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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些回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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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好久没见到你了,明天是周五,你知道我一向周五不去所里的,所以来看看你这个小女孩有没有变成坏孩子。”


我们都笑了。


顿了顿她又说,“当然,还有就是,我听说你上周来伦敦了?”


我有点尴尬,尽管我差不多已猜到这个年薪10万镑起步的律师楼合伙人决不会只是因为想我这个nobody大老远开车过来。但是,我有点干,真的,没想到她知道的如此快。当然,她知道如此快,也是应该的。


我摸了鼻子,又摸眼镜,我的笑容掩饰不了我的尴尬。想了想,我说,“只是我周末也没什么事,你知道这里我一个人,只是去看看。”


“嗯,你不介意我直接说吧。”


“哦,不,当然。”


“你来,是想去见她吗?”


当我听到see从她的嘴中冒出时,我就猜到了句子的宾语。干脆沉默吧。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们能不能谈点别的。”对外人,我很少这样生硬的讲话,除了沈芳。


后来,我喝了很多酒,聊了我的工作,学习,她的事务所,聊房价,聊车子,聊了很多很多,唯独那个我想知道她想问的事,再也没提过。格林把我送回家,又乘出租到城里开回我的车。我觉得我神志还是清楚的。我对她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明早走。她婉据了,“詹姆斯提议明天去烧烤,彼得和伊沙贝拉正在家里串吃得呢。我还是回去吧。”


我笑了,“那我就不留你了。”内心有些抱歉,你大老远过来,我却话都没让你说完。“路上小心开车。”


“那是一定的。哦对了,你再有几天过生日吧?不知道我这个年纪的人记忆力是否还算正常?”


“哈哈,看来你还是很年轻的。”


“那太好了,”她电脑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亲爱的,生日快乐。”


我送她到门外,看她车灯远去,回到楼上。盒子里是一个紫色的阿马尼钱包。很精致。阿马尼,我喜欢她的手表和香水。


站了两秒钟,我于是又在电脑前坐下。其实,你们明白了吧,为什么我迅速的注册了ID,连着几天熬夜写着些东西。我只是想,在我27岁生日来临前,为这些划一个句号。给自己一个交代。


飞机上的经济仓总是让我想起泰坛尼克的下等船舱,永远的拥挤,满满的行李架,难吃的餐饭。当然,我难受的不止这些。我有很严重的晕机。每次长途跋涉,我基本上除了中途上厕所或是喝点水或果汁,就像一只冬眠生物,连着睡9、10个小时。哪怕是后来跟着沈芳坐上了头等仓,过了开始半小时左看右看的稀罕后,我仍是一头倒下去,直到飞机着陆。


不过,当我在机场的出口见到头发花白的母亲和激动的流泪的男友时,我就像注射了鸦片一样,飞一般的扑到他们怀里。


记得当时,先是男友抱着我当着母亲的面亲了我一下。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母亲面前表现出这样亲昵的举动。我有点,怎么说,有点肉麻。心里真的不是很喜欢。尽管,我也想他。但是,这就是距离造成的遗憾。后来,当我们分手时,我意识到这些。长期的分离,尽管思念,但是慢慢,随着每人都在经历不同的时空变幻,渐渐,你思念的那个人只存在于你的幻想中,而实际上的那个人,却不知不觉变成了另一个你所不熟系的人,等到回到生活中,你会忽然发现,你面对的只是和你心中那个人有着相同的长相,一样的声音,而其他的,你已渐渐开始陌生。


但是,母亲的怀抱却始终如一。我想,可能是因为血脉相亲。也或许,就像他说的,我其实并没真正的爱过他。我不知道。我的确,在和他分手前,一直把他视为我生命的一部分。这是真心话。但是,说到爱情,我无话可说。如果,这不算爱情的话。之前,我一直认为,爱情总会变为亲情的。只不过,因为我的野心,因为那些事情来得太快,我们的爱情早早的转为了亲情。


转眼,一个月很快过去了。我又要远行。母亲对于我的离别既有期盼,又带着拳拳疼爱。而男友,则是一味的依依不舍。那是他第一次向我求婚。我拒绝了。看着他的泪水,我安慰他,说我这样只是为了等到将来我们有足够的物质基础过无忧无虑的日子。而内心呢,其实,在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的我的心中,这个计划压根儿没有出现过。想想,真的很对不起他。


