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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一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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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觥!薄�
   她牵强一笑道:“真的没关系,我不是非要不可。” 
   “可是,可是,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南宫叶默默地跟着她,见她不做声,急得直搓手,又不知道怎样哄她。 
   一路走回西泠桥畔,南宫叶闪身拦在她身前,急道:“嫣然,要是你真那么喜欢那个花灯,我现在就找慕容兄要回来。” 
   陆嫣然仍然摇头,“我说了,我不是非要不可。” 
   “那,那你干吗这么不开心呢?” 
   干吗这么不开心?他可知道,她在意的不是花灯,而是他的心意。在他心中,毕竟仁义比较重要,看是熟人,便立即放手。那慕容阙宁可得罪朋友也要博佳人一笑,可是他呢?他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就算她现在说喜欢,他难道真能去找人家要回来?今日只是一个花灯,明日若是牵扯到名声地位、忠孝侠义,她恐怕就更加微不足道了。唉!何必何必,早知他就是这样的性情,也正因他这样的性情,她才会动心。同样,正因他这样的性情,他与她注定是“干戈玉帛本无缘,藕断丝连两难全”。 
“嫣然,不要这样,要么你说,要怎么样你才会开心?” 
   她黯然转头,看到他的汗血宝马在树下吃草,随口道:“真想我开心,就把你的马送给我。” 
   他先是一惊,随即点头道:“好,我送给你,只要你开心。”他打了个呼哨,汗血宝马兴奋地凑到主人身边,在他颈边亲呢地磨蹭。他拍了拍马头,柔声道:“红儿啊红儿,这位陆姑娘是你的新主人,你以后要乖乖地听她的话,就像以前听我的话一样,知道么?” 
   那马甩了甩头,“吐噜吐噜”喷了两口热气,竟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凑到陆嫣然身边,亲热地拱她的脸。她被它拱得痒,又见它乖巧,忍不住笑了出来,想要伸手去摸,才发现两只手上都拿着东西。她本想把面人交给南宫叶拿着,摊开手,竟发现两个面人已经支离破碎。原来看他夺灯的时候心里紧张,不知不觉将面人捏烂了。手一松,破烂的面人掉在地上,碎片中露出老公公咧开的大嘴,显得尤为刺眼。 
   南宫叶叫道:“呀,怎么都碎了?” 
   陆嫣然觉得心中一凉,蹴鞠也掉到地上。 
   南宫叶拾起来,看到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急忙扶住她,焦急地道:“嫣然,你怎么了?” 
   她定了定神,虚弱地笑道:“没事,可能是太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哦,好。”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汗血宝马,自己坐在她后面,催马赶回倚笑楼。 
   她在楼外下马,阻止他道:“你不要进去了,我自己上去就好。这马还是你骑着吧,我跟你闹着玩的,给我也用不上。” 
   “嫣然。”他握紧了她的手,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妥,却又说不清楚究竟哪里不妥,只能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累了嘛,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你不是说跟你爹一起来的么?不怕你爹骂你?” 
   “那,那我走了。” 
   “嗯。” 
   “那我真的走了。” 
   “嗯。”她保持着浅浅的笑容,看着他消失在月光下。 
   月如镜,湖面如镜,心静如镜。陆嫣然看着镜中的自己,氤氲的眼波仿佛还记忆着方才手牵着手的温馨甜蜜,苍白的脸色却残酷地提醒她看到面人碎裂时的那分心寒和绝望。那,是一种警告,是一种预示。今夜,不过是偷来的快乐和幸福,是短暂的南柯一梦。待梦醒时,该去的去了,该碎的碎了。他,依然是南宫世家的南宫叶;她,依然是倚笑楼的陆嫣然。 
   她推开窗子,用力一抛,那个做工精美的蹴鞠“扑通”一声落入湖中。她缓缓地,轻轻地碰触眼角,干干的,没有一丝泪痕。她是陆嫣然,只能笑不能哭的陆嫣然。 
   所以,她投有眼泪。 
   陆嫣然一夜辗转反侧,不能入睡,脑子里全是南宫叶的影子。她掀被下榻,看着镜中那个苍白憔悴的女人,严肃地道:“陆嫣然,你早已过了为情所苦的年纪,这些年看得不够多,受得不够多么?别傻了,不要想他,不要再想他了。”打开梳妆盒,对镜细细描画,细而弯的柳眉,长而密的睫毛,白里透红的粉颊,娇艳欲滴的樱唇,挽起高贵优雅的发髻,插上金光闪闪的发簪,镜中的女人集娇媚、明艳、美丽、慵懒、妖冶于一身。她轻扯唇角,嫣然一笑,确保这笑容可以颠倒众生,勾人魂魄。 
   她悄悄地对自己说:“这才是我,倚笑楼中的陆嫣然。” 
   窗外有轻轻的敲击声,南宫叶的压低的声音传来:“嫣然,你醒了么?” 
