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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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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便是我遇见的一个和兰花一样的女孩子,在山村里和兰花一起静静地长大,淡淡的幽芬,十三岁那年因家境贫寒她忍痛放弃上高中的机会,一咬牙进了地区的一家技校学机械专业,那一年的市场上这个专业颇为吃香,即赚钱得多一些。毕业回城在一家国企厂当了一名钳工,同她一起进厂的玲胧是娜的同班同学,现在是同居一室的室友。
娜是个要强的女孩子,身为下贱却心比天高,毕业后一直自修大学课程,下班的时间全在床头边那盏小台灯下度过,岁月里她几乎与娱乐绝缘,然而,命运并不因为她的辛苦和努力而改变一些什么,三年了,一起进厂的玲胧早已搬出三人宿舍,住进了干部楼,工资调级是一路的平步青云,那年头只要有后台,学不学都无关紧要,她姐姐是财务主管这就足够。
而娜却是故人依旧,象歌里唱道:“看得花时过,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窗外的笑声脚步声一阵一阵地从身旁过去又回来,窗内的书声笔声还是黄昏到深夜,两种时光风景,一样永不消停,窗外的风声中,兰草仿佛也在轻轻叹息。
直到有一天,娜从这个小城市消失了,有人说她去了南方,有人说她傍了大款,还有人说她流落街头,众说纷纭又异口同声:“她那个样子,一没后台,二没手腕,只知道钻进书堆里闷头啃文字,就是到天边又如何,还能混出个咋样?”于是厂长科长秘书上层们继续着上班打情骂俏,下班集会逍遥的神仙日子。
什么时候厂里开始萧条起来,厂长夫人进了一批伪劣零件,几十万的票子全泡汤,据说人家可是拿了十几万的回扣,好在她本人没亏,只是职工没了饭吃,渐渐连汤也喝不上了,这个时候这位厂长夫人因脑溢血突然撒手人寰,出殡时虽然盛典着装,终究还是没能带走那十几万,只看到人们嘴里说着节哀顺变的有词,背后一脸的开怀。
接着就是厂长大人光荣退休,衣锦还乡,丢下一群左顾右盼的儿孙们张着嘴巴好一阵回不过神来,留下的人群中也有曾经围着厂长鞍前巴后誓死效力的头头脑脑们,连玲胧与她的姐姐也未能幸免,人们这才摸着空瘪的肚皮打听起面包牛奶的下落来,玲胧由一个管理层的质检组长也变成了无业游民,一切让人始料未及的落空感,人们大概到了这个时候才不会再对另一片风景品头论足,包括曾在他们眼里嗤鼻不屑的娜。
玲胧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失业的日子这般难过,令人重新去正视另一个人的心情,而现实不得不让她去想起娜,终于她还是去了南方。半年后她打回电话告诉厂里的同事们说;娜在南方开了一家公司,有房有车,至今她还是在夜幕的灯光下拿着书本啃得天昏地暗,只是由原来的审计学换成成法律学,一直是英文版。虽然目前正在创业中,但她愿意帮助大家来南方发展,娜说,这是个凭本事吃饭的地方,只要人们肯吃苦,肯努力,就一定会走向成功的平台……。
而玲胧也在娜的帮助下,现在已是一家公司的领班,众人一阵欢呼,随即陷入久久的沉默,有人于静寂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她真是一株深谷幽兰啊!
休闲一刻——小芳学舞记
小时候特崇拜妈嘴里的那些古训贤文,她张口就来诲语谆谆,我听得唯唯是诺谨遵母命,随着年轮日长渐渐有了自己的见解,就开始离经叛道微词嗤鼻起来,妈常叽咕着警诫我:
“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我说:“妈,错了,是非需要多争论,出头还得常烦恼。”
妈白了我一眼“强词夺理!”
