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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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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您是在拿大尚的未来做赌注。越至衡登基继位后,定会处处针对大尚。”即便应渝浚了解父皇性格中难以捉摸的部分,但听到这些,他还是不免震惊。也许那时……他不该放走越至衡。应子魏双眼透着锐光,看了眼儿子,“越至衡曾回到大椋,却于前些日子潜回颐州。浚儿,可有此事?”   
“父皇?!”应渝浚震惊地抬起头,顿了顿,回道:“确有此事。是儿臣将他放走的,请父皇治罪。”“浚儿,你何罪之有。所幸,你放他走了,不然后果就难料了。你可知道,大椋使臣那日已连续三道奏折呈于‘励勤殿’,内文曰:大椋皇太子微服出游,可能在我大尚境内。”应子魏不动声色地拿起茶杯,品了口香茗,“大椋使臣如此紧急、正式地通禀,于礼于情,我大尚自有责任保护大椋皇太子的安危。如若他在颐州出事,大尚一无颜面于天下,二无信义于大椋……此后,也会麻烦重重。”     
第60节:爱之初(60)     
应渝浚眯起眸子沉思。怪不得那日越至衡被他撞见后,面不改色。原来,他早有部署。他实在小觑了那个人了。半晌,他开口道:“他回颐州应是为织初。越家对他有恩,他应是念恩。”   
“念恩也好,其他也罢,无关紧要。浚儿,韧恒名号为‘椋钺帝’,在你看来可有意义出处?”应子魏挑眉,看向儿子。   
应渝浚略微沉思,回道:“父皇,儿臣以为,‘钺’音同‘越’,而‘钺’字本身则意为兵器的一种——今后,他并不打算同大尚善处。”   
应子魏微笑着点点头,“居安思危,人生难得棋逢对手,大尚不能失了大椋这个劲敌。韧恒不像是平庸之辈,浚儿,朕把这个椋钺帝交给你了。天不早了,明日一早,要为迎接九公主做准备,回去休息吧。”   
“可是,父皇——”   
应子魏挥挥手,示意儿子退下。   
“不!父皇!但求父皇再给儿臣半刻时间。”应渝浚说着,缓缓跪下身去,“父皇,儿臣心中只有织初……”   
“刚刚朕与你的一番话,还没表明朕的立场吗?”应子魏不着痕迹地轻叹了口气,“朕说过,越家人倔强得离谱,想必你也应见识过了。这孩子怕是恨透了朕吧,你以为朕会让你娶进这样的女子?!朕会同意越安筹的女儿入应家祠堂?!浚儿,你起来吧。”   
“父皇!儿臣爱她!也只想娶她!儿臣即便遵从圣命与九公主成婚,也只会貌合神离、抑郁一生。”应渝浚并未起身,他轻缓却坚定地说着,“父皇,您拥有嫔妃无数,最疼惜的是母妃。但您可知母妃其实并不快乐,她拥有您的爱,却终身无法拥有您的整颗心。儿臣不愿像您,儿臣无法像您那样深爱一个女人的同时,却还可把心分成无数份,挂心于其他女人!儿臣做不到!”   
“大胆!”应子魏拍案大喝,“你竟敢如此对朕说话!”   
“儿臣知罪!”应渝浚垂首,“但,父皇,就像母妃为您能无怨无悔地吞下毒液。儿臣为织初也甘心情愿接受一切严刑责罚。今生今世,儿臣注定与她相属!父皇!”   
应子魏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儿子,他的言语简直是大不敬!但浚儿说得没错……他的确是负了梅儿,她为救他饮下毒液,从此他再听不到她轻灵的声音所发出的美好低语。为了得到皇权,他娶了当今皇后,她含泪微笑祝福;稳坐龙椅的他,后宫日渐充盈,应接不暇的一位位绝色佳丽让他几乎完全冷落了她,而她却仍无悔地默默守在他的身旁,只因——她的心属于他!   
