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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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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真相。
结婚以后,姑娘按部就班地上班,做家务,甘卓吉天南地北地跑,搞采访。每当甘卓吉从外地回来,他总是给姑娘带回当地最出名的特产,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有多难找寻。那个时候的日子简直就是蜜里调油,姑娘知道他是真心爱她的,也把全部的心思用在了他的身上。
在首都姑娘有很多的同学,有些时候他们会来看她。男男女女来多了,甘卓吉便开始不满。有一次几位男同学来家里玩,玩到了很晚,正碰上甘卓吉出发回来,便甩下脸来说了几句很不给姑娘脸面的话,同学讪讪而去,姑娘便狠狠地跟我吵了一架。甘卓吉火气攻心,说了一句“早知当初就不该把你从那小子手里抢过来”,姑娘才知道,她的那位男友是受了谁的威胁,是什么原因让他垂头丧气地回了老家。
在她的再三追问下,甘卓吉承认,通过她的男友,他认识了她,也看好了她。于是便设计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先是苦求他的叔叔把她调到了科教司,以方便接近,然后又瞅姑娘的男友一个失误,动用了一些小手段,逼得那帅哥愤然辞职,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明白了他的用心,明白了他的手段之后,甘卓吉温而温雅的形象轰然倒塌,这对年轻夫妻的关系好象降到了冰点。没有了激情,没有爱意,也没有抗拒,每当夜幕罩临的时候,姑娘在甘卓吉眼里分明变成了一个任他摆布的木头人。久而久之,甘卓吉便淡了这份心思。夫妻俩人前好象恩爱无比,人后却无法再有太多的沟通。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后,已经接近中年的她,工作上却出现了重大的转机。司里的司长退了,副司长顶了上去,空出一个副司长的位置。响应新的干部任用制度,部里要配备年轻女干部,再加上甘副部长的大力推荐,她便在毕业后第个年头上,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当上了副司长,成为当时部里最年轻的一名副厅级干部。
为了摆脱与甘卓吉的冷战,为了摆脱那种令人窒息的环境,她便抓住一个外派挂职的机会,以副市长的身份来到了海城。一年后,甘卓吉也辞掉了报社的工作,穷追不舍地追随着她的足迹来到了海城。
“您那位男友现在的情况怎样?”我插嘴道,试图将她从回忆的深渊中拉回。
“他已经不再干记者了。找一个大学栖身,教授新闻。”
“是不是在水师?”我问道。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第一次在画廊大酒店跟你跳舞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东北角那古色古香的亭子,周围开满了牡丹花,春天来到的时候整个院子应该都是一片芳香――看你对水师熟悉的程度,我有种直觉。”
“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她刮我一下鼻子,“的确我曾到过水师。在科教司干副司长之后,我曾借出发的机会到水师看过他。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了,他变化很大。音容依旧,只是没有了当年的潇洒,没有了当年的朝气。没有愁苦,没有激情,他平平静静地生活在你们那个花园似的校园里,言谈之间好象看破了红尘,满口是佛,出口便是偈子。”
我的眼前好象出现了那位老师的影子。他教授新闻,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一个系,一座楼,四年里天天进出间,不可能没有碰到过。只是那时我还是个学生,而且是一个经常逃课的学生,除了那几位给我打高分的老师外,其他的老师都没有多少深刻印象。不过依稀的记忆中,倒是好象有一位仙风道骨般的老师,每天一大早在太阳升起之前,都会准时在教学楼前面的松柏丛里蹲着马步练习吐纳。他究竟是不是瑰湄市长的前男友,那就不敢肯定了。
6
司机老宫最大的特点是能吃能睡。晚上不出车了也爱喝上两口,喝上两口便鼾声如雷,从一躺下开始一直到早晨醒来轰轰隆隆绝不间歇。几次出发跟我一个房间,都搞得我辗转反侧夜不成眠,早上起来绝对两眼发黑,眼珠子布满红丝。老宫这家伙还假惺惺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为什么睡不好觉。今天我决定不再受其折磨,跟当地领导说一声,跟老宫打一招呼说有个材料要搞,我便自己住了一个房间,对此,老宫也表示了深深的理解:“对对对,搞材料需要绝对安静,我呼噜太响,你搞不下去。”
所以,从瑰湄房间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我相信没人看见。那阵正是临明一阵黑的时刻,熬了多半夜的服务员这时候也多半早已躲到服务室里偷懒睡觉去了。
“要是现在去敲敲她的门,会不会敲出个男孩子?”路过服务室的时候,我曾不怀好意地想。傍晚到房间放行李的时候,为我们开门的是一位珠圆玉润的姑娘。云山的山美水美,美丽的山山水水养育了美丽的姑娘,一段时期内海城市几乎所有点档次的酒店的服务员几乎全部是从这个县招收的。
我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为的是赶走这个龌龊的想法。刚从一个人身边走开,身上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chanal №5的香味,我却好象是一瞬间被打开了情欲的闸门,在一连两次搏斗之后,仍然存有那种想法,简直不可理喻。
“你该回房间了。” 第二次冲锋过后,推推赖在她怀里不愿动弹的我,瑰湄俯在我耳边轻声地说,“趁天还没亮赶紧走。让人家看见了,你我可就没法见人了。”
“好吧。”虽然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是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我在她乳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起身穿衣。
“吴市长,我走了。”我从门镜往外瞅瞅,没人。带上门之前,我小声地道别。
“还叫我市长?”她娇笑道。
“那该叫什么?”
