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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早已离开(上)-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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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碰上了异类。穿着苹果绿T恤、牛仔裤的女孩给他一种未经世面的错觉,她夹住他的脑袋,不断在他瞳仁前划动一根根火柴,晕黄的明火导致他得了干眼症;她拿着厚厚的抱枕格挡,戴上手套把他肋骨全部打断了……
当然,先前两人不识、抓人被揍,她也是一声不吭的。
彼时白寒还未统领北部,他的好友阿澈先一步找到沙小弦,做了她的男朋友。后来又发生运钞车里的赃款被焚烧干净、阿澈在爆炸的车里丧命的事情,断送了沙小弦升职的机会,也迫使她在沙岛服刑七年。
白寒知道堂兄杨散的心事。杨散从来不出绯闻,他却不紧不慢地在声色场合玩乐,捧场子,一晃过了七年。七年来,他和杨散都不可能去探望沙小弦,因为阿澈的事情隔在两人面前。
但是他没想到沙小弦变化会这么大。
以前的小弦是什么样子的呢?白寒记忆犹新。
圆圆的白皙的脸,一笑就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特别伶俐活泼,但是她脾气火辣,一言不合时,往往出其不意地袭击人,他的手脚都被她打断过。她爱披着一头短直发,清汤挂面垂在耳边,随着她腾跃的身影,亮丽地划出一道弧线。
那是无所畏惧的沙小弦,初生牛犊,勇往直前。她不准别人喊她娇娇女,一致要求更换成男人名字,叫沙展。
两种矛盾的气质混合在她身体里,少女的娇柔和男人的狠厉。再加上毫无瑕疵的脸,这一切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么,现在的沙小弦呢?
沙小弦闭着嘴,沉默地坐在沙发那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藉着朦胧柔淡的光芒,她的侧脸线条俊秀流畅,带有一种无法雕琢的冷漠美感。
穿着七年前和阿澈同一款的名牌衫子,怀旧、想念。白寒认出这件衣服,烦躁地挥挥手,退下了给他上药的美女。
“你现在最缺什么?”他摸出烟点燃。
“钱。”
白寒拿住烟,顿住:“要钱做什么?”
沙小弦不说话。简单就读私立英朗,需要大量学费。简苍走了,这个任务她自动承担。
但是没必要对外人明说。
白寒走到她跟前,看着淡色光晕里的人影,低下身:“缺多少?我给你。”
“两百万。”
钱不多,依照北区现在的消费水平,这个数字却是普通家庭难以企及的天价。白寒见沙小弦没反应,饶有兴趣地俯视:“做我的女人,我给你三百万。”
沙小弦抬起眼睛,冷漠直视:“我是男人。”
白寒低笑起来:“男人也行,今晚就陪我上床。”
“一晚两百?”
白寒讥笑,墨黑的眼睛眯在一起:“你以为你是环球小姐?”
沙小弦抿唇,眼神敏锐。
白寒伸手摸向她的脸,笑:“睡足一个月。”
沙小弦劈开他的手,想都不想:“好。”
白寒却眼睛一冷,脸上勃然变色,拉起小弦的衣领:“给你钱你就睡?不管对方是哪个男人?”
沙小弦冷冷地再掀眼皮,沙哑着说:“放手。”气质有如王者,突然变得凛然不可侵犯。白寒一直望到她黑森森的眼底,恍然有神,没有动。
沙小弦先耐心地等了两秒。
上身靠坐不动,她右长腿猛然抬起,凌空侧劈,姿势过后,白寒被击中了后腿背,痛得他微微一屈。
“滚。”她清楚地说。
白寒没有滚,吩咐手下给他看好人,走了出去。阿信一直带着审疑的态度打量沙小弦,白寒把他叫到一边,冷脸说:“她要一份工作,给她打点好一切。”
阿信拿不准比自己还小的公子哥意思:“白少想怎样安排?”
白寒叼着烟,眉目淡淡皱起:“她什么都会,你给安排个轻松点的,不要让别人发现她有案底。”回头又叮嘱一次:“我先去监控室,等会叫小皮来一趟,带她去别的房间休息。”拿出卡刷开专属电梯,按下密码,一路来到一个隐蔽的套间。
盈盈穿着浅蓝衣裙,美得像纯净无辜的小花鹿,蜷起双腿,靠在沙发里。
白寒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刚才那个包厢的录像,看清楚了?”顶级VIP场所,他昨天才安装的针孔摄影,特地叫了美女来香艳示范,没想到半途沙小弦冲了进来。
盈盈一双美目落在他脸上,咬唇:“白少很喜欢那个……小姐?”
