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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儿写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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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文艺腔起来。

    我目光更冷﹐像在冰箱冰过一样。

    再给我七十二小时。他说。

    我不得不发言。

    我说﹕志强﹐你有全世界的时间﹐你不必以我为重。

    他听错了﹐会错意﹐惊喜地以为遇到红颜知己﹐你肯等我﹖

    我摇头﹐不。

    虽然不等他﹐时间也这么过﹐而答应等他﹐至少还有个希望﹐但我没有这么做。

    为求把事情简化﹐我撒个谎﹕我已另外找到人了。

    他抽口冷气﹐如遇晴天霹雳。

    难怪﹐他喃喃说﹐难怪﹐这么快……

    快﹖不算快了﹐为着配合你的速度。我笑起来。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我信口胡扯﹐是位专业人士﹐很会赚钱﹐是个英雄﹐救我于水火。

    志强坐在那里﹐手足僵硬﹐一时分不清谁胜谁败﹐很受震荡。

    悲哀充满我心﹐我爱他﹐但我爱自己更多﹐不自救﹐人难救﹐忍辱负重于事无补﹐只会招致更大的侮辱﹐这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我站起来﹐再见﹐志强。

    他站起来﹐手足不听使唤﹐强笑道﹕这倒好﹐省却我不少烦恼。

    我淡然说﹕可不是。

    终于他忍不住﹐问一声﹕他对你﹐会有我这么周到﹖

    我反问﹕你是指管接管送﹖

    志强点点头。

    那太简单了﹐他有司机。

    志强完全吃瘪﹐垂头丧气的走了。

    我燃起一支烟﹐看着烟在室内妖烧地上升。

    随即打个呵欠﹐奇怪怎么会拖到如今才解决这件事。

    还没结束呢。

    深夜﹐志强同我以商量的口吻说电话﹐他道﹕我觉得还是你了解我多一些。

    并不见得。我死不肯承认。

    我们可否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你要重新开始追求我﹖不怕辛苦﹖我笑了。

    他一呆。

    志强﹐算了。

    你变了心。

    好好﹐没问题﹐算我变了心﹐我贪慕虚荣﹐我没有给你机会﹐我不肯回头。我轻轻放下话筒﹐随即拉掉插头﹐使他打不进来。

    从此以后﹐我只有自己。

    从此以后﹐很难再相信别人。

    从此以后﹐没有什么是应付不了的事。

    从此以后﹐即使再找到伴侣﹐也不会再往他身上尽情靠去。

    从此以后﹐伤了的心是伤了的心。
蜜月
    今日出发度蜜月。

    已经正式注册结婚﹐大排筵席﹐亲友都招待过了。

    婚纱自意大利订来﹐配一套红宝石钻饰﹐夫家虽然说…新娘子真会得排场…﹐但因负担得起﹐故此喜气洋洋。

    我们坐伊利沙伯二世号﹐到南太平洋渡假。

    这份礼物由他祖父送出﹐都说太名贵﹐老人家呵呵笑﹐孙媳妇既乖又美﹐应该庆祝。

    我心茫然。

    一年前失恋﹐几乎没气得失心疯﹐有人来追﹐寂寞孤苦之徐﹐特别感恩﹐没到六个月便议婚嫁﹐反正一切有长辈安排。

    就这样做了刘太太﹐可以吗﹐我与他之间并无爱情。

    我没有迷恋过他的声音。与他拥抱时﹐末曾感动落泪。深宵谈话﹐并没诧异何以天在一剎那大力握他的手﹐不感震荡﹐眼波不会为他流动﹐人也从不为他特别打扮。也不高兴勉强为他做什么。应酬多﹐劳累﹐说不去就不去。他没有空陪我﹐我自己听音乐看小说﹐乐在其中。三天不见面﹐也不想拨个电话给他。头晕身热﹐自己去看医生﹐也不向他撒娇。

    他以为我天性磊落。

    不不不不不。

    每一个女人﹐在她心爱的男人面前﹐都是最娇媚最柔弱的。

    我不爱他﹐所以冷静镇定﹐若无其事。

    太迟了﹐已经要出发渡蜜月。

    不要紧﹐我同自己说﹐不是每对夫妻都恋爱过﹐正常生活通常平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他也算得是个理想丈夫﹐家里有根基﹐本人又有份正当职业﹐性格平和﹐没有什么脾气。

    嫁过去﹐一切是现成的﹐房子﹐家私。电器。车子﹐不穷费心﹐因此特别乏味﹐我提不起劲来﹐不像从前﹐水里去火里去﹐连替对方买件小礼物都当大事来做﹐不住到乔哀斯精品店去选米桑尼的七彩针织领带。

