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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金三角-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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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医疗昌明的二十一世纪,地球上仍然有很多边远落后地区遭受疟疾的侵害,被夺走无数的生命,被称为世界上致死性最强的疾病。据报道在非洲,它每年要夺取100万人的生命,何况是在此时的金三角呢。这里的很多人患了疟疾,只能等死而已。
沿着成片成片的烟田往回走去,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我有点头昏眼花,那些被病魔折磨的可怜孩子难受的面孔来回在我面前晃荡。金三角,这个如同受到诅咒的地方,除了盛产邪恶的毒品,还集中了战争、贫穷和疾病以及死亡,居住在这里像难民一样的村民和孩子,他们饱受伤害,被疾病、贫困和转乱繁复煎熬,在这不见天日的大山里,被世人遗忘,如果没有鸦片,他们几乎不能换得生活必须的盐巴和米。
一路走着,放眼望去,崇山峻岭在我身边蜿蜒起伏,像受伤的伏兽,默默无语,我的眼睛有点干涩。此时此刻,金三角在我眼里不再是那个可恨可憎的魔窟,而是个饱经苦难的孩子,被世人抛弃,唾骂。金三角没有错,这里的人也没有错,是一个时代的错。我甚至觉得,他们种植赖以生存的鸦片也是值得原谅的,只因为,他们要活下去。
我低着头走在滚烫的太阳低下,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急迫的叫喊:“阿静!”是关沙的声音,他怎么来了?我诧异地抬头,只见他迎面疾步走来,脸上焦急的神色还未来得及褪去,走上前来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天气炎热,他身上的汗水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急急的喘息声还在我耳边响着,我被他抱得紧紧的,又热有闷,还有一股汗臭味。
这大热天的突然拥抱什么啊,“怎么了?”我费力地推开他问着。
关沙看着我,神色稍稍平静,汗水从他的额头、眼角一滴一滴流下来,有的挂在睫毛上,有的流到下巴边,又滴到衣服上。我拿下包脸的毛巾,踮起脚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出什么事了?急成这样。
关沙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半天突出一句话:“这么久了你还没回来,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我又逃跑了,是不是?”我嗔怒着说,心底却有着一丝丝甜蜜,这个家伙,原来是怕我不见了啊。看他汗流浃背的样子,真有点心疼呢,扯着他说:“快走吧,太阳好晒。”
“你这个女人!出去至少也要带几个人在身边啊,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好像被我看穿了心思,关沙恼羞成怒,忍不住教训起我来,大男子主义的臭毛病又犯了。
“在这山沟沟里,能有什么事啊?”说完,我又想起那些孩子,脸色一愁,“关沙,村子里发疟疾了,怎么办,你想想办法吧。”
“真的?发疟疾了。这可不能小看,我马上叫人从城里请医生过来吧。”
“那你马上派人去吧,叫医生多带点药过来。不然传染开了就不好了。对了,叫人顺便多买点蚊香回来,发给士兵们熏蚊子,这样可以减少传染。”没想到关沙并不漠视这些事情,还如此雷厉风行,我心里一阵欣慰,幸好我喜欢的人还不是那么十恶不赦。
回到基地村寨,关沙马上着手去派人。我回到木楼,只见关蒙蹲在门口巴巴地张望着呢,是在等我吗?我连忙拉着他进了屋,看见桌子上摆着没有动过的饭菜,我纳闷地问:“关蒙,你还没吃饭?”
