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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鹤事务所-第4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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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打击。什么样的打击?”

    “他就那么说的。当然,我没问任何问题,他不喜欢我们随便发问,除非他自己想说。”

    “之后他还讲过什么于此有关的话吗?”

    她想了想说:“不,我认为没有了。他很激动,我记得离开他房间的时候,他说,‘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太迟了。’”

    “那您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她的回答很犹豫,这让照海皱皱眉头。重复说:“太迟了,什么太迟了呢?”

    接着,照海又问:“那么站在您的角度看,您认为困扰张瑞的是什么事情呢?”

    她慢慢地回答说:“我想这事多少和刘洪松有关。”她可能觉得自己回答太唐突了,很快解释说:“当然。我没有任何确证。但他曾多次表示,他很不喜欢刘洪松的父亲。”

    “对此,他没有说得更清楚些吗?”

    “没有,我说过他不喜欢说家里的事情。即使有什么他也不会对我讲。他实际上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真的在跟我讲话。”

    照海点头表示理解,对一个陌生人来讲,刚来这儿才两个月。如果张瑞真能对她直言相告那才奇怪呢。

    吴冰摘下眼睛。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又说:“坦白讲,刚来这儿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进了一家疯人院。海利总看见一些压根就不存在的东西,而张瑞呢,举止都像是一个皇帝,以君临天下的态度表演自己的角色。我说他们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当然。焉如这姑娘还不错,很正常。”

    照海沉思着,再次提出一个问题:“您最后见到张瑞是在什么时候?”

    “喝午茶时,就在客厅。”

    “当时他态度怎样?正常吗?”

    “和平时一样正常。”

    “午茶后,他去哪儿了?”

    “他带洪松去了书房。像平常一样。”

    “那是您最后一次见到他?”

    “是的,接着我去了我工作的房间,把张瑞确认过的笔记输入电脑里,知道七点钟上楼休息,然后准备吃晚餐。”

    “您当时听到枪声了吗?”

    “是的,当时我听到了枪响的声音。于是,我赶紧走进客厅,客厅里有王小宁和徐强。他们开了很多玩笑。所以我没将这事当真。当我们都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张瑞迟到了。这真是奇怪,他从不迟到。”

    照海点点头说:“好吧,请你把刘洪松请到这里来。我必须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谈谈。”

    刘洪松走进来,带着一种渴望效劳的热切之情。他的微笑谨慎而忧郁,仅露出一点牙齿,显得很机械,而非发自内心。

    照海开门见山地问:“现在,我必须问几个问题。”

    “当然,你尽管问,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对你舅舅的自杀怎么看?”

    “我没什么想法,我感到很震惊。”

    “你听到枪声了?”

    “么有,当时我在书房的另一头,所以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有谁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

    “你不确定当时其他人都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到客厅的?”

    “八点左右吧,我下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在那儿,除了我舅舅。”

    “近来你注意到他的情绪有什么不一样吗?他忧虑,或者不安,还是沮丧?”

    他想了想说:“没有,我认为没有。或者有点忧心忡忡吗,我说不上来。”

    照海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犹豫着问:“我知道这个问题一定很敏感,但是我必须问。你知道你舅舅把大部分的遗产都给了焉如,对于你,会不会太不公平了?毕竟她只是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

    明显地。他被这个问题问倒了。他咕哝了好一会儿才纠结地说:“事实并不是那样的。焉如是个私生女,但她肯定是张家一员。她是我舅舅弟弟,也就是我另一个小舅舅的女儿。小舅舅死于朝鲜战争,但之前他确实曾和一个秘书有过关系。他死后。秘书写信给舅妈海利。舅妈去看她,她马上就生孩子了。当时,舅妈刚刚得知她再也无法生育了,便和舅舅一起收养了这个孩子。焉如就是那个一出生就被带回来收养的孩子。那位母亲放弃了抚养她的一切权利。”

    这样看来一切就行得通了。不过,他为什么还坚持要焉如和洪松结婚呢?

