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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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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那强横凶蛮的,动不动就要打人砸人。不过,只要他清楚我是真心要给他们 
治病,也就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我在各处深山大泽找寻草药,有时也会遇上武林 
人士对决比武,看到有人受伤,我总不能当成没瞧见。好在他们大多只顾打架, 
没人理我……”   
   顾青瑶初时还含笑听着,听到后来,便脸露惊骇之色,“你也真是太不知死 
活了,这样还能一直活到现在,真是苍天无眼。”   
   苏吟歌笑着说:“我以前只是不知怕,以后,却是不必怕了。我身边现在有 
一位武林高手保护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顾青瑶料不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腾地一红,怎肯接话,扭了脸不去理 
他。瞧瞧药的火候也到了,便倒在碗中,不客气地往苏吟歌手里一塞,“送去。”   
   苏吟歌也不好再逗她,只笑一笑,端了碗就出去。   
   顾青瑶坐在厨房里,又觉清冷无趣,站起来,又不好跟去叫苏吟歌得意。眼 
神一转,正好看到一把剑搁在桌上。   
   刚才她抽了骆英风的剑,来不及还就到厨房倒热水,顺手便把剑搁在一边了。 
这时正中下怀,还剑本就是个好借口,伸手取了剑,便也走了出去。   
   第九章骆英风已经醒转,喝了一碗药后,脸色也好转了不少。葛千军心中高 
兴,又是一迭声地道谢。   
   苏吟歌随口问:“是怎么受伤的?”   
   葛千军大声说:“都是宋剑秋这个小混蛋!”   
   他本就中气十足,含愤大喝,更是响亮。顾青瑶刚刚走近房门,宋剑秋三字 
一入耳,立刻全身冰凉,再也动弹不得。   
   苏吟歌和葛千军都对着床而坐,全然不知身后门外的情形。葛千军一提起仇 
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名侠,什么望族,都是些见利忘义的东西。宋家的 
势力还不够大?生意还不够多?居然还跑到本城来,跟我们漕帮抢水运买卖,还 
不肯光明正大地来争,却说什么,我们自组帮会,私设香堂,扰乱民安,他要惩 
奸除恶。我呸……”   
   他怒气冲冲地骂不绝口,顾青瑶却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往她纤弱的身 
上压过来。   
   掌心那几乎要被遗忘的伤口又锥心地疼了起来,但比这疼痛更难忍受的,却 
是这彻骨的冰凉。刹那间,她整个身体比掌中的剑还要冷,她几乎是茫然地用右 
手握紧剑柄,却用左手紧握剑锋,妄想着从这寒冷的剑身上,汲取一点点温暖。   
   血一点点自她的左手中滴落,她却浑然不知,心中只在惊惶地大叫道:“他 
来了,他来了,他就在城里?”   
   撕心的痛楚汹涌而来,直欲将她吞噬。   
   苦苦地压抑,拼命地忘却,尽一切力量适应完全不同的生活,鼓起全部的勇 
气试图重新再活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在瞬息之间,被这个可怕的消息击毁。   
   她瞪大眼睛,望着前方,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张开嘴,想要说话,想要呼救,想要哀嚎,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她想要逃离,却连脚都无法移动一步。   
   也许是这无声的哀嚎传到了苏吟歌的心中,正和葛千军说话的他,偶然一个 
回眸,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顾青瑶面白如纸,牙齿格格作响,身体颤颤发抖,似乎 
马上就要倒毙不起。吓得他立刻站起,直冲了出来。   
   他用力从顾青瑶手中夺过了宝剑,信手扔开,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惊骇欲绝 
地喊道:“青瑶,你怎么了?”   
   顾青瑶全身颤抖地不能停止,紧紧抓住苏吟歌前胸的衣襟,手上的血,把苏 
吟歌的青衫染得血色斑斑,“他来了,他在这里。”   
   “谁,是谁来了?”因为顾青瑶的惊惶和恐惧,连苏吟歌的声音也都有了颤 
抖。   
   葛千军也站在房门前大叫道:“姑娘,你干什么拿剑割你自己的手?”   