“又错了,妈,是有理就要夺。”
妈的脸沉了下来:“狡辩。”
我也翘起嘴巴:“事实胜于雄辩嘛。”
妈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唉!想不到妈的话还真应验了。
食堂的厨师换了一拨又一拨,总也不中大家的意,这些南方人北方人的口味天壤之别,一咸一甜,又都不愿意改变自己适应一下别人,也真难为了做饭的人,民以食为天,衣食住行中大概此时吃饭显得最为重要。工资倒是不低,周转金也宽裕,但你得要做出可口的饭菜来,好在本人对吃很随便,苦辣酸甜无所谓,亦如风雨人生中已不再挑剔生活的不平。好吃就吃一点,不好就开溜找个理由不吃饭,有利减肥。这就苦了才来不久的老张,生怕因服侍不周引起不满让老板炒了他的鱿鱼,然而他终究还是没保住他的饭碗。真是一人难中百人意,有些替老张不平,但还是没开口为他说一句话,是非只为多开口。我又何必得罪众人。
好在食堂换人如人换衣服,什么时候来了个女厨师叫小芳,我除了对她年轻秀气的身材瞄了一眼外,并未多留意什么,只是条件反射地想:不知又能干几天走人。然而小芳没走,不但留了下来,而且一干就是大半年,还跟大家打得挺火热。这大概就是缘份。
她根据各人的口味居然能做得众人一至点头,从此吃饭倒成了大家享受美味的时候,餐厅里笑声歌声响成一片,气氛极是和谐,然而我却并未融入其中,一是网络,二是不想太烦,其实我也挺能闹的。
而小芳依然热情周到,始终如一,每次拿上我的饭菜来不忘说一声:
“丹大夫,你要是吃着不合口就对我说一声,我再给你做。”
我说:“你不用太在意,我很随便的。”
她说:“正是你从不说什么,我反倒有些不安了。”
我报以一笑不作答。其实我这样子对谁构不成威胁。一门心思在文字上网络上。
什么时候大家吃饭时的内容变了,厨房里响起流行舞曲,小芳边做饭边摇摆起来,那节拍让我好一阵茫然的亲切,曾经我也喜欢过跳舞,只是从没有入迷过,但偶尔也来那么几下子,觉得自己挺有音乐细胞的,总是时间不充足,不过将来有心情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精通一把倒是列入了未来的规划中。哪知网络让我明日复明日,不知何日君再来。
大都市到夜间最热闹的是文化广场,一到八点以后,打工的靓女帅哥们,驻地的休闲们,以及白领蓝领们,全都在那跳起了热身舞,有生意头脑的人们不忘抓住这个机会,在广场上摆起了场子教学舞艺,价钱高低不等但收入绝对可观。
原来小芳迷上了跳舞,和单位的同伴们常去光顾舞场,只是大家都不怎么会,天天去学终是不得要领,钱倒是交了不少仍是舞技平平,有些丧气,什么时候厨房里很安静,突然没有了舞曲声的进餐倒显得冷清起来,虽然嘴里不说心里有些同情这些小字辈。是呀,都是年轻人,下班又没有地方去玩,看着别人跳得婀娜多姿的,自己在一旁当电灯泡,那滋味可想而知。
在有一天,又是这个助手欧阳给我泄密了,她当着大伙的面说:
“我说老师呀,你也别光顾着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逍遥自在,也关心一下我们这些流浪者的文化生活吧,其实大家都知道你有一身好舞技,可是每天看你匆匆忙忙的,又板着一副正儿八经,不敢求你呢。别怪我,我也是被大伙逼着说的。”这一下大家七嘴八舌地接楂:
“是呀是呀,发发慈悲吧,你就忍心看着我们给人家刷屏的惨相?要不,我们请你客,喝咖啡?上美食城?”
可是我哪有时间陪他们疯,一想到下班后的那点时间要在网络与舞场之间作选择,我毅然了。推辞着改天吧,这一改就是遥遥无期,一下班的我比蛇滑得还快,我知道背后一定有人在骂我:“自私鬼!”