关蒙看着饭菜,咽了咽口水,抬头对我说:“爸爸说要等你一起吃。”
这两个傻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啊,还不吃饭。我把饭碗放到他手里,给他夹了菜,“快吃,饿坏了吧。”
“阿姨,你也吃啊,今天的菜有你喜欢的辣子。”
这个关蒙越来越懂事了,没白疼他,我欣慰地摸摸他的头:“你吃吧,小孩子不能饿的哦。我等等爸爸。”
“阿姨,开始刘老师说要到我们家来玩,我说你不喜欢有人到家里来的。”
刘丽要来玩?大概是一个女的在这太孤单了吧。这个关蒙,小孩子真不知道说话,就不会委婉一点吗?我无奈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以前是和他说过啦,说不喜欢有陌生人到这个屋子里来,因为我认为这是我和他爸还有他三人的私人空间啊,关沙也知道的。可是刘丽也不算陌生人啊。
我冲他笑着说:“下次刘老师这么说,你就大方地邀请她来玩吧。”
小屁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埋头吃饭。不一会儿,关沙回来了,我连忙问他请医生的人去了没有,关沙点点头,喝了口水说:“去了,我要他们到了公路就开车去,尽快把医生喊过来。”
这一去一回得耽误多少时间啊,我叹了口气说:“唉,要是这里有个医院就好了。”
没想到关沙回答说:“放心吧,等条件具备了,我一定在这里建一个医院。”说这话时,特别的坚定、豪气。我知道关沙的野心,他常说要让掸邦的父老乡亲过上好日子。目标是有点大啊,我笑了,可又有点苦涩,要是他不是毒枭,说出这番话那该多好啊。
关沙看着桌上的饭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静,你怎么还不吃饭?”
我凑过去,拉着他在桌子边坐下:“等你一起吃味道才好嘛。”说完,端起饭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还真是饿了。
“慢点吃,别噎着了。”某人温柔地警告。
吃了饭,我和阿梅去田间割了一些艾草回来,用来驱蚊,也可以煮水洗澡,算是预防一下吧。
医生第二天才到达,关沙叫人带着医生立刻去附近村寨里给患疟疾的人治病,我也想跟着去,可关沙说什么都不肯,说有医生在就行了,我去了也不起作用啊。我心里惦记着那几个孩子,忐忑不安,真怕他们有什么意外,可关沙也是担心我,为了健康着想,还是听他的吧。
疟疾来势汹汹,大家视同洪水猛兽。这个年代,又是在战乱不断的缅甸,即使是医生也不是都能对付可怕的疟疾的。听说村子里已经死了几个人了,我的心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那些小孩怎么样了?每天上课,我都要给学生讲一些疟疾的防治知识,主要是做好驱蚊、灭蚊的工作,并要求他们回去告诉父母。可能是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疾病,很是恐惧,可对金三角的人来说,他们并不陌生,尽管失去亲人难过悲痛,可也司空见惯,这似乎就是他们的宿命。
那几个孩子最终没能全部活下来,有三个因为持续高烧昏迷,最后死去。这些先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就这样骤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的百般宠爱,没有漂亮的玩具,也没有好吃的零食,在饥饿和贫穷中结束了他们短暂的一生。
因为关沙及时喊来了医生,才救下剩下的那几个孩子和一些大人。村民们对关沙感恩戴德,几乎尊为神明,我不能对他们的盲目崇拜说些什么,关沙也确实帮助了他们不是吗。经历这些孩子的死亡,每次在课堂上看到学生们那一张张黑瘦又单纯的笑脸,只想好好去疼爱他们一番,尽自己的微薄之力,让他们感觉到更多的人间温暖。
尽管生活充满苦难,但还在继续。我相信这句话也适用于来到这里参军的李建国。那天中午,李建国偷偷地来找刘丽,我无意中看见了。刚来时其实他很少来找刘丽的,我非常清楚关沙和陈清泉的治军之严,制定了一套森严的纪律要求,其中就有规定普通士兵在基地不得和女人来往,为相应的犯规制定了一系列的惩罚,从最轻的关禁闭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丢土洞。现在他渐渐熟悉了环境,就瞅空来找心上人。我不忍心说什么,毕竟人家一对恋人,在这陌生的环境,想见面是可以理解的,就睁只眼闭只眼吧,由他们去,希望他们不要被别人发现就好。
我确实无心偷听,可是为了去找那个上茅房久久没回来的孩子,我四处寻找,他们在木楼后面对话的声音还是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说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以后我们各不相干,各过各的!”这是刘丽那严厉的语气。我听了大吃一惊,刘丽为什么这样说,难道小两口闹别扭了?