   顾青瑶用力推开苏吟歌,面无人色地冲进房里,打开柜子,把里头的东西一 
件一件拼命地抛出来。直到看见自己寻找的目标,一个捆扎得很紧的小小的油纸 
包,这才如得救命法宝一样,缓缓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葛千军瞪大了眼,用看疯子的眼神望着顾青瑶,心里也正在猜度这个女人是 
不是有点儿疯。   
   苏吟歌走进房来,静静地坐在顾青瑶面前。   
   他看出顾青瑶的惊恐畏惧,知道此时,任何刺激都会对她造成伤害,就不再 
唤她。只是沉默地拉起顾青瑶受伤的手,望着顾青瑶掌心里的鲜血,他的眼也似 
在一瞬间通红了起来。但他仍然不说话,只默默地为顾青瑶上药。因为仅有一只 
左手,上药的动作,笨拙而缓慢,但他却做得无比专心。时不时抬头用温柔而坚 
定的眼神望向她,对她柔和地笑一笑。   
   整个天地都似因为他而变得沉静安定了。包扎好伤口后,苏吟歌仍然不说话, 
只是无声地用双手握住她受伤的手,静静地等待。   
   温暖就这样一点一滴悄悄地从他的手流向她的手。   
   他的手掌一直轻柔而坚定地呵护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不愿松开,再不让被 
他用满腔心血呵暖的手,复又冰凉。   
   蜡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骆英风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葛千军起 
起坐坐,来来去去,在房间里踱了不知多久。   
   月亮从东升起,眼看又要自西而落。   
   可是苏吟歌一直不动,他全身都发麻,但神色仍旧安详柔和。似是可以就这 
样永远等下去,无论千年万载。   
   顾青瑶狂乱而惊惶的眼神终于在一夜之后,渐渐地沉静清晰了下来。轻轻动 
了一下左手,却觉苏吟歌的手握得那么紧,似是永永远远也不肯放手一般。心头, 
忽然就安定了许多,给了苏吟歌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不再抽回左手,仅用右手, 
略有困难地打开了这一直包得紧紧的油纸包。   
   里面是一块染血的裙裾,当初滚烫鲜红的血,如今已呈黑色,一若那已然冰 
冷死亡的情。   
   就连葛千军也忍不住凑过来看,才看了两三行字,已然惊叫道:“你就是顾 
青瑶?你被宋剑秋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外头都只传宋家少夫人生病,不见 
客啊!”   
   苏吟歌眼中凌厉的光芒一闪,就是那个人,伤她至此吗?   
   顾青瑶却觉心中一凛,失声叫道:“他没有对外人宣布吗?那他绝不会放过 
我的。”一时之间,神色惨然。   
   “为什么?”苏吟歌只觉得如千斤大石压在胸前,呼吸都无法自如,几乎是 
用尽全力地问了出来。   
   顾青瑶神色悲苦,“宋家与顾家,都丢不起这样的脸。他纵然心中已不再喜 
欢我,也不肯让曾是他妻子的我,在外头飘泊,与旁人亲近。”   
   苏吟歌又是惊又是痛,全不理骆英风和葛千军都睁大眼睛在一旁看着,站起 
来,伸出手臂,将顾青瑶单薄的身子呵入怀中。心中只在痛恨,那个叫做宋剑秋 
的男子,伤她竟如此之深,“青瑶,你不用担心,休书已成,男婚女嫁,各不相 
干,他又怎能管得到你?”   
   顾青瑶苦苦地一笑,这天性仁厚的苏吟歌,哪里知道那高高在上,习惯强权 
的宋剑秋行事之霸道。这一纸休书,岂能挡得住他。心头忽然一动,拉着苏吟歌 
的手猛地一用力,触动伤口,奇痛钻心,她却浑然不觉,“娶我吧!”   
   苏吟歌浑身剧震,“什么?”   
