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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北面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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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前思后想了很久，下决心要好好的锻炼一下女儿。
于是老丁约邵军和小雅晚上一起吃饭，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下了班，老丁开着大奔带小雅和邵军去一家高级西餐厅吃饭。他们一起说说笑笑，吃得差不多了，老丁忽然严肃起来，看着他们俩问道，“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您定呗。”邵军脱口而出。
“真的我定？”老丁盯着邵军。
“当然您定了。是吧，小雅。”
小雅点头，“嗯。”
“那好，可不许反悔。”
“当然不反悔。” 邵军满口答应。小雅好像觉出了什么，直捅邵军。
“你捅我干嘛？” 邵军抓住小雅的手，放到桌子上能看见的地方。
“太好了！”老丁来了精神，“要我说你们就先不要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为什么？”邵军不明白了，“我和小雅等着结婚都等了十多年了，等得花儿都快谢了。”邵军的调侃使小雅噗哧笑出了声。
老丁没笑，“行了，就你们两个小东西，不结婚也跟结婚差不多，还想瞒我？”
“爸！”小雅不好意思了，“您瞎说什么呀！”
“好，好，爸爸不瞎说了。”老丁怕闺女生气不敢再说这事，“你们可都答应听我的了。为什么让你们先不要考虑结婚问题呢，我是有目的的。邵军现在已经挺有出息了，可是要真正独立管理好一家大公司还欠缺很多。小雅一点都不争气，在公司里好几年什么都没学会，就知道变着花样的打扮自己。如果我退休了，按照你们现在的能力，谁也接管不了公司。所以我决定先不让你们结婚，让你们在事业上再好好锻炼一下，尤其是小雅，我准备把你发出去，到外面锻炼锻炼。”
“发出去？”小雅迷惑不解，“什么意思？”
“慢慢听着。爸爸的计划很完善。”老丁有些得意，“小雅，你大学是学经营管理的，我已经和一个老朋友打好了招呼，你去他的饭店锻炼，从服务员开始干，能提拔到什么岗位全靠你自己了。”
“爸，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是大学毕业，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当服务员吧。” 小雅首先抵触。
“那你就当自己没有上过大学，把毕业证收起来。你就是需要从服务员开始锻炼，你爸爸就是从学徒工开始的，要不是当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气，也就不会有今天了。”说到自己老丁颇为自得，他为自己能够想出这个锻炼孩子的好办法而庆贺，自斟自饮了一杯，“我就是想改掉你富家大小姐的坏品质，都是我太惯着你了，你也该出去吃吃苦、受受气，要好好向邵军学学。另外，你们俩也不要老斯守在一起，两三个星期见一次面就行了，大好的青春全浪费在谈情说爱上，太可惜了。”
“爸！您这儿玩什么呢？”小雅不高兴了，“我不干！”然后就撅着小嘴扭着身子生气。
虽然邵军觉得老丁的锻炼方法有些走极端，但还是感觉挺好玩、挺有意思的，而且小雅两三个星期才允许和自己见一次面，他一下就重新获得了自由，不由得心中异常喜悦。
“你们俩不要有抵触情绪，我这都是为你们好。你们就是需要受苦受气好好锻炼一下，等锻炼得差不多了，你们都有了能力，我就把公司交给你们，等你们接完婚，我就退休。”
“我不干！好爸爸，别闹了。”小雅撒娇，过去抱住老丁的胳膊摇晃着。
“不许不干。听爸爸的没错。听话，就算是爸爸公司给你安排的新的工作岗位。”
小雅知道爸爸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就很难再更改，所以不再争工作的事，“那——那——两三个星期见一次面太少了。”
“好吧，那就一两个星期见一次面吧，不能再放宽了。”
“那——老见不着他，万一他看上别的漂亮小妖精怎么办？”小雅委屈地瞟邵军一眼。
“他敢！”老丁挣圆了眼珠子瞪着邵军装作威胁他，“我打断他的狗腿！”老丁的表情好像邵军真的甩了小雅一般。