    现在我忽然温柔了﹐忽然大方兼无所谓﹐一切都可以包涵。

    自然﹐如果没有浓烈的爱﹐对什么都不会有强烈的反应﹐马马虎虎﹐得过且过﹐生气要费很大的劲﹐事不关己﹐己不劳心。

    抱着这样冷淡的态度上路渡蜜月﹐亲友还赞我俩相敬如宾﹐斯文守礼。

    自然﹐老一辈看到时下热恋中人似油炸鬼般缠在一起﹐非常不顺眼﹐认为世风日下﹐忍不住激赏我们这一对。

    刘先生夫人登上伊轮﹐第一站是吉隆坡。

    我们住在最好的平衡舱里﹐头等票。

    船上也分阶级﹐经济票乘客不能够到头等客的餐厅及夜总会﹐很势利﹐很突兀。

    甲板倒是公用的﹐故此特别欣赏这块平等地。

    船出海后﹐风景极特殊﹐我最喜欢黄昏﹐金橘色的夕阳占据大半个天空﹐把海水染红﹐霞光万道﹐根本不像是地球看出去的景象。

    往往站着一看便大半个小时﹐丈夫也不来找我﹐任我自由自在。

    我对他不热﹐他对我也不烈。

    然而这样的夫妇往往可以过一辈子。

    很久没有好好休息﹐工作忙﹐感情也忙﹐精疲力尽﹐现在置身船上﹐起床也没地方可去﹐索性睡到日上三竿﹐不到三日﹐已经精神奕奕﹐开始知道什么叫享福。

    嫁入刘家﹐也许是这一生最佳决定。

    直至我看见了他。

    头等舱全是上年纪的老伯伯老太太﹐那日我在电影院看到几个伤残儿童﹐深觉奇怪。他尾随着孩子们进来。

    坐好坐好﹐电影即将开场。他拍着手。

    在这一剎那﹐我看到他﹐他也看到了我。

    好一个英俊的男人﹗身量要比我高大半个头﹐肤色健康﹐衣着随便﹐有种原始男性魅力﹐笑起来酒涡衬雪白牙齿。

    他是什么人﹖我似触电般。

    身边一位外国太太同我说﹕我们应当照顾比我们不幸的人﹐是不是了﹖

    这次船公司特别津贴这一批伤残儿童旅游﹐还是由好心的邓博士发起﹐我低声问﹕邓博士﹖

    那位太太显然认识他﹐扬声说﹕邓博士﹐这边坐。

    他过来﹐头发长﹐胡子也长﹐衬衫短﹐裤子也短﹐穿双烂球鞋。

    本来我对这类不修篇幅的有型士最没兴趣﹐不知恁地﹐今日却反应激烈。

    他过来﹐目光炙炙﹐全在我身上。

    我无端矜持起来﹐庆幸打扮过才出来。长发梳着低髻﹐身上穿白细麻﹐只戴一只钻戒﹐很得体漂亮。

    心中暗暗吃惊﹐怎么会有这种震荡的感觉﹖

    只听得他问﹕这位是──

    我回过神来﹐我是刘太太。真惭愧﹐几乎叫一个陌生男子摄了魂魄去。

    洋太太说﹕我一定要同船长说﹐今天晚上你同孩子们切记要与我们吃饭。

    不知恁地﹐我心跳得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灯熄掉﹐银幕亮起映像﹐我尚不能镇定。

    邓博士不似登徒子﹐但他的目光好不可怕。

    我站起来落荒而逃。

    强壮性感的男人﹐往往诱发女人的天性﹐不过这个邓博士又是另外一件事﹐他的目(此处缺字﹐敏敏补)而我心底也似有个声音在叫出来﹐我可没想逃﹐你尽管来好了。我脸红耳赤﹐站在甲板上﹐海风鼓蓬蓬凉遍全身﹐却还浑身发汗。

    丈夫在身后叫我﹐吓得我跳起来。那夜我不肯到大餐厅吃饭﹐丈夫说﹕今夜船长请我门同桌﹐怎好不去。

    只得去了。

    不幸邓博士与我们一桌﹐那位洋太太也在。

    我仍然梳髻﹐一惯穿密封衣服﹐也不喜浓妆。可是邓博士熨热的目光落我身上﹐我的头发好象有自动散开的危机﹐衣襟钮扣也似会随时松脱﹐我心惊恐﹐连忙别转头﹐一语不发。他像其它男士﹐也穿著礼服﹐但是于事无补﹐我总觉他粗扩﹐野性。散发一股不能形容的原始魅力。

