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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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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给女人送花,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若是女人给男人送花,这就让人觉得新鲜。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天天送。不知道这种事落到其他男人身上会怎么样?但至少对方勇进来说是一种不大不小的困扰,现在他只要闻到办公室里有花香就会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尽管艾米已经照他的吩咐把花店送来的花拒之门外,权当给公司走廊添道风景,但他还是要想办法来阻止成美在被他明确拒绝后的这种任性的行为。
有女人给总经理送花的事已经被公司的小道儿消息传播好几天了,A男说,追总经理的也许是个很有钱的女人,不是长得很难看,就是比总经理大好多,否则总经理干嘛不答应?B女说,这女人可真够死缠烂打的,不过倒是精神可嘉!C又插上一句,这就是男女平等的有力证据嘛。D感慨道,女人一旦变成花痴,男人将会怎样?无法想象……E男跟上说,不是遭遇就是艳遇,不是艳遇就是遭遇!众口附和:嗯,有道理!
自打方勇进担任总经理以来,董事长算是休起了长假,几个月也不见得来公司一次,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有其他生意要打理,其实他是享受后五十年的田园生活去了。方勇进每当感到心烦的时候都会去乡下舅舅那里呆上两天。而这个周末,他又去了乡下。不同的是,他带上了需要加班的一楠。
“你虽然是总经理,但我也不是机器,我要休息,你明白吗?”在出发之前,一楠拒绝上他的车。
“我当然知道,但是总经理都没有休息,员工就不能体谅一下吗?”方勇进当然没告诉一楠,这次的加班其实就是去休假。
“你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助理嘛,要加班也该去找你的秘书才对。”
“艾米周末和男朋友有约会,我不想打扰他们。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方勇进!”一楠生气地狠狠朝方勇进的鞋子跺去一脚。该死的,竟敢笑话她没有男朋友?
“你的脚上功夫越来越厉害了!我都已经付出代价了,你总该陪我一程吧?”方勇进不怒不火地替一楠开了车门。
“不去又怎样?”
“你不是个这么不公平的人吧?”
一楠赌气上车,方勇进笑着坐到驾驶位置。
“如果我这辈子脚上落下残疾,你是要负责任的!”
“要轮椅还是拐仗?随便你!”
“怎么那么没有同情心?”
“你最好专心开车,我可不想再赔上一副担架。”一楠对这个最近绯闻满天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男人很是不耐。
方勇进打开了车内音乐,专心致志开车不再作声。没多久,一楠就睡着了。音乐被调到了小声,车子平稳地驶入郊区。等一楠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围满篱笆的院子里。方勇进不知跑哪里去了,一楠面对陌生的环境突然有些不安。她下了车,但却不敢随便走动。这时只见一只大狗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很快地跑到一楠跟前。
“啊……”一楠抱头大叫。
“憨!别吓着她!”方勇进喊着那狗的名字从远处走过来。憨果然听话地从一楠身上下来,乖乖地就地坐下。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一楠故作镇定,她不想让方勇进笑她刚才发窘的样子。
“憨有没有抓伤你?我以为你没那么快会醒。”方勇进不知是在解释,还是在说明着什么。
“没有,还好。”一楠被他打量得不自在。
方勇进笑笑,“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你难道约人来这种地方谈生意?”
“今天不谈工作。”
“那你要我加班干什么?”一楠真怀疑他大脑有问题。
“要你加班陪我休假喽,走吧,你要像相信自己一样的相信我!”方勇进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木制的二层小楼走去。
一楠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以后再相信你才会见鬼!
