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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乱京华-神医皇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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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云影惊觉自己过于孟浪,她不是惧怕计划败露后的下场,她只是不甘心多年的牺牲无果而终,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弯腰捡起信笺,让它在烛火中化为灰烬。凝视着跳跃的烛火,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在妆台前坐下,拿起了玉梳,将略为凌乱的鬓发理顺,为苍白的双腮略染上淡淡的胭脂,镜中的自己依然是娇媚无伦冠绝后宫的商皇后。回头吩咐门外的宫娥:“宣四皇子来见!”
扑朔迷离之往事云烟(2)
    宇文景微刚从龙啸殿回到寝宫,自前些日子见过商云渊后,他一直在争取机会进入龙啸殿,仗着皇帝对他的一贯宠爱,他见到了皇帝,并轻易获得病中皇帝的欢心,到目前为止,他是众皇子中呆在龙啸殿时间最多的一个。皇后来招,他有些诧异,这么多年来,母后对他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有些怪异,尽管他一直在刻意地讨好她孝顺她,可她还是远不像对皇九弟的宠爱那样对他。不过,如果他想达成心愿,皇后及国舅应该是他最好的助力。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千岁!”宇文川远一如既往,恭恭敬敬地见礼,应有的礼仪丝毫不差。

    “罢了,皇儿,到母后身边来!”商云影打起精神,笑容可掬,亲切地拉着宇文景微在身旁坐下。

    “谢母后!”宇文景微有些受宠若惊,享受着并不常见的母爱,不过,他没有忽略心头一缕一闪而过的古怪。

    “皇儿,这几天,你父皇的病体如何?”商云影强自压下内心的厌恶,问起这辈子最不想提及的人。

    “回母后,父皇龙体比前些日子大安些,但……”宇文川远小心地措词。

    皇帝的身体并不是商云影关心的内容,她试探着:“你父皇提起母后了吗?”

    宇文景微有些恍然,敢情,这是母后招他来见的目的,略一思索,“回母后,父皇曾提及,由于病体沉重,不忍母后榻前伤心,让儿臣转告母后,不必担心!”这当然是漂亮的外交辞令,不管是宇文景微的又或者是皇帝的,她商云影如何能不懂?

    一丝怨毒在嘴角蔓延开来,商云影举袖掩饰,最后竟哽咽了起来。

    宇文景微一惊:“母后何事伤心?”

    抽抽噎噎地,商云影故作伤感:“母后想起与你父皇二十年夫妻,情深意重,如今你父皇病中,母后竟不能在榻前相侍,想必是你父皇听信了权臣的谗言,将你母后冷落如斯。”

    宇文景微倒是料想不到母后会说出这等话来,“母后是指萧……”话未说完,已被打断。

    “如今,你父皇还在,就有人不将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将来……”商云影避开忌讳的言语,“皇儿,你就不为你和母后打算一下吗?”

    宇文景微一惊,幸好四顾无人,“母后慎言!”但商云影的一言已激起了千层浪,在宇文景微已有算计的心里汹涌澎湃着。

    “皇儿,母后与国舅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毫无疑意,这是宇文景微想听到的话。

    “母后,母后!”突然殿外一声声清脆的呼唤声传入二人的耳中,一眨眼,年仅十岁的皇九子闯了进来,宇文景微眼角一扫,特意观察商云影的神情,果不其然,商云影眉开眼笑:“皇儿小心,别摔着!”慈母的怜爱全堆在一句简单的话语上。宇文景微的心不禁有些刺痛,他有些怀疑,为什么并不得母后宠爱的他偏被选中,而不是皇九弟呢?转念间他又释然,他又岂是皇九弟所能比得上的?

    日落时分,“端阳门”前,骏马长啸,宇文川远终于勒住了急往前冲的马匹,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宇文川远回首,这一路,遭“无花楼”前后截杀七次,三百名久经战阵的壮士已折损过半,就连护主心切的成别思也已伤痕累累,倒是乔津亭在众人密不透风的保护下毫发无伤。

    连日来的疲于奔命及殚精竭虑让宇文川远几乎从马上翻滚了下来,乔津亭急步上前,搭脉一诊,虽没有性命危险,但身子已极其虚弱,“你最好现在什么都别想,马上回去休息!”

