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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品情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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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刈？”这一次，他不确定地问道。
高玄迷惑了。
直觉告诉他：她就是施刈，真实的施刈，脆弱的施刈。
可是，这一头瀑布般的暗红长发，如此耀眼。
像极了那人，那个最令人恐惧的杀手十一。
十一无力地抽回依旧被高玄抓住的手腕，木然地道了声谢，便失神地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十一蓦然止步，侧身，望向后方不远处的高玄。
“我是施刈。”清清冷冷的嗓音，格外清晰而低沉。
阿九说：因为你是十一。
所以，她必须冷血无情。影杀十一，不需要任何弱点，只能成为觞的助力。
施刈，却不需要这些。因为施刈是属于白天，生活在那片耀眼的阳光下。
十一微微牵动嘴角，冲着高玄露出一抹明媚的浅笑，那是一弯连阳光都失色的纯粹笑容。
S7 无心之爱
云淡风轻近午天。
最近，十一开始习惯跷课了。
三天前，觞前往C市定居。而七月也在C市。直到觞离开，阿九才笑嘻嘻地告诉她这个消息，十一沉默以对，心中说不出的空涩。
“你喜欢觞。”当时，阿九很肯定地说，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述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喜欢么？十一木然地望着天空，湛蓝而空寂的苍穹，无云。那是一种寂寞的味道。
没有云朵的天空，给不了十一答案。
纯粹的发呆。直到有人打破沉寂。
和煦的阳光下，一个挺拔的身影悄然而至。
高玄以为他和施刈之间会有所不同，在那天之后。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至少施刈在学校时，已不再伪装，瀑布般的暗红长发亦在阳光下绽放出耀眼光华；她甚至会在公选课时，会对他投来若有似无的注视；更重要的是，高玄终于名正言顺地和她一起躺在草坪上，望着天空发呆……
虽然施刈从来就没有给过他热心的提示，虽然他们之间只有唯一的一次牵手——那个雨后的街角，施刈对他绽放出第一抹笑容时，他情不自禁地拉紧了她的手，虽是不到一分钟的亲密接触。
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昨天晚上，高玄思考了很久。
柏拉图——这三个字，让他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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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刈天生就缺少一根经，名为感情。”今天早晨，那个新来的医师玖乐，突然拦住高玄，笑得格外妖娆。
“什么意思？”高玄谨慎地望着阿九，冷冷地问道。高玄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很危险。
“气势不错，可惜你还远远比不上那个男人啊。”阿九轻蔑地扫了一眼全身紧绷的高玄，继而露出狐狸般奸诈的笑容，继续说道，“一个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爱呢？”
高玄剑眉微隆，不悦地凝视着她，最后只是简单地绕道而行。不料身后那人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我挺同情你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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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拿。嫉妒是懦弱者的表现。强者，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高玄望着身旁闭目假寐的十一，愈加坚定心中的信念。
施刈，如果你是无心之人，那么我便给你一颗心的理由。
不知为何，这一次，十一没有对高玄的靠近产生任何不良反应，扑克牌依旧安静地躺在她怀中休息。
她沉默转头，视线移到一旁同样闭目假寐的高玄身上，嘴角不禁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静谧的午后阳光下，十一依旧一袭纯白，高玄依旧一袭纯黑，一如那个雨后街角的邂逅。
