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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味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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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将山药丢给新来的黑子,让他去削。自己则洗了手,取了生姜片擦手,守在药罐子前,为他爹老赵山看着汤药。
“黑子,洗了山药,切成片,就放在这边!赵原把你爹的药放带外面熬,到时候跟吃的混在一起,我定饶不了你。”
“知道了,我收拾的好好的,不碍事的。”
王九指不再理他,利落的杀了鸽子,在腹部开了口,将内脏掏了出来。拿水冲净后,放到开水中去除血水。放进汤碗之中,搁入葱姜等物,只等山药片齐活。
他随即准备今日的菜色,几乎都是赵希厚喜欢吃的,他利落地动作一如几年前。横切片,竖成丝,刀起刀落之间,主菜配菜整齐地码放在盘子备用。
黑子张大了嘴巴,看着王九指的动作,都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好厉害!”
赵原随手给了黑子后脑勺一下:“没见识的小子!快点剥,这汤要炖上还一会,快些!”
黑子憨憨地笑着,卖力地剥着山药皮。
赵原看着他一点瘙痒也没有,拍着黑子铁塔般的身子道:“你小子果然是皮糙肉厚,一点都不痒?”
“这没什么,俺家有桃子,俺直接吃,也没咋样。”
黑子将剥好的山药拿到案板上切片,只是过于滑手,他切了好几下都没能切成,还将自己的指甲削了点下来。
赵原将他往身边一拨,示范给他看:“清水中加些醋冲到上面,就不滑了,看着。”
利落的下刀,一面面整齐地落下。
见赵原将一整根山药斜刀切片后,黑子忍不住亲自上手。
“别那么薄,这是炖汤,炒的时候切这么薄,炖汤的时候厚些,对,就这样。”赵原站在黑子身边,看着他切菜。
黑子越切越顺手,忍不住拿了块山药片往口里塞。
“啪!”
赵原随手给了黑子一下,打掉他手中的山药片:“你不想活了?什么都敢吃?”
黑子吓得一抖,把自己的手切了。
赵原瞧着他,没好气地撕了衬衣下摆,给黑子包扎:“山药不能生吃,有毒的。”
黑子瞪着大眼道:“有毒?那哪能做汤。”
“没事的,煮熟了就能吃,中午都吃了那么多饭,又饿了?”
黑子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咧着大嘴嘿嘿一笑,他是有些饿了,这饭好像在他肚子里存不住货一般。
王九指瞧着黑子没事,便道:“切好后,就放到汤碗里,加上鸡汤,拿桑皮纸把碗口封了,放到蒸笼上蒸。你在旁边盯仔细了,一直都是小火炖。我出去有些事,过会就回来。”
“那您去哪?”
“到外面弄些荷叶。”
赵原听他要荷叶忙跑到跟前:“要荷叶做什么?煮荷叶粥?您不是说现在的荷叶还没到时候,没那股子的清香么?”
王九指笑道:“不是,一会你就知道了,你把凉菜拌了。那几样有蒜的菜记着别送到三少爷屋里。”
黑子瞧见王九指出门了,悄悄地凑到赵原身边道:“王师傅真厉害,左手用刀都那么利索。我左手都用不了筷子。”
“那是,你快切,再过会这山药变黑了,小心王师傅回来骂你!”
黑子不在意地道:“你就知道糊弄俺,这山药怎么可能变黑。再说王师傅人那么好,才不会骂人。”
“是,王师傅不骂你,小心三少爷骂你!”
“三少爷,三少爷很凶么?”黑子来赵家才半月,只是听人说三少爷多厉害,多有本事,却没见到真佛。
赵原扔了几头蒜瓣在研钵里,道:“凶到不凶,就是这嘴巴太刁了些,除了王师傅能伺候的好,旁人都不行。那年瑞雪出痘,王师傅为了照顾她,半个多月没煮饭,我们做了菜都嫌不好吃,最后连吃了半个多月的白粥,人都瘦了几圈。”
黑子惊叹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傻笑道:“俺到没什么讲究,只要管饱就好。”
“三少爷那是贵人,当然不能跟你一样!”赵原给了黑子一下,让他赶快切山药,口中道,“他那舌头实在厉害,有次我帮王师傅切了肉,他往嘴里一尝,就知道菜不是王师傅切的。”
黑子听了就犯起难了,停下手:“那我这……”
赵原笑了:“没事的。那天切肉我没按纹路切,肉就显得死板。肉片讲的就是滑嫩,三少爷当然吃的出来,你这没事的。他若是吃了出来,今日我饶你一百文。”
黑子一把抓住自己的衣襟,紧张地道:“俺不跟你赌。”
赵原看着黑子一脸紧张样,好笑地道:“不赌就不赌。快点切了。”
黑子细致的切了山药,抓了放入汤碗之中,仔细地蒙上桑皮纸,小心翼翼地守在旁边注意炉火。
都要到中午饭时分,王九指才拿了几张荷叶回来,递给黑子,让他洗尽,笑着问道:“汤上锅蒸了?”