年少时,初识爱的梅儿与他曾许诺:此生此心,互属彼此……   
而此后,他无情地违背了誓言。她却仍痴痴地、无悔地将誓言坚守了一生。   
第61节:爱之初(61)     
皇上!“心之所至,已有所属”你懂!梅儿的泪眸浮现在应子魏的脑海中,清晰得让他心痛。心有所属?!那是遥远但却又异常铭心刻骨的感受。   
如今,他最疼爱的儿子心属的对象竟是越安筹的女儿……罢了!罢了!安筹已去了!当初,他对越安筹的确心存愤懑。只要安筹稍为低头,他也不会紧紧相逼。但安筹的所作所言却让他一再颜面无存、暴跳如雷,终于在他的心中累积成了对他的永不原谅!只有无情地打压他,看到刚秉、忠烈的越安筹认输,他才能获得少许欣然、快慰。   
事过境迁、往事已矣。但他的内心深处又何尝愿意看到生死之交变为世代仇家呢?!与安筹的恩怨,等他百年之后自有机会再做定夺!只是他深知,即便在九泉之下与安筹相遇,自己不容背叛的个性也绝不会让彼此愉快的!   
“浚儿,抬起头,看着朕。”   
应渝浚领命,他缓缓将头抬起,迎视着父皇深邃的双眸。   
“浚儿,你有多爱那女子?”   
“以命!儿臣以命爱她!”   
“不后悔?这样生死相许,不后悔吗?”   
“永不!”   
“浚儿,回去吧。”应子魏点点头道。   
“父皇!”   
“孩子,父皇明白的。”应子魏起身走下龙椅,来到应渝浚身前将他扶起,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浚儿这孩子会比他强!他的心如他的母亲般坚定、执著,他的肩臂如自己当年那般魁伟、有力。浚儿会扛举得起一切——即便整个天下!他会的!是啊!心有所属的滋味……自己也懂……   
转眼间,近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应渝浚的心绪一日更比一日烦乱。眼看着大婚之日临近,他愈发心乱如麻。明明父皇的态度有所转变,但为何一切还是毫不迟疑、有条不紊地进行呢?对于这一切,他毫无头绪,惟一掌握在心的是对她的思念。他的思念没有一日松懈过,依然如此强烈,如影随形、与日俱增,几乎要他失去理智地奔回颐州。   
“三皇兄?”皇四子、奕王应渝滠放下手中棋子,唤道。   
“渝滠,怎么?”应渝浚定了定神。他与渝滠出生前后只差两个时辰,所以二人从小便是众兄弟中最亲近的。   
“三皇兄,该你落子了。”应渝滠温厚的双眸隐隐透着笑意。   
应渝浚看看棋盘,黑子纷乱地部署、白子禅让地迂回。这盘棋再下已无意义,他放下手中的黑色棋子,站起身来。   
“三皇兄,你心不在此。”应渝滠一颗颗地捡回棋子,放入棋篓中,“我敢说,你的心根本不在宫中、不在京都。”   
“那又如何?”   
“我只是觉得……”应渝滠顿了顿,“你不该对九公主太过忽视。”   
第62节:爱之初(62)     
“忽视?!”应渝浚走回棋桌前落座,“于情于礼,我已尽力顾全,还要我怎样?”   
“三皇兄,九公主她对你确是一往情深,所以……”   
话未说完,宫臣来报,九公主的随身宫女求见奕王,“渝滠,我若有不周的地方,有你弥补就好。”应渝浚朗然一笑,起身向外走去。   
“三皇兄,你别误会!”应渝滠急忙赶上他,“九公主她……”   
“渝滠。”应渝浚转身直视他,正色道:“问问自己的心,她在不在那里。”说着,他拍了拍四弟的肩,不再停留。   
09   
织初坐在书案前,手握书卷,却无法静下心去看。自他离开已有一个月了,才一个月,却像过了一生;才一个月,思念就如铅石般压得她无法喘息;才一个月,她竟……希望他能回来。一个月而已!   
她以为自己会心如死灰,以为自己能将他忘记,却没料到,原来她是高估了自己。她自以为是的坚强、冷绝在对他的思念面前显得那么苍凉、无力。她不知道如此下去,自己还能撑多久。   
“越姑娘。”季成轻敲门扇。   
织初定了定神,走过去将门打开,“季大人,有何事?”   
