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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使用手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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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舞到校门口的时候是四点半,下午课结束。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江凡后面跟着十几个小孩晃晃悠悠的走出来,江凡的心情很不好,那个死小子今天居然敢阴阴的瞪他,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不过无所谓啦,自己那拳打的很爽,身后的兄弟们都说弧线相当漂亮,比他们几个都强。
唉,江凡想,希望这小子坚持久一点儿,别跟上一个那样退学跑了。
这时候,他感觉到一个人的目光。
三十多岁的男人,带幅墨镜,穿着黑色裤子,居然配了白色袜子。靠,这么老土,周星弛片子里的黑社会吗?
江凡回瞪着他,超不爽,突然走过去:“看什么看!”
冰舞没想到这小子胆子那么大,自己的冷酷眼神居然没吓倒他,所以没来得及回话。
“再看就扁你,滚!”
冰舞有点儿火大了,这小子这么拽,怪不得有人买他命。本来还觉得对孩子下手有点儿不仁义,既然他自己找死,怪不得自己。枪还在身上带着,不过这里毕竟是校门口啦,也许因为他读书少,所以对学校总有些敬畏之情在。
“你,跟我去那边,”冰舞指指百米之外小巷子。
江凡笑死了,这人白痴吗?
正好刚才没有打够,他跟身后的兄弟们交换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往前走去。
谁都不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死去。
我们每天出门的时候,永远不会想到自己在今天就会死去。车撞上自己的一瞬间还在想,不会吧,是在做梦吗?是真的吗?因为我们不相信自己会这么挂掉。我们应该是轰轰烈烈的,英雄似的死,至少也该有白发苍苍,病怏怏的机会。总之不该在今天死掉。
江凡这么想,冰舞这么想。
我们都这么想。
每个死去的,和还活着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冰舞很有型的冲江凡身后的那帮高中生摆了摆手:“你们走开,我跟他有事要谈。”
“操,神经病!打他!”
江凡猛的冲上去朝着冰舞就是一脚,后面十几个高中生跟着冲上去。这在他们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群殴嘛,而且今天打的是个比他们年龄大很多的人哦!女人对年龄小过自己的同性带有一种莫名的敌视,男人则正好相反,他们对年长自己的同性则有一种先天的弱势,而当这种顺逆被打破,他们会有一种反叛的快感。
一旦里面夹杂了凶性,他们就是最可怕的一群豺狗。
敢下手,没有轻重。
不是只有在中国几十年前那场浩劫里你才能看到疯狂,年青的,愚昧而狂妄的孩子们。,他们聚在一起,以自己比同伴多砸了几棍为炫耀。争先恐后,血溅落出来,兴奋,狂热,就是没有害怕和善良。
冰舞的手还放在口袋里,他只犹豫了一下怕打伤了其他的孩子。于是,他就永远错过了开枪的机会。
杀手不是靠想或者象就可以做好的。
如果你没有好的身手,那你就要有好的头脑,如果没有好的头脑,那你至少要够残忍够冷酷,如果你连冷酷都没有,那你就必须要有好运。
冰舞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只能死。
我不知道他临死前是不是懂了,但他的枪始终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直到死去。
很久以后我再问五叔,他已经完全不认帐了,死活不承认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冰舞就好象从来没有存在过。
翻开我特别制作的仿古式的杀手名册,他尚还新鲜的名字轻轻勾掉,象这个世界上太多的灰尘,风一吹,散了,也就散了。
一 不好玩的不接
外面在下雨,开始很小,后来渐渐变大。
看得久一点儿的话,就会发现雨竟然象倒着下的。
“好无聊哎……”我喝着面前的一杯观音茶,在不停的加水下已经变的淡然无味,而他的那杯还全然没有动过。他从一开始就毫无反应的盯着铺了整整一张桌子的照片。我看了多久的雨,他就看了多久的照片。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里面我只认得一个人,正中间那张照片里的男人。
又是十分钟以后,我实在忍不住了:“你还要看多久?我很饿啊,出去吃点东西啦。”
“我不接。”
“哎?”
“这个男人我不想杀。”
我目瞪口呆。
“你不是吧,从荒都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了这些资料,你就放弃了?”