“人前我是你的领导,人后你可以叫瑰湄,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不妨喊我吴姐。”
第十一章 晓寒深处
关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一个通俗的比喻:三伏天里,在一个身强力壮正当年的男人身边放置一盆烧得通红的炉火,十分钟的时间对他来说不啻于度过一个漫长的世纪,而要是在他的身边坐上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十分钟的时间则只是不过是转瞬。
是感觉和观念扭曲了时空,改变了时空。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痛苦的日子总是度日如年。
云山之后一年多的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所以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瑰湄是领导,但她更是一个女人,一个干旱了多年的女人。蕴藏和积聚多年的情欲一旦被激发,便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势不可挡。云山之行揭开彼此间的那层掩饰后,我们寻找着各种各样的机会和地点,在出差的时候,在加班的时候,在宾馆里,在她的办公室的那铺小床上,到处留下了我们的汗水和爱的痕迹。而我积蓄了二十多年的精力和冲动,好象也找到了合适的突破口。每次看到她袅娜依旧的身影,我眼前总是浮现出她横陈的玉体,每次听到她不失威严而又甜美的声音,都会幻作她娇柔的喘息和梦魇一般的呢喃。就象一头发情的小公牛一般,只要一听到她的呼唤,只要她递过一个暧昧的眼神,我就会心领神会,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冲锋陷阵,包括床上的工作,包括床上以外的工作。那时候,一种难以割舍、欲罢不能的感觉把我死心塌地栓在了她的身边。
也许是爱的滋润焕发了她的灵性和潜力,四十三岁那年,瑰湄因为成绩斐然、富有威望,翌年人大会后,她由分管副市长被擢升常务副市长。也许得益于她的关照,也许得益于我的勤勤恳恳,二十八岁这年,我也由一般的工作人员,累升为秘书一科的科长。
就象天生的一对地下工作者,她和我之间的秘密在好长一段时间内没人察觉,包括她的丈夫,包括单位上的同事。每次跟她约会时,享受着鱼水之欢,享受着因偷情而带来的做贼般的刺激,我都会激动万分。只是有一点儿感觉上不太到位,那就是有几次到了高潮时分,进入巅峰状态的时候,她都会喊出一个男人的名字,含含混混的好象是“阿良”,但是仔细听来,却不是在喊我的名字。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问她这个问题,她沉吟了半晌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反倒影响你的情绪。你尽管当我喊你好了。”
我隐隐约约也能猜到她喊的应该是“阿龙”。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初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中情人。情到深处的时候或者意识渐渐离你远去的时候,出现在你脑海里的不一定是你的丈夫或者你的妻子,很有可能就是你初恋情人,很可能便是你用一生的心力、心血去温养、去渴望的那个人。
1
那个时候,海城的服务业已经诞生了一项崭新的服务项目。
要是留意街面上的“牛皮癣”们,你会发现,除了以往的办假证件、治性病的小广告内容外,还多了招聘男女公关、情感陪护之类的小启事。启事内容大同小异,不外“适用市场需求,现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男女公关、情感陪护,要求年龄18…40岁,要求相貌端正、身体健康、思想开放,月薪万元可兼职”云云。既然市场有需求,便会有供应,“午夜牛郎”就此诞生。那次应王魁之约,到他干所长的派出所里去吃酒时,他说到刚从附近的宾馆里抓到了一个“牛郎”,我好奇心一起便想见识见识这种人到底是什么玩意。