“嗯——咳!”季成清了清喉咙,书生似的抑扬顿挫道:“越姑娘,看今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姑娘何不出去走走。”   
“谢季大人挂心,我不想外出。”   
“越姑娘,请别再用这几个字打发在下好不好?”季成听到她的答话,顿时跨下了一张俊脸,“总呆在房里不好啊。颐紫湖也好、逛逛街市也好,随便哪里都好,出去走走吧。”   
“季大人……”她本想拒绝,但却在话出口前改了主意,“有劳季大人安排。”   
她没有骑马,而是坐进一驾小巧、舒适的马车,季成与几个随从则驾马伴在左右。颐州城的街市一如既往地繁锦、喧闹。马车徐徐地穿梭在人流之间,行向颐紫湖的方向。   
突然间,前面一阵喧哗、混乱,季成伸出手臂,示意停止前进,并派人前去打探。   
“怎么回事?”   
“禀季大人,只是个药铺商行,出了点乱子。属下已派人驻守处理了,并无大事。”不一会,一个随从完成任务后回转,并告知了情况。   
季成点点头,“走吧。”   
颐紫湖的景致还是那般安详美丽,只是随着夏日时光的渐渐褪去,它似乎变得愈发沉静了。   
知道她喜欢独处,季成带着随从们站在远处。织初站在草地上,眺望颐紫湖泛着粼粼波光的宽广湖面,她的思绪却穿越了时空,摇曳在每个有他的片断上——   
“我的名字不是你乱叫的!”   
……   
“告诉我,你的名字。”   
……     
第63节:爱之初(63)     
“织初,别恨我!你能做到,别恨我!”   
……   
“我觉得我的心仿佛已被你挖掘出千疮百孔。那伤痛让我几乎承受不起,每当这痛发作时,我便不知该如何对你才好。”   
……   
站在湖畔,他的话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想他!她想他!无时无刻地用整颗心、用所有的力量想他……   
应渝浚现在一定在为迎娶大敕公主而忙碌得忘记这里了,或许他……已经忘记她了。但这样是最好的,这样的话她的心里也会好过些。对他的歉疚怕是要纠缠她此生了,她知道,只要忘记她,他便会幸福!只有他幸福,她才会安然。   
“哎哟。”马车下突然传来的轻哼声,让她一惊。   
“谁?!”她低喝。   
“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马车底下,慢慢地探出了一张带着善意笑容的娃娃脸。   
“不管你是不是坏人。”怕此人又是兄长派来的,她的心里有些无措,却用淡然、镇定的语气掩饰得很好。织初望了望左右,见季成虽在与属下们闲谈,但一双眼睛却戒备地环顾着四周。她压低声音说:“趁季大人没发现,你走吧。”   
“我要走的。”他慢慢从车下钻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身材很瘦小,“可是,我为何怕那个什么大人发现?”掸掸身上尘土,他不解地问。   
“什么人!”季成大喝着,与其他几位侍从驾马疾驰过来,将瘦小的青年围在正中。季成跳下马来,手扶佩剑,“小子!你是何身份?!谁派你来的!”   
“喂!你们这是干吗?我只是借你们的马车避避难而已,又没弄坏它。我又不是你仇家,做什么这样大呼小叫的?”瘦小青年皱皱眉,嘟囔道。   
“从实招来,你到底是何身份?”季成毫不放松地逼问。   
“我是谁?大尚天朝的良民啊!”青年撇撇嘴,无意间看见远处一匹棕红骏马正向这边奔来,跳起来喊道:“喂!我在这里!这边!这边!”   
什么?!这小子还有同伙?季成侧头看去,只见那匹棕红骏马上端坐着一个白衣的男子。男子面带慵然笑意,正向这方漫步而来。   
白衣男子勒马,停在不远处,然后翻身下马,走了过来。他用力地瞪了眼那瘦小的青年,然后抱拳道:“不知这孩子如何触犯了几位大人?我这里替他赔罪了。”   
男子气质温雅,健朗俊逸,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雍容内敛,让人不由心生信服,再大的火气也褪下了。   
“你们是……”季成的手离开腰间佩剑,开口。   
“我二人乃临州人氏,是来颐州做药材生意的。岂料,在药材商行与掌柜的起了点小小争议。这孩子刚出师没什么经验,仗着有点身手、出言不逊,结果小事闹大。没想到,他竟丢下一团混乱,不管不顾地攀着您的马车一走了之。”说着,他回首瞪了眼身后的青年。     
第64节:爱之初(64)     
“季大人,您多虑了,回去吧。”织初轻轻地看过面前众人,走向马车。   
“姑娘,我该谢谢你救了我呢。我跟你回去,再慢慢道谢好了。”瘦小青年上前搀住织初,面露亲热的笑容,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织初回望他,觉得他的眉宇间竟有几分似曾相识,她不禁莞尔。还不及开口,瘦小青年便被白衣男子与季成一左一右地拽到后面。   
“休得无礼!”季成低喝。   
“还想要逃?”男子轻斥。   
“喂!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不是?”瘦小青年敏捷地闪身,甩开了二人牵制,轻跳上马车,“我是要报恩的!谁也别拦我!姑娘,上来啊。”   
织初轻道:“季大人,既然如此,让他跟来吧。好吗?”   