走进去才发现,这是座完全没有现代雕琢痕迹的木屋子。木制的桌子、椅子、柜子,仿佛都已年代久远,即使不是古董也该是陈年旧物。墙体和地板能够清晰地看到树木的年轮。屋子里看不到一样现代化电器。一楼的空间是通透的,除了建筑所必需的几根柱子外,再没其他隔断。但却能从陈设的物品中看出区域用途来。左边为用餐饮茶的地方,右边摆放了植物、根雕,还有一方木制圆桌及几把木椅,看来作客厅之用。楼梯在屋子中间的位置,是由一个个高低不同的树墩旋转搭建的,让人走上去有种爬树的感觉。上得二楼更觉宽敞,屋顶高得让人胸怀舒畅,窗子大得像是阳光从窗口灌进来的一样。左右两边是卧室,而楼梯上来的绝大空间仅被一把躺椅和一排书架占据。
“屋子里怎么没人?”
“主人在温室里,我们过去找他。”
方勇进打开了左边卧室旁的一扇门,然后先行沿着木制楼梯走下去。一楠紧跟在他后面走下来,看到眼前又洞开了一片绿色天地。
这是一个视野辽阔的温室。至少你在这头,看不到那一边的出口。外面已是见不到绿色的初冬,而这里却像三月的暖春。对于满眼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和花朵,一楠感到新奇和兴奋,似乎心情也因此好了起来。前面有个穿浅灰色布衣的老人正在一根根地为地上的花苗除草,听到有人走近身边,笑着抬起头。“你们来啦?”
一楠吃惊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董事长?”
“怎么,不认识我这个老头子啦?”江显笑着站起来。
“哪里?只是好奇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而且是后半生的安乐窝呀!怎么,勇进那个臭小子没告诉你?”
一楠一听乐了,“哼,我这次是被他骗来的。如果知道您在这里,早就来看您了!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和同事说起,以免打扰了您以后的清静。”
“嗯,我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看你比以前瘦多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还好啦。”
“舅舅,我也瘦了好多,你怎么没看到?”
“有吗?我瞧瞧!”关显有趣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给植物捉虫儿用的放大镜来。
方勇进笑着拦下他,“舅舅,如果你以后再这样我就把公司还给你……”
江显赶忙说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勇进最乖啦,最了解舅舅也最心疼舅舅了!所以你还是好好地管理公司吧!”然后又低下头去给花苗们除草。
一楠看了看董事长又瞅了瞅方勇进,“‘舅舅’?”
“他是我如假包换的亲外甥,我是他绝无仅有的亲舅舅!”江显笑着说给一楠。
憨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跑到方勇进身边又嗅又蹭。方勇进蹲下身去安抚着它。
“憨,阿沈给你洗的澡?”
憨“呜呜”了两声作答。
真没想到他还有跟狗说话的本事?不过看上去比平时温柔多了。一楠想。
“江同学,午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一个穿淡蓝碎花上衣的中年妇人出现在楼梯口。“勇进,快带你的朋友上来,我还没见见呢。”
“是,沈老师,我马上来!”江显一边答应着,一边清理地上刚刚拔下来的草。
“这是我舅妈,退休前是位语文老师。她说舅妈听上去就像‘旧妈’一样,所以她高兴我们叫她名字阿沈。”方勇进在走回楼梯时对一楠说。
“她和董事长之间的称呼好特别噢?”