李建国低声地哀求:“小丽,你别这样,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分手?看来别扭闹得还不小啊。我笑笑,继续往前走。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不好掺和。
“我是说认真的。你要是再来找我,我就报告你们队长。”刘丽那坚决的声音再次飘进我耳朵里时,我这才意识到,她似乎是认真的不想和李建国来往了。我大为诧异,为什么?李建国这小伙子不错,看起来挺精神的年轻人,对她也死心塌地,难道就是因为不能经常见面,看不到以后在一起的希望,所以要分手?在关沙军队服役期间是不可以结婚的。可是他们一起历尽艰辛从中国逃到缅甸,如果因为李建国当兵了而不能在一起那岂不是太可惜了。我当初正是同情他们为爱付出的勇气才要留下他们,而今他们却要分手,我岂不是帮倒忙,还不如当初不要留下他们。
过了几天,我找了个机会对刘丽说:“小丽,我想扩大学校的规模,再办得正规一点,想再找个老师,你看把李建国调来当老师怎么样?”
我满以为这样的安排刘丽会欣喜若狂,没想到她一脸惊慌,连连摆手:“李建国当兵挺好的,你不要找他来,要找就找其他人吧。”
我当时就愣住了,难道是我猜错了,他们并不是因为李建国当兵约束太多而分手?是感情出了问题?看她那样,似乎真的很不情愿李建国和她一起共事。
怎么会这样?我迷糊了。不过转念一想,以前看电视剧,有很多知青之间发生感情似乎是环境压抑的产物,而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莫非他们也是这样?感情这事别人还真是帮不上忙,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事,我也算是关心过了,既然这样,那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逃亡之旅(1)
这天晚上,关沙告诉我说明天他要去仰光开会,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我随口“嗯”了一声,说:“那你早点回来啊。”昏沉沉的就想睡觉。他的这些事我从来是不掺和的,也不过问,他也知道,除非我问,不然就说明我没兴趣知道。可是,当时睡意朦胧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开会而不是平时说的办事。
第二天一大早,关沙就起床了,在仰光他也有住所,又不需要我替他收拾什么东西,就赖在床上没起来,哼哼唧唧地说:“关沙,路上小心哦。”
关沙走到床边俯下身来捧着我的脸亲吻着,嗯,这是惯例,他每次出去之前要亲一下我的。可是这次关沙似乎不想单纯地亲几下,搂着我的手臂加大了力量,嘴唇从额头脸颊到唇边,舌头伸出来描摹着我的唇形,想要撬开我的双唇更深入地探进,我“唔”的一声推开他,转过头去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没刷牙呢。要去就早点动身,早点回来。”
身边没了动静,走了?我睁开惺忪的眼睛,只见关沙坐在床边正看着我呢,脸上挂着无奈和宠溺的浅笑,我的手被他抓在大手里,怎么了,今天要出去怎么一副依依不舍的这样子?要我来个告别仪式?
我迷迷糊糊地笑着,坐起来蹭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等你回来哦。”这样行了吧。看来男人也是需要哄的啊。
关沙抱着我没说话,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总算是起身了,“我走了。你在家小心一点。”
“嗯。”
关沙穿衣,拿枪,临出门时又走过来交代了一句:“静,我不在,你一切要听陈参谋的。”
“嗯。”罗里巴索的,终于开门走了出去。我往床上一倒,继续睡觉。
每天带着关蒙上午去学堂,中午回来吃饭,睡午觉,下午做点杂事,再吃晚饭,照顾关蒙睡下。关沙不在还真是有点孤单呢,有点想他,不过也习惯了,他又不是以前没出去过,过两天不就回来了嘛。
二天,三天过去了,关沙还没回来,难道那边有什么事务缠身?不然他一定是办完了事马上就回来的啊。
四天,五天过去了,关沙还是没有回来。我心里沉不住气了,难道出什么事了。蓦地,我脑中一激灵,不禁打了个颤,这几天基地那些头目的气氛不对啊。我的心顿时一沉,拔腿就跑去找陈清泉,跑出房间,我捉住坤鹏就问:“陈参谋在哪?”