隔着那种能看见里面的情形、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外面情况的玻璃,我看到了一个白白净净、衣冠楚楚的小年轻,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正满不在乎地在抖腿、点头,看衣着、看长相与我们没有多大的区别,没有多个鼻子,也没有多长只眼睛。隔壁的房间里则关着一位垂头丧气的胖胖的中年女人。满身珠光宝气,一只手上分别戴着黄金、白金和红宝石三种戒指,一看便知是有钱没处花的主儿。王魁拿粗壮的手一指:“她就是嫖客。”
“都可以给人家当奶奶了,还他妈的没正形。”王魁摇头叹息道,“以前查房抓到的都是男大女小,可现在倒过来了,女大男小,大姨给钱,嫖他侄子。”
我自打看见隔壁那位满身肥肉满脸脂粉的老女人便一直想吐。作为女人,胖成这样、老成这样,我只看上一眼便觉得胃里不舒服,她的老公日日面对这堆肥肉感觉如何可想而知,多半是避之唯恐不及。寂寞难耐之际,这女人便打起了“午夜牛郎”的主意,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这叫老母牛吃嫩草――越嚼越香。”我内心黑暗地对王魁说,“只是不知道那哥们怎么忍心对这堆肥肉下手。”
“要不要听一听?”王魁的内心也够黑暗的,冲我挤挤眼。
审讯的过程自不必细讲,反正是越详细越是精彩的部分和细节越问说个明白。那哥们倒也痛快,来了一个竹筒倒豆子,详详细细地叙述了老女人如何打他的传呼,如何讲好价钱,如何开好房间,老女人如何贪得无厌不把他榨干誓不罢休的全过程。美中不足的,昨晚上在老女人二百元的诱惑之下,他第二次战役刚刚开始,便被查房的干警给查了个人赃俱获。
在得知眼前的这位“牛郎”才刚满二十岁的时候,王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道:“你小子为什么不去上学,干这种不要脸的营生?”
小伙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翻翻白眼儿:“我能上学还用干这?”
“那可以去打工啊!”
“打工?”小伙子鼻子一哼,“拼死拼活干一月才500大毛,月底能要到手要不到手还不一定。那比得上干这买卖,有吃有喝有×;操,多了一月还能剩个三千五千的?”
“那你就不怕染上病?”王魁气得直打哆嗦,强忍住气又问。
“啥病?找我们的除了富婆就是富婆。干小姐才会染上病呢。我们从来不干小姐,小姐从来也不找我们,这是行规。”小年轻看来经验丰富。
“如此说来,不管什么人,只要给钱你就上?”
“管她的,只要给钱就行。管她是头猪还是头牛。”小伙子依然满不在乎。
“那你就不想一想你自己的将来?”
小伙子一脸的茫然,低头叹道:“我们这种人还有资格谈将来?”
“关他一个星期,每天只给他一个窝头,饿扁个狗日的,看他出去后还能不能当鸭。”王魁指示边上的民警。
“那女嫖客,”王魁又说,“罚她一万,让她长个教训,别有事没事的乱发骚。”
也是王魁告诉我,民间的说法里,妓女叫做“鸡”,男妓叫做“鸭”。眼下社会开放了,这种丑恶现象才沉渣泛起。也正是因为他(她)们的存在,才救活了一批濒临倒闭的楼堂馆所,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派出所里才有了创收,有了创收,这才有钱请你吃酒、唱歌、喝茶,为你我报销手机电话费。
“所以,一方面我痛恨这种丑恶现象,另一方面还得靠这些鸡鸭们来搞创收。”喝酒到了七八成数的时候,王魁说了实话,“该放水养鱼的时候还得放水养鱼。对这些人不能管得太严了,管得太严了,他们就会跑到别的地方坐堂子。他们一走,我靠什么罚款,我拿什么给干警发奖金?”