两只同样修长白皙的手，一大一小，静静地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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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阿九很肯定地说：十一你喜欢觞。
十一没有否认，因为她不懂爱。
十三影杀，绝大多数都是没有感情的。他们只是主人的工具，而十一，恰好是那个最完美的工具，无心无欲。
七月是例外，因为她的手从未沾染鲜血，因为她有家人有朋友，因为觞最在乎她。
阿九是例外，因为阿九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杀手绝大的讽刺，一个爱上了自己猎物的杀手，等待她的结果不外乎两种——死亡抑或苟活。阿九依旧“活着”，所以她爱的人死了。
十三是例外，因为她脾气火爆，杀手该有的冷静和无情，她似乎都没有，她甚至天天高歌腐女万岁，但这不影响她继续活着，因为十三依旧还是那个速度之神——最快的杀手。
觞说他不允许再有例外，觞说十一永远都不会是那个例外，觞说……
“十一的世界，除却觞，还有谁？”阿九幸灾乐祸地盯着十一，浅笑吟吟。
十一很认真地思考着，停顿的时候似乎格外漫长，最后的最后，她吐出了两个字。
“可怜的孩子。”半晌，阿九收起了满脸的笑意，神情严肃地不像那个十一所知的影杀九。
沉默，如同连绵的画卷，慢慢铺散开来，怎么也收不回去。
“我爱你，但爱什么都战胜不了。我爱你，但是爱什么都阻止不了。我爱你，但是爱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如此贫穷，贫穷到只剩下了爱。当我们只剩下爱的时候，其实我们早已一无所有。”突然，阿九目光迷茫地喃喃自语，继而凄惨地笑了。
十一从没见过阿九如此失态，那笑，比哭泣更令人心酸。
S8 菖蒲之韧
夜深如幕，月华满地如清霜。
满天星斗，如同被踩碎的水晶灯盏，闪着稍纵即逝的光。
一袭黑色劲装的十一，安静地站在阿九的卧室门口，手中紧紧捏着那张华丽的紫翎面具。明明只是一扇门的距离，她却无法跨越。
整整三个月，十一都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觞将她遗忘了三个月。
终于在今天凌晨五点，银白色手机响起了久违的嘀嗒声，那是传达任务的特殊信号。
『今晚十一点，夜袭影杀九。』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十一的心微微颤抖。
所谓夜袭，不过是个好听的说法。
觞打算让她和阿九自相残杀，这一认知让十一无法接受。
十一沉重地阖上眼睛，狭长妖魅的浅咖啡色眸底已满是哀伤。
杀手没有犹豫的资格，任何时刻的松懈都有可能成为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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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之间，伴随着嗤嗤作响的摩擦声，一把无比锋利的匕首已经深深地扎入了十一的左肩。突然敞开的门对面，是一袭深紫色劲装的阿九，无限风情地斜靠在墙上。
“十一，我们真可悲，居然同时接到觞的诛杀令。”
清冷的嗓音，透着一丝黯哑。阿九依旧笑得分外妖娆。
可悲么？十一怅然，紫翎面具失神地跌落在地。四张扑克牌却同时毫不犹豫地射向了阿九的四肢。
例无虚发。鲜血嘀嗒滑落，歌唱着永恒的单调曲目。
妖红的液体，不断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凄美的像个谎言。
鲜血，以赎罪为名，禁锢于永恒。
永恒的血色濯耀，同时染黑了两个人的灵魂。死去的，活着的。
“呵。”阿九喘息着倒地，四肢疼痛到麻木，如此普通的纸牌居然割断了她的筋骨！“十一，你的心变软了。影杀十一，只有一招毙命。”
淡然地透着一丝戏虐的话语，阿九苦笑，望着黑夜中异常寂静的十一，心中划过一丝心疼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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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觞告诉阿九，将要派给她一个新的任务时。作为影杀九号的她，已经沉寂堕落了三年。三年之前，她亲手杀死她的恋人。
作为影杀九号，她没有幸福的权利，甚至连幻想的权利，觞都无情地剥夺了。
阿九是个不安份的杀手，因为她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觞的耐性，自从她被迫杀死自己的最爱开始。
两个同样优秀的杀手，从相遇到相知再到相爱，多么不可思议。
但是觞说你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
最后，阿九活了下来。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在那场看似拼命的搏杀中，她至爱的恋人是故意死在她手中的。
“好好活下去。”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是那人临死之前唯一的嘱咐。