直到有一天,我的一个朋友把车开到我的楼下等我,说是想出去走走约我作陪,盛情难却,又是个老板的夫人,就陪她去了文化广场一起跳了几支曲子的热身舞,当车回去的时候驶过广场一角时,突然看见小芳和单位几个小青年,坐在一旁看别人跳舞的样子,很冷落很无聊的表情让我心里有些难受起来。
第二天,午餐的时候,餐厅里依然冷清着,寂静中我打开了音响,随曲跳起了蹦的。一下子哗然。大家丢下筷子围了过来,小芳激动得有些热泪盈眶了,连教舞的老师都说她学不好,我对小芳说:
“好,我就教你这个学不好的一个,不过得说明,我只有吃饭和午休的时间,晚上我是绝对陪不了你们,你们在这学会了再去广场出风头吧。”
大家点头如捣蒜。唉!我那点午休的时间啊,还得抱着被小芳踩痛了的脚揉搓。烦恼皆因强出头,死欧阳,是非只为多开口,妈说的还真没错。
五一放长假,家人中就是我按部就班,好在我也习惯了充实与忙碌,一天晚上朋友打来电话说是邀我去广场打羽毛球,估计又是家人的设计,难为他们一片苦心,就第二次去了广场,其实我是不拒绝活动的,只是网络犹如新宠,她太迷人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网上沉迷日复日,不知人世是何年,外面的空气好新鲜!五月花香吐艳,夜色阑珊泛彩,华灯通明处霓红闪烁嫣然,风柳波娑水色长天,天上嫦娥舒广袖,人间婀娜弄倩影……。
好一个南方之夜啊,我好不陶醉。信步行来,见一处人影绰约,灯光旋烁迷离,音乐节奏优美动听,忍不住走近前去,一看不禁乐得我心跳起来,原来是小芳他们,其情景的场面与当初竟是大不相同,热闹非凡,小芳几乎成了舞场明星,她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觉得她的舞姿和身影在那些人中显得那么亮眼和出众,让你绝对想象不到这是一个在厨房做饭的打工妹子。在这个南方的夜晚,在这个广场上的乐曲声中,她把自己塑造得好美,好美!
没有去惊动他们,悄悄离开那,心里感叹着:出头还得多烦恼。不知小芳为了今夜的美和那脸上的笑容,付出多少烦恼……
落地就开花
逼婚这一词,无论是在古代或是现代,人们并不陌生,我相信直至今天仍会在某个角落里不时地有发生,只是各自表现的形式有所不同,而在势力面前被逼者面临的不是逆来顺受就是鱼死网破的情景。两种结局都是人生一种色彩的幽默。
有幸我也摊上这一幽默。只是后来的色彩却是我始料未及的斑阑。
在势力面前我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嫁给一个高等学历中等身材特等情感的同行。那是当时势力的大红星。只是我不合时宜地任性在这个识时务为俊杰的年代,却可笑地“珍重芳姿自掩门”。
好一个自掩门,那就让你寂寞嫦娥舒广袖,去寒宫清高吧,那里有玉宇琼楼,那里有桂树吴刚将进酒。够你逍遥一辈子的啦!
月宫就月宫,嫦娥能过到现在我就不能坚持许多年?仿效一回又何妨。于是就淡墨轻衫 素面朝天 凄凄凉凉地 明月出天山 苍茫云海间 也。从此:但去莫复问 白云无尽时。
早听好心人在耳边规劝过:还是忍得一时气,免受寒宫苦吧,你以为真有玉兔琼楼 蟾桂飘香啊。那是个鬼不生蛋的森林沙漠,走不出的大山望不见的青天,连踩单车的路都没有呢,名字倒是很好听,一字之别———月山。
虽然是一番好言相劝,但其威逼利诱的描绘也着实听得人胆颤心寒,思衬又思衬,仍是选择了毅然。执拗面前我已没有了理智。
简单的行李复杂的心绪,随着载我的车轮在茫然延伸的长路上沉重地辗过,脚下的路面渐行渐窄,如羊肠如蜀道逶迤登天,几乎是爬行的状态向着前路漫漫,终于,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不记得是怎样从车上头重脚轻地走下来,又是谁谁帮我卸下酸涩的行囊,又是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耳边在嗡嗡地响,脸在木木地笑,脚手却是麻利地运动着,虽说是简单的行李但还是和众人一起忙活了大半天。一番欢迎来山区献身,安心扎根农村的话语寒喧后人去黄昏静。这才有心思回过神来细赏我的斗室简居到底有多么世外桃源。
四面一堵墙,到处是蟑郎,梁上君子翩然过,窗外农夫种田忙。
随来的助手兼哥们姐们的阳子早有准备,大概她比我更了解月山的祥情概况,知道一个大山里的医疗单位比医院小比卫生站大的设备,其居住条件可想而知,交通几近原始,那房子可真谓古董古典。也不知她在什么时候收藏了那么多的典雅古韵的油画,素描,全是风景图 美佳人类的,一声不响地在室内装点起来。这时院长叫来两个青年小伙子和一个秀丽的女孩子来帮手。女孩子叫容儿,他们和阳子一见如故,一齐动手。笑声飞出了那扇小窗口,引得路上行人的眼神也从外面飘进神奇憨厚的表情。
