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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商柳峰的情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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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明朝中期江南平县有一世家子弟,姓邹,名云萍,幼时喜读古代游侠志士的传奇,故其家道中落后,亦抛家弃业,云游四方,以完浮萍之志。
    这一日邹云萍踏上了江南荣县的地界。江南古城的景致是极至妩媚的,邹云萍信步游至,好不惬意!一路行来,却到了一所庙宇前,见那情势好不热闹。只听得身旁路人议论纷纷,禁不住好奇心切,去问那人道:“请问兄台,此间有何盛事?”
    那人回身,一打量邹云萍,“呀”地一声惊呼,道:“这不是平县邹世兄吗?”邹云萍听他道出自己的姓氏籍贯,也不禁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恍然悟道:“原来是宗世兄剑翁啊,小弟眼拙,惭愧惭愧!”宗剑翁笑携他手道:“早就听闻邹世兄云游天下去了,今日可巧到了这里。来来来,一同去喝杯水酒,叙谈叙谈。”
    邹云萍见盛情难却,便随了宗剑翁来到附近一家酒家,名“醉香居”的,把酒叙情。邹家与宗家本是三代世交,只是近些年来淡了来往。今日偶遇之下,大是惊喜。二人谈了些别后之事,都不过闲聊而已。邹云萍道:“方才见那庙宇前热闹非常,是菩萨诞辰,还是贵县风俗盛典?”那宗剑翁大笑摇头道:“非也,非也。这里还有些原委的,待小弟说与世兄知道。本县这近五六年出了个年轻有为的富商,姓柳,单名一个峰,表字如海。”邹云萍不解道:“贵县人物果然风雅,连商贾一流都起个字号别称的。”宗剑翁道:“邹世兄千万别小看了这柳峰,错认他是个附庸风雅的暴发户。他可是读书人出身,并且经过科举的,只是当年名落孙山罢了。”邹云萍冷笑道:“原来也读过几本诗书礼记呀。可是又与今日之事何干?”宗剑翁知他是个骄傲的人,便耐心与他解释道:“邹世兄听我慢慢道来。那柳峰自幼读书,原也是想往那仕途经济上投奔的,可惜那年科举未能高中皇榜。偏偏在他上京期间,家中突遭回禄,父母家产一概没了。一个人忽然之间遭受这些际遇,不说堪破红尘,了此残生,也难免灰心失意,一蹶不振。可万幸这柳峰自小娶的一贤妻,娘家姓杨,十分的能干。杨氏从娘家借来了财物,为柳家二老办理了后事,更激励自己的夫君奋进。几年前,柳峰涉足商界,曾在三公庙许愿说,日后如能发家致富,财源广进,必定年年捐银万两,修缮庙宇。今日正是柳家捐银修庙的开工之庆,所以热闹得很。”邹云萍听罢原由,道:“愚弟忽然记起一事,自踏上荣县地面,见到好几处布庄绸庄,皆闻东家姓柳,莫非都是他家的产业?”宗剑翁道:“荣县再无第二家姓柳的富商了。”邹云萍奇道:“怎么此人在仕途上不通,于经商道上却大有作为?”宗剑翁笑道:“只怕真是三公庇佑也未可知。”邹云萍道:“这人倒也算个传奇了。不知宗世兄可见过这位柳大官人?”宗剑翁道:“何止见过,愚弟这些年做了些丝织品的小买卖,与那柳大官人常有生意上的往来。邹世兄若有兴趣,愚弟可代为引见。这位柳大官人也是年轻风流,不仅与商场上的大小人物称兄道弟,还专爱结交那些风雅文士,可算得上一介儒商了。”邹云萍道:“这倒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人物!”宗剑翁道:“其实虽然他现在是这样,五年前初涉商场,他可是极其痛恨人们谈笑间议论学问文章的,还说什么孔孟之道都是虚名,误了我的前生,我从此与它断绝云云。如今他仍是不语孔孟,却喜与本县文信书院的一帮仕子谈些诗辞歌赋,或论些琴棋书画的。”邹云萍喜道:“听闻宗世兄所述,此人颇合愚弟的口味,愚弟真有些心痒难耐了。”宗剑翁道:“邹世兄既有此意,何不在舍下多多盘桓几日,愚弟自当设法引见便是。”二人谈笑举杯。
    邹宗二人只顾谈论,却不知隔桌有耳。旁边一个十五六岁水灵的丫头听得这二人的谈话,只是偷笑。一会儿醉香居的伙计送上一盒点心,对那丫头道:“您要的素点心都在这儿了,一共是二两银子。”那丫头付了银子,提起点心盒,出了醉香居,穿过大街,转过小巷,过了小桥,绕过柳堤,来到一座园子后门,进了那小门,穿过长廊,跨过小天井,进了正房。那丫头把点心盒放在外堂的桌上,把那色香味俱全的点心一一摆在小圆桌上,随后到内房,掀起门帘,进去请示:“奶奶,点心都已备好,您是现在就用,还是等官人回来一起用?”