“不敢，不敢。” 邵军忙陪笑，心里想着就算打断腿也别打断狗腿呀，老丁这不是明摆着骂人嘛，想归想嘴上可不敢说。
“就是，邵军不是见异思迁的人。”老丁恢复情绪转过来拍拍闺女，“再说你们俩的感情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都交往十多年了。”
事情最后就这么定了。
后来小雅又威胁了邵军半天说决不许他和别的女孩过于亲近，尤其是那什么沈佳，不然有他的好看决不饶了他非杀了他等等。
2
重获自由的邵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约我一起喝酒。我们要了瓶二锅头，点了几个下酒菜。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辣得直嘬牙花子，吸溜着说，“邵军，怎么想起来请我喝酒了？情绪不错啊。”
“那是——”邵军喝了一大口酒，兴奋的说，“解放的感觉真好——”
“哎？”我来了精神，“什么解放了，赶紧说说。”
“哈哈——”邵军皮笑肉不笑了两声，然后又一口干了杯中酒，“那我就和方哥一起分享一下快乐吧。”
邵军把老丁的主意详细地给我讲了一遍，最后幸福的说到，“是不是解放了？”
“我当什么事呢？还以为我军解放了台湾岛那，”我不屑一顾的说，“你要想长久的获得自由，要我说，直接跟小雅吹了不就结了——”
“那可不成！”邵军挺认真的表情，“我还是挺爱小雅的，自由一阵子也就行了，时间长了就该想她了。”
“瞧你丫那点儿出息。”我笑了，邵军也笑了。
酒过三巡，略带醉意的邵军开始给我讲述他和小雅的相识……
3
那大概是一九八几年吧——
邵军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白袜子、红底片鞋，斜挎着个塞满书本的沉甸甸的军挎，双手插着兜，慢悠悠地往学校走，注视着每一辆从他身边驶过的自行车的牌子和新旧程度。那时他上初中，学校离家很近，所以他没能得到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自行车。
一声口哨，“上车！”
不用看邵军也知道是同班最要好的同学大强，和他一模一样的装束，只是穿的片鞋是白色塑料底的，为此邵军恶心了他很长时间，大强不停的解释说是他爸给他买的所以没有品味。
大强磴着辆加重大二八，车子并不减速，呼啸着从邵军身旁掠过，邵军乐了，撒丫子猛追，军挎一次次被奔跑中的屁股弹起又一次次重重的砸在屁股上，塑料鞋底摩擦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动听的“唰唰”声。
终于抓住了后架子，邵军飞身跃起，分开双腿屁股撞到冰凉坚硬的后铁架子上，磕得他要害生疼。
“你丫不能慢点儿呀！”
“怎么着，坐不坐？”大强把车磴得飞一样。
“坐，坐。大强，你丫让我磴会儿。”邵军肯求他。
“行！”大强抬起双腿，脚驾在前叉子上，双手扶着把，邵军忙抱住他的粗腰，两脚找磴子，找着了用力地磴了起来。每天上学他们都是这样蹬着一辆自行车到学校，然后开始一天的快乐生活。
学校外有几个小痞子，经常在学校门口劫低年级学生的钱，找茬打骂一些看不顺眼的学生。虽然蛮横无礼，但痞子的作风是欺软怕硬，所以他们从来不招惹邵军和大强，究其原因，一是邵军和大强经常课间休息溜出校门，躲到居民楼门洞里抽烟，偶尔碰上了还和痞子们互相尝尝各自带的不同种烟的口味；二是大强发育比较早，现在已经是人高马大，并且他们俩形影不离，打起架来痞子们未必就能够占到便宜。
邵军费劲的把大二八蹬到学校附近，正准备用力冲刺呼啸着冲进校门，大强却是突然的用力捏轧，嘴里骂了一句，“这帮孙子！”
由于惯性，邵军的身子猛地撞到了大强的后腰上，使出的全身的力气被他这用力的一捏消耗殆尽，他极为不满，撇了一眼大强注视的方向，“操，不就是欺负人嘛，他们丫还不天天都这样！我使出了全身吃奶的力气，被你丫一下全捏没了！”
“欺负女孩，我看不过去！”大强愤怒的说。邵军这才注意到几个小痞子围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学生。
邵军跳下车后座，大强支起车，他们俩都把手伸进军跨里，握住了弹簧锁。
他们踱过去，拨拉开两个小痞子，里面的女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眼泪直流。邵军看着为首的小痞子，“哥们，别跟女孩过不去。”
小痞子斜着眼看邵军和大强，“这事儿你们别管，咱们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欺负这个女孩，我就是想和她交个朋友。”