   顾青瑶仰脸望着他,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娶我。以宋剑秋的身份,无论 
如何他也不可能容忍把一个已嫁给别人的女子夺回来,继续做自己的妻子。”   
   苏吟歌凝望着顾青瑶,眼神无限深情,但他却在摇头,声音里有淡淡的怅然, 
但却还有更多的温柔,“青瑶,你不必这样委屈你自己。”   
   顾青瑶用力摇头,急道:“我不是委屈,我是……”   
   苏吟歌淡淡地一笑,“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   
   他只是一个不会武功,没有势力的大夫,可他淡淡地道来,字字如春风拂面, 
叫人心中顿时安定。又如利箭离弦,决无更改,再不回头。这样温柔而坚定的话 
语,竟别样地震撼人心,连顾青瑶,也在一怔之下,竟忘了把说了半句的话说完。   
   苏吟歌轻轻地放手,顾青瑶却本能地反手一握,想要去追寻这叫她依恋的温 
暖。   
   苏吟歌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背,“我要找些东西。”一边说一边开始翻箱倒 
柜,小小的房间里,不过一橱一柜两只箱子,并没有什么旁的放东西的地方。苏 
吟歌把橱柜里的东西一件件扔出来,翻得一塌糊涂。   
   顾青瑶忍不住走过来说:“找什么,我帮你。”   
   “我在找……”苏吟歌想了一想,才继续说道:“找很多东西,样子各不相 
同,一时说不明白。不过,我想你是武林中人,知道的也多,只要一看到,就自 
然知道那是我要找的东西了。”   
   这个回答太莫名其妙了,顾青瑶听得不免一愣。但她知道苏吟歌的为人,他 
是绝不会故弄玄虚的,既然这样回答,那就自有他的理由。便不再问,走到一旁, 
打开箱子细细查找。不一回儿,她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伸手自箱中,取出一 
根七彩夺目的羽毛,眼中满是震惊,“这、这、这难道是……”   
   “是前辈奇人火凤凰的凤凰令。”葛千军大嗓门地吼了出来,人随声到,扑 
至近前,“一些东西,一些东西,那就是不止一件了,你都还有些什么?”一边 
吼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乱翻,就连骆英风也已经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顾青瑶也 
震惊得忘了阻止葛千军的无礼。   
   经过两个时辰彻彻底底的搜索,除了骆英风躺着的床没动之外,房间其他的 
地方,所有的东西都被葛千军旋风般地翻了一遍。然后他对着眼前一大堆宝贝, 
游魂似的喃喃自语:“我的天,少林神僧亲佩的檀香佛珠,武当长老才有的玉如 
意,丐帮的金碗,慕容世家的青天令,无名组织的还恩符,长江十三寨总瓢把子 
的翻江印,连当今权威最重的瑞王府的印信你都有。你你你,你到底是谁?”   
   苏吟歌脸上略有喜色地问:“这些东西是不是真有用处?”转脸又望向顾青 
瑶,“可以保护你吗?”   
   “足够了足够了,十个宋家也可以应付了。”葛千军大喊,“这些宝贝你到 
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苏吟歌一边思索一边说:“这个佛珠是五年前,我在泰山上,看到一群人打 
作一团,一个和尚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没有人顾得上理会,我就上去救了他。 
后来那和尚说我能在刀光剑影中不顾生死地救人,十分难得,就送给了我。这玉 
如意也差不多,我在江南一处小镇上行医,一个道士骑着马冲进来,跌在地上, 
就动不了了。别人怕江湖仇杀,全跑了。我是医者,不能袖手旁观,就救了他, 
后来他就送了这个给我。我以前常义务到牢房里,给那些无人理会惨受刑罚的犯 
人治伤。遇到的最凶的一个人,明明一身是伤,却还挥着几十斤重的大枷,胡乱 
砸人,不肯让人接近。我给他砸了好几下,差点儿散了一身骨头,可是我看出他 
伤得很重,要是不治,一定会终身残废。所以我也顾不得疼,在牢里和他讲道理, 
讲了足足一个时辰,他才肯让我靠近,为他治病。三天后,他半夜里把我从床上 
叫醒,说他是什么总瓢把子,被弟兄们救出来了,扔了那东西给我,就走了。那 
金碗来得更是莫名其妙,我在破庙里看到一个病重的乞丐,当时他已经昏迷,全 
身长疮、流脓发臭,我救了他,然后他就留给我一个金碗。我就不明白,有金碗, 
他还要当乞丐干吗?瑞王七年前在边关指挥作战时受毒箭所伤,我正好在边城行 
医,听说战场上死伤无数,军医不够,就去帮忙,幸运地给瑞王治伤成功。战胜 
后,我不肯随王爷回京,他就把印信给了我,说有事可去找他帮忙,还有那个青 
天令……”   
   苏吟歌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现出苦苦思索的神色。对他来说,救人是再平 
常不过的事,救过了也就忘了,如今要把往事一一记起来,实在无比辛苦。   
   顾青瑶知他至深,不忍他头疼,柔声地说:“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过都是些 
你救的人罢了。”   
   “不过都是些他救的人罢了?”葛千军不敢置信地叫出来,“你知不知道这 
些人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这些信物代表多大的权力和财富;你知不知道… 
…”   
   “那又如何?”顾青瑶淡淡地打断他,悄悄握住苏吟歌的手,“吟歌本就是 
只为救人而救人,被救的是谁,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东西,他也不过是扔在箱子 
底,原不打算用,差不多也快忘掉了,如果不是为了我……”说到这里,略有歉 
然地对苏吟歌一笑。   
   苏吟歌用力回握她的手,十指交缠间,柔声地说:“能够帮助你,才是我最 
大的幸事。”   
   “可是,可是……”葛千军还想说什么。   
   “千军,别说了。”骆英风正色喝斥,半坐在床上,对着苏吟歌深深地行了 
一礼,“我一生争强斗狠,只以为凡事需以武力解决。今见先生仁厚之行,才知 
古人说仁者无敌,竟是真正的道理。今日有幸遇先生相救,我无以为报,也愿再 
送先生一件信物。”说着自腰间取出一块纯黑的铁牌,轻轻放在床头,“此物为 
我漕帮信物,先生以后若有所需,只要执牌沿江寻任何一个漕帮弟子,即可解决。”   
   苏吟歌不适应他这般郑重其事的道谢,想要婉拒,却又略一迟疑,回头望向 
顾青瑶,有些忐忑地问:“这些加起来,真的可以保护你吗?”   