    只听内房传出一妇人的语声:“今日三公庙开工大典,他必要应酬着,不必等了。”随着语声,只见先前那丫头扶着一位三十开外的妇人出来。这位妇人正是宗剑翁口中所说的柳门杨氏。今日为还愿,柳峰去三公庙捐银修庙,这杨氏身子略有不适,只在家吃些素斋,也算敬佛之意。
    杨氏喝了一口桂圆莲子香米粥,道:“这醉香居的素点心好是好,可就是甜得有些发腻,怕是另添了香精吧?红果,你可交代过他们的大师傅,我不爱吃这么甜腻的?”那丫头红果忙道:“奴婢嘱咐过的,不然奶奶尝尝那梅花糕!”杨氏尝了一口梅花糕,道:“这个倒香得自然些,也不甜得令人起疑。”红果伺候着主妇用点心,忽然抿嘴,继而撑不住地笑了出来。杨氏瞅着红果,奇怪地问道:“这丫头,今儿遇见了什么好事了,自个儿想着就能笑成这样?”红果忙解释道:“奶奶不知道,方才在醉香居等做点心的工夫,听见两个人在那儿喝酒,如此这般地说起咱们家官人。”红果便将所闻邹宗二人的谈话一一学给杨氏。杨氏听了也笑了,道:“所以说这人一出名啊,他就没有什么秘密了,什么事都得给人评论去。喜欢了,就把你捧上天去;若不合他的眼,直能把你归到那四条腿的堆里去。做人啊,千万不能在乎这些个虚名,那都是从别人一张张嘴里平白地出来的。”
    这边红果笑着应道:“奶奶说的极是。”那边门外传来脚步声,杨氏远远听见,便站起身来:“是官人回来了!”红果听说,忙出去迎候,果然进来一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相貌清朗,有名士之风,又有贵人之相,这就是宗剑翁所说的柳峰,字如海的。
    杨氏忙迎官人就坐,亲手为他斟上热热的龙井新茶,递到他的手上,方道:“官人今天不是去三公庙了吗,怎么就回来了?那些修庙的工匠材料由谁监管着呢?”柳峰饮了口热茶,道:“哦,我叫朱墨在那儿管着帐目作料,另外三公庙的主持法新也在,不妨事的。”杨氏道:“这倒也罢了。不过朱墨还是得管家里的事儿,青砚呢是跟着你管生意上的事的,还是再找个人来帮忙吧。”柳峰捡了块糖藕含在口中,道:“那么夫人说该找谁来管这事儿呢?这修庙也不过就几天的事,难道单为这个事把哪个柜上的掌柜叫个过去?”杨氏道:“这个节气哪个柜上都忙得不可开交,谁有那闲工夫?我的意思是,不叫咱们家现有的这些管事的人。”柳峰奇道:“那找谁?”杨氏微微一笑,道:“前几天,我娘家兄弟来见我。官人还记得吗,我兄弟博义,比我小八岁,长得很文气的。”柳峰慢慢忆起,道:“哦,是他呀,小时候倒是挺聪明伶俐的,现今二十岁多岁了吧,做什么呢?”杨氏道:“自嫁入你柳家,我跟娘家人都断了来往了,只一个亲兄弟,也从来没照料过他。如今他也是没的营生,那日说是来拜访我这个姐姐,其实就是想求你这个姐夫拉他一把。”
    柳峰听了夫人的口气,不好悖了她的意,道:“既如此,我自然不能不理睬,免得人说我柳峰无情无义,六亲不认。不过你兄弟一来,我就使他管帐目,也未免叫人不服。不如且叫他来,先跟着朱墨在三公庙学着管管帐目作料,日后再派他主事也不迟。夫人看,这样可行?”杨氏向来以贤德出名,见夫君既给了自己面子,又极有理,自然无二话。
    门外忽有一人回禀道:“老爷,荣祥斋陆伯陶陆老爷有帖子拜上,说请老爷今晚赴宴。陆府的人还在门房等着老爷的回话呢。”
    柳峰问道:“青砚进来吧,帖子在哪?”