    刘洪松痛苦而坚决地说:“那只是他的想法。焉如不会这么做,而我也不可能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有女友了。”

    这个回答和焉如如出一辙,不过焉如很直接地领了结婚证,而刘洪松呢?

    他说他的女友是王小宁。他们准备过段时间就结婚。也就是说,张瑞的包办婚姻计划完全泡汤了,他的外甥有自己的女友。而自己的养女焉如直接和他的会计领了结婚证。他们都没有按照张瑞要求的办,那么谁最有可能杀死他?

    接下来,照海穿过客厅,无声无息地打开落地窗,出去到了花园里。他沿着室外一侧的梯形路来到张瑞书房的窗下。他停下里勘测现场。

    窗外是一块狭长的草坪。正好与房子平行。草坪前面是一条很宽的多年生花草界带。紫菀花还在盛开着。花草边界前面就是照海站的石板路,一条草坪从花草边界后面的草坪伸向梯形路,照海仔细查看,之后摇了摇头。他把注意力转到两侧的花草边界带上。

    他慢慢点了点头。在他右手的花圃里,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

    当他皱着眉头盯着脚印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猛地抬起头。上面的窗户被推开了。王小宁露出她聪明的面孔:“这个时候你究竟在干什么呢?现场勘测吗?你在找什么呢?”

    “查看那些脚印。”照海埋头指着那些脚印说:“你看,其中四个,两个朝窗户走过去,两个从窗户走过来。”

    “是谁的脚印呢?”

    “这些脚印像某个女人小巧的高跟鞋留下的。”

    半天没听到她回答。照海抬头一看,窗户上的人已经消失了。不一会儿,她走过来和照海一起看那些脚印。

    照海看了一眼她脚上穿着的深棕色高跟鞋说:“你看。你的脚印和它差不多大,可是并不吻合,这些脚印比你的脚长。也许是海利或者是吴冰、甚至可能是焉如的。”

    “不是海利的,她是小脚,而吴冰穿平底鞋。”

    “这么说这些脚印是焉如的脚印。对了。我好像记得她说她昨晚来过花园。”

    他顺原路返回房子说:“我们马上就要揭开谜底,不过我们现在得去张瑞的书房。”

    他带路,王小宁紧跟在后。门还悬靠在那里,房间里还保持着昨晚的原样。照海拉开窗帘。

    他更像是自言自语说:“我知道一些小偷的做法,和落地窗有关的窍门。”

    他转动左边窗户的把手,窗栓从地上的插孔内被抽出,然后照海朝着自己的方向拉开两扇窗门,开打了之后又把它们关上——关上时没转动把手。这样窗栓便没有落回插孔中去。他让把手开着,等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在窗栓中心上方打了一下,这一重击使窗栓落回到地上的插孔里,把手也回归原位。

    “你明白了吗?”

    “我想我明白了。”王小宁的脸色变得苍白。

    “窗户现在是关死的,当窗户关死时,要进到房间里是不可能的,但要出去却可以,从外面把窗户拉开,然后像我那样打它一下,这样窗栓落回插孔,把手转回原位。窗户又关得死死的,所以每个看到的人都会说它是从里面关上的。”

    “是不是~~~”王小宁的声音有些发抖,“昨晚就是这样的?”

    “我认为是。”

    “我不明白~~~”她喃喃着说。

    照海坚定地说:“好吧,我把这些碎玻璃渣放进一个小信封,然后把他封起来。你为我当个证人,假设你昨晚站在这儿,往镜子里看,你就会看见谋杀正在发生~~~”

 第五十案第十九章 磨平的脚印

    晚餐就要开始的时候,照海在大厅里截住了焉如,在她进餐厅之前把她请到一边:“我有个问题向你请教。”

    “哦?”她歪起头,不解地问。

    “昨晚你到过花园,你几次走过张瑞书房窗外的花圃?”

    “两次。”

    “啊,两次!怎么会是两次?”

    “第一次我去采紫菀花,大概是七点钟。”

    “在这个时间采花不奇怪吗?”

    “是啊,的确如此。昨天早晨我已经采过花了。但午茶后,洪松说餐桌上的花不太好。我倒觉得它们挺好的,尽管不够新鲜。”

    “所以你母亲让你再去摘一些来,对吗?”