“蒸了,老早就闻到香了。”黑子忍不住又吸了口水。
王九指瞧着他的馋样笑道:“等会我就给你盛一碗,让你解解馋。”
黑子一听有地吃,立马咧着嘴大笑,乐呵呵地跑去洗荷叶。
赵原不满地道:“他大口一张,什么都没有了,让他吃,真暴敛天物。”
“你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回头,我跟四儿说,让她教训你!”
赵原一听到四儿的名字,顿时涨红了脸:“我……我又没说什么。”
六年前,在王九指拒绝四儿后,赵原突然向四儿提亲了。两人很快就成亲,婚后,赵原对四儿是言听计从,在四儿跟前连大话都不敢说一声,最是听话。
王九指好笑地摇摇头,走到蒸笼边。
取了出汤碗,揭开桑皮纸,拿筷子试试鸽子的熟烂,却不想,汤色有些不对。他尝了口汤,觉得味道十分怪异,又尝了口,还是觉得怪怪的,拿了筷子在汤碗里搅了两下,夹出样东西来,他细细一看,顿时黑了脸。
“黑子!这是怎么回事?”
黑子忙跑了进来,看着怒气冲冲的王九指,顿时傻了。
“汤里怎么会有甘遂?”
黑子忙摆手道:“俺不知道。”
“我不是叫你一步都不离的么?”
“俺真的一步都没离开,你可以问原哥。”
赵原见王九指发了那么大的火,忙道:“是,我就在旁边看着,他真的只放了山药,连汤都是我舀到汤碗的。”
王九指冷眼一扫:“那怎么进去的?它自己会跳进去?”
黑子真的急了,扯着嗓子喊:“俺真的没放,真的没有!”
“赵原,我说的是你!”
赵原哪里想到王九指会指自己,忙道:“我没有。”
“不是你是谁!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爹的药不要放厨房。你爹得的是消渴,药方里就有甘遂。甘遂跟山药相克,当时大夫就交待过你,你怎么还跟山药放一起?你想害人还是做什么?”
“害人?”赵原顿时大惊,奇怪的看着王九指,“王师傅,那你……”
“还不快去煮绿豆汤。把你爹的药拿到隔壁屋子熬,甘遂有毒,别说跟山药就是跟……”王九指说不下去,他只觉得头晕眼花,强撑着站着,“还不快去熬绿豆汤。”
“绿豆汤,绿豆汤……”赵原整个人顿时蒙了,急的团团转,哭丧着道,“现在没备上,哪里有绿豆汤啊!”
王九指骂道:“糊涂,不知道去煮……”说话间,整个人都滑在地上。
“王师傅,王师傅!”
厨房的人一见到王九指滑坐在地上,一窝蜂的拥了上去。
煞白脸的王九指吃力地摆手:“没事,黑子,你把我背回去,赵原快去熬绿豆汤给我喝,再帮我叫大夫来便好。”
“对,大夫,大夫!”赵原拔腿就往外头跑,却不小心在门口绊了下,整个人顿时摔了出去。
黄山炖鸽:徽菜。
山药:《本草纲目》概括五大功:益肾气,健脾胃,止泄痢,化痰涎,润皮。但是山药皮有些人接触会过敏发痒,这个时候拿生姜片擦拭数下便好;另外山药不能生吃,便秘的人也不能吃,当服用碱性药物的时候也不要吃山药。
另外山药有时候称怀山药同淮山药,这两种是不一样的。淮山药是指安徽江苏所产的,而怀山药是河南所产的。黄山炖鸽,用的则是黄山山药。
第十七章:干菜脆饼
“中午随便吃点,省得你三哥回来都是大鱼大肉的。”
赵希筠端了粥道:“王叔熬了白果粥。”
赵老太爷满意地点点头:“人老了,也只能吃这些东西了。你看我这槽牙如今都动了。”
赵希筠浅浅一笑:“王叔前日炖的鸽子肉您还吃了两口。”
赵老太爷点头道:“他做的东西自然对我的胃口。”
“三哥也极爱王叔做的菜。我听说,县学最后一场考试,三哥因赶着回来,随手就写了出去,把杨县令都震住了。”
赵老太爷顿时板了脸:“混账!”
赵希筠小脸霎时惨白,垂手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声。
“那个混账!简直有辱学问,我若是县令定不取他!”