    小厮青砚进了门,呈上书帖,垂手等回话。
    柳峰接过拜帖,拆开来看,口中道:“今日不是什么节庆,定是他家有喜事。”杨氏一旁取笑道:“莫非他要讨第四房姨太太了?”柳峰一见帖子,摊手笑道:“这个伯陶,做事总不见首尾,你看他只写道:晚间设宴,邀君一聚,请来。什么原委都不相告,尤其这文笔又粗俗直率,真是叫人哭笑不得。”杨氏笑道:“这一点我却是赞成的。明白写个意思就是了,没事繁文缛节地写一大通,不但费事,更让人看得云里雾里。所以说这读书少也有读书少的好处。”柳峰道:“那依你说,晚上我去还是不去?”杨氏道:“既然三公庙你已托了朱墨在那儿,其他也没什么要事了,你就去散散心也好,只是要谨记少喝酒,当心身子。”柳峰道:“那好,青砚,你就去回陆府的人,说我晚上一定去。”
    青砚答应着去了。柳峰又捡了一块核桃酥尝起来。杨氏在一旁,一眼瞥见柳峰的袖口沾了一片的泥粉,忙拉过他的袖口,搓了几下,竟搓不掉,急道:“这是怎么蹭上去的?”柳峰拽回袖口,道:“这有什么打紧?想来是在三公庙点查作料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没事。”杨氏道:“不是有朱墨吗,这种事还要你亲自动手?晚上虽不是什么盛宴,毕竟是场面上的应酬,穿得体面些,是主人家的面子,也是你自己的面子。红果。”
    红果忙答应。杨氏吩咐道:“你去里间,把前天刚做的那件天青色的长褂取来给官人换上。”红果答应着去了。杨氏又想起什么来,喊道:“红果,你再找找前日那个……”她停下,想了一下,道:“哎,还是我自己来找。”说着进了里屋。柳峰只是坐着喝茶吃点心。
    不一会儿,柳峰已经换上了新衣裳,杨氏也把赴宴的礼品备好了。柳峰笑道:“夫人啊我的好姐姐,要是没了你,我柳峰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杨氏佯怒道:“休说这傻话!这么大人了,还只是撒娇,羞不羞?”这话正被从门外进来的丫头红果听到了,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老爷夫人回头看自己,忙跪下道:“奴婢失礼了,爷和奶奶别怪罪!”柳峰杨氏又是相视一笑。〉搅送砑洌礁娜擞掷创咔肓耍宕潘嫔硇∝饲嘌獯死衿肪透奥讲盏摹拔廾毖缛チ恕5搅寺礁患睬那牡模幌裼写笱缦哪Q<搅酥魅寺讲眨逑染吐裨沟溃骸安招智氲氖鞘裁纯脱剑膊凰登宄萌绱松衩兀俊甭讲展笮Γ溃骸叭绾P帜保院蚱蹋褂锌腿宋吹剑盏自莶唤铱!币幻嬲泻袅遄颍幻娼邢氯艘嘌獾较路空泻簟A寮逝椋缓冒仓羲兀氩盏耐值苈接菸烫感ΑU饴绞闲值苣耸峭仙男值芰は嘁彩窒嗨疲墒切郧橹鞠蛉创笙嗑锻ァP植招约痹胫彼幌捕潦椋驹诰蹋∮兴桑坏苡菸绦云交喝逖牛幌菜孜瘢üナ槔褚猓缘闷淅帧6思绕⑿圆煌匀唤峤坏呐笥岩彩遣煌摹A迦从胝庑值芏私阅芙涣鳎錾萄陨蹋晡穆畚摹R虼松希膊涨肟停菸滔虿宦睹妫挥辛謇词保窖忧胩致厶致鬯刮摹�
    过了一刻,只听外面一阵喧哗,似乎又有客上门了。柳峰忙起身相迎。果然进来几个人,在前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富商,他叫訾文德,经营一家瑞芷斋,专卖各类各等的胭脂水粉,生意极兴拢后面跟着一位身材瘦小的年轻公子,名叫赵端生,是永昌号少东家,却是祖传经营梳子铜镜粉盒妆奁的生意。柳峰忙上前寒暄让坐,自己陪在末座,回头一看,陆虞翁不知几时已躲了出去。
    陆伯陶笑道:“我的面子还是有的,竟一请就请到了你们几位。”訾文德大笑,道:“果然的,华彩号的柳老板,永昌号的赵公子,我们几个人平日里虽然都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总难得聚在一处,还是伯陶兄今日请的妙。不知还请了什么人来没有?”陆伯陶道:“除了咱们四人,再无别人了。”赵端生取笑道:“就四个人?莫非陆世叔是想来四圈?”众人哄堂大笑。赵端生因自己年纪略小些,又未当家主事,所以矮了一辈,不敢与陆柳訾等人同辈而论。这里陆伯陶却道:“什么世叔世侄的,叫着别扭。咱们别管外面的排辈了,今儿晚上一概兄弟相称才好,否则还不好行事了呢!”柳峰笑道:“伯陶兄该不是想着,若有长幼排序,就不好意思赢了晚辈的钱,索性大家没大没小的更尽兴,是吧?”众人又是大笑。陆伯陶道:“我知道你们个个都是淘气的。不过还真不是摸四圈。只因前日得了个好去处,实在让人魂牵梦萦地想再去访访。又一想我一个糟老头子去了,未必受到上等的接待,所以就大胆邀请你们几个年轻俊俏的大财主同去。这样一来,我陆伯陶沾沾你们的光,也消受消受。”柳訾赵等人相视而笑,心中了然。訾文德笑道:“伯陶兄好兴致又好算盘,究竟看上了哪家的姑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陆伯陶看看天色,道:“先别问,有兴趣的话此时就好去拜会了。恐怕迟了,还要吃那闭门羹岂不懊恼?”