“舅舅经常在阿沈面前说错话,所以经常要被阿沈教育。”
一楠和方勇进回到了前面的木屋。刚刚在一楼可没看到有厨房,这会儿却见阿沈从楼梯的转角处端出来一盘盘色香味美的菜肴来。一楠过去帮忙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楼梯那里的山林落地壁画就是厨房的暗门,走进去便是一个整洁明亮的厨房,里面各式厨具一应俱全,饭香四溢。唯有真正热爱生活的人才有这种设计独道的巧妙心思吧?从中不仅能够看到主人的智慧,也更加能够体会到主人的生活品味。
方勇进将一楠和阿沈互相介绍认识过,坐下闲聊了一会儿。等江显换好衣服下楼来,大家开始午餐。席间,“江同学”和“沈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而一楠和方勇进却低头不语,只顾美食裹腹。
傍晚的时候,方勇进载着一楠返回。夜色很快降临,随着车子的行进,由郊区的星星点灯到城市的灯火通明,方勇进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明了。一楠则又进入了睡乡,她虽不知身上什么时候多了件大衣,但在睡乡里却没有梦到寒冷。
周一开始,一切恢复正常。
唯一不同的是,总经理办公室再也没有鲜花的味道……
梦回时刻
“我这段日子夜里总会做梦,梦里总能看到一个背影,而且好像每次梦到的都是同一个人,他总是在我还没看清他的样子的时候就走掉了,但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晨曦,所以也就不再那么恐惧。
关太说如果把每一天都当作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来过,那么每一天都会是人生最完美的回忆。我不大懂得那么深刻的道理,我只知道自己像吃完了水果沙拉还要用面包片擦开净盘子上的沙拉酱一样的在过着现在的生活,因为我不想有一丁点儿浪费。我知道我每天呼吸的都是最新鲜的空气,每天照耀我的都是最灿烂的阳光,我每天夜里仰望的都是最圆的月亮。我就像拥抱晨曦一样地在拥抱着自己的生活,因为我好想把一切美好都拥抱在自己的怀里……
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的盼望着春天。(嘿嘿……如果以前有过也不记得了。)我脑子里飞来好多种晨曦向我求婚时的样子:晨曦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傻傻地站到我面前说,“吕凡,吃完冰淇淋,我们就结婚吧!”或者他把自己的手表扔进鱼缸里说,“从现在开始,我的时间都由你来掌管,吕凡,嫁给我吧!做我一辈子的小闹钟吧!”再或者,晨曦吃完我给他做的晚餐后说,“吕凡,我们结婚吧!我还没吃过你做的夜宵呢?”……哈哈,连小天使都在捂着嘴笑个不停……
失忆四个月零三天。”
“牛什么牛?有什么了不起的!甭说是跨国公司,就算是多国部队来了又怎样,谁怕谁呀?唉哟,气死爷爷我……”吕飞一大早就吃了闭门羹,这会儿正在路上找不着出口发泄呢。这时手机响起,看来有人要倒霉了。“喂?”对方没说话。“谁呀?说话!”还是没声音。“神经病!”吕飞气大的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的那个号码。“喂,我是你吕飞吕大爷!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那面还是没人答话。“真是无聊的神经病!”吕飞又挂了线。还没等走出五步,铃声又响了。如果把手机摔了可以砸到对方的脸上,吕飞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摔成八瓣儿。
“你要是哑巴,就不要勉强自己打电话……”
“吕飞……”对方终于开口了。
“你是谁?”吕飞听着声音耳熟但是想不起来了。
“我是田子夫。”
“噢,你这个王八蛋,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原来还活着!”
“……吕凡现在在哪里?她还好吗?”田子夫的声音很微弱。
“你害得她还不够吗?她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见她。”
“我姐不会见你的!”
“吕凡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你告诉我……”
吕飞先是听到有东西摔倒的声音,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叫声,接着手机断线。
“搞什么?跟演戏一样。”吕飞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又寻思到刚才田子夫的那个电话,想了想,拨了个电话给一楠。
“什么?你说田子夫打电话给你?”一楠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想见我姐,还好像知道我姐失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吕飞看了眼路标,说了自己目前的位置。
“我正好也在外面,你找个地方坐下,我半小时后到你那里,见面再说。”
此时田子夫的出现,又将给吕凡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带来哪些无法预料的改变?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究竟是天意安排,还是造物弄人?谁又能够说得清楚,谁又能够问问未来?
半小时后,一楠和吕飞在茶座里见了面。吕飞又把和田子夫通话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真不明白,他现在又发神经找我姐干嘛?如果让我见到他,我一定痛扁他一顿不可!”
“电话响了。”一楠提醒他。
吕飞拿起手机,“一楠姐,又是他呃!”
“接吧,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喂?又找我干嘛?”
“吕飞,我真的想见吕凡!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算我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
搞什么?田子夫向来骄傲得从没开口求过人的?吕飞一时还真不适应。“我姐现在根本
就不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所以你见她一点意义也没有。明白吗?”
“我要知道她究竟怎么了?她在哪里?她好不好?”
