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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辽棋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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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惠安舞动一把玄女剑与七、八个不甘心的亡命之徒拼斗,一时难分难解。
殷三爷不免为惠安忧心,照这样拼下云,总会有力不能支的时候吧?这时,
打手们再次高呼:“请王妃速离京都……
听到这样的高呼,殷三爷心中一动,有所恍悟。忙拔剑跳入圈内,大叫:
“以多胜少,逼迫方外之人,意欲何为?”
八个打手布成阵脚,惠安孤剑难破。殷三爷跳入阵内,与惠安联手,奋力结伴冲出。
他们疾奔在山道上。
殷三爷对惠安说:“同道遭此一劫,令人同情。但万事定有它的定数,不顺应恐难以自保,望能隐忍这一时,当机立断,游走他方去吧!”
惠安悲从中来:“但我的徒弟们呢?他们,进不能立足于红尘,退不能到超然境界,我怎忍中途撒手抛弃他们?”
殷三爷摸出麒麟双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是他的物主。”
惠安惊异:“它怎会出现在道长的手上?”
殷三爷说:“方才那几个称您为王妃,我便不再怀疑了。当初胡渔子被群贼所围,我一时心胜不愿见此宝物落于贼手便劫了下来,现在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惠安不禁落泪:“可惜匕首虽然回归,但母子团园之日仍旧遥遥无期……”
突然,喊杀声再次顿起。
惠安持剑欲回:“哎呀我的徒儿!……”
殷三爷拦下:“同道不要自投罗网,让我这好管闲事的拔刀相助吧!”
三仙观外。郝义山慢腾腾心事重重地走回,忽见几个黑衣人正忙着给三仙观扫贴封条,大惊,小道姑被二、三个黑衣汉子按缚着挣扎不得。
郝义山奋不顾身救援小道姑,小道姑趁机反抗,挣脱按缚。但二人寡不敌众,郝义山一时失足,跌扑于地,一柄长剑便趁机刺入郝义山后背,小道姑惊叫:“郝大哥!……”扑向郝义山。
殷三爷持剑赶到,架住了刺向小道姑的剑锋,恕喝道:“什么人胆敢刺杀无辜伤天害理?拿命来!”
八支宝剑一齐指向殷三爷。
殷三爷旋剑如飞,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旋舞,刹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八个黑衣人被吹的哭爹叫娘。其中一个惨叫一声:“跑吧!”他们踉踉跄跄仓皇遁逃。
小道姑瘾在郝义山身旁,默默哭泣。
殷三爷抚慰小道:“把人留给我,你追你师父去吧!……”
小道姑默默摇了摇头:“不,我不走……”
殷三爷瞅了瞅三仙观的观门,劝说道:“官府开封的日子不知在驴年马月,你现在没了落脚的地方,不如随你师父另找出路……”
小道姑:“师父被迫离开,自有离开的道理;而我,却不能不想想留下的办法……”
殷三爷叹息道:“难得你小小年纪,懂得立足之道,好,我不再劝说你,让我帮你把他掩埋了吧……”
一个时辰以后,小道姑正在郝义山坟前默默流泪。
国之羽筋疲力尽捱到林中,猛抬头,看见‘郝义山墓碑,大惊,扑过去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道姑:“刚刚埋下不足一个时辰……”
国之羽顿足捶胸:“郝兄弟!义山!是我害了你呀!……”
小道姑劝慰:“怎能怪你,他们来了八个人,全是高手,就是我师父一个人也难对付的……”
国之羽愤怒:“想不到他们竟如此残暴,我哪里会想到他们竟然兴师动众,下此毒手?”
小道姑看出来:“国先生,你却为什么如此狠狈?出了什么事?”
国之羽叹息:“一言难尽……回观再细说吧!”
小道姑:“回观?——回观再细说吧!——你看那儿!”
国之羽隔林木遥望,观门上十字叉着官印封条,更觉惊愤:“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道姑悲怆地:“我师父被赶出本域了……”
国之羽张口结舌惊得目瞪口呆:“会,会是这样?”
小道姑无言可答。
国之羽难过地问:“小妹妹今后打算怎么办?”
小道姑眼泪娑娑但异然坚决地说:“三仙观是我的家,我决不离开它!”
国之羽扶住她的双肩钦敬地说:“你好了不起!三仙观的香火靠你了!”