    于是四人从陆府乘了轿子就出门了,连柳峰等人随身的小厮们都不知晓,只道主子们在陆家吃酒玩牌呢。明朝中期江南富庶,温饱而思淫欲,故官娼私妓林立,形成一派妩媚之风。荣县虽不及秦淮一带,朱颜粉黛,却也自有一番风情。且说那陆伯陶引了柳峰、訾文德、赵端生三人到了一处小宅院。这处宅院的主人姓何,早年嫁过三个丈夫,都死了,只给她留下这处小宅院和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这何婆子见这光景度日艰难,就干脆带着四个女儿做起了迎来送往的买卖,只是卖艺不卖身,图的是将来女儿们能有机缘嫁入豪门,哪怕做妾,锦衣玉食,也比在贫门小户做当家主妇,却为衣食发愁强些。近些日子,这四个女儿吹拉弹唱的技艺均已学成,招揽得门前车马不绝。何婆子不由得意,把待客的小楼取名为“圆缘楼”,其意昭然。
    却说这一日天色将暮,就有四乘小轿到了圆缘楼前。何婆子忙出来笑脸相迎:“哟,四位大官人来得早哇,快请进!”陆伯陶道:“何婆子,我们四人可是专程来捧你姑娘的场的,今儿晚上包了你这里,你可不能再招呼别人来了!”何婆子忙答应:“是是,四位大官人一见就知是大财主,老婆子再没眼色也不敢轻易得罪了。”四人进了待客的小厅,随意坐了。小丫头端上茶来,何婆子道:“大官人们宽坐坐,我们姑娘们还在妆洗呢。来,喝茶,这可是一两银子一钱的好茶,虽比不上官人们家中常喝的,也是我们家待贵客才拿出来的。”
    陆伯陶笑道:“好个会说话的婆子。我问你,你可认得这几位大官人么?”那何婆子拿眼将柳訾赵等人一一打量了好一番,最后笑道:“陆大官人这是要考我老婆子呢!老婆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是这几日来开门迎客,也见了些公子贵人,可就没一个比得上眼前这几位大官人的,又年轻俊俏,又富贵逼人。老婆子可真不敢猜了。”虽然是捧人的谎话,可听在陆伯陶等人的心里还是很受用。陆伯陶笑道:“婆子不识,我就介绍介绍给你知晓,也免得你小看了这几位官人,以为我们都是受不起你厚待的主儿。”何婆子忙笑着分辩:“老婆子可不敢狗眼看人低!不过大官人还是介绍介绍,免得老婆子无心怠慢了才是真的。”陆伯陶便为她一一介绍了,最后笑道:“我这糟老头子就不必介绍了吧?”何婆子笑道:“早就听说荣县的几位大官人中最出类拔萃的几位了,可一直没那福缘朝见。今儿真是大喜呀,竟都聚齐了,合着会到我这圆缘楼来了。哈哈,老婆子可是福缘不浅呀!哎哟,我的宝贝女儿们,快快下来见过几位大官人吧!”
    这边何婆子话音刚落,那边楼道里叽叽喳喳飞下来几个妙龄少女,个个是沉鱼落雁的容,闭月羞花的貌,全不同于一般的庸脂俗粉。柳峰等人先见到那何婆子,心下已凉了半截,再不曾想她的女儿会是个什么模样儿。这一见之下,可算是惊艳了。也难怪陆伯陶会心心念念想着来。何婆子也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女儿,大姑娘名翡翠,二姑娘称琥珀,三姑娘叫锦绣,四姑娘唤作胭脂。四个姑娘一字排开,羞答答地抿着嘴,只是笑。何婆子忙道:“这几个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还只是怕羞,几位大官人可别取笑。”又对女儿们说:“快,到大官人们身边去坐着,大家聊聊天,没什么好臊的!”围着大圆桌,陆伯陶等四人与她姐妹四个一一错开,坐定。一会儿,置办的酒菜上齐了。何婆子笑道:“几位大官人见笑,我老婆子年岁大了,精神头短,天一黑就犯困。喝完这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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