,良久不语,只是看着他——   
看他自若的表情;   
看他清亮的眼眸;   
看他琢磨不透的心!   
雀韵看到织初凝血却未包扎过的手指,知道刚才定有变故,她镇定自若地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织初一手拿起碗举到越至衡面前,另一手无力地提着托盘,“哥,你该服药了。”   
越至衡点点头,伸出手等着织初向往常一样将药碗递给他。   
只见,织初缓缓地将药碗递送上前,当药碗刚触碰到越至衡的手指时,她的手故意微微倾斜,药汁顺着倾斜的弧度直直地淌溅在青砖之上——   
“初儿……”越至衡哑然开口,他略顿了顿,然后起身从织初手中拿过瓷碗。   
织初的眼睛始终看着越至衡的双眼,眼神空洞却异常犀利!他诧异的神态、他接拿瓷碗的动作、他欲言又止的双眸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看得见!原来——他真的早就复明了!织初手中的托盘“砰”的一声砸落在地。她的眼圈发红,却倔强得不肯流泪。她恼怒地转身向外走,经过雀韵时止住步伐,仔细打量着雀韵,像从未相识,“你到底是谁?!”   
“越姑娘,我……”乔雀韵郑重地行礼,织初则撇过脸去不愿看她,似乎并不在乎那个答案。不等雀韵的答案说出,织初已茫然、坚定地向前走去。她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自己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越至衡在织初经过园中的莲池时,突然冲上前来从背后牢牢圈住了她,“初儿,别走。”他的声音异常沙哑,“求你,在这个时候,别走。”   
织初没有任何挣扎,她缓缓开口道:“哥,你为何要骗我?”   
他放开她,绕到她身前,一手扶住她柔弱的肩,另一手抚上她细腻的脸颊,“因为……”他深吸口气,缓缓开口,“我不愿你离开我,我想只有这样才能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织初抬起头,困惑地注视他,越至衡接着道:“你长大了,始终是要嫁人的。我不敢想象有一天你会爱上别的男人!我受不了有一日你为了其他男人而疏离我!但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我这样做根本没用!不让你离开我,其实只有一个方法!”他说完,倏地吻上了织初红润青涩的唇。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真的吓坏了织初,也震惊了乔雀韵。   
织初用力推开越至衡,用双手捂住唇,大滴的泪水不觉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打在雪白的素服上。   
“初儿,我爱你!我可以爱你的!我们并不是亲生兄妹,不是吗?”他痛苦地向她倾诉。他不知到底何时对她的手足之情蜕变成了难耐的爱恋。这份爱恋他不敢向她表白,不敢向任何人吐露。这份爱恋不得不被痛苦埋藏了这么久,几乎快要将他逼疯!终于,它积攒成了今日不可收拾地爆发!“那天娘和你说的话我在门外全都听见了!初儿!我不要你的保护!我要的是你!”他上前欲拉住织初。“你别过来!别碰我!”织初惊恐地躲过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花园,她跑向马厩骑上“烈云”,冲出将军府。     
第17节:爱之初(17)     
03   
应渝浚从卫国将军府出来、并未回英王府,而是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南端——颐州城门守墙。十几年前大椋、大敕两国就是从这里入大尚天朝门户的。   
那年,大椋、大敕趁尚朝内乱,妄想联合起来一举吞并尚朝,不料倒被尚隆帝所大败,元气大伤。虽然以后两国就乖顺地以邻国友邦自居,但当朝天子尚隆帝从没有天真地以为两国就此真的心甘情愿与天朝百年修好。   
颐州城南端相邻大椋、大敕,这一方向来是守备的重中之重。当年,尚隆帝肃清乱军与大椋大敕两敌国后,重筑了城墙,巩固了防备。应渝浚接管颐州后更是加强了戒备,派驻重兵,他本人则经常到此严加巡视。   
此刻,应渝浚双手撑在凹处的城墙边缘,向城外举目远望,触目所及尽是边界交织处的广袤与荒蛮。   
他心中压抑着怒火难平,那怒火全部来自那个女子——越织初!刚刚,凭她对当今圣上的大不敬,以及她对他无礼的言行,他大可以一剑要了她的命!恼她的同时,他又庆幸自己幸好没有拔剑。她,毕竟是他牵念了八年的人。但,她恨他!她斩钉截铁地亲口告诉他,她恨他!   
“三爷,刚从大椋来的密报。”泉峥上前将刚收到的密贴交予应渝浚。   
应渝浚接过密报,拆开封蜡,逐字细看。密报里说,大椋皇帝椋尊帝忽染病疾,性命堪忧,却仍不立承嗣,招致朝野不满、旁姓皇族猜疑,但椋尊帝仍坚持己见,不知意欲何为。   
应渝浚看罢,接过季成递上的火折子,将密贴引燃,看着它渐成灰烬。   
大椋皇帝一生只有一子一女,长女椋玲,皇子椋平。长公主椋玲嫁予前朝尚玄帝,享尽荣华专宠。最后幼子染天花夭折,她自己也死于难产,诞下的女婴也没活过两日。那大椋皇子十二岁未满便身染恶疾,卧床二十余载,无子嗣可承位,而他本人怕是难承大统。大椋皇室人脉已绝!大椋帝只能从旁姓皇族那群酒囊饭袋里选出一人继承皇位,而他却迟迟不作安排,究竟有何目的?!   
应渝浚想着,已从城墙一端踱步到另一端。这边看到的是大尚天朝的颐州城内,又是另一番景致——生动、繁闹,街市宽绰、店铺林立……忽然间,一骑白马疯了似的从旁边的道路窜出,奔向偏僻的土道。   
那匹白马……是“烈云”!而马上的素衣女子,是织初?!越织初!她以那种疯狂的速度策马狂奔,不要命了吗?应渝浚不及多想,奔下城墙,骑上“悬风”追了上去。   
“三爷,您去哪里?”季成远远地喊着。他是拼了命地追三爷了,只怪他腿脚不利索!可也没见爷他跑那么快过呀!   
“你们留在这里。”应渝浚交待着,但没有回头,只管策马狂奔。     
第18节:爱之初(18)     
“老泉,你听见三爷他说什么了吗?”季成喘着粗气,将一手搭在身后泉峥肩上,再把整个身体的重量交给他撑着,“三爷又不叫我们跟耶!爷是怎么了?!”   
“我……看到越姑娘了……”泉峥望着“悬风”踏出的尘烟,说道。   
“啊?”季成掏掏耳朵,凑近他,“再说一遍!”   
泉峥冷冷地看他一眼,毫无预警地走开了。季成连续几个大大的趔趄,最终扶住城墙,才没有扫了堂堂御赐侍卫的威严。不过,好像他也看到了那个越姑娘……   
织初脑中混沌一片,漫无目的地狂奔。她不知该想些什么!也不愿想什么!更不知自己已经这样策马狂奔了多久。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速度稍有偏差,便可要了她的命,只感觉到,本应是轻柔的夏风现在打在脸上却灼热、刺痛得厉害。可那痛比起她心中的寒悸又算得了什么?!“烈云”似乎知道她的痛苦,它狂奔的方向正是颐紫湖、她每次烦闷时常去的地方。   
后面的一骑黑马与“烈云”的速度越来越近,马上的应渝浚此刻明白了她的去向,她要去颐紫湖!可那之前要经过一片树林,她这种速度怕是没到湖畔便已葬身于树林之中了!想到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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