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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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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晏家的18条人命该怎么办？难道可以视而不见吗？他实在想不出，在金国，除了他，还有谁希望他不再踏上中原的国土。
第十一章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是公子。”春色头也不抬，只摆弄着手里的银针。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完颜非有那么的一点懊恼，“我似乎又做错什么了？”
“殿下，以春色的身份本不应该说太多，可是我觉得为了大业，殿下不应该在公子身上花太多心思。”
完颜非淡淡的一笑，随即释然，是啊，等自己登上帝位，又有什么是自己得不到的呢？晏紫再怎么牵动自己的心思，也不过是个男人，宠着玩玩可以，若真放太多心思进去，反是不妙，“春色，我疏忽了。”
“殿下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公子这样的人，相处久了，怕是连我是要动心的，但愿殿下不要负了王妃当年的期许。”
春色微微叹了口气走了出去，当年还只有7岁的自己被王妃从天牢救起。不仅留了自己一命，还让自己向“毒王”学习医术，帮自己报了家仇，可是待自己10年后回来，却已是王妃弥留之际，殿下年幼，这么多年一路走来，看着殿下变的越来越冷酷，暴戾，她也不知道当初灌输给他那么多仇恨的想法是对是错了。
公子是个善良的人，单纯的近乎无知，是享受了太多温暖，被保护的太好的那种人，这样的公子和殿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更何况他们都是男人，如果真要在一起，怕是要背上不少难以承担的压力。
其实自己更担心的倒是殿下，那个一直意气风发，没有尝过太大挫折的殿下，而公子，看似最是脆弱，却又很坚强，是个认死理的人，只要过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关口，以后该是会坚定不移的陪在殿下身边吧。
长叹一口气，春色继续向前走去，自从那次大雨之后，殿下便让少爷搬到了景澜园，就在这书阁的隔壁，种满了北地少有的青竹，煞是幽静。
“春色姑娘怎么脚步如此匆忙？
抬头一看，却是完颜晟，殿下最大的敌手，“王爷见笑了，春色一个小小丫鬟，何劳王爷说匆忙二字。”
“春色姑娘真是说笑了，你可是非最倚重的手下，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呢！”完颜晟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样温和的面孔下的他是一个怎样残忍的人。
他可以亲手着把自己的胞弟送上断头台，而一边又对母亲许诺着一定可以救出她最疼爱的孩子。
他可以一面与自己新婚的妻子耳鬓厮磨，一面却在自己岳父最开怀的时刻灭了他全族。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一脸微笑，温暖和煦的让人如沐春风，如果不是实在太了解这个人，春色也会以为他会是和公子一样的谦谦君子吧！
想到公子，春色才发现公子和王爷似乎走的太近，这个狡猾的人怕是在殿下还没有发现自己对公子的感情前，就已经知道他对于殿下的重要性吧。
“春色哪敢啊，承蒙殿下看得起罢了。”春色行了一个礼便想避开，这人面前，该是说多错多，他一向便是能从最普通的交谈中，得到做有用的资料，这样可怕的敌人，殿下如果不是仰赖着王妃生前的布置，怎么和他斗？
“我听说夏裳回来了，你不去看看她？”完颜晟手一甩，打开折扇，手绘的墨竹淡妆浓抹，在一阵烟雨中很是雅致，可春色一眼看到的却是右侧的那一行小楷——
“但愿君心似妾心，不负相思意。——夏日霓裳。”
“王爷~春色冒昧问一声王爷，夏裳如今怎样？”
“春色啊，如果你奄奄一息之际，恰好被一个落魄的书生所救，而偏生这书生的个性极为单纯，木讷，又对你极好，是你，会不会日久生情呢！呵呵~~~”
是啊，怎么可以忘了完颜晟天下无双的易容术呢？怎么可以忘了他一贯的釜底抽薪的招数呢？“若是春色，或许不会。”
“是啊，可惜夏裳不是春色，最是冷漠的夏裳，内心也恰恰是最火热的。”
是啊，完颜晟说的没错，夏裳是杀手出身，自小被训练的冷血无情，可也正是这样的夏裳却也正是最需要温情的，“夏裳是不会背叛殿下的。”
“这个我当然明白，可是，春色啊，一个杀手一旦有了感情，她的剑就会变慢，任何一件情人的东西都可以毁灭她的冷静，你说，这样的夏裳还有什么值得我怕的吗？”
完颜晟，你太卑鄙啦！“王爷今儿个可是说了不少的笑话啊，夏裳和春色一般，不也只是殿下的侍女吗，哪能和剑扯上关系啊。”