“越姑娘……好吧。”季成为难地顿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他看向白衣男子,“请您一同前往,不知……”他话未说完,但听两个声音同时发出——   
“不!”青年颓然低头。   
“好。”男子甩开折扇,微微轻笑。   
眼看甩掉男子的伎俩无望,瘦小青年抱拳道:“姑娘的大恩我改日再报,我还是走了。”他跳下马车,腾空跃起,却不小心撞倒了一旁的织初。   
“呃……哎哟!”青年想落地去扶织初,慌乱之下却因落点不对,跌向了马车顶。   
“小心!”白衣男子眼疾手快,一手抓住织初的臂腕,另一手轻托住她倾斜的身子。突然抓握她臂腕的手微顿,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微怔,轻抓织初腕部的手指蜷起,不着痕迹地仔细搭上她腕上的脉动。   
“越姑娘!”季成急忙上前,然后瞪向爬坐在马车顶上的青年,“你怎么搞的!笨手笨脚的,哪里学的功夫!”   
“那个什么大人……”白衣男子轻道。   
“鄙姓季……”季成冲他点头示意,再度将头转向正坐在车顶瞪他的青年,“轻功练成这样,我要是你师傅的话,一定找个深点的水缸淹死自己算了!”   
“我说,季大人……”白衣男子似有话要谈,却又不好当着众人开口。   
“何事?请说。”正骂到兴头上的季成只是给了男子一个询问的眼神,接着一个旋身轻巧地蹿上马车顶,坐在瘦小青年身侧,“看到没,叫声师傅,本大人教你!”   
“季大人!”白衣男子终于大喝一声。   
“嗯?”季成向下探头看他,不料却被身侧青年一个飞脚踹了下去。   
季成落地还未站稳,白衣男子一把拽过他,在他耳畔低语道:“小弟我向以行医为生。”   
“噢!”季成打发他似的点了点头。   
看到了他眼中的不以为然,男子神秘地塞给季成一枚沉甸甸的铜块,然后攥紧了他握有铜块的右手,接着说:“东西等我走后再看。现在听我说,你家小姐的身体一定要好生调养,尽量少乘车马,少些颠簸。”     
第65节:爱之初(65)     
“什么?你说什么?”季成不太明白。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她……有喜了?!”白衣男子无奈地轻叹一声,在季成耳边问。说完,他看向车顶上的瘦小青年,“贤儿,我们走。”   
瘦小青年咬着嘴唇,不甘不愿地从马车顶上跳下来,上马坐在白衣男子的身前。   
男子抱拳,开口道:“各位,告辞了,后会有期。”   
季成茫然地立在原地。他摊开手掌,只见一个小巧精美的铜质鬼面具躺在自己的手中。老天爷!这是鬼面医的标志!那个白衣男子竟是传说中的——鬼、面、医!他竟三生有幸地见到了鬼、面、医!   
他激动难抑地抬眼望去。   
在不远处,白衣男子勒马止步,轻喊道:“季大人,江湖规矩……”他指了指季成的右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笑了笑,绝尘而去。   
季成呆愣地站在那里,难以自制。天啊!鬼面医!天啊!越小姐有喜了!天啊,他可不可以先昏一下?   
还有七日便是大婚之日,难道父皇的本意就是不动声色地拖延时间,要他最终无从选择地迎娶大敕公主?果真如此,那现在他岂不是在坐以待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应渝浚疾步来到御书房外,却被挡在外面。   
“英王殿下,皇上正与秦大人商讨您大婚的事宜,吩咐过不见任何人。”御书房外,宦臣恭谨地把应渝浚拦在书房外。   
应渝浚闻听,心里不禁一沉,忽然,他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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