   他又来做什么?她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绪,他又来搅什么局?她深吸一口气,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打开窗子。室内室外的人同时愣住了。 
   南宫叶紧紧盯着她亮丽的容颜,讷讷道:“嫣、嫣然,你真、真好看。”此刻,她又娇艳得如清晨饱含露珠的玫瑰,令人宁愿冒着被刺伤的危险也要采撷。 
   她则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那盏花灯,半晌才伸出颤抖的手指,道:“这,这是……”他被她的声音惊醒,困窘地别开眼,红了脸,举高花灯送到她面前,道:“给你。” 
   她接过,看着那灯面上栩栩如生的美女图,没错,就是昨天晚上那一盏。她惊疑地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搔搔头,腼腆地笑道:“我去找慕容兄要的。” 
   原来,他真的去要了;原来,她在他心中并非微不足道;原来,他真的枉顾了侠义名声只为了让她开心;原来,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憨人……“嫣然?”他慌了,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抹着她的眼泪,“怎么了?要回来你还是不开心?你不喜欢别人要过的东西是不是?那我找个新的给你。你别哭,别哭好不好?你要什么,你说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找到。别哭了好不好?” 
   她不理奔腾肆虐的眼泪,定定地望着他,轻轻地道:“慕容公子他们不是走了?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我一家一家客栈去找,反正那么晚了,他们总不会离开杭州城。” 
   她听了,泪落得更凶了。 
   “唉!”他无奈地叹气,手捧着她细致的脸颊,“花灯帮你找回来了,你问什么我都回答你了,怎么还哭呢?嫣然,你要怎么才能开心,你告诉我啊!” 
   她哽咽一声:“憨人!”扯着他的衣襟,嗔道:“我要你进来。” 
   “哦。”他乖乖地跨进来,关好窗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看了看,摇摇头,又塞回去。 
   她瞄了一眼,问:“你干吗?” 
   “没。”他到她床边拿了她的帕子给她,“擦擦眼泪,你的妆都哭花了。” 
   “干吗不把你的给我?” 
   “我的,”他的脸又红了,“我的太脏了。” 
   “憨人。”她上前去,亲自伸手掏出他的布巾,头垂在他胸前,细如蚊蚋地道:“你的就是脏了,我也喜欢。” 
   她柔软的手刚刚触及他的胸膛,他就吓得不会动了,双手不知往哪里放才好,身子僵硬得像块木头,脸上涨成了猪肝色。长这么大,除了跟人动手,他还没碰过别的女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对。他结结巴巴地道:“嫣、嫣、嫣、嫣然。” 
   她抬头白他一眼,笑骂:“木头,你就不会抱我么?” 
   “啊?哦!”他张大嘴,像突然醒过来似的,欢呼一声,张开粗壮的手臂搂住她,搂得紧紧地,仿佛一辈子都不想放开。 
   她静静地依偎着他,在这副结实的胸膛中享受安心的感觉。她累了,好累了,终于有一副宽广的胸膛可以让她依靠,终于有一个真诚的男人可以让她感动,终于有一颗诚实的心可以让她信任。就算不配,就算奢求,就算自私,就算被骗,也让她放松这一次吧! 
   他脸颊紧紧贴着她的秀发,闻着她身上飘逸的栀子花香,感受她柔软的身躯契合在他怀里。他虽然憨直,但并不傻,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说没有欲念那是假的,只不过他向来自律自持,不曾动过歪念罢了。 
   他又将她搂紧一些,在她头顶喟然叹道:“嫣然,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闷笑道:“憨人,要不要我扇你一巴掌,看疼不疼?” 
   他当真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大叫道:“疼啊,那我不是在做梦了?” 