白寒下意识地摸摸脸。
下手真他妈的狠。他心底冷笑:每次见面总是被揍,都成习惯了,不知是她变态还是我变态。嘴里说:“盈盈,做好该做的事,你别多心,在外面我少不了逢场作戏。”
盈盈低下头,眼底已有泪痕闪烁,蒲扇般的眼睫轻扫下去,楚楚动人。白寒走上前,右掌包握她尖尖下巴,手指沿边缘细细抚摸她吹弹可破的肌肤:“那个包厢你以后用的着。乖,多想想完成任务后得到的钱,足够你买下整座城。”
盈盈抖动睫毛,姗姗可怜:“白少,事成后我不要钱,我想,我想……留在你身边。”
白寒笑了起来:“嗯,当白寒的压寨夫人。”语声一抬,冰凉了些,“知道怎么做了?”
盈盈拉住他的手,靠在脸上:“顾先生安排我见凌小姐,取得她的好感,让她把我介绍给她父亲,凌老爷子最喜欢脸小眼大的女孩子,我要博得他的欢心,想办法在这里拿到他和我亲热的录像带……”
“表现得要自然,能做就做。”
盈盈再咬唇:“嗯。”
“顾先生这个月为你铺好了路,打算扶植你当上凌小夫人,你既然选择了我,就要多争气——”白寒低下头,亲吻在盈盈鲜艳欲滴的红唇上,摩挲,“宝贝好好睡一觉,打扮得乖巧一点,明早进天成。”
问过小皮沙小弦的事情、安抚盈盈睡在顶楼私人休息室,白寒走出卧室,坐在外面沙发上抽烟。
计划在一步步推进,丝毫不能出现马虎和破绽,相应地,他也知道顾翊那边做出的努力。
顾翊几次答应凌艺雅的邀请,巧妙地提到了懂古董的“盈盈小姐”,已成功地引起凌艺雅注意,因为能让顾翊记住的女人名字很少,平时在外人面前,他甚至都隐瞒了“冷双成”三个字。
白寒掐了烟,想到最后,还是拨通了杨散的私人专线,没人接。转拨杨宅,照看祖宅的老管家忧心忡忡:“白少爷,杨先生早上回来进了视听室,再也没出来。”
白寒有些吃惊。
听说杨家视听室占了整坪顶楼,内配进口豪华设备,里面布置得像艺术长廊,而且视野空间都开阔,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杨散一手准备的,他不准任何人进去。
“杨先生没去公司?”
“今天没去。”
白寒还在慢慢推究,老管家又说:“今天白家叔父们打来电话,他也没接。”
“那梆老家伙又想干什么?”
“说是杨先生现在名声大,想推选他竞选北区政府要员……”
“财务司长?”
“是的。”
白寒笑了起来:“原来想撬走凌志云的不止我一个。堂哥今年才三十六,能坐稳这把椅子?”
“叔父说要动用上一辈的关系,花钱打点一些……”
和当年把他顶到江湖老大位子差不多,白寒咂咂舌,笑:“这些老家伙真会打算盘……你帮我喊下杨先生,就说我打来的,看他接不接。”
白寒把手机搁下,又不紧不慢地吸了根烟,过了这么久,杨散才把通话切进视听室,传过来一些低微的喝彩。
“什么事?”杨散声音低沉,带些沙哑的磁性。
白寒移向沙发背:“你在看体育节目?”
“黄金联赛。”
田径类,沙小弦的最爱。白寒渐渐有了眉目,不动声色:“怎么想到看这个?”