赵希筠明白赵老太爷骂的是赵希厚,只是因为是自己不小心,脱口而出惹恼了赵老太爷,忙道:“三哥的文章很好啊!我听说杨县令都连连夸赞,爷爷您不也说三哥县试五场文章里头,最后这一篇最好么?”
“荒唐!”赵老太爷虽然口中强硬着,也觉得赵希厚县试最后一场考试的文章做的最好,文章天成,丝毫不见修饰,淳朴自然。只是也太过浮躁,急于交卷,视他人如浮蚧,为读书人之大忌。
“爷爷,您同我说说三哥的文章,有几句我都不大明白。”
“引经据典巧妙罢了。我同你一说,你便明白了。”赵老太爷将赵希厚文章里的一些典故说了出来,笑着问道,“怎么今日同我论文了?”
赵希筠只笑不说话。
“怎么都不见你同瑞雪在一处玩了?陪我这孤老头子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六年前,赵希筠的父亲赵佑檩回乡,言明要娶南京吏部尚书侄孙女,又说等新娘子生了儿子后,便要来接赵希筠,可是如今已经六年过去,赵佑檩已外放做了县令,也不见他遣一人来接赵希筠。
赵希筠只当自己只有爷爷,同赵老太爷相处的越发亲近。
“瑞雪说今日三哥要回来,要在厨房帮王叔做事,等明日再同我玩。”
赵老太爷慈爱地抚着赵希筠乌黑的头发,温和地道:“你有空,同瑞雪学做几个菜,日后出嫁也好孝敬公婆。”
一提到出嫁,赵希筠顿时羞红了面孔:“爷爷,您……”
两团红云爬上赵希筠羸弱的面颊,算是为她添加几点颜色。
“我不说就是,只是我们筠儿贤名儿在外,怕是说媒的都要把我这门槛踏破了!”
赵希筠伸手捂住羞红的双颊,只是低头,好久才喃喃地道:“爷爷只知道说我,三哥都没说亲,哪里就轮到我了?”
赵老太爷哈哈大笑:“回头我在你三哥的那些同窗里看看,看有没有好的给你说户人家。咳咳!”
笑得过于开怀,赵老太爷微微地咳了。赵希筠忙伸手轻轻地为他拍着后背,又捧了痰盒接痰。
一口浓痰咳出之后,赵老太爷总算是觉得舒服了,又喝了口热茶,才算真正的缓了过来:“爷爷年纪大了,说几句话,都觉得累,你回去吧,别伺候我了,我吃完就歇歇。”
赵希筠应了声,却等赵老太爷喝了粥,漱了口。服侍赵老太爷在神仙椅躺下,取了薄被为他搭在身上,又取了两本赵老太爷常看的书摆在一旁的小几上,交待书童两句话,才退出去。
跳马而下的赵希厚,将缰绳丢给牵马的人大步地朝正房急走。早就迎到前头来的溶月一把拉住了他:“好少爷,洗洗再去见老太爷,这一身汗一身灰的,省得叫老太爷挂心。”
赵希厚瞧了瞧日头,如今不过虽说是四月,正午还是有些热的,是该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他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溶月吩咐道:“把这个收好了,一会儿拿去孝敬爷爷。”
溶月跟着他身后,将东西放下,又整理出干净换洗衣裳,为他解了发髻,洗了头,拿帕子将水抹干,又重新梳了发髻,末了才退了出去,请他沐浴。
“青研也不知道伺候,少爷身上这件衣裳都穿脏了,内里都磨成黑的了,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还老大的墨迹在上头。幸亏少爷还能穿下去,若是叫太太知道,早就板子上身了。”
赵希厚不耐烦她絮絮叨叨的,摆着手:“什么衣裳不是穿,我是去考试又不是当新郎官。太太才不会为了这是打板子。我才交给你的那包东西呢?”