容儿和阳子硬是不要我参与,说我一定累了,把我强按在容儿的房间里小憩。当我一觉醒来一看,嗬!还真不错。一间壁残百孔 满目疮痍的破房子,竟在转眼间巧手天工,在这一排溜简陋的房子中显得格外金碧辉煌。乍一看那些壁画眼花缭乱,飘散着淡淡的香味使人赏心悦目地心旷神怡起来,然而我明白,此后它们将是陪伴我如玉兔如桂树,不知天上几度阴晴圆缺,不知人世是何年……
写到这里,不知我的读者可否理会我此时此刻的心情,看惯了城市森林的路面车流霓红歌厅,突然来到这人间旷寒宫,那红袖低垂为谁舒,鸟语花语谁是解语人的怅然。不行,我得找个地方发泄一通。
知我者莫若阳子,她轻声对众人说:“不好意思让大家辛苦了,现在我想和我的老师出去走走,附近哪里有可意的景点?”一句话问得新同事们面面相觑半天不曾出得语声。还是容儿机灵,说顺着前面的那条小路往前走,不远处有一座大水库,那里有来往的船只,可以通向城里。于是我和阳子向那条小路前方走去。
只是我们没有走到那座水库,就一头钻进了路旁一处茂密芬芳的油菜地里,油菜正是开花的季节,黄得悸人香得消魂,然而我们没有了观赏的心情。我极力装得平静,当然还有一层虚伪的外壳叫冷漠。时刻告诫自己:决不能让阳子带着我的脆弱难堪返回,那里的同事们一样地为我揪心。明天的明天是什么以后再说,把今天的此时此刻撑过去就是胜利。
哪知阳子不让我撑下去,未曾等我反应过来她就紧紧地抱住了我,大放悲声。问我以后怎么过,问我明天行不行。要不要再去求人说说好话,知不知道你这样要强总是伤到自己,知不知道你的伪装你的不流泪会让爱你的人更心疼。你还装什么门面摆什么谱,我要你哭出来,都这个样子你还笑得出。
这个死阳子,第一次破坏了我的光辉形象,在那个黄昏的时候,在那个油菜花开的坡地里,我做了一回酣畅淋漓的女人。齐人深的油菜黄花,遮住了两个执手相泣的身影,每一声肩头的抽动满地黄花落英纷纷。
其实这场面早已被站在高处的人们耳闻目睹,那是我将要长期相处的新同事们,只是他们屏声静气,默默地站在远处聆听,聆听这场泪雨惊花魂,在那暮色黄昏里,随山风轻曳,与远山近野和鸣。
悄悄地院长挥退大伙,然后一声轻轻地咳嗽,说:两位现在可以回家吃饭吗?天黑了,大家在等着你们呢。
山里有一种树,家乡人叫丛树,实际上还是松树的一个种类,但一说到松果人们就很熟悉,青青的松果成熟的样子很好看,只是颜色有些松黄带深色,果瓣如缩小的莲叶一样张开,而细细的松籽就被镶嵌在那一片片的果瓣中间,当松果一绽笑颜的时候,松籽就轻轻地飘落下来,默默无声地掉在地上,落地就开花,那是一株株森林之花,顽强地生长,无声地开花……
这是院长给我讲的第一个关于森林的故事。
接着院长告诉我,附近垸子里有个叫苏儿的嫂子,在一家大医院诊断患了妇科肿瘤,大医院的主管医师说要剖腹开刀,切除肿瘤的同时还要切除子宫。乡下人没见过这样的事,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得乱成一团。只好变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准备了一笔钱打算明天进城动手术。这个时候你来得正好,我想留住她做你的第一个病人,希望你能一炮打响,既来之则安之,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苏儿来了,典型的山里人的嫂子,是赵尚志那里面的憨厚朴实而善良的嫂子,只是眼眸里因疾病的恐惧而露出焦急不安的神情。让我忘却了自己刚才还存在的,那份多么卑微的忧伤,感觉此刻嫂子是多么需要我的帮助和安慰,有一种叫责任的神圣感足以替代我所有的一切。
嫂子告诉我她买了耐以生存的耕牛,还有圈子里的猪和羊,凑足了三千块钱不知够不够。可我清楚三千块钱在城里医院一天就可以花完,还不算上输血的钱,我为嫂子捏了一把汗。仔细为嫂子一番检查下来,又为她松了一口气。原来嫂子不是肿瘤,她患的是宫内死胎,不过拖的时间太长,会有些麻烦。但不至于切除她的青春之本。哪知这一结论嫂子不服气,她说前三个月她做了人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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