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的宝贝-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时,我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不走了。那时,一个卖冰棒的小贩走过来
,我买了好多只,分给四周的擦鞋儿童们吃,至于钱,就是不能给。
“那我擦你的鞋圈好了,求求你。”
“不讲理的孩子,你要多少钱呢?”
“一块美金。”他说。
我不再理他了,自己吃起冰棒来。
等著等著,眼看没有希望了,这个孩子望了我一眼,丢下一句话∶“那你别走
开哦,我马上回来。”
说完飞跑而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孩子跑得气喘喘的,斜背的擦鞋箱里,被他拿出来一只可以开
合的小盒子。就是照片中那一个。
我“啊”了一声,接过手来,轻轻把那幢如同小教堂一般的盒子打开来。原先
以为,里面必然是一座圣像或十字架,没有想到,躲藏在盒子里的居然是三个人正
在观看一位斗牛士斗牛。
这样东西非常有趣。里面还有一个太阳呢。
“孩子,你要拿这个来卖给我吗?”我问。
那个孩子点了一下头,把擦鞋箱往身边一放,就蹲在我膝盖边。
“那你情愿擦鞋圈呢,还是情愿卖这个盒子给我呢?”我问。
“你怎么想?”小孩居然反问一句。
“我想━━盒子比较好,你说呢?”
他立即笑了,笑时露出白白的门牙来。
“嗯,我还在想,这个盒子是你的吗?”
“我妈妈的,我爸爸的。”孩子自自在在的说。
“好,那你带我去看你的妈妈。”我说。
“好。”孩子坦荡荡的说。
我们一起走了,我的手臂环在孩子的肩上。
走到几乎出了城,开始爬坡,在那海拔接近四千公尺的世界最高的首都,每走
一步,都会喘的,因为不习惯。
爬了好高好高的斜坡,走到一个有著天井的大杂院,里面一个印地安妇人背著
一个婴儿蹲在水龙头边洗衣服。
见到她的儿子带了一个外地人来,这妇人立即站了起来,呆望著我,一双手不
安的摸了摸粗粗的麻花辫子。
我走上去,向她打招呼,问说∶“是你的儿子吗?他要替我擦球鞋呢。”
那妇人很羞涩,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这个盒子,是你要卖出来的吗?”我又问。
妇人点点头,又点头。
我笑问她∶“那你想要多少钱呢?”
她也说不出,憨憨厚厚的站在我身边,头低低的。
看著这一位印地安妇人,我的心里掠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温柔。掏出了口袋中的
票子,塞在她手中,她呆在那儿,说不出什么话。
“那我谢谢你,小盒子就算买下了。”
再深看了那妇人一眼,我拉起她孩子的手,对他说∶“走,我们赶著黄昏以前
再进城去,这一回,你可不能弄错了,那些穿球鞋的游客,不必上去抱住脚了。”
这只小船放在柜窗里,我每天去邮局,就会经过它。
那时,住在大西洋中一个美丽的海岛上,叫做丹娜丽芙。
那是先生第一次做“海边景观工程”,心情上非常愉快。我们的工程,是做出
一大片人造海滩来,给游客多一个去处。
在那时候,我一直是扎辫子的。全十字港的店铺大半认得我,因为那一带可以
说中国人是极少的。
有一天,又经过这家卖小木娃娃的商店,在里面逛著逛著,那位店员小姐突然
说∶“喂,你看,这个娃娃也绑辫子叀酢8愫孟瘛!?
我一把将娃娃拿起来,看见船底贴著一小片金色纸,上面写著∶“MADEI
NTAIWAN”。发觉是自己故乡来的东西,这才笑著说∶“真的很像。”
那天晚上吃饭,我就去跟先生讲这个划船的娃娃,又讲了什么台湾、什么外销
、什么东、什么西的,胡闹讲了好一些闲话,就去床上看书去了。
那一阵我正热心学做蛋糕,每天下午烤一个出来,自己怕胖不吃,是做来给先
生下班吃的。
每天做出不同的蛋糕,变来变去,先生很幸福的样子,每次都吃得光光的。
就在我讲了那个娃娃船没几天以后,照例在下午去开烤箱,那个烤箱里,稳稳
的坐著这条船。我抓起来一看,那个娃娃的脚底给画上了圆点点,小船边是先生工
工整整的字迹,写著━━一九七八━ECHO号。
我笑著笑著,用手使劲揉面粉,再跑到教我做蛋糕的比利时老太太家去,借了
一个鱼形图案的模子来。
那一天,先生下班回来时,我也不说什么,低头去穿鞋子,说要一个人去散步
啦!