    “对,所以我在七点之前出去。我从花草边界摘花是因为那儿的花几乎全开了,不至于破坏景观。”

    “是,但是第二次呢?你还说你去了第二次?”

    “那是在晚餐之前,好像是在八点过五分,好像是这个时候。当时我正在返回房子的路上,听见了开饭铃声,然后就是那声有意思的‘砰’。我很匆忙,记不太清了。”

    “在你站在花圃时,你没试着打开书房的窗户吗?”

    “我试了,我以为它是开着的,但它是关死的。”

    照海沉思着说:“这样一切都明朗了,你鞋子上沾的泥土、你在花圃留下的脚印、你在窗户外面留下的指印,太吻合了。

    “吻合,你是什么意思?”

    照海淡淡地说:“晚餐结束后,请大家到书房来。”

    照海环视四周,一张张好奇的脸望着他。他注意到,每个人都在,只有一人例外,恰在此时,那个例外的人飘然而至。海利姗姗来迟。她显得憔悴而病恹恹的。

    照海替她搬过一把大椅子,她坐了下来。她抬头望望那面破镜子,把椅子稍稍转了转。接着,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调说道:“张瑞还在这儿。就在那面破镜子里。”

    照海清清嗓子宣布说:“我请诸位到这儿来,是为了让你们听听张瑞自杀的真相。”

    “是命运。”海利回答说:“我们都知道,张瑞很强大,但他的命运是天定的,谁也拗不过上天的安排。”

    焉如不客气地说:“好吧,请你直接说吧,你已确切地查明了导致我父亲自杀的真相?”

    反常地,照海却摇摇头:“不,我不清楚。“

    “这样的话,你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照海沉稳地说:“我不知道导致张瑞自杀的原因是什么。我只知道张瑞并没有自杀。他不是自杀,他是被人谋害了~~~”

    “被人谋害?”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众人惊讶的面孔都转向照海。海利抬起头,轻轻地摇头说:“被谋害?这不可能。”

    刘洪松也说:“被谋害?这不可能。我们破门而入时房间里没有人,窗户是关死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而且钥匙在我舅舅的口袋里。这样他怎会被人杀死呢?”

    “凶手是从窗户出去的。我可以示范给你们看。”

    他重做了一遍关窗的表演:“你们看见了?就是这么做!一开始我就不相信他会自杀。他极端的自我主义,这种人是不会杀死自己的。”

    “还有其他一些情况。表面上看,张瑞坐在桌前,在一张纸上写下‘对不起’,然后朝自己开了一枪。但是在他这么做之前,某种原因使他变动了椅子的位置。使它侧向桌子边。为什么?一定有某种原因,当我发现一座青铜像底座上黏着一小块玻璃渣之后,我开始明白了~~~”

    “我问自己,一小块玻璃渣怎么会跑到哪儿去?一个答案提示了我。镜子是被打碎的,不是被子弹,而是用那个沉重的青铜像击碎的。那个镜子是故意被打碎的。”

    “这是为了什么?我回到桌旁看这把椅子。终于我明白了。一切都错了,没人会自杀前先转动椅子,靠在它的一边,然后再朝自己开枪的,整件事都被安排好了。自杀只是假象。”

    “现在想一想,如果张瑞被人射击时,是以正常姿态坐在桌前的话,子弹会摄像哪里?沿着直线,它应该穿过门,如果门开着,最后打在用来外面的铃上。”

    “当然,张瑞的自杀绝无可能。一个死人不能站起来,关上门,锁上,再把自己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所以一定另有他人,这不是自杀,而是谋杀。此人的出现一定让张瑞习以为常,他站在一边和他说话,张瑞也许在忙着写东西。凶手拿起枪对他的右太阳穴开了火,他成功了。然后他赶快行动起来。凶手戴上手套,锁上门,把钥匙放进张瑞的口袋。但那声铃响要被人听到了怎么办?他马上想到开枪时门开着,而不是关着的。所以他把椅子转过来,把尸体重新摆过,把手枪塞进死者手里,还故意打碎镜子。然后凶手从窗户出去,闩上窗门,离开了。没有走草坪,而是走花圃,因为那儿的脚印事后容易弄平。然后沿着房子的侧面绕回客厅。”他顿了一下又说,“枪响时只有一个人在花园里。这个人还在花圃里留下了她的脚印,在窗户上留下了她的指纹。”