“这个世界上目前除了你之外,还没有人对她不好,所以你要是真的为了她好,就躲得远远的!明白吗?”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你知不知道,你间接地破坏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大好前途!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你难道想挨揍吗?”吕飞生气地将手机递给一楠,因为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就该骂人了。
“喂,我是李一楠。”
“一楠,你一定知道吕凡在哪里对不对?”田子夫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吕凡一直和我在一起。尽管你已经没有资格再知道关于吕凡的事情,但是我想你有必要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过。”
“你在哪里?我想和你谈谈。”
一楠说了茶座的位置。
“好,我马上过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个身材高挑、相貌出众的女孩儿挽着田子夫走进了茶座。虽然之前一楠叮嘱过吕飞让他不要冲动,但是见此情景吕飞还是忍不住怒气上冲,走上前去迅速地朝田子夫挥去一拳。
“啊!住手!你不能打他!”那女孩儿惊呼一声,说着不流利的国语上前阻止。
“吕飞!”一楠上前拦住了吕飞又要挥出去的手。
田子夫闷声倒下,然后挣扎着在女孩儿的帮助下站起来坐到椅子上去。“莎丽,我没事。”他的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让人无法连想到他就是以前那个光芒夺目的田子夫。
虽然是茶座里的隔间,但服务员还是闻声赶了过来。一楠向服务员示意没事,然后又点了一壶茶,加了两个人的茶杯。
“你看上去状况不是很好?”四人落座后,一楠说。
“没关系,只是有点休息不好。”田子夫勉强笑道。
“听说你去了法国?”
“是的,周一刚回来。”
气氛有些尴尬,吕飞一脸怒气未平的样子,打人又打不得,他只有坐着不说话。田子夫身旁的莎丽却是一脸担忧的神情,唯恐田子夫又会马上倒下去似的。所以只有一楠和田子夫两个人在说话。
“告诉我,吕凡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在你跟她提出分手的第二天,她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她现在怎么样?我想见她!”
“我不认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说出这种话来。”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怨我、恨我都没有关系。我只想能够再看看她!”
“现在的吕凡是你所不认识的,就像她不认得你一样。”
“我只要能够看到她现在生活得很好,我就会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不会再来打扰她。”
“你这是知道吕凡失忆后的良心发现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认为看看她就能够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些吗?吕凡把你当成了她全部的爱,而你却不负责任地抛弃了她。难道说爱就爱,说不爱转身就走,这就是你所认为的爱情吗?”
“我并没有想获得任何人的谅解,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吕凡的爱!田子夫在心里对自己说。即使再没有任何人相信。
“吕凡她现在生活得很好,而且比原来的她还要快乐,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满意的话,你可以离开了,安心地回到你的世界里去。”
“只见她一面好吗?算是我的请求!”他不能让自己就这么遗憾地走。
“我不能够答应你的要求,因为我无法知道没有失忆的吕凡会不会想见你?现在的吕凡,不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吕凡,她现在的世界里没有你的存在。我也希望她被保护得不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也希望你能够理解!”
田子夫沉默不语,像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
一楠结帐后和吕飞起身离去。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莎丽不解地问。
“吕凡现在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我不希望他们用同情来掩埋我的罪过,我不敢相信我竟然错了!而且还害了吕凡……”田子夫掩面而泣,可是谁又能了解到他内心的痛苦呢?
整个下午,一楠都心绪不宁。她不知自己拒绝让田子夫见吕凡倒底是对还是错?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难道不让吕凡见田子夫就真的是一种保护吗?还是恐惧吕凡在见到田子夫后恢复记忆而内心再受痛苦的折磨?现在,这道失忆的门槛已不单单是吕凡一个人需要跨越,而是所有爱她的人都在受着这种煎熬和考验。
“田子夫回来了,他想见吕凡,被我拒绝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一楠打电话给关晨曦。
“他想做什么?”关晨曦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好像有人要把吕凡从他身边抢走一样。
“也许是知道吕凡失忆后良心发现,他只是说想见吕凡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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