“交朋友别跟这儿呀，再说你也得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呀。”大强说。
小痞子有点烦了，“我再他妈跟你们俩说一遍！这事儿你们别管！赶紧走！”
邵军火往上顶，瞪圆了眼珠子，怒道，“你丫跟谁说话那！嘴放干净点！”
“我操！找死啊你！”几个小痞子围上来开始推搡邵军。
“大强！抄家伙！干他们丫的！”邵军一边冲大强大喊一边拽出弹簧锁，朝离得最近的小痞子的脑袋抡了过去。大强一呼即应，迅速的抄出弹簧锁照为首的小痞子的脑袋抽过去。他们哥俩早就看不惯小痞子们的所作所为了，此刻，颇有一种为民除害的快感。
一阵乱抡之后，小痞子们捂着脑袋落荒而逃，有两个的脑袋已经见了血。他们俩呼哧带喘的乱追一气，颇为痛快。等他们回到墙根，气喘吁吁的掏出烟冒上，准备定定神再进校门的时候，那个被劫的女孩已经不知了去向。
邵军喘着粗气，嘬了口烟，“痛快！”
大强一笑，“他们丫肯定没完，准备放学再打一架吧。”
“这次咱们胜在出其不意上，放学的架可不好打了。”邵军若有所思的说。
“没事儿，跟他们丫死磕。就凭咱哥俩的身手，一个打他们丫的三个。”
“那咱俩也就能对付六个，要是他们找来了十个人怎么办？”
“那就一个对付他们丫五个。”
“操，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呀，我说十个就是十个，要是十一个那。”
“那你说怎么办？”
“对了，上次我给你那把藏刀还在你桌斗里吗？”
“在呀，怎么着？捅他们丫的。”
“别真捅啊，吓唬吓唬他们丫的就够了。一邦怂货，一吓就跑。”
“行！就这么着了。”
想完对策，哥俩推着自行车进了校门。
上课时，班主任引进一个漂亮的女孩，说这是他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座位就安排在邵军的边上。邵军和大强一看不由得对视而笑，原来就是他们“英雄救美”的那个女孩。女孩害羞的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低着头走到了邵军的座位旁，对着邵军充满谢意的抿然一笑——她后来就成了邵军的女朋友，她就是丁小雅。
由于那场架，邵军有了女朋友，而大强的代价是请家长、写检查、赔付医药费。因为仗义，大强一个人顶下了全部罪行。
说到这儿，邵军不由得笑了，看着自始至终聚精会神听故事的我说，“有意思吧。”
我点头，“嗯，有意思！灰色的浪漫。别光说了，喝酒喝酒，来，整一个！”
“整一个整一个，喝的太慢了。”
我和邵军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进。
4
小雅在饭店里工作很勤奋，又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很快就被提升为了领班。那天饭店里来了几个外国客人，碰巧领班不在，估计这几个外国客人是美国哪个远郊区县的，所以无论服务员们如何努力还是听不懂老外带着浓重口音的话，正尴尬着，小雅碰巧过来了，她就跟老外们说了一阵子，给他们安排好住宿。事后总经理知道了，就叫小雅去办公室对了会儿外语，一对话经理大吃一惊，夸小雅的英语说得比他还地道，于是就任命她为领班，于是小雅就不用再给客人打扫房间，刷厕所了，工资也涨了三百多块。老丁很是高兴，夸女儿有出息，夸自己想出的锻炼女儿的办法好。老丁把小雅安排到朋友的饭店时嘱咐朋友不要照顾小雅，所以小雅的身份饭店里除了老板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饭店里，小雅换上了黑色的西服套裙，楼道里见到她的服务员都尊敬的跟她打招呼。小雅颇感优越，热情高涨的转了两层楼，各处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卫生，批评了两个小年轻的服务员，然后穿着新制服向一层大厅转去。
保安部经理孙宏亮西服革履的在饭店门口徘徊着，手里攥着个对讲机。看见小雅，他迎了过来，“小雅，穿上这身衣服够精神的。”
小雅笑了，“就是有点儿不习惯，老觉得不自在。”
“你是没当惯领导，等再过几天，你肯定就特有优越感了。”
孙宏亮身材高大健壮、仪表堂堂，衬衫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小雅头一次和他离这么近说话，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人很利索很精干。
