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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文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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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媚,但我的室内仍不见一丝阳光,从没到过我家的楼上的男主人向室内环视一番后,又走向晾衣服的地方向上抬头望望,只说了声:谢谢王大哥。便回家去了。他前脚出门,妻就嚷起来了,你这人也太傻吧,这种人让他自己做不就得了,还帮着?
不日,连续下了几天雨后,天气放晴,虽然知道我们的居室内早已告别了阳光灿烂的日子,但妻还是早早地将被子晒好、衣服晾好,同一时间,楼上的也开始晾衣服晒被子了,这时,我们发现,他们一改过去的那种做法,而是将被子对迭了,当阳光再次照到我们的屋内时,我们不由地万分欣喜。以后的日子,再也不必为室内没有阳光所烦恼了。
叶子
那年,江心州遭遇百年不遇的洪涝,灾区百姓惟一的办法就是投亲靠友。那些天,母亲整天牵挂着她乡下的小舅,担心我小舅公一家的安危,猜测小舅公一家是否会投靠来我家。
一天早上醒来,我发现不大的客厅里铺了一张双人床,床上摆满了被絮、衣服,在我妹妹的床上则多了一个正在熟睡的七八岁的小女孩,后院摆放着一副空着的担子,弯曲的扁担靠在院子的一方红色的砖墙上,屋里散发着重重的鱼腥味。母亲告诉我,舅公一家来了,他们凌晨两点钟到的。
舅奶奶比我母亲小十多岁,怀着身孕。此时正洗刷、扫地,干净利索地干着活,并无太多言语。舅公穿着我父亲的衬衫,同来的小女孩身上穿得是我妹妹的衣裳。大水冲走了舅公家的房屋,舅公他们没抢回一样东西。
小女孩比我小五岁,名叫叶子,长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十分可爱。但我开始并不与叶子讲话,倒是舅奶奶经常让叶子不论辈份,叫我大哥。“这哪成,快叫二姨。”母亲总是不许我随便乱叫。站在我面前的女孩是我二姨?我是怎么也开不了口的。望着我一副傻相,舅公舅奶奶都笑了。江心州我曾去过,那儿似一座孤岛,景色宜人。那时,叶子还没出生,凭记忆,与我一起玩的还有个女孩,也就是叶子的姐姐,她怎没来,我心中有着各种猜想,并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混熟了,叶子总缠着我带她去我们学校玩。学校离家不远,一路上我们手牵手,我问叶子:“城里好吗?”叶子说:“别以为你在城里就稀罕,我长大了也要到城里来,还要当医生,给很多很多病人治病。”没想到,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竟有着一片蔚蓝的天空。
我和叶子终究是两个小孩,正正经经的时候少,打打闹闹的时候多。为了叫哥还是叫姨,叶子蒙过我、抓过我,我骂过叶子,但小孩的脸六月的天,变得快好得也快。日子久了,叶子好象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好象再也不用回江心州了。然而,洪水退去了,叶子一家也要回去了。
又是一个清早,我被说话声吵醒。起来一看,叶子一家就要返乡了。看着他们整装待发的样子,我非要叶子留下不可,吵着要与他们一起回去。此时,我分明看到叶子也流下了眼泪,然而叶子并没有吭声,只是熟练地跳进那副担子的一头竹筐里,蹲了下去,手背抹着眼角,默默地等待着大人起程。
就这样,叶子在我家共待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我便多了一个该是我二姨的妹妹。叶子走后,妈妈跟舅公家总是有联系的,但我和叶子的联系也仅维系于此,并没有更热络起来。
一针一线都是情
每当我在电视上看到老大娘为人民子弟兵穿针引线,纳鞋底做鞋子,演绎着军民鱼水情深的感人镜头时,我怎么也不会忘记,童年时,为我们穿针引线,纳鞋底做鞋子的那位印大娘。
六十年代末,我们全家九口人(那时奶奶、叔叔的户口也在我家),仅靠父亲每月四十多元钱的死工资度日,家庭生活十分困难。我们居住在十分简陋的两间半平房里,度日如度年,吃的是山芋片子烧稀饭,穿得是带有补丁的旧衣裳,更别说穿新鞋子了,就是母亲做了一双新鞋子,也是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老三穿。这样的生活条件,一直维系好多年。