那个饭桌上,留著一条好大的鱼形蛋糕,旁边的ECHO号静静的泊著。
等我从图书馆借了书再走回家时,先生睁大了眼睛对我说∶“了不得,这艘小
船,钓上来好大一条甜鱼,里面还存著新鲜奶油呢。”
这条印度绣花的彩布,原是我一个德国邻居的。那位太太说,是印度店里看到
好看,才买了下来。可是回到了家里,东摆摆,西放放,怎么都不合适。
说时,这条彩布被她丢在洗衣篮子里面,很委屈的团著。
我将它拉出来,顺手摺成一个三角形,往肩上一披,笑问她∶“如何?”
她还没有回答呢,我又把这块布一抖,在腰上一围,叫著∶“变成裙子啦!”
那个金发的太太笑著说∶“没有办法,你是东方的,这种东西和色彩,只能跟著黑
发的人走,在我家里它就是不称。”
我对她说∶“这不是拿来做衣服的,不信你试试看,挂在墙上、披在椅背上、
斜放在桌子上,都是好看的。”
“那也是该在你家。”她说。
于是我拿走了这块彩布,回到家中。顺手一丢,它就是活过来了。图案上的四
只鸟雀好似在我的家里唱起歌来。
我跑回去对那位德国太太说∶“你讲得真不错,它在我家很贴切,那就让给我
了吧。”
我们当场交易金钱,于是又多了一样并不是偶然得来的彩布。
这块彩布非常有生命力,但凡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只要它一出现,气氛就不同
了。
而今,这块彩布正搭在我现住小楼的一个单人沙发上。
如果说,今生最爱的东西有那些,我想,大概是书籍和彩布了。
这样的彩布,大大小小,包括挂毡,一共快有二十条呢。
照片上的皮酒袋在西班牙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一般来说,另一种软皮浅
咖啡色,上面印著跳舞女人或斗牛画面的,在土产店随处可见。并不爱那种有花的
,嫌它太游客味道。
这种酒袋的用途,往往是在旅行或野餐时没有杯子的情况下带去的。当然打猎
的季节,或是一场街头庆典,人和人之间传著喝,也是它的功用。
要考验一个人━━是不是很西班牙透了的,只看那人如何由酒袋中喝酒,就得
二三。
这种酒袋的喝法是如此的∶打开盖子,用双手将酒袋举向自己的面前,把手臂
完全伸直,用手轻轻一挤,袋中的酒,便如水枪一般射入口中,喝够了时,将双手
轻轻向外一举,酒便止了。
初学的人,手臂不敢伸直,酒对不准口腔,往往把整张脸加上衣服前襟,都弄
湿了,还喝不到一口。在用酒袋的技术上,我是前者。
之所以半生好酒,和西班牙脱不了关系。
学生时代,住在马德里大学城的书院,每日中午坐车回宿舍用午餐时,桌上的
葡萄酒是不限制的。在那个国家里,只喝白水的人可以说没有。一般人亦不喝烈酒
,但是健康的红酒、白酒是神父和修女,甚至小孩子也喝的东西。
就是这种自然而然的环境,使我学会了喝酒,而且乐此不疲,也不会醉的。
有一次在宿舍电视上观看七月七日西班牙的大节庆━━北部吹老的城市巴布隆
纳举行的圣。费明。那一日,雄壮的公牛,被赶到街上去撞人,人群呀,在那批发
疯的牛面前狂跑。如果被牛角顶死了,或被踩伤了,都是活该。
也是在那场电视里,第一次看见,满街唱歌的、跳舞的,在挤挤嚷嚷的人群里
,传递著这种酒袋。
认识,不认识,一点也没关系,大家喝酒并不碰到嘴唇,方便、有趣又卫生。
深爱西班牙民族的那份疯狂和亲热,人与人的关系,只看那一只只你也喝、我也喝
的酒袋,就是最好的说明。
电视上看到的酒袋,全是又古又老,黑漆漆的,而土产店中找不到这种东西。
有一年,还是做学生的时代,月底姐姐给寄来了十块美金。收到那笔意外的财产━
━对,叫它财产,赶快跑去百货公司看裙子。当年,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十块美
金可以做许多事情,例如说∶买一条裙子、换一个皮包、去做一趟短程的旅行,或
者用它来拔掉一颗长斜了的智齿。
结果没有去拔牙,忍著。也没有买新衣服,省著。当然,拿了这十块钱,坐火
车,奔向古城赛歌维亚,做了一日之游。
就在赛歌维亚的老广场上,挂著这好多只黑色的酒袋。惊见它那么容易的出现
在眼前,真有些不能相信。那时候年纪轻,对什么都比较执著,再看绕著酒袋的竟
是一股粗麻绳时,爱悦之心又加了许多,立意要把它买下来。