小道姑也兴奋起来:“他们封了我家的门,却封不住我的腿。瞧——”说着,小道姑紧跑几步,出了林子,一运气飞上了庵墙。
国之羽又惊又喜地眺望着。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逐渐临近,小道姑站在墙头惊呼:“又来人了!……”
晨曦中,国之羽认出是孟明公子。
孟明公子在观前下马,立即就发现观门封条交叉成大的双十字,不禁惊愕万分。
国之羽从林中奔出:“孟明公子——”
孟明惊讶:“先生,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国之羽急问:“你师付她好吗?我怕是伤了她的心……”
孟明:“只是您的处境十分危险,耶律乙辛已经奏明圣上,想把您这借传棋之名骚扰大辽安全的奸细就地收监呢!……”
小道姑惊呼:“啊呀!那怎么办?”
孟明:“幸好在此处与您相遇,您昨天离开大相国寺以后去向不明,昨晚我得知您处境危险后拜托胡渔将军四处访你下落,并设法送您出境,我现在趁天还未大亮赶到这里来,是专程来拜认我的母亲的……
小道姑又一惊:“您的母亲?”
孟明:“是啊,胡渔子大哥已拜她为义母,我得知生母还健在人间,兴奋得心急火燎,但没想到赶到这里后,却撞见了官封大锁——这倒底是回事?惠安道姑,我的生母她到哪里去了?……”
国之羽长叹一声:“哎!跟我的命运相同……”
小道姑精明地说:“公子莫急,我师付虽然被迫离开本域,但身体还很健壮,只要人还健康,公子总有与她相逢的时候……”
孟明拉过马过来:“她朝什么方向去了?”
小道姑:“向西。”
孟明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小道姑和国之羽目视他的身影。
小道姑伤感地问:“大哥哥,您也该走了吧?”
国之羽难过地:“只是难为了你只有一个人……”
小道姑乐观地说:“我明白,有我在这里,就少不了妙鹤姐姐的消息,你放心吧!……”
国之羽感动地:“小妹妹真是善解人意……‘
小道姑说:“你等着,我进观去给你取些吃食来,你准备走吧!”
正说话间,又有马蹄声迫近,二人惊悸,旋即发现是孟明公子打马飞回。
国之羽诧异:“公子何事去而复返?”
孟明跳下马背,将马缰塞到国之羽手里。
国之羽:“这是何意?”
孟明歉疚地:“母亲已经走远,四面八方难以速见。我不在我四顾茫然的时候,使先生身陷囹圄……现在,这马,就属于您了,您骑上它浪迹天涯吧!”
国之羽十分感动:“但是……”
孟明:“我是一片挚诚。况且,我擅离皇官是有违圣命的;我不能举止过于任性,认母未得反而牵连父亲的安危……”
国之羽同情地说:“公子活得好苦……”
孟明诚恳地:“千言万语,很想向先生倾诉,但眼下属于你我的时间不多,我就不再哆嗦了……先生,请上马……”
国之羽抱拳:“谢谢朋友!”
孟明也长揖:“先生保重……”
孟明和小道姑目送国之羽飞驰。但国之羽未走几步,也拨回马头。
小道姑赶紧安慰他:“我会等着姐姐的消息……
孟明也保证:“师父的安危在我身上……”
国之羽动情地:“孟明公子,你我分处南北恐今生再难相见。我永远忘不了公子的豁达大度和赠马之德……”
孟明:“不足挂齿,先生何必如此?”
国之羽从怀里取出一点东西:“这是我先师祖母亲手用薄羊皮绣制的精美棋图,图上白鹤的仙姿是我先帅祖亲手勾绘,它本来是我与你妙鹤师父的定情之物也是我师门的传宗玉玺,请公子收下吧,做为知已间的一点念想……”
孟明不知所措:“这……这……”
小道姑:“公子收下吧,这是落难人的一片心哪!……”
国之羽宽慰他:“你师付决不会怪罪我的,这你放心……”
小道姑惊叫:“不好,远处尘土飞扬!”
滚滚的马蹄声如冰走雷石,渐渐迫近……
孟明抽打马臀:“先生快走!……”
国之羽马背上高喊:“我还会再来的……”
见他走远,小道姑急拉孟明:“跟我来!”二人消失在山中。
第二十二章 苦撑人生福祸交错
    棋馆楼上妙鹤呆呆地坐在窗前,俯视对面小旅店的窗口,国之羽所挂的“手谈”木牌已被弃之于地,一辆牛办缓缓而过,将木牌碾裂……妙鹤一阵辛酸,不由得以袖掩面。
秋娥悄然走上,平端茶盘,停立在妙鹤身后,轻轻说:“姐姐吃点东西吧,吃饱肚子再想心思不迟……”
妙鹤摇摇头:“我好傻!现在我才明白我师兄不肯赢我是救了我……”
秋娥:“能精心算成平局,得多高深的功底?就凭这,他还不是赢了你?”