那边长久地沉寂,然后才说:“我早上见过沙小弦,她已经不认得我了。”
白寒握紧了手机:“怎么可能,你脸上轮廓有阿澈的影子……”突然想到这就是杨散最大的忌讳,马上住嘴。
“我恐怕她连阿澈都不记得了。”杨散的嗓音更显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前几天在海滨路碰到她晨练,忍到今天才去她打工的地方,你没看到她站在阳光下那个样子……”突然喀地一下,没了声音。
真正要吐露的消息还没说出口。
白寒颓然一靠,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下的背影,他能想象。刚才在包厢她转过身时,竹竿似的背影突兀地杵在蓝紫光线里,他突然发现,她的双脊凸出,背部已经深深地凹陷进去,瘦得没有人形。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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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先给大家致歉,造成大家追文的麻烦。大家如果喜欢故事,请挪步新坑,链接如下:
爱早已离开(下)
麻烦大家了,鞠躬谢谢,从明天起在新坑黏贴新章节,如果喜欢,能不能顺手收藏下文章?谢谢了。

萧政

一楼大厅的灯光璀璨,流光艳影的琉璃灯具熠熠生光,李离的房里漆黑一片,她已经睡着了。在这个欧式复合别墅的二楼,萧从影的房间里灯光依然亮着,今晚可能注定让他失眠。
他沉默地坐在意大利沙发里,一根接一根地猛抽着烟,往往吸了几口,又烦躁地丢在昂贵地毯上,根本无意识他在做什么,但是他知道,今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上周六,在夜间那场珠宝展的宴席上,他碰到了萧政,他的哥哥。
哥哥一身黑色亚麻休闲款式的西服,将他的身形衬得俊逸非凡,他沉默地坐着,什么都不做,眼睛看着前面的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身边没有任何女伴。
他当时轻拍了下挽着自己臂腕的名模JUJU的手,JUJU马上会意,带着一身珠光宝气摇曳生姿地走了,他缓缓地边和旁人点头致意边接近萧政的角落。
他递过一杯香槟,萧政抬眼看了一下是他,就接过一饮而尽,杯子抛下。萧从影静静地看着他,发现他又瘦了不少,上次只是身形有些清减,而这次,消瘦的脸颊,垂至耳边的碎发,完整地道出了它们的主人近日的状态——颓废低靡。
“怎么样了?”
“一直如此。”
“怎么这样烦躁?”是的,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酒杯都丢了,这哪里是赫赫有名的商界少主萧政的形象。
萧政抬起头,他的眼睛深幽绯红,象个望不见底的走道,低沉、空洞。
“因为按照时间来推算,简苍快要死了。”
“……”
萧从影听到简苍这个名字,也沉默了。他和萧政自幼分开闯荡,对他的家务事也仅仅有所耳闻,萧政和自己的八卦新闻从来不断,但两人却极有默契地避免各自妻子暴光,就他自己本人来说,他当时娶妻只是有财产目的,感觉到自己妻子根本就是个摆设,而且和自己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不一样,上不了台面,而萧政的原因如何,他却是不得知了。
“打算怎么办?”萧从影打破了沉默,他不愿意萧政这样茫然地活着,就他看来,结果往往比过程更重要。
“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吧。”
萧政长身而起,率先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萧从影跟在他身后,一边代他向周围宾客致以歉意的点头,一边紧紧地朝门口移动。
“皇朝”俱乐部是萧政旗下的顶尖级消费场所,一晚的消费可以高达3000美元,一进入皇朝,扑面而来的金碧辉煌之气让人睁不开眼,整个俱乐部的装潢就象是复古的皇朝宫殿。
萧政拿出卡,刷了下特定电梯门锁,直接带萧从影上顶楼。
电梯里很沉闷,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一进顶楼的VIP房间,萧从影居然发现自己置身于星光璀璨的流影之中,定睛一看,原来是透明玻璃宫殿圆顶,映照着星星月光,流淌着梦幻迷离的色彩,他心里暗暗喝了一声彩。
“这幢建筑是简苍偶然的一次在电脑上绘制的模型,至今给我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收入。”
萧政象个帝王般的落座在主座沙发上,似乎看穿了萧从影心理,慵懒低沉地说着。
“到底怎么了。”萧从影直接问出心里想的内容。
萧政沉默了好久。
“最初她出现在你面前的次数,你可能会不在意;当你记起什么打电话的时候,她会渐渐地不接你电话;等到你想见她的时候,发现她并不在家里;最后你去找她,才猛然警觉不知去向。”萧政看着萧从影,用一种很冷静很平稳的口气述说着,似乎所讲的和他本人无关,“如果你不打算爱上一个女人,记得至少善待她;如果不想善待她,记得至少和她没什么联系;如果凑巧你冷落过她,还是个被你抛弃的女人,记得——”