    他转向焉如:“你存在着动机,不是吗?你父亲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婚姻。他正准备取消你的继承权。”

    “胡说!”焉如的声音轻蔑而清晰:“这一切都是谎言。”

    “但证据摆在那儿,你要清楚这点,证据对你很不利。”

    “得了,这件事和她无关!”

    其余人都惊讶地扭过头去。吴冰站起来,她的脸扭曲着,全身都在颤抖:“我承认是我杀了他!我有个人的理由。我已经等了好久了。我追踪他到这儿,事先把手枪从抽屉里取出来,我知道他有一只小手枪。我站在他身边谈写书的事,然后我杀了他。那时刚过八点。子弹打在铃上,我没想到它会打穿他的脑袋。我锁上门,把钥匙放进他的口袋。然后我挪动了椅子,打碎了镜子。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下‘对不起’。我从窗户出去,像程队长演示的那样上闩。我穿过花圃,但我用事先放在那儿的小靶子抹平了脚印。然后我绕回到客厅。我事先打开了窗户。我不知道焉如也从那儿走过。她一定是在我回来时从房子前面绕过去的。我必须把靶子扔到工具房。我在客厅里等着,直到我听到有人下楼~~~当时,我担心有人听到了真正的枪声,但我知道每个人都在房间里,他们的房门可能关着。我以为一切都进行得顺利~~~”

    徐强慢慢地说:“一切都吻合了,但似乎还缺乏动机,你为什么要杀死张瑞呢?你似乎才来这里不久。”

    吴冰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我只和警察说。”

    照海温和地说:“好吧,请大家退下去。”

    慢慢地,一个接着一个,虽然大家都很不情愿。但还是慢慢退出房间,满腹疑惑不解,又惊讶不已。他们把惶惑不安的目光投向那位身材苗条、举止端庄的女人,以及她满头纹丝不乱的灰白头发。

    焉如最后一个离开,她气愤又轻蔑地向照海发难道:“就在刚才。你还认为是我干的。”

    照海摇摇头说:“我从没有这么认为过,你误会了。”

    焉如慢慢走出去了。最后,照海和这个端庄的小个子中年妇女留下来。她刚刚承认自己实施了一场冷酷无情的谋杀。

    她松一口气说:“你不认为是她干的,你指控她,是为了刺激我,让我开口,对吧?”

    照海点头默认。

    此时。她平静地说:“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怀疑我的吗?”

    “有几件事。从你对张瑞的陈诉开始。一个像张瑞那样傲慢的人,绝不会在别人面前贬低自己的外甥的。可是你忘了这点,只想强调他自杀的可能因素,还冒险指出这件事和洪松的家庭有关。这又是张瑞绝不会向陌生人承认的事情。你努力把怀疑引向洪松,同时让这件事远离焉如,这就是你犯罪的手段和动机。”

    这个小个子女人吃惊了:“这么说。你知道动机?”

    “我想是的,焉如的幸福,那就是动机!我猜你看见焉如和徐强在一起,你知道他们俩是怎么一回事。后来利用接近张瑞之便,你发现了他新遗嘱的草稿。焉如只有和洪松结婚才享有继承权。这促使你决定痛下杀手。”

    “是的,我不想毁了焉如的幸福。”她的神色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和庄重。

    照海柔声道:“焉如是你女儿?”

    “是的,她是我女儿。我常常想念她。当我听说张瑞想找人帮他写家族史时,我抓住这个机会。我渴望见到我的孩子。我知道海利不会认出我来。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而现在,海利已经糊涂得认不清事理了。我喜欢她,但我痛恨张家,他们视我如草芥,而现在张瑞又想再次以他的自负和势利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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