唯一一次，阿九这个从未哭泣的妖娆女子，挥泪如雨。
她活着，一直活到现在，却生不如死。
觞是恶魔。犹记得当时她是这么怒吼着。
可是，这个被称之为恶魔的男人，却放纵了她三年。
直到那一天，专属于十三影杀的银白色手机响起。觞说：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我便放你自由。
自由？阿九嗤之以鼻，但她之所以感兴趣的是觞居然派她去监视他最乖巧的影杀十一。那个传说中最恐怖的十一，无心无欲的十一，杀戮之神十一。
阿九初次遇见十一，是在那个细雨蒙蒙的阴冷清晨。可怜的孩子，她根本就不应该是个杀手。当初阿九是这么想的。
尤其当阿九发现T大居然还有一个名叫高玄的优秀男孩喜欢着十一时，阿九蓦然想起了自己那段凄凉收场的恋情。
漫长的三个月，阿九采取无视的态度，任由那段没有结果的恋情发展着，但心底却隐约着期盼发生奇迹。
一个连她自己的不信任的杀手，居然会期盼奇迹。阿九恍然间觉得这生活在阳光下的三个月，被影响的不只是十一。
命运这种东西，再卑鄙无耻不过。
梦境持续了三个月。一切回归既定的命运轨迹。
『今晚十一点，夜袭影杀十一。』
阿九清楚地了解觞的恶劣性，她甚至猜到了十一很有可能也收到了同样的任务。
于是，阿九选择了等待。
等待死神的降临。
一把故意射偏的匕首，成功地激怒了十一。阿九闲散地倚靠在原地，等到着最后的制裁。
但令阿九意外的是，十一没有取她的性命。
这一刻，她想放声大笑！
觞再聪明又如何，有些东西并非他可以完全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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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如水滴般轻微的铃声。
十一木然地掏出手机，迟疑了片刻之后，按下了通话键。
觞说：十一，乖孩子，你通过测验了。
与此同时，阿九凄然一笑。那个自认为无所不能的可恶男人，再一次成功的戏弄了她。
觞说：阿九，很抱歉。你依旧得不到自由。
命运这种东西，再卑鄙无耻不过。阿九再一次唾弃道。
S9 背叛之心
冰冷的空气，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昏黄的朦胧光晕下，十一安静地替阿九处理着四肢的伤口。
沾染着妖红血液的纸牌，被丢弃在一旁，孤寂地躺着。
阿九的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水，妩媚妖艳的脸蛋一片苍白，却隐隐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机械地帮她包扎伤口的十一，单纯的希望眼前这个和她极其相似的女孩，能够看到阳光下的希望。
“十一。”清冷的嗓音，因为疼痛而略显颤栗，阿九艰难地抬起右手，温柔地抚上十一的暗红发丝，“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所以，你是可以选择的。
十一恍然怔住，邪魅的丹凤眼微微阖上，只见一缕迷惑倏然划过眼底，快得几乎令人看不清。
“十一，有喜欢的人么？”阿九知道她已经在动摇了，继续温柔地诱导着。
喜欢的人？十一蓦然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眼眸迅速闪过，手中的绷带不自觉地滑落。她以为自己应该会首先想到觞的，她以为觞是不可超越的存在，她以为……
“十一，你还有机会，抓紧自己想要的幸福。”阿九幽幽地说道，眸中数不尽的忧伤漂洋过海，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孤寂。
“……”十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想要反驳，想要告诉阿九她不会背叛觞，抑或只是想要说服自己？
她该怎么办？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思考过，因为没有必要，她需要做的只是完成觞的任务，做一个尽职的工具。
十一疲惫地闭上眼，失神地走向门口，她需要一个人静下来，好好思考将来该走的路。那条既定的轨道，因为觞的猜忌和高玄的意外出现，以及阿九的异常表现，变得恍惚不清。
“十一，你该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当那个黑色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阿九顾不得浑身刺痛，拼命地喊到，语气急促到令她呼吸困难。
没有回头，那双妖魅的丹凤眼，此刻尽是说不清的黯然和失落。
需要什么？不，她什么也不需要。无欲无求，她只是杀人工具……眼睛酸涩得发疼，却始终掉不下一滴泪水。
暗夜，流离在外的孤独身影，依稀徘徊在寂静的街角。
最浓的夜色，将一切掩盖，唯有风声，永不疲惫地寂寞歌唱。
都说，天明之前最黑暗。
然，能够真正走出黑暗的人，却又少之又少。
当第一道阳光划破天际，十一已经站在了觞的别墅内。双脚发麻，她记不清自己站了多久，在这个空荡无人的诺大客厅。