春色，不管你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完颜非牢不可破的堡垒总有一天会被我瓦解的，而拿到天下则是我的目的。
“春色姑娘既然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完颜晟一侧身子，让开了一条路，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便不再纠缠。
春色脚步不乱，稳稳的向即定的目的地走去，其实却早已心乱如麻。
待进了拐角处，才急急的换了方向，去了夏裳的院落。
而在书房的完颜非，才刚刚明了自己的心意，却又烦躁不安，没有感情的时候，并不介意在身边养个男宠，可一旦知道自己的心意，那种比喜欢更深的爱的时候，却又异常担心。
远远看到完颜晟走了过来，更是不耐，现在自己的状况，根本没心情和他钩心斗角，倒不如过去见见晏紫，心里才这么想着，人已经跃出了窗口。
推门进去的时候，晏紫正倚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景致，留给他一个消瘦的背影。
他什么时候竟瘦到这个程度了，上次来见他的时候也还没有这样，春色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他！
拿起一件狐裘轻轻披在他的身上，“入冬了，大漠比不上中原，天气要冷的多了，怎么还穿的这么少。”完颜非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有些婆婆妈妈的了。
回头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我没事。”
“你~~还在怪我。”
“不，你有称霸天下的雄心，我应该为你高兴的。”转过头，依旧望着窗外，他的话，听不到任何的情绪。
“称霸天下？说实话，我有想过，但，不仅仅是这样。”
“不是为了这天下，难道还是为了这百姓？”
“是为了我大金的子民。”
“是吗~~~”
“我们女真世代生活在长白山下，以采参为生，生活虽然艰苦，但毕竟还可度日。而我们的强大，却完全是为了反抗宋、辽的压迫而起。大漠土地贫瘠，一入冬，牧民的生活就更难过了，可赋税却没有一点没有减轻，你知道吗？不是到了活不下去了，我们是不会那么的抗击的。”
“那，现在究竟是谁在欺压谁？大宋又是割土又是岁银的，难道还不够吗？”
“我们要的是土地，肥沃的，富饶的土地，岁贡之类的只能解一时之急。”
“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早和你说过，我们立场不同，这个问题我不想和你再讨论了。”晏紫疲惫的说道。
自己怎么了，本来是想来表露心意的，怎么就成了唇枪舌战了呢？真的不想和他扯上这种种的东西。
一扯上国家，民族，无论是谁，都无法释怀啊，自己为什么又和他争论起来呢？像一开始那样，什么也不说，融洽的相处不是很好吗？
还是自己真的希望他能理解自己，自己的抱负。
“我想起来了，好象还有事要我去处理，你好好休息。”说完，便落荒而逃。
他就这么走了，在说了一大堆近乎莫名其妙的话后，可为什么自己的心跳的那么快呢？看着来回晃动着的门扇，晏紫又将目光移向了窗外，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
第十二章
“夏裳，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杀害晏劲？”完颜非面色僵硬的望着直挺挺跪在桌案下的手下，朋友，乃至于可以看作亲人的女子。
“主子，对不起。”夏裳低垂着头，却没有解释的意想。
“你究竟要我怎么办？”一想到晏紫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有的反应，完颜非也不知该如何去和他说了，和他的关系虽说是时而缓和，时而紧绷，可内心却还是希望他能接受自己的，可现在晏劲一死，不就什么都完了吗？即便不是自己下的命令，可夏裳却实实在在是自己的人，人又是归自己看押的，到时候可是百口莫辩了，“夏裳，你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杀晏劲必有自己的理由。”
“因为他该死。”夏裳梗着脖子，却无论怎样都不愿意说出事情的始末。
春色长吁一口气，再也无法忍耐，“是为了那个男人吧！”
怔怔的看着同伴，夏裳急躁的立了起来，声线里有着不容忽视的颤抖，“春、春色，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放过他……”
无奈摇头，以前那个冷静自持的夏裳到哪里去了？完颜晟说的对，一个陷入感情的杀手，的确只是把钝了的刀，又有什么可以恐惧的呢？“夏裳，相识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失控的样子……殿下，这件事，依春色看来，还是别压着了，早点让公子知道为好。”
公子？是谁？夏裳离开日久并未见过晏紫，乍听春色重视的语气，倒也想知道这个公子究竟是何人，竟能引的王爷神色大变。