“无所谓。” 他好整以暇的将杯子里的冷水滤掉,重新冲了热茶。
“我说大哥你有钱爱扔爱烧我都不管,可是这个单子挺不错啊,干吗不接?”
他挑起那张男人的照片扔在我面前:“生活规律,不爱管闲事,钱没有多到让人眼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周围的人也没几个可以用的上。唯一想杀他的只有他那个以为老爸有多丰厚私藏家底的不孝儿子了。这种单子接下来也没有意思。”
“你那个什么破原则还没变?”
“恩。不好玩的不接。”
“你太不敬业啦!”
“那你呢?”他悠然的将刚才认真研究的照片直接扫到地上:“你不把单子交给考拉他们,大老远跑到我这里来不就是想看点儿好玩的事情发生吗?”
呃…无语,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这家伙是我唯一唯一不够专业的存在,给他的单子是没有抽成的,一分钱都赚不到还得倒贴车马费。这和我的性格超级不符,不过呢…这就好象是抽烟,明明知道对身体不好,不过还是戒除不了。
因为,他就是杀手界年度性格人物——傀儡师。
很多人不肯承认他是个杀手,因为他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我不这么想,杀人可以用手当然也可以用脑。他用自己的脑袋设计出一套方案,只要让对象在预定时间内死去,谁动的手又有什么关系?
达成任务,才是杀手的要旨。
不要觉得这些人太事妈,你想想看,千篇一律的工作是不是很没意思。我鼓励底下的杀手有创意够好玩,这也可以算做员工福利吧。生产力的提升有很多种方法,你看过google的办公场所就会明白我的意思啦。
何况大家开心嘛。
傀儡师,就是操纵玩偶的人,这也是他代号的来历。
凭借心理学博士,生物学、统筹学双学士,美国神经学科研究所高级顾问等等大把履历,把人当作是玩偶,操纵他们完成任务,就是傀儡师的玩法。
比如说,委托人要让对象A死,那么傀儡师就会在A的周围寻找除了委托人外的其他关系人,比如亲戚,朋友,邻居等等等等。然后他开始理其中隐藏的可能有交集的线,找到其中一个人作为预定杀人者B,通过一系列共通事件和诱发,最终让B心甘情愿或者逼不得已的杀死对象A……
这样还是不懂?
唉,真麻烦,象我这么聪明的人果然太少了,用实际事例来解释,慢慢就能明白了吧。
说起来,认识傀儡师这家伙就是在那一次。
那年是冬天,下着很大的雪。
老鬼死了。
老鬼变成真鬼了,在他还是老鬼的时候,刚到五十岁,法籍华人,众所周知的身份是个著名建筑设计师,不为人知的身份是杀手,我名册上的一个杀手,虽然不算什么很优秀的,起码也没冰舞那么糟糕。
现代人压力大,年轻人能用什么枕头大战来减压,他就杀人。
双子座嘛,把自己换成另一个人最容易不过。
老鬼的死讯我是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的。
在纽约的十九号大街,身中数枪,其中有一枪穿透脾脏造成大出血后死亡。杀他的人很快被警察控制,一个游手好闲的黑人小混混,入狱记录无数,罪名是盗窃、打劫还是携带毒品,杀人还是第一次。
这看起来是很平常的事,但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一个杀手,即便是在另一个身份的时候也会多一份警觉,怎么会那么轻易被杀死。
纽约的十九号大街是那么臭名昭著的地方,到处是瘾君子、毒品贩子、妓女和皮条客,还有极端种族主义者。警察都已经立这里为不闻不问的地方,这里死个把个人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连纽约本地人都不会轻易过去,老鬼从来不喜欢阴暗肮脏的地方,所以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到那里去。
除非,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为此我收集了很多资料,并不是想要报仇,我们没那么深的交情,但我要知道事实。杀手需要警觉,杀手经纪人就更是如此,要留意委托人的事后灭口,当心杀手的反咬,还要提防警察的注意。所以,总得弄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我得到的第一个结论是,他去十九大街是为了杀一个人。
老鬼要杀的人是十九号大街上一家纹身馆的老板。
两个人没什么交集,不会有仇恨,只能是委托杀人。
这足够让我震惊。
虽然有些杀手会吃两家饭,在我这里接单子,也会去找别的经纪人,但老鬼不会。所以知道老鬼杀手身份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我了。
其次,根据警方的说法,那个黑人混混是为了抢劫他的钱遭到抗拒才杀他的。在内线给的资料上说,第一发子弹是从身后十米左右的距离射入老鬼的腿部,抢劫有必要离的那么远吗?而且连开了八枪,将子弹完全打光?