   她急忙捉住他的手,笑骂:“傻子,说打还真打埃”“呵呵。”他傻笑,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专注地看着她问:“嫣然,你今天,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对我这么好?” 
   她噘嘴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么?” 
   “也好,可是,可是,今天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搔头道:“我说不清,总之,以前你不会让我抱你。” 
   她温柔地靠向他,剪水秋眸盈盈地望着他晶亮的双眼,“那,你喜不喜欢?” 
   他笑道:“喜欢。”随即又红了脸,讷讷道:“其实,其实我,我一直都,都……”他“都”了半天也没“都”出个所以然来。 
   “憨人。”她搂紧他的腰,满足地道:“我明白的,你一直都喜欢我,是不是?” 
   “嗯。”他用力点头,下巴撞到她的头顶,急忙揉着她的头顶心,“怎么样?有没有撞疼?” 
   她轻轻摇头,看着他慌张的神情。这个男人,是真的紧张她,关心她,爱惜她,信任她。上天待她毕竟不薄,让她能够有幸遇到南宫叶。 
   两人眼波偶然相对,然后紧紧纠缠,仿佛分不开了。陆嫣然心如擂鼓,沉重的呼吸迫使前胸剧烈起伏,偶然碰到他结实的胸膛,她似乎听到血液和激情在身体里澎湃的声音,浑身紧崩得像随时会断。她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自从当了老鸨之后,就没有男人碰过她了,久违的热力令她紧张得颤抖。 
   南宫叶突然大叫一声:“糟了。”震醒了两人混乱的神志。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急忙问:“怎么了?” 
   “糟了,糟了。”南宫叶跺脚,“我忘了寅时三刻得陪四弟去迎亲。” 
   “现在刚刚寅时一刻,应该还来得及。” 
   “可是……”他焦虑地看她一眼,拉起她的手道,“走,我带你一起去。” 
   她疑道:“为什么带我一起?” 
   “去见见我爹,跟他说,我要娶你。” 
   “什么?”她倒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双手按住她肩头,坚定地看着她,“嫣然,我喜欢你,所以我要娶你。” 
   他的目光那么清澈诚恳,坚定无畏,她知道他是说真的,不是一时昏头,也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真的喜欢她,尊重她,用普通男子喜欢普通女子的方式,没有因她的身份而改变什么。 
   她的眼又湿了,“南宫叶,谢谢你。” 
   他疑惑,“谢我什么?” 
   她垂下头,吸吸鼻子,微笑摇头道:“快去吧,去陪你四弟迎亲,再晚就赶不上时辰了。” 
   “那你呢?” 
   “我不去,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我谢你什么。” 
   “嫣然。” 
   “我说了不去就一定不去,你该知道,我决定了的不会改变。再不走,你骑汗血宝马也赶不及了。” 
   他见她一脸严肃,只好道:“那好吧,你等我,礼成了我就回来。” 
   “嗯。”她柔柔地微笑,再一次从窗口将他送走。这一次,他带走的不只是她的关怀和友谊,还有她的心,她的情,她的感激,她的牵挂和她的等待……第六章他没回来,他答应了她礼成之后就回来,她答应他告诉他谢他什么,但是他没回来。楼上楼下的灯火辉煌入不了她的眼,姑娘、嫖客的欢声笑语人不了她的耳。她的心思她的精力都在那个迟迟未出现的憨人身上。出了什么事么?还是,他早晨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世间男子的薄情玩笑而已?不,不会的,南宫叶不是那种人。 
   陆嫣然黯然转身,想要离开前庭,两个客人的谈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听说了么?南宫家四公子跟苏州首富魏家千金的婚礼出事了。” 
   “略有耳闻,听说新娘被劫了,新郎受了重伤,生死未卜。嗬,不知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惹南宫世家的人,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嫣然一把抓起先前说话的那个人的衣襟,喝道:“那其他人呢?南宫叶有没有受伤,”“不、不知道。”那人见她一脸铁青,吓得话都说不溜了。 
   陆嫣然转头看向另外一个人,那人急忙摆手道:“我也不清楚,这些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的。好像是南宫大侠因为什么事耽搁了,没有赶上迎亲队伍,所以才出了事。” 
   陆嫣然放下先前人的衣襟,稍稍松了口气,他没赶上迎亲队伍,那起码他是平安的了。可是,如果他赶上了,凭他的本事,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他是为了她而耽搁的,如果他四弟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会不会内疚一辈子?” 