“春色，你又不是不知，他~~~哎~~~和我隔阂日深，若知道他父亲身忘的消息，岂不是愈发要恨我了……”
“那殿下，就任由王爷在公子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上次晏府灭门之事若是由你亲口告诉他，后来又怎么会演变成那样的状况。”
“那你让我怎么说！！”
“照实。”转过头看向夏裳，“殿下或许不会再追究你杀害晏劲的事，但关于事情的始末却还是要你亲口告诉我们。”虽然知道是完颜晟诱惑了她，可具体又是怎样的情况，她还需要更进一步的了解，而这件事，关于夏裳爱上的男人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和殿下说，也不准备说。
“他~他的家人都是死在晏劲手上，我，只是要为他报仇。”
轰~~~门被狠狠地推开了，晏紫手抓着门框，青筋一根一根历历在目，“你说谎~爹从来不会滥杀好人的……是他们该死，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啊！！”转过头，紧盯着完颜非，一字一顿，“告诉我，爹、没、死。”
望着晏紫悲切的眼神，完颜非真的很难告诉他晏劲已经死了，虽然这是个事实，可又何忍就这么告诉他呢？可是……
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完颜的声调有那么一些的不平稳，“晏紫，你不要激动，你爹，他是真的过世了。”
晏紫的眼神渐渐的显得涣散，“爹，他真的死了……”
“恩。”完颜非点头，目光深情，可他却不知道，对现在的晏紫而言，已看不见他的目光。
“那~~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来受你的屈辱，为什么啊！！！”晏紫一下子疯狂起来，手紧紧的掐住门框，浑然不觉，指甲已经迸裂。“为什么、为什么……”晏紫的身体渐渐滑落，声音也越来越下，最后只剩下细细哽塞声。
完颜非一直不敢去接触晏紫沉痛的目光，直到他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低的哭泣时才敢走过去。小心的蹲下身，想拥他入怀，却不料，自己的手才刚刚接触他的身子，晏紫便像是收了什么惊吓一般，弹了起来，通红着一双水粼粼的眼睛，晏紫狠狠地瞪视着这个让自己爱恨交加，却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抱着什么感情的男子。“我爹是你杀的吗？”他问夏裳，语气淡漠的就像是在问今天你吃了吗一般。可完颜非知道，他和晏紫或许再也没有可能，毕竟晏紫当初会来到自己的身边也仅仅只是为了救他的父亲，甚至可以说，自己和晏紫之间唯一的纽带也正是哪个死去的人了。
夏裳抬起头，依然是那一句，“他该死。”
“那他又是为什么该死？”晏紫的语气更加平静，平静到使完颜非更加不安，使全然不知情的夏裳也感到诡异。
夏裳突然觉得自己的底气不足了，“因为晏劲该死，他杀了他全家，又迫害他，让他到处流浪！”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理由，夏裳觉得自己没错，杀人偿命，而在杀晏劲时，她便有了死的觉悟。
“该死的是你，我的父亲，从来没有在战场之外杀过一个人。”平静的叙述着这个事实，晏紫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能够如此的平静。
目光注视的依旧是那个让自己心痛，让自己变得不太像自己的男人，或许是在等他的决定吧，等看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晏紫，放过她吧！”完颜喃喃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即便他是如此的喜爱着晏紫，可他也不能让自己的手下心寒，今天的一幕，往后不知道会让多少手下知晓。而事实上，如果晏劲不是你的父亲，夏裳行为也的确该死，可正因为他是你的父亲，我反而不能杀夏裳，紫，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日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一个手下也及不上，原来，只要一句“放过她吧”就可以原谅，你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又何必问我好不好呢？完颜非，你究竟把我置于何地？我晏紫自认也算是冷静自持，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可是，完颜非，你也不应该如此对我啊？你怎么能这样，就让事情过去？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个交代呢？
春色望着这两人，真是当局者迷啊！这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又险入了这样进退不得的境地，夏裳，对不起，要破碎你美好的爱恋了，但不是如此，我们都会陷入险地。