   “可以。”顾青瑶明眸生辉,“不过……”   
   苏吟歌一颗心即刻提了起来,急问:“还有什么问题?”   
   顾青瑶嫣然一笑,如百花盛放,“这与我们成亲,有什么关系?”   
   苏吟歌只“啊”了一声,张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来。   
   顾青瑶自知若不说明白,苏吟歌恐怕永远都会有误会。随即她柔美地一笑, 
眸中有无穷无尽的情怀,“我从来都没有怕过宋剑秋。他负心于我,我情愿迫他 
签下休书,也要挺直了腰,走出宋家的。我怕的,不是他迫我回宋家,而是,如 
果他强迫我回宋家之后,我将再也见不到你。我要与你成亲,不是因为要借着你 
逃离宋家,而是因为这是我唯一想到可以继续和你在一起的方法。现今你有法子 
应付宋家,所以就不想娶我了吗?”   
   “青瑶!”巨大的喜悦把苏吟歌整个人都淹没了,除了唤她的名字,竟再也 
说不出旁的话来。   
   顾青瑶早已顾不得羞怯,“你就算不肯,也由不得你。我们同住一处,已经 
数月,我的名声早就被你败坏了,难道你竟想不负责任?”她口里指责,脸上却 
带着笑容,点点珠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不是为着伤,不是因着痛,甚至也不 
是因为害羞。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已在眼前的幸福,就会无由地自心头直暖上来, 
化为热泪,倾泻而出。   
   苏吟歌笨拙地伸手去拭她脸上的泪,喃喃地说:“我,你……这个……无媒 
无证……我又穷得连花轿都未必雇得起,你,太……委屈……”   
   强烈的欢喜一浪一浪冲击着他,忘了如何说话,不知今生何幸,竟得如此佳 
人。只是又惟恐把天地间最好的一切奉献到她的面前,都委屈了她。生平第一次, 
他意乱心慌得完全不知如何说话。   
   葛千军和骆英风早被眼前的事惊得目瞪口呆,直到此时,葛千军才忽地大叫 
道:“谁说无媒无证,我做大媒,我老哥做证。凭我们在江湖上的地位,这点面 
子苏先生不会不给吧?”   
   骆英风也含笑着说:“我们漕帮还出得起这点钱,花轿红烛,一应用具,我 
们全包了。还要摆上流水席,请个三天三夜的客,叫天下人为二位同喜。”   
   二人都是粗汉子,说话直爽。这一番热心,倒似是比苏吟歌与顾青瑶还要着 
急在意。   
   顾青瑶却并不含羞,反冲二人盈盈一笑。一笑之间,泪水在极大的欢喜之下, 
又掉落下来。   
   素来不是爱哭的女子,纵受伤至深,也逞强地不肯流泪。但今夜,两番落泪, 
都只为欣喜不为愁。她轻轻抬眸,看向苏吟歌的脸,苏吟歌的眼。她知道,在未 
来的无数岁月中,会有无穷无尽的幸福,让她喜极泣下,为这满心的欢乐而落泪。   
   骆英风和葛千军似是还在说些什么怂恿、鼓励和恭喜的话,可是苏吟歌一句 
都听不见。   
   他的心中眼中,惟有顾青瑶这含泪的一笑,笑中带泪,泪中有笑。这一直以 
来憔悴忧伤、悲苦苍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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