“你是经理，当然有优越感了。我可只是个小领班，不犯错误不给开除就烧高香了，还什么优越感那。”
“别谦虚了。我可都听说了，你的英语特别棒。在咱们饭店英语好就是升职的最大本钱，你不用着急，就凭你的才华和气质，我敢肯定不出半年你肯定是客房部经理。”孙宏亮颇为肯定的说。
“别瞎说了，我可没那能力。”小雅忙推辞，但心里却是很愉快，对孙宏亮这人又多了几分好感。
“哎？对了，你英语怎么会那么好？”孙宏亮忽然想起来问。
“这个——我一直对英语特别感兴趣，所以上学时学得比较认真。”
“你是什么毕业？大专？”
“不——不是，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小雅觉得很好笑也很有趣，她忽然觉得老爸的游戏很有意思，充满了乐趣。
“可我还是不明白，高中才学了多少个单词？你这水平可不止高中毕业。”
“哦，后来我又上了个英语提高班。”小雅在心里笑着。
“原来这样啊，我说呢。我建议你参加个成人高考什么的，上个大专，然后续本科，等你毕业了，估计总经理就非你莫属了。”
小雅笑了，“我也想考个大专，就是基础太差了。”
“这个嘛——等有时间我辅导辅导你，遇到什么问题拿来我试试能不能帮你解决。”孙宏亮倒是很诚恳。
“你行？”小雅来了兴趣。
“不敢肯定！不过怎么说我也还算是个大学生，虽说大学里高等数学什么的学的不咋地，可高中的课学得还是比较扎实的。”孙宏亮有些许自豪地说。
小雅倒是觉得很奇怪，“你是大学生？哪个大学毕业的？”
“这个嘛——以后慢慢再说吧。”孙宏亮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小雅以为多半是他上的是没有什么名气的二类大学所以不好意思说，但好奇心逼着自己要问个明白，“说说嘛，我保证不给你外传。”
“保证不外传？”孙宏亮故弄玄虚的。
“我以领班的身份保证。”小雅觉得非常好笑，孙宏亮看着老练沉稳有时却也跟小孩似的。
“那好，就告诉你吧。我上的是警官大学，92年毕业的。”孙宏亮故意压低声音。
“警官大学！？”小雅吃了一惊。
“是啊。”
“那怎么跑饭店工作来了？”
“嗨，我嫌公安局挣得太少，没有房子，又有生命危险，所以就辞职出来了。”
“你学的什么专业？”
“刑事侦察。”
“那不就是侦探嘛，多有意思啊。”
“有什么意思呀，你是没干过，纯粹是多看了几部香港警匪片的认识。我在刑侦处呆的头两年，得有十八个月是坐在车里盯梢，吃不得吃，睡不得睡的，没意思极了。”
“那你破过案吗？”
“大案子没几个，小案子多了去了。”
“那你——”没等小雅问完，孙宏亮示意总经理过来了，“回头我再给你讲。”忙溜达开。
小雅望着孙宏亮的背影觉得他充满了神秘感……
5
我买车在所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随之闲言碎语开始盛传。“听说方那小子交了个女朋友，是个经理，特有钱。” “听说他们几个同学在外边攒了个什么公司，一年几十万没问题。”“方那小子有外块，他们处每年技术保障要签几十个合同，这里肯定有回扣。”“你别看他现在挺牛的，听说所里正在查他那。”……
刘莉姿偷偷地把这些闲言碎语讲给我听，让我小心。我他妈烦透了。我们这种单位知识分子云集，攀比之风盛行，但如果在有些方面无法实现时，打击、讽刺、挖苦、造谣……社会上的各种卑劣手段都会被派上用场，加上知识分子严谨的逻辑思维、超强的表达能力，搞臭一个人简直是太轻松了。我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大粪坑，屎尿汤子混着股股恶臭从鼻孔、嘴巴、眼睛涌进来，混着我呕吐出来的胃液堵在嗓子眼，憋的我透不过气，脸被憋得象猪肚子一样鲜红。我想我完了。我焦急地期待着领导的谈话。
6
老处长在非常合适的时候找到了我。
“小方呀，来，坐，坐。最近你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吧？”老处长面带和蔼的笑容，开门见山。
我对老处长一直很尊重，因为我知道他近几年内肯定退居二线，他的评语所领导还是很重视的。老处长道行很深，据说当年要不是传出了“桃色新闻”，副所长坦坦的，当然他也为此后悔了很多年。
“听说了，主要还是我那车惹的祸。”我面带难色，可怜巴巴。
“问题关键不在这，我想主要还是你平时，那个——怎么说那——还是有些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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