    我发疯(缺字)身边坐着丈夫﹐这是我的蜜月﹐我怎么可以无耻到全神贯注地对他男评头品足﹖

    一顿饭的时间我动也不敢动﹐生怕一有动作﹐再也把持不住。

    邓博士仍然肆无忌惮的注意我。

    这是挑逗﹐这不是我多心。

    饭后我刚要早退﹐他来邀舞。

    可恨愚蠢的丈夫竟将我双手奉上﹐说道﹕亲爱的﹐邓博士要与你跳舞。

    丈夫是个文明人﹐怎么会明白他的心肠﹐我如着魔似的被他带出舞池。

    他一带把我带出老远﹐也不说话﹐强力的手臂渐渐在我腰间收紧﹐我正预备反抗﹐他又适可而止。

    我闭上眼﹐希望只是魔由心生﹐人家无意﹐是我多心﹐快些控制邪念﹐但一睁开眼睛﹐可避不过他热情如火的目光。

    我推开他﹐匆匆逃出。

    竟有这种事﹐我悲哀的想﹐偏偏在婚后遇见他﹐怎么办好﹖

    我问到房间﹐伏在床上﹕﹐怕自己着火燃烧崩溃。

    丈夫回舱来的时候﹐我假装睡着。

    他并没有来视察我﹐忙着做他的事﹐他总有忙不完的琐事要做﹐从这一角走到那一角﹐自这处摸到那处﹐不住发出恼人的声响。

    他有以为每个人似他﹐一倒在床上便睡得死实﹐不会惊醒。

    我闭着眼﹐听他足足摸了四十多分钟﹐方才熄灯。

    我心中暗暗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分房而睡。

    一连三日都躲在房中﹐船到了岩里。

    这是我自小向往的地方﹐不由我不起来。

    丈夫并没有勉强我﹐换句话说﹐他根本不会恳求我什么﹐亦不会在乎我做或不做什么。不去吗﹖好﹐你不去我去。

    去﹖也好﹐跟我来﹐一切你自己作主﹐出错莫怨人。

    我忽然发现一点惊人的真相﹐我固然没有爱过他﹐看样子他也从来不会爱我。

    我震惊了。

    人性是卑劣的谁都会说﹐被爱是幸福的﹐现在我忽然发现我既不爱人﹐亦非被爱﹐

    整段婚姻似一桩合约买卖。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是怎么结的婚﹖

    我骇笑起来﹐米已成炊﹐到这个时候才作检讨﹐太迟了。

    那时只想急急抓一个人﹐在痛苦旁惶当儿﹐身边有个人感觉好过些。

    他又为什么要结婚﹖我从来没敢问他。

    我抱着头苦思。

    当日晚饭﹐我问他﹕你为什么娶我﹖

    他顺口回答﹕喜欢你呀。

    还有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说得也是﹐这是最充份的理由﹐我怅惘的想﹕也许是我要求过高了。

    在岩里的庙字中﹐我遇见邓博士与他的孩子们。

    他极耐心﹐也极具爱心地把不良于行的孩子们一个个抱上石阶。

    我在一旁﹐原本可以掉头走﹐但不知恁地﹐脚似被台子钉实﹐不能动弹。

    他一转头看到我一个人握住架照相机﹐穿著便服﹐站在他身后。

    丈夫嫌这一带脏﹐不肯落船﹐我落单。

    他的神清至为温柔﹐许久不见﹐这种目光我不会在别人处得到。

    丈夫不会把我当一个需要无限关往的小女人﹐他持众生平等论﹐他永远不会知道﹐女人都渴望被溺爱﹐谁会心甘情愿做女泰山。

    我向他举起相机。

    他笑﹐别把我的灵魂摄进去。

    说到灵魂﹐这个地方气氛诡秘﹐处处是庙宇神像﹐热带植物大块叶子伸展出来﹐润湿碧绿﹐加上大红色的奇异花朵﹐恍惚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小时候看过一部叫象宫鸳劫的电影﹐对了﹐就是这个调调。

    我放下相机﹐貌若矜持地走到另一角﹐其实心神俱乱。

    这时仿佛有一个声音传进我耳朵﹕今晚九时﹐我在西舷甲板上等你。

    我抬起头﹐只见他与孩子们已经走开。

    那句话是他说的﹖我疑惑起来。

    抑或是我自己的想象力﹖

    傍晚我发起烧来。

    医生很郑重问我有无吃过不洁食物。

    没有。

    但是他仍嘱我卧床休息﹐多多喝水。

    我服下药睡着﹐整夜做梦﹐一合眼便看见邓博士在约定的地方等我。

    情况完全像真的一样﹐天空上挂着丰满美丽的月亮﹐大如银盘﹐他同我说﹕

    我等了你好久了。我硬咽﹐如有说不尽的话要倾诉。

    多久没有解释了﹖我也想凡事罗嗦唠叨埋怨﹐把责任过错都推给别人﹐向社会宣布﹐但凡贤的﹐通通是我的﹐不过说给谁听呢。

    只有他在月亮底下等我﹐听我倾诉。

    我淌下泪来。

    婚前寂寞﹐没想到婚后更加如此。

    所有的一切﹐还是留给自己。

    自梦中惊醒﹐一脸热泪﹐一身冷汗﹐我发觉舱内只有我一个人﹐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我披上衣服﹐走到西舷去。