男友那时在市里一家很大的医院开始上班。要说,我是说,对于普通人家,也算是个钻石王老五。可是,他那时每月2000的工资,在我看来,不是约等于而是直等于零。


不过也好,他对我妈妈比对他妈都要孝顺,每天都是下班买菜去我家跟我妈吃完饭才回家。也难为他了,真不知他妈会怎么想,这儿子权当是给人家养了。所以,我也理解,当我最后一次提出跟他分手后,他的那些愤怒,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我知道他恨我,而我,尽管后来他做的那些的确伤透了我的心,但是,我始终不恨他,始终,我觉得对不起他。


我又回到了伦敦。


我带着对母亲的依恋,对前途的雄心万丈,迫不及待的回到了伦敦。而至于男友,当时我觉得,以后和他还有几十年好活呢,也不在这一朝一夕。而他,那种小富即安的生活态度,第一次让我觉得他有点窝囊。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这句话,哪一次我想了但没说,但是后来,有很久,总挂在我嘴上。还有心上。


我的记忆力,我第一次见到沈芳,那天正好是我23岁的生日。


由于从男友医院顺利开出的精神紊乱证明,我成功的把我的签证延续了又一年。那时,内政处对于国内的医院证明要求并不严。而在学校,又请到了半年的休学。这就是说,在那一年的圣诞之前,我有4个月的时间不用去学校而是打工。


那时,我开始盘算是否要盘下一间中药店自己干。但是,我并不想动用我的那些储备,万一赔了怎么办?我内心很鄙视自己,鄙视自己总是那样优柔寡断。


生日那天,我和平时一样,去英国最大的那家中药供货商进货。名字不写了吧用H代替。因为是香港的公司。


我坐在办公室等了很久,拿着货单,但是人来人往没人理我。我看看表,下午2点有人定了要来做按摩。老丁自己肯定玩不转。我急得到前台问了好几次,每次都被那个值班的香港JJ操着不阴不阳的普通话顶了回来。终于,我看到一个叫大卫的销售员过来,我一把拉住他,“喂,怎么搞得,我等了快一个钟了。”


“sorry啊,今天很抱歉,我们大盘帐啦,老板回来时差,有些乱了。sorry啊。”


“你别尽跟我sorry,我马上要走,下午有人去店里的。”


“那这样了,我带你直接去货舱好了,快些。”


于是,我坐着大卫的车,来到北区的货舱。那里果真一片繁忙,好几辆起货车顶着大大的货箱穿梭,大的集装箱货车门口排出长长的队伍。难怪了,我只要不到30盒的散货。怪不得他们不但不送,我自己来拿还要等这么久。店大欺客,我心想。


大卫把我带到货舱的接待处,把我的提货单给了职员,“你等下了,马上就有的了。”


罢了,罢了,等吧。


这次还好,我要的货一会就出来了。我点了一下,正好30盒,装在一个长宽各有将近60公分的大纸箱中。


我开始有些为难。今天出来太匆忙,忘了带平时的拉杆车。这些货虽然不重,但是体积很大,抱着走手只能扣着一边的一个角,另只手托着箱底。本来,他们的公司在市里,而且就临着地铁。我本想怎么也能把货弄上地铁,等出了地铁,就有老丁来接我了。


可是跟着大卫来了货仓,我问了一下,走出这篇厂区要先乘公车才能倒上地铁,而且还要换线才能回我那里。怎么办,真是麻烦,大卫那厮又早早拍屁股走人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时别急,没有神仙下凡,相反天开始下雨。