“公子，王爷，可否听春色一言。”
对于春色，晏紫一直是有着三分信任，二分感激的，既然她要说，或许是什么紧急的事吧，应该是和爹爹的死有关吧，“春色，你说。”
“公子，令尊去世其实并不应该怪到王爷身上，而王爷下的决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哼~~春色，如果你只是为了替他说话，那你就不要说下去了，我没兴趣，今天，该死的人一定要死，该走的人，也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公子，该死的不是夏裳，而该走的也决不是公子您。夏裳杀晏将军的原因是在于她以为自己的爱人死于晏将军之手，而事实却是，他的爱人是晟王爷所扮。”
——“不，他怎么可能是完颜晟。”
——“完颜大哥怎么会……”
“夏裳，我只问你一句，你送他的扇面上是否提着‘但愿君心似妾心，不负相思意。’落的款是夏日霓裳。”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夏裳足尖一点，像箭一般急射了出去。
“王爷，要不要去追。”
“算了，我完颜非麾下再无此人，春色，你继续讲。”
“是。公子，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希望您不要迁怒王爷，王爷身居高位，有很多事是不得不这么做的。”
“你的意思是说，一切的事端都因完颜晟而起，我爹的死全是因为他的缘故？”
“晏紫，你现在应该可以原谅我了吧。”
“那，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喜欢你，你生我的气，必然会让我心神不宁，他便有机可乘了。很想就这么大声吼出来，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却又不愿能这么做，不能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知道，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是晏紫，那样，他会受伤。
春色心底下暗笑，脸上却是一派稳重，“应该是怕王爷从晏将军手上拿到行军步阵的兵法，在皇上面前再立一功吧。”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完颜非，与完颜晟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丘之貉吗？”晏紫拂袖离去，心里却难过的像要滴血，他说什么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怕是也只为了牵制爹爹，为了我们晏家的兵法吧！说什么喜欢，什么在乎，统统都是骗人的，枉我还是个读书人，真真是对不起孔孟先师，沉溺于肉欲之欢，将来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呢？
晏紫明白越是自怨自艾，也就越表明，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他也挣扎过，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喜欢便是喜欢了，根本没办法控制，李大哥也说过喜欢自己，可自己除了在诧异中带点厌恶外便没其他感觉了。可他，却能让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哪怕仅仅只是注视着他。
晏紫觉得自己很贱，他曾那么的羞辱他，他为他开脱，是因为他舍不得自己，他曾那么多次的让自己雌伏在他身下，违背了读过的任何一部经典，自己也能用喜欢一笔带过。可这次呢？爹爹过世，他还能给自己什么理由去替他解释呢？虽然爹爹早就说过，这次出征是他的最后一次，他身上的毒就快要磨去他的命了，可依旧没办法相信，自己就这么剩下一个人了。爹爹，告诉晏紫，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该再相信他吗？爹，你说的对，人心真的是最难控制的。
就怎么懵懵懂懂的走了出去，前面的路是什么已经看不到了，就只想这么好好静一下，甚至就想着，也许就这么死了吧，似乎~~~已经不再有人再需要自己了。
“晏紫……”完颜非后悔了。
“主子，让公子静下吧。”春色总是那个最冷静的人，她明白，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像是沸腾的油，总要有一个人是冰醋，平抑这份骚动。
但春色不知道，她的冷静，却将这两个情路坎坷的人，推上了绝境，让他们不得不彼此面对。
第十三章
夏裳最终没能找到完颜晟对质。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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