妙鹤幸福地一笑。
但立刻又忧虑地说:“从大相国寺出来到现在,三天没有他的音讯,我担心他会再次被囚禁……”
秋娥想起:“你那位郝大哥怎么也不来了?”
妙鹤难过:“是啊,有他还可以替我打听一下我师兄的消息……”
秋娥走到窗前,劝慰道:“该来的一定会来。姐姐不要老是瞅着窗外出神,瞧你那神不守舍的样子我心里就象塞进一块石头……”
妙鹤倾吐心声:“仁先老大人出征了,孟明公子进宫了,郝大哥和我师兄无消息了,我现在心里空荡荡的,真想回到三仙庵扑到我惠安姑姑怀里哭一场……”
秋娥关窗。
妙鹤站起阻止:“不,你不要关,我心里堵得慌,我得透透气……”
月光下,庵内十分凄凉萧索。烛光里,殿堂内的光影奇姿怪态,小道姑心里害怕,索性吹灭了烛光,独自偎缩在禅桌下。
胡渔子飞马而来。面对官印封条,胡渔子愤愤地呸了一口,寻大树攀援而上,遂轻落于庵内。
胡渔子大声呼叫:“小妹妹,神医妹妹你在哪?”
庵内静寂地竟有了回音。
胡渔子盯在一个暗角,用亲切的声音说:“快出来吧,我是你胡大哥,我看见你了!”
小道姑蹑手蹑脚潜出殿堂,见院中伫立的果然是胡渔子,顿时象见到救星,一声不响地扑入胡渔子的怀抱,倒把胡渔子吓了一跳。
胡渔子抱住小道姑:“害怕了吧?”
小道姑在胡渔子怀里点点头又摇摇头。
胡渔子:“昨天孟明告诉我你还呆在这里,我不能不佩服小妹妹你的勇气……走,跟我走吧,跟大哥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小道姑问:“你要把我弄到哪里去?”
胡渔子说:“孟明进宫了,他的书房还空着。”
小道姑摇头:“我不去……”
胡渔子奇怪:“为什么?”
小道姑困惑地:“我住到那里去能做些什么呢?”
胡渔子反问她:“你住在这里,一个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小道姑自豪地说:“可做的事情太多了!我每天都要洒扫、焚香、祷祝、静坐、读医书、采草药、抄成方。还要提水浇菜。拾柴买粮……这都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功课……”
胡渔子权她:“我可以在孟明屋里给你设下神坛,你天天仍然可以焚香祷祝,静坐练功;你需要什么书抄什么方,都拿到那里去,不就行了?”
小道姑仍然摇头:“不行,我离开这儿,师付回来了怎么办,她一定还会回来的……”
胡渔子说:“我会经常派人来看看的,师父如果回来,我一定及时把你送到她身边……”
小道姑叹了一口气:“我走了,郝大哥睡在林子里该多寂莫……”
胡渔子感动地攥住小道姑两只手:“小妹妹,听我说:你郝大哥是个义重如山的人,他既然能为了救你而舍生忘死,那他在冥冥之中也一定上会希望你活得更好些的……。可如果你守在这里不走,让郝大哥天天为你孤苦伶仃着急,不能顺顺当当投生去,你心里是啥滋味?难道你不愿意他投生到一个好人家里去?”
小道姑连连分辩:“不是、不是、不是的!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姐姐万一回来,看不见找不着我,也看不见找不到师父,怎么办?”
胡渔子:“那不怕,日后我们告诉她。”
小道姑:“那……”
胡鱼子:“来,别犹豫了。”说罢,脱下斗篷紧紧裹在小道姑身上,将他横抱在怀,大踏步走出庵门,放在马背上……
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山凹中。
棋馆楼上。
夜半时分,妙鹤突然惊醒,急坐起来,怔怔地眺望窗外出神。
秋娥睡眼惺忪地问:“怎么回事?不睡了?”
妙鹤喃喃地:“我作了一个梦,见三仙庵异乎寻常地破败凋敝,有如荒坟野扃,一片死气,郝大哥站在其中裂着大嘴冲我笑,笑得我心惊胆战十分害怕……
秋娥安慰她:“梦是心中想,许是白天您想念郝大哥了吧?”
妙鹤:“不对,他站在坟莹当中,不是好兆,明在我一定回去一趟……”
楼下梆子响。
秋娥:“子时已经过去了,姐姐睡吧。”
妙鹤刚刚躺下,闭上眼睛,就听到窗外有人低低地吟唱“施舍放生歌”:
歌曰:施舍复施舍;
西天莲花坐;
放生且放生,
行善避灾祸。
俗尘三千里,
了若寸心窝,
有缘且来见,
阿弥陀摩坷。
妙鹤睁开眼睛,轻唤秋娥:“秋娥,秋妹妹!……你听见有人唱歌没有?”