    宇文川远苦笑,望着暮蔼沉沉下的皇城,宫阙连着云霄,随着暮色变幻不定。叹了口气:“乔,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皇城,皇城里的天气可不比民间,说是一刻三变也不为过啊!”
扑朔迷离之往事烟云(3)
    乔津亭自然明白宇文川远的话中之意,她惟有沉默以对。

    抬眼望去,“端阳门”三字庄严肃穆,但却显得有些暗淡,她曾听父亲说,四十年前,祖父祖母就从“端阳门”里被当年的皇后设法送了出来,从此归鸟入深林,再也不曾踏入皇城半步;二十年前,父亲与母亲为实践上辈人的承诺,曾三次进出皇城,而今天,作为流云山庄的当家,她还是要经过“端阳门”,直入深宫内苑。

    宇文川远直奔龙啸殿,见太子平安归来,三朝元老萧行洛一颗久悬着的心也就落回了原处。龙榻旁,国舅商云渊与宇文景微在旁相侍。宇文川远心下明白,往日在背地里对他颇有嫉妒之心的宇文景微定然在他离京之时急着强占一席之地,如果他这个太子一旦有什么“意外”,最有可能替补储君之位的一定是他——皇后的长子,深受皇帝喜爱的四皇子,那么景微是对他下毒、截杀的主谋吗?而商云渊,就绝对与本次事件脱不了干系,这一点已从夜袭流云山庄被俘的匪徒口中得到证实,可惜在回京途中,匪徒已死于“无花楼”杀手的大刀之下。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儿回来啦?好好,平身吧!”躺在龙榻上的皇帝虽不至于气若游丝,但声音虚弱轻浮,情况并不妙。

    宇文川远并不急于起身:“父皇龙体有恙,儿臣未能在旁侍侯,实在是罪该万死!”

    皇帝喘息着挥挥手:“罢了,皇儿不也有病在身吗?怎么样啦?”

    宇文川远道:“回父皇的话,儿臣此次外出求医,幸得上苍眷顾,托父皇洪福,儿臣的病根已被拔除,休息些日子就好了。”似无意地,他的目光从宇文景微及商云渊的脸上飘过,只见商云渊面部肌肉微微一动,瞬间便消于无形,倒是宇文景微,神色不变,始终微笑着,他有些诧异于宇文景微的平静,看来,他平日里小看了这位小四弟。

    皇帝见宇文川远仍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憔悴不堪,皱了皱眉:“皇儿起来一旁坐下!”

    “谢父皇!”宇文川远颤抖着试图站起身来,突然双脚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众人一惊,萧行洛抢前一步用手去搀宇文川远:“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宇文川远暗地里朝萧行洛打了个眼色,萧行洛会意,惊呼:“殿下何故虚弱至此?”

    皇帝急忙命令内侍搀扶宇文川远在软椅上靠着,“是啊,皇儿,你不是说你的病已经好了吗?”

    宇文川远故作惶恐:“回父皇的话,儿臣的病确实已经好了,不过,儿臣在外听闻父皇龙体欠安,遂日夜兼程,赶回京城,谁知途中多次遭到杀手的截杀,儿臣几乎死在杀手的刀下,这多番劫难让儿臣身体不堪重荷,让父皇担心了!”

    皇帝大怒:“是什么样的杀手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截杀太子……”话未说完就急剧地咳了起来。

    宇文景微眼眸一转,忙上前一步,轻拍着皇帝的背部,转身又端起参茶恭敬地奉于皇帝面前,转头正想开口,可惜宇文川远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父皇不必动怒,儿臣已掌握了一些线索,相信假以时日,事情便可水落石出!”

    商云渊眼中的一缕忧色如水鸟掠过水面,荡起了些许的涟漪,故作忧愤地说:“皇上,谋杀太子,无异于动摇国之根本,臣请命调查此事,清除祸乱的根源!”

    宇文川远笑道:“不必惊动国舅,萧老相国掌管刑狱。手下颇多能吏,此事交给相国即可!”

    “太子殿下……”商云渊话未说完,已被打断。

    原本密切注意商云渊神色变化的萧行洛慢悠悠地开口:“国舅莫非以为老朽年迈,担不起重任了吗?”

    商云渊无言以驳,他知道萧行洛老谋深算,非是易于对付之辈,此事唯有另做打算。

    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事就这么定了,皇儿歇息去吧!”