午后，阳光刺目耀眼。
整个校园沉浸在金色的光辉中，慵懒而朦胧。
高玄找到十一的时候，她正站在树下发呆，纯白连衣裙，暗红长发，白皙透明的脸颊，略带迷茫的妖魅水眸，宛如叛逆的天使。
“对不起，久等了。”高玄灿然笑道，随意而自然地握住十一的右手。
两人不紧不慢地并排走着，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风，划过耳际，掠起暗红发丝，随风飞舞。
感受着手中柔软冰凉的触觉，高玄不禁地翘起嘴角，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一次握手，一次回眸，一次微笑，都是幸福的味道。
他以为，这场爱情持久战是遥不可及的虚无幻境，终于抓住了那双手，真实的触觉。
或许，不仅仅是喜欢。
拥有的同时，亦在害怕失去。
上午十点，高玄接到了玖乐的电话，虽然怀疑那个神秘的医师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但得到的信息却更令他兴奋。
“小子，下午一点之前，找到她，然后开始你们的第一次约会吧。”那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如是说。
电话还未挂断，高玄便冲出了家门。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的假日。
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这话果然不错。
半个小时之后，高玄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并不知道十一的住址。
十一可能会去的地方，高玄都找过了，却依旧毫无线索。最后，他不得不选择妥协妥协，向那个讨人厌的玖乐救助。
一顿劈头大骂之后，某人幸灾乐祸地告诉高玄，范围仅限于T大校园……
“施刈，对不起。”细声喃语，却又格外清晰。
十一不解地抬头，望向那双墨黑眼眸。
“或许太过任性，但，不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放手，好吗？”此时的高玄，前所未有的恳切。
害怕失去，他就像孩子般怯懦，只想得到一个承诺，让自己安心。
恋爱综合症？高玄不禁自嘲，幸福明明抓在手中，他却觉得他的施刈随时会消失……
“……”十一静静地伫立着，良久无语，望着那双向来沉着冷静的眼眸逐渐泛起焦虑，她不忍心地点点。
一个没有未来的承诺，一个无法永恒的誓言，如此悲切。
高玄笑了，那是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十一淡淡地低下头，纤长的睫毛掩盖了其中的迷茫。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的一个小小举动，那人却能笑得如此开心。以至于，在很久以后，直到她忘记了高玄这个人的存在时，她却依旧记得这个笑容……
阿九说，给自己一次放纵的机会。
于是，十一莫名地遵从了阿九的意见。
一次约会，一个背叛的缺口。
十指紧握，温暖溢满心头，十一开始考虑，是否该去和觞说——她想离开影杀。
S10 心之殇逝
“十一想脱离影杀？”温和的男低音，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这就是觞永恒不变的特征。在这个英俊非凡的男人身上，众人看到的只有优雅从容。
“恩。”不置可否地点头，双拳握紧，十一下了好大决心才使自己没有退却。然而，她现在，已经不敢直视觞那双睿智而犀利的眼眸。
“好，只要十一完成最后的任务。”没有诧异，没有愤怒，觞温和地笑道。
“尊令！”单膝跪地，暗红发丝倾泻而下，掩盖了十一的神情。
“SJ…11XO1。”
只留下这一句话，等十一抬头时，觞早已不见踪影。
S级的任务，如果是以前的十一，应该会很兴奋。可是，现在的她，却只觉得心里难受。害怕这双手沾染了太多鲜血，会被那个人用陌生的眼光看待；害怕那份阳光般的温暖，一去不复返……
『血洗青虎帮。』SJ…11XO1的内容。
为什么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十一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十一和阿九的关系很微妙。或许是因为同为十三影杀之一，十一在潜意识中还是排斥着阿九，但在很多方面却有不得不依赖她，一种出于本能的信任。
十一简单地讲明了事情的经过，然而，电话另一头却异常沉默。就当她打算挂电话的时候，阿九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你知道青虎帮意味着什么？”
“……”无语相对，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正如以前，从来不需要过问猎物的意义。影杀十一，需要的只是——以最精确的手法，将猎物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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