操!我妈了句。跑到接待处,我想问他们有没有那种便携的小拉车可以借给我。我算了一下,身上带了30镑现金,我可以押给他们,等我改天再来换。


这次,倒是很顺利。哪位不知姓名的仁兄只是看了看我的货单上的地址,就把小车借给了我。我顿时开心起来,心想,是不是老天知道我过生日,所以也顺便照顾我。


纸箱太大了,放在小车上找不到重心,总是歪。于是,我便把里面的小盒子一个一个掏出来码在小车上,然后用绳子绑住。雨开始渐渐大了,我有些手忙脚乱。


两辆车开过来,在货仓入口停下。下来几个人。先下来的的几个张开硕大的黑伞跑到后一辆车的门边,恭恭敬敬迎出一个人来。


我一边手下加紧我的活儿,一边张望那些西装男。香港人上班喜欢穿深色货灰色的成套西装,他们长得虽不出众,但是往往西装很是得体。看着很酷。前面的那辆车是个奔。奔在香港人中并不少见,中国人本性相通,有点钱都喜欢开好车住大房,也不管是不是真到了这个消费层,至少让人看上去很美。后面的那辆挡住了看不清。但我想,来头不小。不是吗?看,都有人撑伞嘞,牛人啊。


打伞西装男迎的那人下了车,没看脸都知道是个女的,因为我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大锁包。


那时,我还不会读Chloe这个词,主要是那个e上面的那一点,让我不知道该按英语发音还是别的什么法语或是意大利语。读错了会闹笑话。就像国内我们常见的一个化妆品欧莱雅,英文是L'OREAL,e上一个点,你怎么发音?反正我刚来的时候一直念“劳瑞欧”,后来,才知道,要读成“劳瑞亚”你说那个“亚”从哪碰出来的?类似的还有著名的香奈尔Chanel,你要读成“差no”您那是指“河道”,因为人家就发成“傻奈欧”,还有Givenchy,“纪梵希”您就把这仨汉字念混点儿就完了,最吊的是一个香水牌子“anna sui”可不是“安娜苏”人家这是精心设计的叫“安娜swee(t)”。


因为不会念Chloe,所以,那段时间我从别的中国女生那里听来一个名字“大锁包”或是“机车包”,我觉得叫大锁挺形象,因为果真是上面有大锁的。


后来我回到上海,公司的MM都崇尚LV。其实,Chloe远比LV的起步价高多了。


我看到大锁包,心想,果真是个富婆。于是往上看去,富婆长什么尊容呢?


出现在我眼中的是一张年轻秀丽的面容。这个人就是提到很多次的沈芳。写到这里,她才出现,就像前面一位看官说的,铺垫多些了。但是,我想说的是,她的确是后来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的。就在我23岁生日的那天。我不知,这算不算上天给我的礼物,也许,是惩罚。


我不是故意想把沈芳描写的如此出众。而是事实本就如此。反正,那天,自从我看到她,我就吃惊于她的面容。我也是女人,但是,我是一个对人的长相并不敏感的女人。而沈芳,是为数不多能够仅从长相就让我感到“震”一下的人。


那张面孔,不是现代人定义的那种洋气。而是,带着一丝传统的美,端庄大方,却又美丽,看上去很有亲和力,但是却又给人一丝冷冷的感觉,尽管微笑是她的招牌表情。说起来,有点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意思。哪怕是等你爱上了她的美丽,你也会不自觉的小心翼翼不敢乱来。这也是后来我明白,为什么她的那些男友女友们都甘心情愿围着她的裙角打转,但却没有勇气去摸一下。当然也包括我。沈芳的美丽,尤其还有她的眼睛,一双常常带着笑意,却荡着秋天湖水的微波的眼睛。眼波含情,这个词一下从我心中蹦出来。


在那个片刻,我始终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我就是这样一个很会装的人。哪怕是心里都钻进50多只蝴蝶了,也能该装孙子装孙子。


我看着她,她也朝我看来,我又是一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微笑着对我微微点了一下头。我就像一个牵线的木偶,居然傻不啦既的回点一下。估计还没等我点的那个头飘过去,她已转过脸跟着西装男们往货仓走去了。


等她们进去了。我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为一个有钱的长得漂亮提着大锁包的优雅女子。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嫉妒。反正,有一阵子,我想起自己累死累活的做牛做马,我看看自己一双鞋占满雨水,我想像一下自己穿着件真维斯的防雨风衣(当时我还觉得这也是名牌嘞),那风衣被水打的贴在身上,和我的头发一样。心里挺酸的。妈的,我在心里骂自己,你乱点个什么屁头啊,丢不丢人。