买个酒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付完了钱,店主把人叫进店里面去,开始教我怎
么保养它,说∶先得用白兰地酒给倒进去,不停的晃很久很久,再把酒倒出来━━
那时里面塞缝的胶也可以跟著洗干净了。以后的日子,无论喝是不喝,总得注满了
葡萄酒,那酒袋才不会干。
买下了酒袋,吃了一点东西,没了回程的车钱。这倒也很容易,那天傍晚,坐
在一辆大卡车司机的位子旁回到马德里━━搭便车的。
许多许多年过去了,这个皮酒袋总是被照顾得很当心。即使人去旅行时,放在
西班牙家中的它,总也注满了酒挂在墙上。
倒是这一次回到台湾来之后,一直让跟回来的它干干的躺在箱子里。总想,有
时间时,上街买一瓶好葡萄酒去浸软它,而时间一直不够用,这个应当可以用一辈
子的东西,竟在自己的国土上,一日一日干瘪下去。就如我的人一般,在这儿,酒
也不大喝了,因为那种苦苦涩涩的葡萄酒并不好找。
在这儿,一般人喝的葡萄酒,不是太甜就是酸的。
由一个酒袋,几乎想扯出另一篇《酒经》来。
每看台湾电视上,大富人家喝洋酒时,将杯子用错,心里总有一丝好奇和惊讶
━━我们的崇洋心理不减,可是又不够透呀。
去年春天,我在美国西雅图附近上学,听说刮在台湾的父母去泰国旅行,这一
急,赶快拨了长途电话。
泰国其实全家人都去过,因为它的异国风情太美,总有人一有机会就去走一趟
。我的父母也不是第一次去,可是他们那一回要去的是清迈。
照片中的项圈在台北就有得买,只是价格贵了很多。看了几次都没舍得买,倒
是齐豫,唱《回声》的她,在台湾南部一同旅行时,很慷慨的借了好几次给我挂。
那是前年,赴美之前的事情了。
听说妈妈要去清迈,那儿正好是这种项圈出产的地方,当然急著请求她一定要
为我买回来,而且要多买几副好放著送人。
长途电话中,做女儿的细细解释项圈的式样,做母亲的努力想象,讲了好久好
久,妈妈说矣大概懂了。
启程之前,母亲为著这个托付,又打了长途电话来,这一回由她形容,我修正
,一个电话又讲了好久好久。
等到父母由泰国回来了时,我又打电话去问买了没有,妈妈说买了三副,很好
看又便宜,比台北价格便宜了十八倍以上,言下十分得意,接著她又形容了一遍,
果然是我要的那种。
没过几天,不放心,又打电话去告诉妈妈∶这三副项圈最好藏起来,不要给家
中其他的女人看到抢走了。妈妈一听很紧张,立即保证一定密藏起来,等我六月回
来时再看。
过了一阵,母亲节到了,我寄了一张卡片送给伟大的母亲,又等待在当天,打
电话去祝福、感谢我的好妈妈。正想著呢,台湾那边的电话却来了,我叫喊∶“母
亲节快乐!”那边的声音好似做错了事情一样,说∶“妹妹,项圈被姆妈藏得太好
了,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人老了,容易忘记,反正无论如何是找不到了━━。”
我一急,也不知体谅人,就在电话里说∶“你是个最伟大的妈妈,记性差些也不要
紧,可是如果你找得出那些项圈来,一定更有成就感,快快去想呀━━。”
那几天,为了这三副项圈,彼此又打了好几回电话,直到有一天清晨,母亲喜
出望外的电话惊醒了我,说∶找到了。
“好,那你再去小心藏起来,不要给别人抢去,下个月就回来了。”我跟母亲
说。
等我回到台湾来时,放下行李,立刻向母亲喊∶“来看,拿出来给看看,我的
项圈━━。”
听见我讨东西,母亲轻叫一声,很紧张的往她卧室走,口中自言自语∶“完了
!完了!又忘了这一回藏在什么地方。”
父亲看著这一场家庭喜剧,笑著说∶“本来是很便宜就买来的东西,给你们两
个长途电话打来打去,价格当然跟著乱涨,现在算算,这个电话费,在台北可以买
上十个了。”
说时,妈妈抱著一个椅垫套出来,笑得像小孩子一样,掏出来三副碰得叮叮响
的东西。
我立即把其中的一副寄了去美国,给了我的以色列朋友阿雅拉,另外两副恰好
存下来拍照片。
上两个月吧,新象艺术中心又叫人去开会,再三商讨歌舞剧《棋王》的剧本。
我穿了一件大毛衣,挂上这条项圈,把另一个放在大信封里。
当我见到担任《棋王》歌舞编排的□劳伦斯。华伦时,我把信封递上去吓她,
果然给了这位美丽的女子好一个惊喜。当她上来亲吻我道谢时,我将外套一拉,露
出自己戴著的一条,笑喊著∶“我们两个一样的。”
□劳伦斯指著我的大毛衣笑说∶“你看你自己,好不好玩?”