    我不以为他还在等我﹐但如果不去﹐死不瞑目。

    风浪大﹐我看到他站在栏杆处﹐海浪滔滔﹐天边之月﹐与梦中一般圆美。我再也分不清是梦是真﹐离远处站定。

    他走过来。

    我退后。越退越后﹐忽然栏杆折断﹐我堕入海中﹐张口呼叫。

    醒来﹐醒来﹗

    我张大眼﹐是丈夫推我。

    他身边还有医生。

    我颓然﹐不错﹐这次才是真正醒来。

    我恍然若失。

    医生很关注﹐替我详加检查﹐说道﹕许是水士不服﹐下一站是可伦布﹐最好不要上岸。

    丈夫听了问医生﹐要不要乘飞机回去﹖

    医生沉吟﹐并不是很严重﹐才半度烧而已。

    丈夫很觉扫兴﹐没想到你身子如此不济。……

    我不打算道歉﹐肉体已经在受苦﹐我又不是故意挟病以自重﹐巴不得健步如仙﹐他太不体贴。

    心不禁冷了半截。

    多么可笑﹐一双夫妻﹐在蜜月时期已经发觉对方千疮百孔﹐这段关系要维持下去的话﹐真得花些心血。

    等身体好了再说吧。

    热度始终不退﹐不知是否故意患病﹐用以避开邓博士﹐抑或是无福消受豪华游轮假期。

    丈夫并不觉寂寞﹐他一早找到桥牌搭子﹐又爱打各种球类﹐很快晒得金棕色﹐看上去很健康。

    医生终于断定我轻微中暑﹐秋天一到就会没事﹐他说。

    我莞尔﹐可是现在距离秋季还有一大段日子﹐现在正是盛暑。

    只有在太阳下山以后﹐才敢到甲板去站一下。

    我瘦了许多许多。

    幸亏除了第一夜﹐邓博士未曾来人梦。而到处也没再看见他。莫非他已落船﹖

    他不会被困经济舱吧﹖

    每当有人发出爽朗的笑声﹐我的心总是剧跳﹐怀疑是他﹐眼睛缓缓瞄过去﹐待看清不是他﹐又是放心﹐又是伤心﹐即是小时候疯狂恋爱﹐还没有这样颠倒。

    多么希望丈夫喝住我﹐骂我﹐与我在下站搭飞机回去。

    但没有。他兴奋的说﹕船到君士但丁堡就热闹了﹐他喜欢欧洲多过亚洲。

    他看不到我的情绪有什么波动﹐要不我掩饰得太好﹐要不﹐他不关心。大约是我的演技精湛。

    一星期都没有看到邓博士。

    有时搭讪地﹐我同其它乘客说起来﹐半打听地﹐问他们有没有同这样一个人交谈过。

    他们都说没有。

    是吗﹐船上有这样的好心人﹖

    我有点惊恐﹐一切别都是我的幻觉才好。

    在大海上﹐什么怪事都会得发生。

    一只船﹐半途捞起救生艇﹐艇上有生还者﹐船客怀疑生还者是鬼魅﹐谁知在生还者嘴里﹐他们知道他们漂流的坐驾是著名的鬼船﹐他们才是鬼。……什么传说都有。

    船长是晓得的。

    我借故在船长处找资料。

    邓博士的孩子们好吗﹖

    好。

    我放下一颗心﹐他是存在的。

    他们会在多佛港下船﹐啊﹐为什么不走毕全程﹖

    船长也表示歉意﹐公司方面只赞助这一程。

    我问﹕他们多数在那里﹖

    在下面的泳池﹐邓已教会所有的孩子游泳﹐他真了不起﹐是不是﹖

    是。我仰慕的说。

    我慢慢走到第二层的露天泳池。

    他与孩子们在玩水球。

    那样欢乐﹐那样了无牵挂﹐自由自在﹐即使身体有残疾﹐他们的笑声仍然似银铃。

    比我要快活得多了。

    他们的领导人在水中翻滚﹐魅力发散在动态中。

    我悄悄看了一会儿﹐转头溜走。

    他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上岸来﹐浑身湿溅溅的拦在我前面。

    我慌乱的看牢他﹐害怕我们其中一人会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不安份的话来。

    他笑了。

    听说你病了﹐刘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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