萧政的眼睛很混沌冷淡,他直直地望进萧从影的瞳仁里,声音清晰:“千万不要爱上她。”
萧从影看着哥哥,很惊讶地动都没动。
“我当初花了巨额金钱打通关节暗箱操作,迫使简苍签署了那份不平等的离婚协议,使她净身出户,才花了短短一周的时间。现在我想再见她一面,却必须每月飞到美国俄亥俄州拿到当地政府的特殊申请令,法令要求她出来见我一次,这就是她身为律师的软肋。想当初抛弃她只不过仓促一周,现在想再见她一面却难如登天,这也是我的报应。”
“我找了她整整两年,国内国外,亚洲美州,只要是能想到的任何她可能会在的地方都看不到她,最后才发现原来她是得了癌症,昏迷了两年后才清醒。我要求见她,她根据离婚协议上的法令,完美地避开了我。”
“最后一次,她愿意来见我时,我记得是在八月,那时候她全身包裹着厚厚的大衣,象个婴儿坐在公园里长椅上,不看我也不说话。我靠近她拥抱着她,感觉她轻得象片云,风一吹就会飘走。过了一会儿,她起身礼貌地要求离开,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眼睛也瞎了,在我一直逗她开口说话的这个小时里,她居然心里一直默默地数着数字,数了3600下,就转身离开。”
萧从影震惊地看着萧政,这是他这30年来听到的最令人震动的故事。
萧政很疲惫地靠在沙发背部上,头稍稍后仰,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我通过她那时的投保经纪人,名字叫冷双成的女子口中得知,简苍的生命在10月底就会终止,现在是10月23日晚上11点50,我甚至不知道此刻的她是否已经死了。”
“我今晚说了很多话,很累了,你走吧。”
萧政颓废地靠在沙发里,眼睛紧紧地闭着。
萧从影能听出萧政口中的疲倦与冷漠,以及简苍对萧政的抗拒冷淡。
“她在哪个医院?”
“蓝天。”萧政似乎疲劳得连话都不愿意多说,摆摆手就算是送萧从影离开。

约见

在随后的日子里,可以说是让萧从影震撼了几次:他去蓝天的特护病房,在绿苑的的明净玻璃窗外,他看到了李其,也就是他法定名义上的妻子。
李其似乎也看到了他,她当时正在巡房问候病人,仅仅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和蔼地和老人们说些什么。
萧从影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那天终于揭开,原来在几个月之前,他在高速上正载着当红影星露露小姐时候,大小姐突然发嗲,去抢方向盘弄得出了车祸,两人双双被送到玛格丽特医院救治,他当时并不知道人们口中的玛格丽特医院就是后来这所被兼并的医院,蓝天医行。他在迷糊之间,只听到一个镇定的女声一直指挥别人递器械,从鬼门关上抢救下他们两人。
当时巡视的主治医生他感觉身影似乎哪里见过,只是她戴了厚实的口罩,露露又一直缠着他哭泣,那名医生仔细地分别替他们检查血脉,那凉凉的指尖压在人手腕上,让人无比清凉。她看到露露的胡搅蛮缠,只是微微笑着。萧从影看了一眼她的牌证:李离。
直到现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才突然清醒:什么李离,原来是他一直喊错了名字的老婆!这三年来,他经常一连几月不回家,根本不知道老婆在干什么,忘记了她长得什么样子,在初次见面那次,他听错了别人喊她的名字,便一直叫她李其,开始三次她还辩解,到最后看见他的漠不关心,于是也就沉默了。
他加快了步伐离开了那个走廊,可能自己的良心还未被泯灭,他自嘲地想着,在这个救了他性命的故地,他还真是不好意思去面对她。
萧政在重病症区的加护病房外,透过玻璃,看到了简苍。她干缩得象个木偶,静静地躺在点滴床上,身上插满的透明管子和仪器连在一起,似乎咕咚咕咚地滚着声音。她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的动静,只有床头的心电图还表示她是活着的。
萧政象个呆呆的孩子,仿佛做错了事遭到家长的打骂,呆呆地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萧从影从电梯里出来时,就赫然看到了萧政这副模样。他走上前去看窗户里的人,也不禁大吃一惊。原来生命枯竭的时候,就是这种干渴的河床一般,了无生意。
可是萧政却睁大了眼睛,贪婪地看着这个即将消逝的生命。他的眼里布满红丝,混沌不清。
“你站在这里几天了?”萧从影注意到他的眼睛。
萧政置若罔闻,眼睛一眨不眨。
萧从影转身面对着哥哥身后的手下,在椅子上很疲倦地靠着两名年轻人,均是黑色西服,出凡的外表,在看到萧从影的探询目光时,马上得体地恭敬站立,垂手沉默着。
“你们少爷站这里几天了?”
“16天。”
“……”萧从影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身影,“为什么不让他走开?”
左边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有难色:“老管家现在都没办法让少爷离开这里一步。”
萧从影垂下了眼睛。老管家是从英国伦敦老宅直接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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