那个黑人为了杀老鬼故意骗他去的吗?不太可能。这个黑人的资料很齐全,根本没可能知道老鬼的身份。
最后一点,事情已经过了半个多月,那个纹身馆的印度籍老板依然什么事也没有。
杀手如果失手,不是应该派另一个人去完成任务吗?
几处疑点凑在一起,我的感觉很不好。
知道老鬼的身份,让他去十九号大街杀人,然后被另一个人杀死。
这不能算是巧合吧。
必定有人在操控着这件事。
这个人当然就是傀儡师,关于我找到他的这件事,他很是有些赞赏。所以才告别了散兵游勇的岁月,加入到我的名册里来。
“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他落下一颗白子。
二 谜底
“我是谁,什么瞒得了我。”
为了维持我高深莫测智慧超群的形象,不能告诉他。和魔术一样,事情说穿了也就不神秘。其实这事对别人也许非常难,但我占了个便宜,因为我正好是知道老鬼身份的那个,可以算是唯一的那个人。我和老鬼都不可能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会知道,荒都,只要有钱没有弄不到的信息的神秘情报组织。
我前面说过,荒都的规矩是只开放给杀手。
不是杀手,再有钱也别想买到任何资料。
这就证明委托老鬼杀人的是个杀手,有钱的杀手。更重要一个杀手杀人,还要搞这么麻烦弄成别人下手的样子,有这种神经性怪癖的人不多哦。
数过杀手界的人,再查一查老鬼的电话、见客记录,只能锁定这个家伙了。
傀儡师。
我拈着一颗黑子考虑了半天,终于放下去:“老鬼的事,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他斜斜的看了我一眼:“你不会问我是谁要杀他的吧?”
我摇头:“又不是新人了,杀手的规矩我会不懂吗?我是想知道你用什么办法那个黑人杀了老鬼的?”
“呵,为什么要告诉你?”
“小傀,说啦。”
他厌恶的打开我的手:“别那么恶心,又不是女人撒什么娇!”
“那就告诉我啦,”我又一次恬不知耻的去摸他的脸。
“滚!”
他被我缠到无奈,终于开口:“那个黑人的女朋友生了个黄皮肤的儿子你应该知道,老鬼有个在纽约的华人朋友叫田明语的你有调查到吗?这就是两根最重要的线,操纵人偶的那两根线。”
田明语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平常角色,政界人物,支持共和党,跟两界纽约市长的关系都非常深厚,当年从民主党嘴里夺下五分之一选票至少一半是他的功劳。
老鬼的减压方式是杀人,田明语则是找女人,各种口味的女人。
黑人的女朋友就是其中之一,这个女孩曾经站过街,不过做的时间不长,因为遇见了田明语这样的长期客户。即便后来跟黑人在一起了,也舍不得扔掉这个对女人很慷慨的钱包主顾,依然时常厮混在一起。所以搅到最后,出了问题。
黑人当然愤怒,特别在经过某个人的言语刺激下更是爆走。
还是经过这位好心人的指点,三次见到他女朋友跟老鬼前后进入一家高级酒店,还有一次隔着玻璃看见他们一起吃饭。最重要,老鬼是黄种人,是人都会想当然认为他是奸夫了。于是,当老鬼去十九大街杀那个纹身馆老板的时候,黑人在他身后突然开枪。
由于这件事牵扯到田明语,也算半个丑闻了,于是硬当抢劫杀人被压了下来。
不得不说,老鬼死的实在有点儿冤枉。
“如果他不是个杀手呢?”
“找别的方法,只要是人,只有和别人接触,都有弱点,没有人是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傀儡师依然很随意落下一粒子,站了起来。
“喂,你不要跑啊!刚才我分神了,再来一局嘛!”