    宇文川远起身:“父皇,儿臣尚有要事上奏。”

    宇文景微逮到一个开口的机会,冷冷地:“皇兄,父皇累了,有什么事不能以后再说吗?父皇的龙体安康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宇文川远微微一笑:“四弟稍安毋躁,为兄所奏之事便与父皇龙体有关。”

    皇帝恹恹地,示意他说下去。

    “儿臣幼时曾听皇祖母提起,天下医家圣手并不在皇宫大内,而在于山野之中,流云山庄乔家则是个中楚翘……”

    听到“流云山庄乔家”六字,躺卧榻上的皇帝突然激动地坐了起来,原本无神的眼眸迸射出灼人的烈光,颤声道:“你去了乔家?谁?你见到了谁?”话未说完,整个人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了下去。
扑朔迷离之往事云烟(4)
    龙啸殿内顿时一阵忙乱,数位御医头冒冷汗,生怕皇帝有什么差池。

    宇文川远虽知皇家与乔家之渊源,却不明了皇帝因何激动。

    萧行洛对皇帝与乔家的恩怨纠缠虽有耳闻,但岁月匆匆,转眼已是二十年,皇帝今天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商云渊对流云山庄乔家的了解仅仅是乔家治好了太子的顽疾,坏了他的大事,他钢牙暗咬,静默地等待即将亮相之人。

    而宇文景微纯粹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山野之人为何让九五之尊如此的失仪。

    皇帝“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如大浪急涌急退,他撕裂着嗓子:“乔家人在哪里?宣!快宣!”

    皇帝的谕旨何人敢怠慢?但被宣之人却姗姗来迟。

    等待在令人窒息的紧张焦灼中度过。

    一路披星戴月,风尘仆仆,乔津亭最是忍受不了自己满面烟尘的样子,当梳洗后的乔津亭的倩影在龙啸殿的大门出现的时候,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皇帝的眼珠子几乎撑破了眼眶,眼神紧紧地粘在乔津亭的身上。

    在含义各异的眸光复杂多变的神情中,乔津亭从容淡定地缓步而来。

    越走越近,皇帝原本热切紧张焦渴的神情渐渐、渐渐地变得暗淡,沮丧在他憔悴青白的脸上漂浮,“不是,不是,不是她……”低语中的凄楚愁苦如乌云盖顶,弥漫了整个大殿。

    突然皇帝疯狂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不是你不是你……你说过,参商永不相见……”

    与皇帝的悲苦迥然不同的是,宇文景微的胸腔被惊喜填得满满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两年前在华山之巅明月之夜邂逅的女子竟然在他踏破铁鞋之后从天而降,如果说两年前的她是一个虚幻,那眼前的她却是多么真实的存在。一时间,他顾不上皇帝癫狂的反应。

    萧行洛暗暗摇头,不满一国之君如此失态。

    商云渊似有所悟,敢情昏君也是为情所苦?内心冷笑:原来你也有今天!于是他闲闲地作壁上观。

    皇帝的反常是宇文川远始料不及的,他担心皇帝的情绪大起大落伤了原本虚弱的身体,对乔津亭说:“乔,你先去吧!”

    乔津亭柳眉微锁,一进大殿,她便闻到了一种奇特的香味,不是寻常的熏香,陌生中带着熟悉,很诡异的一种香气。正思索间,听到宇文川远的话语,她自然明白他的用心,便不以为忤地转身准备离开。

    “慢……”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皇帝突然瞥见她左耳后三颗排列整齐鲜红欲滴的痣,“转来!”

    乔津亭有些无奈,转过身来,只见皇帝已收起了狂态,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连她腰间佩带的半块血玉也没有放过。这眼神让人有些毛骨悚然,饶是乔津亭向来大胆坦荡,但在这样不寻常的扫视中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不免地,内心起了些愠怒,眼神扫向了宇文川远,似在轻责他。

    宇文川远给了她一个安抚歉然的眼神,乔筋亭的脸微微一红,自天绝谷的一刻惊魂之后,一种愈见浓重的情愫总在两人之间流动,纵使是在刀光剑影在血雨翻飞中,也没有被冲淡半分!

    两人之间的熟稔温存的眼神交流落在密切关注着乔津亭的宇文景微的眼中,宇文景微顿感一种说不清楚的难受涌上心头!

    许久,皇帝缓慢低微地说了一句:“像,像……”
扑朔迷离之往事云烟(5)
    乔津亭有些莫名其妙,像?像谁?父亲吗?她倒也与父亲有五分相似,母亲吗?剩下的五分就是母亲的了,不过,她耳后的三颗奇特的红痣则是完全遗传于母亲。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总算缓过神来,乔津亭上前见过:“流云山庄乔津亭见过皇上!”她既不躬身更不下跪,萧行洛沉喝了一声:“大胆,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皇帝摆摆手,“罢了,乔津亭,”他迟疑了一下,“云……云似墨是你何人?”