“少爷买的是什么?巴巴地那么急着孝敬老太爷?”溶月在外头将赵希厚带出去的衣裳拣了拣,打发人拿下去洗了,又整理赵希厚带回来的东西。
赵希厚道:“你别管,只把东西拣出来便好。那两只雕花木匣子的东西你别动,回头我送人的。”
溶月看着两只精致的木匣子应了声,将东西拿了出来摆在书桌上。在心里盘算着可有东西不见后,才全部收了起来。
又走了进去,卷了袖子为赵希厚擦澡。
“少爷瘦了。老太爷今日吩咐王厨子好生给少爷做几个平日里爱吃的菜,我才也跟厨房的人说,请他们给少爷炖锅汤,好好的补补身子。”
赵希厚闭上双眼享受着溶月的按摩,颠了一早上,身子有些乏了。这几日没完没了的作文写诗,又是赴各种宴请,实在是累。
力道正好的按摩,疏松着双肩的肌肉,全身处于极度放松之下。热水环绕在周围,迷胧的水气缓缓上升,身上似乎有无数的小孔打开一般,极力的吸收热水带来的热气。
赵希厚感到脑袋有些不灵光了,昏昏欲睡。
溶月见赵希厚闭上眼睛,也停了手,试了试水,出门又叫人抬了桶热水进来,注入浴桶之中。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见赵希厚仍未醒过来,忙叫醒他:“水要凉了,少爷若是乏了,起来再睡吧。若是这个时候身子不受用了,我可就罪过大了。”
赵希厚忙抹了把脸,这才睁开了眼睛。水是有些凉了,他赶紧站了起来,由着溶月为自己穿了衣裳。
“少爷若是困,就先去睡会,我这就叫人到老太爷那看着,若是老太爷醒了,立马就来叫少爷。”
赵希厚瞧了外边的天色道:“不必,这个时候爷爷也要起来了,我这就过去,我才叫你收的东西呢?”
溶月指了书桌上摆的油纸包。
赵希厚点点头,将一旁的一只木匣子收了起来,指着另一只匣子跟油纸包命溶月拿了,同他出去。
赵老太爷还在午睡,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见赵希筠领着人端了洗脸水过来。
“五妹妹,几日不见,可好?”
赵希筠笑着对赵希厚道了声“万福”,含笑地道:“三哥,给您道喜。”
赵希厚将手中的木匣子递了过去:“多谢妹妹。看看可何你心意?”
赵希筠打开,见里面是竹雕小玩意,笑着又道了万福:“多谢三哥。”
赵希厚笑着拦住了她:“先别谢我,什么时候再给我做个扇套?那个叫人赢了去。”
赵希筠打量着赵希厚,瞧着他左手里的扇子已没了扇套,连扇坠儿也没了:“都叫人赢去了?”
“原没想到,一时大意,谁叫妹妹的活计那么精致?”
赵希筠抿口微笑:“溶月姐姐给你做了那么多,你还用不完?”
玉藻笑着插嘴道:“谁不知道溶月姐姐的活计精细。上回姑娘见溶月姐姐绣的牡丹,绣的水灵灵,央了几次,她却说是给三少爷做的。姑娘,您忘了?”
赵希筠含笑:“是了,你当时许我的呢?”
溶月不好意思了,虚晃着便要打玉藻:“你个小蹄子。”又对赵希筠道,“说的我脸都红了,不过推了一次,五姑娘就这么记恨,我二话不敢了。明日我就送活计到姑娘屋里去。给姑娘奉茶请罪。”
玉藻又笑了:“明日我可替姑娘等着,若是不送来,我就带人上去要去。”
溶月微红了脸,啐道:“就你话多!看不今日不撕了你的嘴。”说着就要扑上去。
屋里传来赵老太爷咳嗽声:“筠儿在外面么?同谁说话呢?”
听见赵老太爷说话,几人忙住了口。
赵希筠推门,请赵希厚先进,自己跟着进去,直径走到里间,挂好帐子:“爷爷您醒了,是三哥回来了。”
赵希厚等赵老太爷穿好衣裳,才跪下问安,又说了考场上的一些事,便笑着将油纸包打开,双手捧到赵老太爷跟前:“爷爷,您尝尝这个,我特地带了回来的!”
赵老太爷一见到他递来的东西,不禁笑了:“这东西可有四十多年没吃了,没想到都要入黄土了还能吃到这东西。”
“您尝尝,可有当年的味?”
赵老太爷拿了一块饼咬了一小口:“模样虽像,可是跟当年不一样。你这里面还搁了肉,味道比我当年吃的要好得多,我当年没钱买,只得央求老板包了素馅的。”
赵希厚笑道:“那老板还说起爷爷呢!说他爷爷做的干菜脆饼是榜眼吃过的,吃了他的饼,一气中进士。爷爷可有这事?”
赵老太爷微微一笑:“四十多年过去了!那老板心好,饶了我四只饼,却只收了我两文钱。做的饼也比常人的都大。”
“原来是这样。如今他家专门支了铺子卖饼。二十文一个饼。五妹,你也尝尝。”
“二十文一个?”
“是。寻常的几文一个,素馅的还要三十文一个。”
赵老太爷摇摇头,却还是把饼吃完了,喝了口甘菊茶:“你这次评了几等?可把文章抄了出来?”
赵希厚忙应了:“是,是一等。府台大人命孙儿把前些年进学的文章多看看。”
“正是。你虽是一等,但一山还有一山高,到了南京可要小心应试。多瞧瞧前人的文章对你也是有好处的。”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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