一日,父亲的一位战友携家室来我家做客,寒喧一阵后,父亲让我们出来见过客人,看到我们脚上穿的带补丁的破鞋时,客人忍不住地直摇头,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必为没有新鞋穿而反省了,很快,春节临近,这时,印大娘总是将我们挂在心上,她提着亲手做的鞋子来到我家,有冻天穿的棉鞋,暖天穿的布鞋。记得印大娘给我做的第一双鞋是棉鞋,棉鞋是白色的平布底,黑色的帮子,给姐姐做的平布鞋系带子的。当我们兄弟姐妹六个穿上印大娘做的鞋子时,她还关切地问我们合不合脚。
以后,印大娘为我们做鞋子从不量尺称,每次做的都是一脚穿的。穿上新鞋,我们甭提有多高兴,幼小的我哪里知道,还以为是印大娘在集市上买的。稍为大了些,我们才知道,这么些年来,印大娘一直这样为我们亲手纳鞋子十多年。有一回,我将脚上穿得新鞋脱下,仔细端详,那鞋可凝聚了印大娘的一片心血,那鞋底的做工精制,布一层一层粘在一起的,底厚一公分,还要经她一针一线地纳出来,没有一定的功夫是做不到的。
有回父亲带我到印大娘家窜门,眼前的一切,让我见了真叫人寒酸,原先我还以为他们家多么富有,多么好,其实印大娘的三个子女脚上穿的鞋,还有衣着并不比我们好,居住的条件十分简陋,室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线,还不如我们居住的环境好,但印大娘常年这样关怀着我们,将无限的爱给了我们。
以至后来,我在穿着上十分俭朴,养成了皮鞋穿破了补,补了后再穿。现在我脚上的皮鞋是牛筋底,鞋帮儿已经补过三次,仍然舍不得丢掉。因为我总是忘不了印大娘给我们纳鞋底做新鞋子的情景。
想看母亲的影集
上中学时,曾看过母亲的一本影集,至今我仍然记得,而且是本黑色的,给人的感觉年限已久,影集里记录了几代人的历史。
母亲一辈子清苦而忙碌,那个时代是属于她们的。有时我就在想,影集还是老样子吗?我始终未敢追问母亲。事隔多年,有一天母亲整理衣橱搬出那本像册,我再次见到它只当没回事。
不知母亲的那本影集现在还在不?记得里面的照片大部分都是父亲军旅生活掠影,年轻时的父亲英俊潇洒。其中一张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100多个小朋友的合影照,这张照片是母亲从事幼儿教育工作三十多年唯一一张集体照。看着母亲与其他老师一样,手棒毛主席语录,站在后排的左边,那时可神气了。
后来我下放,渐渐地将影集淡忘。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后来再也没人提起这本影集,最近,我突然萌发了想看母亲的影集,一种怀旧心情促使着我,我不顾一切努力着、寻找着。几次与母亲聊天闲谈,流落出想看影集的表情,母亲总是找些话题,打消了我看影集的念头。至今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母亲不让我看她的影集。只从父亲病故以后,母亲一人操持着这个家近二十年,用她那坚强不懈的精神支撑着这个大家,操劳了一辈子。也就是这二十年里,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我们兄弟姐妹陆续参加工作,成家立业,许是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吧,母亲不愿怀旧,也不想面对,不忍唤醒那个遥远的梦。也许正是母亲苍凉失落的情绪触动了我,有时,我真得想放弃。
一日,母亲不在家,一心想看到影集的我,便动起手来翻找,折腾了二个多小时,找出了我中学时的影集,如获至宝。“想看母亲的影集”还不容易吗?我使出浑身解数,就在那张一百多个小朋友的合影照上打起了注意,干脆就写这个吧,顺便向母亲要照片,许能看到影集呢。“妈妈,最近我写了一篇怀旧的稿子,主要是说你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同幼儿园小朋友合影照的故事,我记得你站在左边,手棒毛主席语录,与小朋友一起合影的照片多威风,能给我看看吗?”一听说我要写文章,母亲便当着我的面翻找起来,找呀找,找了半天,“也不知道放到哪去了,”母亲用这句打发我,“再找找看看,”经过几次翻找未果时,老母亲不时地安慰我:“过二天,我去问问那张阿姨,看她的还在不在。”