“在开会呢。”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会议室,门口站岗的士兵见到我,枪一挡说:“在开会,闲人莫进。”
我的心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顾不了那么多了,手一推厉声说:“放开!我现在就要进去。”直觉告诉我,里面开会讨论的就是和关沙有关的。
被我一吼,士兵的气势马上蔫了,正在这时候,里面的门开了,陈清泉走了出来,后面陆续走出几个人,面色凝重。我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又加深了几分,径直走过去,抓住陈清泉的衣袖,声音颤抖地问:“关沙……关沙他是不是出事了?”后面的话几乎听不见,我怕一问就是我预感的那个答案。
陈清泉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春风佛面的笑容,代之的是一脸严肃,眉头紧皱,眼里布满的血丝似乎在向我暗示那个可怕的答案,我手心不由自主地紧攥,指甲嵌进了掌心,拼命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天不会这么早就到来,关沙他一向也很小心,不是吗?”
我像个溺水之人,紧紧抓住那一根救命稻草,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陈清泉亲口告诉我,他看着我点点头吐出一个字:“不确定,但多半是出事了。”
前一秒还欣喜不已,提着的心准备放下。下一刻,却又坠进深渊,“多半是出事了”陈清泉决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内心有什么东西顷刻间轰然倒塌,又如晴天霹雳“轰”的一声炸在我的头顶,我的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幸亏陈清泉及时扶住了我。我站好,强忍住泪水,内心告诉自己,别慌!别慌!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我拉着陈清泉走进会议室,关上门,着急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告诉我?”
陈清泉沉默不语,我急了,冲到他面前:“陈参谋,你是信不过我吗?”
“不是,你不要误会。司令之前交代过,有什么事的话,安置好你和关蒙就行,不要让你担心忧虑。”
什么,他竟然还这样交代陈清泉,那说明他去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次去仰光的危险了?笨蛋,那为什么还要去呢?突然之间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狠心的女人,那天早上他走的时候明明就不对劲,我光顾着睡觉,怎么就没意识到呢?
我盯着陈清泉,拳头紧握,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说:“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说:“前几天我们收到了一封电报,是仰光军区总司令部发来的,说邀请司令去仰光开一个紧急军事会议。”
对啊,关沙现在的身份是该地区民众自卫队的总司令,手里握有武装势力,他曾向缅甸政府表态过说要向政府效忠的,所以通知他去开会似乎也合情合理。
“我们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以前就算是罗家兴也从未参加过政府的军事会议,为什么这次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还派专机到腊戌专程来接司令。”
竟有这样的事?是啊,关沙说到底还是一个大毒枭,为什么缅甸政府要给他如此隆重的礼遇?这一派专机明显就是“鸿门宴”。关沙平时事事谨慎,也应该知道和政府打交道更得多个心眼,政府无非是在需要的时候利用你,在觉得存在威胁的时候一举歼灭,罗家兴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我们都阻止司令去仰光开会,可是他却坚持要去,其实我们也知道他是为了兴建不久的基地,如果他不去的话,政府就会以这个为借口,围剿这里,那我们这一年多的心血又要化为废墟了。”
“那你凭什么说关沙多半出事了?”
“既然是紧急会议,司令应该开完马上就会回来。我们平时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官员,向我们放出消息说仰光的风声不对劲。”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准备先去仰光再打探情况,等弄清楚状况再作计议。”
我点点头,也只有如此了。我起身,拖着沉重的双脚往外走去,步履踉跄。走到门口,陈清泉对我说:“你准备准备,等我安置好这里的事情,我亲自送你去仰光吧。这是司令之前交代的。”
忍了许久的泪水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关沙,你这个笨蛋,又是送我走,又把我送到一个你事先准备好的安乐窝,在那享受你给我的金钱和安逸?
走出大门的瞬间,阳光刺的人头晕目眩,昏然欲倒。回房屋的路上,我脚步虚浮,像是踩不到实地,这条路似乎漫漫无边,没有尽头。
回到房间,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样,我呆坐在床边,透过那面镜子,我看到自己伤心绝望苍白无力的面孔。
他是个毒枭,天理难容,手里握有这么多的军队,政府又怎么让他无风无浪地坐大,养虎为患呢。我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可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在我粹不及防的时候这样突然而至,我没料到我和他厮守的时间竟然这么短暂,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对他,更加温柔地对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原来我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
这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痛恨自己,我总是清高地不屑于过问他基地的事务,任凭他在外面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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