一看自己,毛衣上织著━━“堪萨斯城。美国”几个大字。那条清迈的项圈安
安稳稳的贴在圆领衣服上,下面的牛仔裤买自士林,长筒靴来处是西班牙,那个大
皮包━━哥斯达黎加,那件大外套,巴黎的。一场世界大拼盘,也可以说,它们交
织得那么和谐又安然,这就是个我吧。
只留了一条下面铸成心形的项圈给自己,那是妈妈给的心,只能是属于孩子的
。
我们先看这张照片下面的那条粗麻淡色宽带子━━它的来处,是西班牙南部的
哈恩省。
这种带子,完全手工织做的,用来绑在驴子的身上,由驴背绕到驴肚子,中间
穿过一个鞍子,给人骑时安稳些,不会滑来滑去。
当我那一年,由撒哈拉沙漠飞去丈夫的舅舅家度假时,吵著舅舅带我去看这种
做马鞍、驴鞍的工匠店。舅舅笑著说,这种店铺实在等于没有了,在一般人都开汽
车的今天,谁会去养一匹马或驴子来驮东西呢。
禁不起我的纠缠,那个好舅舅带著我到一个又一个酒吧去喝酒,一面喝一面打
听什么地方还有这种匠人,半大不小的城里,打听消息最好的方法就是去酒吧,在
那儿,什么事情都有人晓得,比报纸的广告有效得多。
弯来弯去绕到黄昏,才在一条涂得雪白的长墙角下,找到了一家半开的店铺。
说圻是个店铺吧,不如说是一家工作室。一个弯著腰的黑衣老人,坐在门口,手中
拿著好结实的麻线,不用机器,一针一针在钉这种带子,好似早年的中国人纳布鞋
底一般。
我远远的站住了脚,把那白墙、小店和老人,看了个够,却不举照相机。舅舅
和我站著看,这个匠人低低的喊了一声∶“午安!”
看那墙上挂满了的手工品,想到那位伟大的散文诗作家━━璜拉蒙。希美纳斯
的那本叫人一读首篇就会哭的书━━《灰毛驴与我》,我轻轻的摸过一副皮革的小
鞍子,眼前一匹温柔的小毛驴就浮现出来了。
“这副鞍子可不可以卖给我?大概多少钱?”缓缓的问,尽可能的柔和,对待
这位老人。说时,一直看他那双粗糙极了的手。
“啊━━不卖的,这是今生最后一副了。老了,做不动了。”
老人沙哑的说,并不抬头。
“没有人跟您学手艺吧?”我说。
“这个时代?难罗!年轻人学这个做什么?”
“那您收不收我做徒弟?好心的,您收不收?”我蹲在这老人面前轻喊起来,
双手扑在他的膝盖上。
老人听不懂似的盯住我,眼神里有一丝强烈的东西一闪,又不见了。接著他将
视线投射到我的手上去。
“我的手很细,可是能够训练的,我会吃苦,肯吃苦,也会有耐性,您收不收
呀?”还是趴在这位老人面前不肯起来。
舅舅在一旁看戏,他一直笑一直笑,我回过身去,向胖胖的他━━呀了一声。
“好啦!起来吧!我们买一条这种带子,就走罗!”舅舅说。
老人拿下了照片中这条带子,没有叫我付钱,一定不肯收钱,说要送给我。
“我━━”我说不出什么话来。
“在这种时代,�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