当我再次回来时,母亲将一张用白纸包好的照片递给我,当我打开时,里面正是我要的那张一百多个小朋友的珍贵的合影照,看着照片上的母亲,再看看眼前的近七旬的老母亲,真得判若二人,岁月不饶人呀。
请允许我叫您一声娘
李华老师这两天老是往校收发室跑,她要看看儿子来信了没有。一天,不经意中,收发室老胡将一封信递给她:李老师,你儿子来信了。嘿,嘿,一看到儿子的信,看你乐的。老胡在笑她。李老师满脸幸福地捧着儿子的信,显然,信在途中拖了一段日子。她拆开皱巴巴的信封,熟悉的字体跃入她的眼帘。
尊敬的娘:
我是十八日到校的,军训刚刚结束,班也分好了。闲着无事时,我便想念您,要不是阿姨,不,要不是娘近二十年来的精心抚养和教育,我是不可能进大学的校门。娘,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是您一手将我抚养成人,成了一名大学体校的学生……您的儿子:二愣子
读着、读着,李老师的眼角湿润了,她揩去泪水,将信用手帕包好放进抽屉,她立在窗前,往事历历在目。写信的学生是二愣子。这孩子没少吃苦呀。李老师不由得心中感觉到自己没有招顾好二愣子。二愣子上学的那天,李老师要他不要惦着她,有空写写信就行了。
二愣子八岁那年的一天,他的父亲倒了一车蒜苗,返回的时候,钱弄丢了,母亲为此与老伴争吵不休,倔强的父亲一时想不开,冲出门外,当时没人拦着,跃身跳进自家门前的那口深井,那年才三十岁。乡亲们将父亲的尸体打捞上来,二愣子哭得的死去活来。原本身体就不大好的母亲因失去丈夫,悲痛万分,从此卧床不起,半年后离开人世。
丢下的二愣子转眼间由一个幸福的孩子变成了孤儿。他的起居也成了问题,起先是村民轮流照顾,这家给点,那家把点。这时,村办小学李老师注意到了,她有意收养二愣子。李老师高中毕业后留在村办小学当教师,每月的收入二十多元,家庭负担也很重,村民担心她照顾不了二愣子。二愣子的事牵动了村里的老老少少,年纪轻轻的李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李老师来到二愣子班上:放学到我那儿去吧。说话间,二愣子已被李老师牵着回自家了。来到李老师的住宅,二愣子一个劲地吵着要回去:李老师,你就让我回去吧,在这儿,我会连累你们的,那儿有大家送吃的。你呀,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在我这儿好好学习,将来上大学。李老师要二愣子留下来。
二愣子先天不足就是容易健忘,这是李老师没有想到的,任凭她怎么努力,教会二愣子的东西总是半途而废,文化课就是上不去,每次在班上排名都是倒数第二,也不是因为二愣子学不进去,可能是二愣子天生就不是块学习的料子。李老师除了帮他补习功课外,还要照顾他的生活。在做同一道题目时,当二愣子放弃不想再做时:李老师,我真笨,不做了。李老师总是苦口婆心地鼓励他:再来一遍。日子也就这么过着。
转眼功夫,二愣子上高中了,他到哪,李老师不可能跟到哪。这时候李老师考虑最多的是希望二愣子来年考入大学。依照二愣子现在的成绩,李老师断定他考大学有一定的困难,经过深思熟虑,那天,她将二愣子叫到身旁:再过年把,你就要参加高考,你有没有信心考取大学?这个问题经李老师提出后,二愣子本来也不指望考大学,既然李老师提出来了,他只得遵命。李老师,像我这样的成绩,还能上大学?二愣一点信心也没有。那我们不妨试试,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要刻苦努力,加强体育煅练,来年报考体育学院怎样?李老师蛮有信心地鼓励二愣子。
二愣子不光学习上不行,而且身体向来就弱,一些体育项目都不能达标,报考体育学院并非轻而易取的事。既然主意定了,就要朝着这方面努力。李老师在二愣子想放弃的时候总是这样鼓励他。从此以后,二愣子在李老师的帮助下,开始了紧张的体育训练。
学校的操场上,人们常常看到他俩的身影,不知情的旁人,还以为是一对情人呢,常常被人弄错,闹出笑话。李老师是从一所体校中专毕业的,在指导学生的体育训练上很有一套,她首先指导二愣子800米长跑,二愣子跑不下来,李老师前面跑着,她挥臂向二愣子招手:追上阿姨。像“追上阿姨”这句话,二愣子也不知听过多少回了,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只要听到“追上阿姨”,他也就来劲了。