    乔津亭倒不惊讶:“是我母亲!”不过,她倒奇怪皇帝为何问的是母亲而不是父亲,突然她似有所悟,莫非……

    皇帝叹了口气,眼神飘忽起来,嘴角噙了些伤感地感慨道:“二十年过去,她的女儿也这么大了。”这话似是在自言自语,众人不敢答腔。“你母亲好吗?”

    一听这话,乔津亭的心陡的一酸,母亲好吗?她也不知道啊!当年,性烈如火的母亲,不满父亲带回了异母姐姐乔姮,更认定了父亲的背叛,毅然出走。母亲已出走了整整七年之久,这七年中,她在梦里也不曾与母亲多见!略一沉吟:“我母亲很好,与父亲常年在外游历!”

    宇文景微的心颇不是滋味,皇帝在如此宠幸母后的同时竟然那么深切地牵挂着另外一个女子,而且是深入骨髓地牵挂!偏偏这个人会是她的母亲!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的她—乔津亭,可是她,在进入大殿之后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萧行洛见皇帝还沉溺在对往事的回忆中,便上前进言:“皇上,还是先让乔姑娘为皇上诊脉吧!”

    商云渊虽不知乔津亭的来历,但她既然能医治宇文川远的虫毒,这就说明了她的医术确实非同凡响。因为他不是不知道游丝索魂的来历,更不是不知道游丝索魂的厉害。一旦让乔津亭为皇帝诊治,还昏君一个生龙活虎的强健体魄,那他和影儿不知道又要受多少年的苦,不行,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他尚未开口,皇帝已疲惫地低声说:“今天朕乏了,先让太子安排好乔姑娘的住处,明天一早再过来吧!”

    众人退出龙啸殿,萧行洛对宇文川远说:“太子,今晚一定要多派人手,以保证乔姑娘的安全!”

    宇文川远点点头,这一层他早已想到。他与乔津亭正想离开,身后却传来了一声:“乔姑娘……”

    乔津亭与宇文川远转身,宇文景微与商云渊迎了上来。乔津亭眉头一皱,恍然:“文公子?”宇文景微剑眉斜飞,星眸蕴笑:“莲花峰顶飞玉笛,翠云宫井舞翩跹,乔姑娘,华山一别已两年有余,难为姑娘还记得文羽!”

    “文羽?宇文!”乔津亭轻声一念,继而淡然一笑:“原来是宫中贵人,乔津亭倒是失敬了!”说是失敬,但未见低眉。

    宇文川远看着乔津亭,一丝不悦像寒星在心中飞驰而过:“你们认识?”

    萧珉曾与乔津亭联手拯救清南关的百姓,算得上是共了患难;怎么连宇文景微也与乔津亭有“莲花峰顶飞玉笛,翠云宫井舞翩跹”的香艳邂逅?倒是自己似乎总比他人晚了一步。一股强烈的酸流泛起,不可遏制!

    宇文景微哈哈一笑:“皇兄有所不知,两年前小弟与乔姑娘有一面之缘,也算是故人了!不意今日在此相会,想来缘分不浅!”“缘分不浅”四字是对着宇文川远说的。可惜他没有看到他期待的表情出现。

    乔津亭倒是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一旁含笑而立的商云渊,闻言一笑,不置可否。

    宇文景微不以为意,犹自笑道:“今日方知姑娘乃医家圣手,我有一病,由来已久,来日还要烦劳姑娘诊治!今日天色已晚,不敢妨碍姑娘休息了!”

    目送宇文川远与乔津亭走远,商云渊见宇文景微犹在观望,会意一笑:“臣从不闻殿下有何病疾,敢情这病因乔姑娘而起?”
扑朔迷离之往事云烟(6)
    宇文景微哈哈一笑:“国舅好眼力,国舅对乔姑娘的观感如何?”

    “秀而不媚,沉雅端方,动静皆宜,进退有度,处变不惊,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子!”商云渊看着一面心驰神往的宇文景微,心下一声冷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难怪殿下倾心,不过,殿下,这淑女却也难求啊!”

    宇文景微回过神来,“国舅何出此言?”

    商云渊阴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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