“港台片里有句话叫做‘警匪一气’,我看你简直就是‘警妓一气’。”我开王魁的玩笑。
“他们也都不容易。”王魁说道,“虽说是‘笑贫不笑娼’,但好人家的孩子有谁愿意干这等勾当?没有人天生就是婊子。你不妨将他们看成是这座欲望城市的一道特殊的风景好了。”
2
是啊,没有人天生是婊子,也没有人生来就长这一身贱骨头。自从万能的上帝让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意识到了两性的差异,并以刹那间阴阳交错而产生的无上的快感为诱惑,从而达到繁衍种群的目的以来,便有了原罪的存在,便有了号称地球上最古老的职业的诞生。男人娶女人为妻,是性欲所使,女人嫁男人为妇,也逃脱不了性的笼罩,这本身便是一种基于性的结合、性的交易。想起性交易,便经常想起我曾为之打过掩护的“四大美女”,想起了被同事们封为“超级公共汽车”的李柠柠,想起了南方某会刊的女记者李忆莲。毕业在即了“四大美女”用自己的美色换来了留在省城工作的机会,从乡镇到地市李忆莲紧紧抓住某高官的心一路升迁而来,为拉得一份利润客观的广告如花似玉的女记者李忆莲不惜英勇献身遭受一个老头子的蹂躏。综而观之,她们也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质量更高一些而已,虽然她们与青楼女子们赤裸裸的交易不同,她们的做派显得含蓄而文明,她们用知识、用所谓的气质而不是用俗脂庸粉来作伪装,她们交易的对象是固定的一个或几个特定的人而不是夜夜换郎君,她们交易的场所不是“群芳院”、“花柳巷”而是在宾馆、在冠冕堂皇的任何所在甚至是在家庭。她们有着比“午夜玫瑰”们更高的智商,她们更富有隐蔽性和目的性――“午夜玫瑰”们向男人索取的仅仅是男人身上的九牛一毛,而在前面加上“高级”二字的她们,向男人索取的却是需要男人用一生来偿还的代价。
又经常想起那个被王魁关起来饿了一个星期的年轻的“鸭”。他不惜厚起脸皮强作欢笑,冒着被警察抓、被脏病传染的危险,用自己那仍显稚嫩的身体去满足包括那一堆肥肉在内的各色女人们的欲求,日夜透支,会不会在本该花红柳绿的季节便樯倾楫颓?他们的欲求实际上也不算太高,审讯的时候他曾供诉道,他出来作“鸭”,只不过是为了名牌在身、为了逃避沉重的体力劳动。金钱是风流场上的特殊杠杆,在一夜千金的吸引下,那管他花蕾初发还是败絮纷飞!
与他(她)们相比,我也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关起门来的时候,她得到了满足,我也得以宣泄,我们是合作伙伴。而更多的时候,她是领导我是被领导,她指挥着我团团乱转我不敢有半个“不”字。而且我越来越痛彻的感觉到,我只不过是深藏在瑰湄记忆深处的某人的赝品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总是她主动地安排好我们“秘密行动”的所有细节,而我只是被动地捐献我的体力、宣泄我的能量的原因所在。
所以,有时候也为自己感到悲哀。但一通悲愤过后,静下心来转念一想,除了自己这百八十斤的躯体,除了自己的这副臭皮囊,除了大学期间老师无私灌输给自己的一肚子毫无用场的酸水外,我还有什么可以让自己发迹,让自己平步青云过上人上人生活的资本?我实际上也是一只“鸭”,一只高级一点儿的“鸭”,一只蜷缩在强势女人身后,只供她一人消受的“鸭”而已。每当骤雨初歇后无来由的失落浓雾一般地袭来时,当夜深人静回头检视几年来走过的路倍感云里雾里时,我也在计算成败得失,也在套用公式计算投入产出比――我投入了我自己,换来了地位、金钱和性,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在俗世间行走的男人,所追所求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总在在自我安慰。虽然没有体会到那种诗人们拼了老命发掘、去吟诵的初恋般酸酸涩涩的感觉,虽然没有两颗心逐渐靠拢时电闪雷鸣般的晕眩,但我们毕竟有了肌肤之亲,有了一种难得的默契。如果脸皮厚厚地就这样活着,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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