秋娥奇怪:“没有呵,什么声音都没有有……”
妙鹤披衣走到窗前,居高俯眺:“看,那里坐着个老僧!”
秋娥也走来看:“是坐着个老和尚,象是睡着了。”
妙鹤倾听:“听,他又在唱……”
秋娥也听:“怪了,我怎么听不见?”
妙鹤急说:“快,秋娥,穿好衣服,去请他进来。”
秋娥:“深更半夜的?你疯了?!”
妙鹤:“不怕,奇人奇事,自然时辰也奇。”
不大工夫,随秋娥进来的老僧是殷二爷。
妙鹤礼貌地:“老法师请坐。”
殷二爷也合十致礼:“谢施主。”
妙鹤:“我好象在哪见过您?”
殷二爷:“阿弥陀佛,有缘自然面善。”
妙鹤坦言:“我听见您的施舍放生歌,心里很感动。我奉圣上之托在这里传棋,偶尔也有些许收入,情愿赠给佛门宝刹,以求为天下苍生祈祷安康。
殷二爷:“再谢施主。”
妙鹤吩咐:“秋娥,取百两银子出来。”
秋娥下去了。
殷二爷感动地:“施主如此慷慨,待老衲大礼拜谢。”
殷二爷欲跪,被妙鹤及秋娥拦住。
秋娥忙说:“老法师你这可使不得,您乃佛爷之体,界外高人,我家姑娘疯了才敢受您一拜呢,您好好坐着吧!”
殷二爷坐下,问:“但不知我能为姑娘做起什么?”
妙鹤:“请老法师为我预测吉凶。”
殷二爷凝视了妙鹤一下,问:“施主出山未及一年,便有了退意,是不?”
妙鹤举棋不定只有点头又摇头,内心有所慌乱。
殷二爷劝导说:“熊掌和鱼不可兼得;名望和安全难以兼顾。施主若问吉凶嘛——”
妙鹤急切地:“请明言相告,我诚心求教说的是实话。”
殷二爷:“我只能送你八个字——”
妙鹤:“请讲。”
殷二爷真切地告曰:“进靠父母,退靠亲朋。”
妙鹤不解:“进靠父母,退靠亲朋——这是什么意思?”
殷二爷站起来:“天机不可泄露——老衲告辞了!”
妙鹤忙问:“等一等!小女子无父无母,何以得靠?请老法指点一、二!”
殷二爷:“施主已经举国知名,还要进到哪里去?施主聪颖非凡,其他不难自悟……”
言罢,飘然离去。
秋娥突然想起:“哎,银子!他没拿银子!”
妙鹤沮丧地:“算了,不必追问了,看来他并不是为向我化缘的……”
秋娥嘟囔:“哎,把人闹得糊里糊涂的……”
耶律仁先析津府
小道姑正在神像前虔诚地祈祷,胡渔子推门走了进来,默默立在小道姑身后。
小道姑转过身来,见是胡渔子来到,欣喜雀跃地说:“是胡渔大哥?两天没有看见你了,你上哪儿去了?”
胡渔子笑道:“说来也怪,以前我出去办事,心里干净得很,如今我出去办事,心里头就好象塞进一个麻团,一根线系在你身上,再也飘不起来了……——妹妹,你可不要误会,我这可不是想把你哄出去呀!……”
小道姑敏感地不好意思:“我正在祷告上苍,保佑你所去平安……”
胡渔子欣喜地:“是吗?谢谢你呀小妹妹……”
小道姑叹息道:“不光是为了你,还为我惠安师付和妙鹤姐姐……”
胡渔子:“是啊,该祝福的人太多了,还有仁先亲王和孟明公子……”
小道姑:“国先生也没有信来……”
胡渔子沉重地:“虽说聚聚散散是人生常事,但我们这些好心人天各一方的命运也太凄惨了点。”
小道姑天真地:“胡渔大哥心里有什么不快,何不跟我学,也来焚一柱柱香,跟我们天尊老祖说说?”
胡渔子笑笑:“不,不必;现在我只想请教于你……”
小道姑:“我?——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胡渔子显然心里很不平静:“小妹妹,实告诉我:当初你看到我浑身是血不省人事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小道姑:“什么滋味儿?说不清楚,我见你血透衣裳气息奄奄,只觉得又害怕又同情……”
胡渔子:“惠安师付把我交给你,让你给我擦洗,涂药、捆扎时,你心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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