   她匆匆走到廊上,叫道:“芋头,找人到南宫世家的商埠去看看,打探一下究竟发生什么事?” 
   “是。”芋头退下。 
   陆嫣然朝路过身边的熟客点头微笑,心下却一阵烦乱。那些人敢明日张胆地劫人,一定来头不小,他若追去,会不会发生危险?万一,喜事变成了丧事,不要说他会内疚,就是她,也会一生不安埃唉!这个憨人,找的什么花灯?安安分分地陪他四弟去迎亲不就没事了?不对,如果对手太强,他在场也于事无补,反倒多了一分危险。她心中思来想去,反反复复,总是不能安宁。 
   天亮时分,打探的人回来了,说是南宫咏已无大碍,南宫叶带领几位江湖朋友去追人,还没消息。 
   巧巧递给陆嫣然一杯茶道:“嫣然姐,先坐会儿吧。你就是走断了腿,也帮不上南宫公子什么忙。若真放不下心,就亲自去看看啊?” 
   陆嫣然嘴硬道:“南宫世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去看个什么劲?” 
   巧巧瞥了芋头一眼,掩嘴笑道:“现在跟你没关系,等南宫公子将你娶进门,就大大的有关系了。芋头,我看咱们得准备红包了,你瞧嫣然姐急成那样,恨不能立刻飞到南宫公子身边去。” 
   芋头垂下头,闷声不响地走开。 
   巧巧扬眉道:“咦?这闷葫芦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开心呢!” 
   陆嫣然白她一眼道:“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巧巧挨了训,摸摸鼻子走开,暗忖:今儿都怎么了?连个玩笑都开不得了? 
   陆嫣然关上房门,坐在窗前,漫不经心地拨弄琵琶——女儿意,英雄痴,纵使山盟海誓有时尽,此情亦无怨。 
   能么?山盟晦誓尽了,她能做到无怨么?想到他说要娶她的话,会成真么?即使她愿意,那他的家人呢?堂堂的南宫世家,怎能允许长子娶一个风尘女子进门?而她,真的有勇气为他撇下倚笑楼,洗尽铅华入名门么? 
   陆嫣然的身影辗转于宾客之间,外人见她依然是那个眉眼含笑,送往迎来的老鸨;只有她自己知道,多少个晨昏为那憨人担忧难眠。听说他又受伤了,大概还伤得不轻,否则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来找她?这个憨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多爱惜自己一些? 
   两个老人坐在后庭角落饮酒。青衣老者面目严肃,炯炯有神的目光随着陆嫣然转,沉声道:“叶儿看中的就是那个姑娘?” 
   蓝衣老者低声道:“正是。大哥,依你看,如何?” 
   南宫伯禹轻哼一声:“举止轻浮,眉目骚动,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南宫仲禹苦笑道:“正经女于当然不会在这种地方,叶儿也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你当亲爹的已经向着儿子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南宫仲禹忙斟了一杯酒,“大哥,这话就外道了。叶儿虽然是我生的,但是在你身边的日子比我还长,你是他师父,又是一家之主,这种大事,不找你做主还能找谁呢?” 
   南宫伯禹瞥了他一眼,“我看,你们是怕老太太那一关过不去,找我来当挡箭牌吧。” 
   南宫仲禹垂头不语,干脆来个默认。 
   南宫伯禹皱眉道:“老二,不是我说你,你生的儿子怎么没一个能安安分分地讨房媳妇?咏儿为了什么兄弟义气,甘愿在新婚当日丢自己的脸,把老婆拱手让给别人。叶儿呢?又要娶什么青楼女子。你们想存心气死老太太是不是?” 
   “大哥。”南宫仲禹抖了抖嘴唇,终于开口道,“我只是不想叶儿像你一样,终身不娶。” 
   “放肆!”南宫伯禹一掌下去,拍断了半边桌角。南宫仲禹吓得闭紧嘴,不敢做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满庭的客人,大家都往这边看。 
   陆嫣然快步过来道:“两位客官,酒水菜色不满意么?哪里不好,您说一声,我给您换就是了,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南宫伯禹一甩衣袖道:“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去。” 
   陆嫣然笑道:“客官这话可不对,只要是倚笑楼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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