雨又大些了。我怀着一颗惆怅的心情,拉着一车货,往汽车站一路小跑。要绕出厂区,其实有很远的一段路。跑了一会儿,有点累。最近一直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猫晚。有点虚弱。我看看身后的货车,心想,就这么回去,还不被水给泡了。于是,一横心,把真维斯脱下来,改在那些盒子上。我用两个袖子扎在小车的杆上绑牢了,免得被风吹走。心想,要是我那香港老板看到我如此的忘我工作精神,也不知会不会有所感动。那天,我里面穿了件阿迪的白色套头衫。还是很早以前买的。自从我跟我爸撕破了脸,我就没再往自己的行头上花过不必要的钱,出国的时候,别人可能都会买些好牌子的新衣,我妈和男友也这么想,就想着怎么也是去发达国家留洋了,也得体面些。但是,我坚持没让。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这个状况,花这钱,没啥意思。


渐渐,我感到皮肤上有了丝丝冷意。心想,这么件好衣服真是糟蹋了。风很大,我的眼镜上沾满了雨水,我也看不清什么了,就这么机械地走着,我想起了妈妈,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生日是这样过的,心里会怎么想。于是,心头一酸,不知道是为妈妈还是为自己,差点没出息的掉下眼泪来。


好容易到了公车站,我赶快钻进亭子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镜,又擦擦脸上的雨水,然后给老丁打了个电话,让他一会儿去地铁站接我。真是挺冷的。我蹦了几下,心想,死公车快点来啊,等回去了得煮碗面条,放点辣椒和醋,妈的,从早上到现在我只喝了一杯牛奶。


接下来的时间,我坐在车站的凳子上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回去要不要吃个面包上面还要撒上厚厚的起司,不知道为什么,我超喜欢吃起司,尽管对于很多中国人而言,这个味道有些怪,一会儿想,到底要不要盘个店,一会儿又想,我男友下班了吧,他和我妈今晚吃什么呢?一会儿,又想起那张漂亮的脸,那女倒不是一般的盖。


远处开来一辆车,我靠,莫不是传说中的本特立?近了,近了,我靠,真的是本特立啊。我伸长脖子,看着这辆银色的房车越来越近,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


车,却在我面前停住了。等等,你们别乱猜,车窗并没摇下。


差不多过了有一分钟的时间。前面的门开了,下来一个西装男,华裔。张口用英语问我:“小姐,用我送你去地铁站吗?”


我有点吃惊,也有点害怕,我看了看前后,这是厂区,下着雨的中午,没有几个行人,连车也不多。别不是遇到名车诱奸吧?


我有点紧张,下意识右手伸向牛仔裤口袋,那里有一把瑞士军刀,从我到英国第一天起,我一直随身带着这把刀,原因很简单,在这片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异国他乡,保护自己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反应。


“谢谢,不用了。我在等公车。”


西装男被我回绝有点尴尬。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顿一下,他又问“中国人?”


“是。”靠,我更紧张了,别以为能用老乡牌骗我上车。


他开始说话,广东话,“没关系,雨这样大,我把你搭到地铁线上好了。”我当时因为给香港人打工的缘故,有意留心学粤语。但是,直到现在,只是可以听,却不会讲。


但是那天,我虽然听懂了,却装得不明白的样子,“对不起,我说普通话。”我仍是用英语。


那男的似乎还想说什么,正在这时,就如看官们期望的那样,后面的车窗降下。


那张刚刚震过我的精致面孔,微笑着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是不是就在这短短的半小时中,我已经下意识的想过她很多次了。反正,我下面的话说完后,让我自己想有抽自己一耳光的冲动。


我脱口而出,说,“哦,是你呀。”


居然还是普通话。


我那个呀字还没完整发完音,我就两眼一晕,大脑一片空白,我靠,你说人家认识你吗?!你说我怎么这么白痴啊。


我想我的脸估计都成猪肝了,耳朵烫的我觉得好像中耳炎都要犯了。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节骨眼儿上,我听到一句标准的普通话传来,“呵呵,是我啊。”她跟我说话,还是大陆的。我更晕了。我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下意识用手指蹭鼻子。她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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