不料,李老师被一石块拌倒了,膝盖摔破了,住进了县医院。这儿你不要再来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知道了吗。李老师要二愣子少往医院跑,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体育训练上。二愣子扶起李老师:您都是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而摔倒的,真得对不起。每当听到二愣子这么说话时,李老师总是不高兴,打断他的话:快别这么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只要你好好地努力,考上大学,我就是摔断了┉┉┉,二愣子用手捂住李老师的嘴不让她乱说。学校得知李老师的情况后,轮流派老师侍候,这让李老师很感动。
李老师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二愣子自个早早地来到校园操场作运动,只是这时李老师不在身边。但他一点也不知道,他前面走,李老师也悄悄地跟着他来到运动场,李老师在看他的一招一式,等二愣子赶到医院,李老师又趟在病床上,这些,二愣子全然不知。又一个学期下来,二愣子的体育项目都达标了,尤其是他的长跑,可以这么说,在他们的学校独领风骚。进入高二下学期,学校开展了校园运动会,他报名参加800米项目长跑,以超出对手6秒的成绩,获得冠军。这天晚上,二愣子失眠了
有了这个成绩后,二愣子更加刻苦了。依你现在的成绩,再努力一把,考上体育学院应当没有问题。李老师对二愣子没有过高的要求,哪怕二愣子考上专科体校也行。很快,专业考试日子到了,二愣子显然有些紧张,这个被细心的李老师发觉了,她凭借自己的经验,做好二愣子的思想工作,让他放下包袱,轻装上阵。有些事让李老师想不到的,她本想让二愣子考专科,没料到,二愣子还蛮争气的,考上了体育院校本科。
李老师带出了一个大学本科生的消息在当地不径而走,这也是村里惟一的一个大学生,乡亲们当然也要庆贺一番。村主任出面,在村委会摆了五桌酒席,当村主任、李老师讲过话后,村民让二愣子讲两句。这些年,李老师为了我这个孤儿,即当娘,又当老师,从我上小学的时候,她将全部精力放在我身上,我穿得,吃得都比李老师她自己的孩子都要好。我这人向来很笨,学习不努力,是李老师的帮助,才使我考上了大学。我现在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希望李老师接受我一个请求,请允许我叫您一声娘。二愣在大家的簇拥下,来到李老师的跟前,让二愣子当着乡亲们的面庄重地叫了一声:娘。这也是埋藏在二愣子心中很久的话。现场掌声一片,感人至深。
蝉音
到了这年龄段,忙碌半天,静静地坐下来,闭目塞听,仿佛听到一阵阵蝉音,那蝉音响亮、清脆,于是,我便寻音,我犯傻了,置身高楼大厦,哪来的蝉音?蝉音仍然不断,一种莫须有的感觉。
不知怎得,每年到了夏季,即便没蝉的时候,哪怕置身更高的大厦,总觉得蝉音四起,而且感觉它确实存在,满脑子便是。即使断定确实有蝉音时,此时,脑中的蝉音与室外的蝉音出现相撞,我的脑子开始出现混乱,真想赶走这扰人的蝉音。
母亲说,那年夏天,我用捕网去网蝉,引来了众多野蜂袭击,后来才知道,网住的不是蝉,而是网住了一个巨大的蜂巢,野蜂向我袭来,着实让我吓坏了一阵子。母亲说我老是做着恶梦,夜里醒来,浑身直冒虚汗,这事我都忘了。从那以后,每当我听蝉音,总要寻声到底,拣起石头向树上的蝉狠狠地抛去,彻底地赶走它们,但是仍然赶不走在我脑中悠然的蝉音,渐渐地,我开始厌恶蝉音。
一回,父亲带回树苗,要种在屋前屋后,唯恐这些树长大后,成了蝉的栖身之处,我便竭力阻止。后来,即便在没树的情形下,没了蝉,却不知不觉地感到有蝉音,觉得蝉音不断,常常闹出笑话。记得与几个朋友逛商店,身置高层,我忽然觉得蝉音四起,便竭力寻找,问朋友,朋友说我脑子有问题。
朋友这样说我,我并没在意,那天傍晚,妻在敲击键盘,我猛地听到蝉音,我问妻可否听到蝉音,妻说外面确实有清脆的蝉音,于是乎,我便掀帘将耳朵伸出窗外,确实听到一阵清脆了纯天然的蝉音,好多年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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