“用我的棋盘下这种弱智的五子棋游戏,不玩。”
我手指一抖,棋子漏下去摔在翡翠玉的棋盘上怦的一声,欣然看见他的脸色因心疼稍变一下:“嘿嘿,对不起哦,手滑了一下。不玩这个难道跟你下围棋啊?谁下得过你哦七八九段高手。”
他怒了,索性走过来把棋子连棋盘一起收了:“没别的事就走吧,我下午还有客人。”
我打开房门,冲着外面的美女助理喊道:“米米,今天下午除了我他还有别的预约吗?”
诚实的米米看也没看记录,冲口而出:“没有。”
我摊了一下手:“骗人呐,小傀。你根本就是只有跟我一个约会而已啦,还是乖乖的陪我比较好哦。”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你真的要玩吗?”
“呃?”
看到他的食指轻轻竖起来,我赶紧收起笑容正颜道:“不玩就不玩了,别那么认真嘛,咳咳,其实呢,我这里还有一个单子想要拜托你,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傀儡师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将手指放下。
我长吁出一口气来。
不能说我不够胆识,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上次我们去茶馆里喝茶的时候,有个仗着有点儿身份很不礼貌的家伙在那里跟我们起哄,傀儡师也只是竖起一根食指。很快那家伙就变的安静起来,再说几句话配上小小的动作,那人直接把衣服脱光冲了出去,在繁华街道上全速奔跑了三个小时,累瘫在地上才一脸茫然的被警方带走。
你想有这种经历吗?不想就闭嘴吧。
乖乖把另一个单子送上去,本来也是想交给他,两个单子同时进行。这样的话,单独做这个也行。
“就是这个女人?”他看着照片。
“恩,委托人说不限时间,随便怎样死都可以。”
“很好,”他喜欢这种无限制的游戏,动动脑子和指头,找到玩偶身上的最好玩的那根线。
他发了封邮件,很快荒都就传过来一个相当于委托金的价格和帐号,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现在只要等六个小时就可以拿到资料,那时候他才能跟我接或不接的答复。我自然先告辞了,陪这样一个家伙呆那么久是很危险的,
事实证明,我撤退的还是晚了。
三个小时后,我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手上一堆号码发呆。我只有印象从傀儡师的心理治疗所出来和进入自己的房间,中间的过程就不记得了。
腿有点疼,任谁不停的走三个小时也不会一点儿事没有。
最重要是那些号码。
我尝试着拨了一个,女人接的,听起来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娇羞异常:“哎呀,还以为你要我的号码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的打来了吗?真的很开心啊,先生你看我们约在什么地方比较好呢?我比较喜欢吃法国菜啦……”
再打几个也还是差不多这样。
傀儡师这小子居然把我弄成花痴一样!我怒气冲冲的拨电话过去想要骂他,那个接电话的助理米米居然一点儿不含蓄的说:“医生说了,你的电话就说他在忙。”
为什么除了我,外表天使的人内心都这么魔鬼啊…天理何在!
第二天早上接到傀儡师的电话,干干脆脆的两个字:接了。然后电话挂断,把我的骂声堵在喉咙里,又多郁闷一上午。
苏如是,女。
二十六岁,银行职员,未婚,有男友,目前独居。
这是荒都资料的第一行,看起来平常的很,四张照片都显示这个女孩长相很一般,勉强算清秀,美女就绝对算不上了。傀儡师开始根本不想接这个单子,光是银行职员这种工作就可以让她死几次的。不过看完整个资料,他有了很大的兴趣。
三 天使?
从小到大一直有优秀的成绩,工作认真负责,没有出过半点儿错误。脾气温和,亲切谦虚,跟家人同事都相处的极为融洽。受过二次政府嘉奖,一次是在火灾现场协助救人,为此手臂上留下了的一道褪不去的伤痕,另一次是表彰她六年如一日的在福利院做义工的行为。同时,她还是小动物救助中心和微笑图书捐助活动的成员……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个女孩善良到不行。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吗?
傀儡师不相信。
恒生银行,苏如是有些儿为难的看着前面这个老人。
他说的不知是什么地方的方言,能听懂的词极少,连蒙带猜了十几分钟才弄明白老人把儿子给他的信用卡弄丢了。
“请问信用卡是您自己的还是您儿子的?”
老人说了一大堆话,苏如是基本没有听懂,不过老人摇了摇头,指着自己,说明卡是他的。
“老伯您的身份证件带来了吗?”
老人仍是摇头。
“那么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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