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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亮-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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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他说是地域的域，我就没多想。你什么时候改了名字？”
“做生意的时候。人们说带火的‘煜’太直露，不如带土的‘域’长远，有发展。所以……倒是你，怎么在这里作了兼职？”
“许多事情都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有时间再慢慢说吧。现在，我倒要先拿个宣传方案出来，没想到彭总会把我们俩拴到一起？这可真是山不转水转。一会儿我要去报社看一看有没有采访任务，现在是请了假过来的。下午如果有空的话，咱们得一起去‘惠好’实地看看，商量一下，可好？”
“行，那就两点钟吧。”刘域一口应允。
“嗯，我直接到那里等你。这么多年以后，还会共事，希望合作愉快。”林湄笑了，拎起手袋在空中划了个圈，然后洒脱地向电梯处走去。
刘域站在那里，嘴角略微动了动，好似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下午，两个人准时在“惠好百货”的楼下碰了头，他们先是在商场的周围绕了一圈。
这里地处闹市中心，位置比鹏达要好得多（鹏达在新区），多条线路的公共汽车停车站都设在商场的周围。刘域简单地计算了一下客流量，高兴地说：“每天差不多有8万多乘客在这里上、下车，如果有一半人进入商场，那么效益就很可观了。”林湄也点头。
他们又进了商场。商场已经停业，一些先期进入的工人正在清点货品。从一排排柜台前走过，林湄在标着食品专柜的货柜前停驻，她转过身对刘域说：“以前我常来这里买食品，这儿的一些糕点和小吃比较出名，是吸引消费者的主要商品。而其他部门就差了些，或者是种类不够齐全，或者是规格不够齐全，或者是货源不足，对消费者缺乏吸引力。一楼原来全是食品的。你上二楼再看看。”
二楼的门厅处放着许多柜台，柜台上面悬着一些衣架，显然原来的服装是悬挂着展示的。刘域指着那些悬挂的衣架带着怀疑问：“如果服装是悬挂的，再加上柜台上摆放着的，岂不是把里面全挡住了么？而且，而且无形中使市场的面积在观感上被缩小了很多。这个经理不知道是如何考虑的？。”他摇摇头以示不解。
“你很有想象力，确实是那样的。每次我上到二楼，就觉得压抑，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看来懂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林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他送她的竹子和印章，当年她是那么地倾慕于他。
“哪里，我哪里懂什么艺术？只是喜欢画上那么几笔而已。倒是你的文才更令大家赞赏。”显然刘域也回忆起了过去，而且似乎又想起了别的什么。
“对了，你有没有看接收货物的明细，都是些什么货呢？总金额有多少？”林湄突然打断了刘域的思路，提出了另外一个重要问题。
“主要是成衣和纺织品。日用品的量不大。总金额嘛，在60万元左右。”
“那要看看是些什么款式和质量的？才好确定如何宣传。跟留守负责人联系一下，看看吧。”林湄建议着。
刘域摇摇头：“真没想到你对商业这么熟悉！”他拿出一个小电话本，拨了管理员的电话。很快，管理员拿着钥匙把他俩带到货仓。
“哦，产品的质量和款式还是不错的，及时处理掉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单靠打折，效果怕不会很好。”林湄随意地翻看着服装上面的货号说道，“我看应该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处理了货品，又扩大了影响。你说呢？”她转过头望住刘域。
“哦，这件事是你负责的，你拿方案吧。”刘域点点头。
林湄继续向货仓里面走，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是彭堃打来的，就掉转身做了一个接电话的手势，刘域侧过身，她从他前面挤过去。
“小湄，在哪里呢？我忙完了，想见你呢。你晚上有事么？一起吃饭吧？”
“今天晚上可不行，你忘记了么，小健要去学英语呢。明天吧？”
“唉，好吧。两个人在一起待那么一会儿，怎么这么难呢？看来今晚我又要失眠了。”彭堃在那边抱怨着。
“别这样，你可以看看书嘛！我上次买给你的《西方商业企业管理分析》，你读完了么？”林湄笑了，虽然想念她的人没在眼前，她还是笑得很妩媚。刘域断续地听到她和对方的谈话，又想起了前天在陶然居，林湄接电话时也是这样一种神态，可见是同一个人，而且两个人不是一般的关系。
“读着呢，可是我今天，想读你。”
林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身体十分优雅地向后仰着，长长的发卷在她的肩头颤动着：“那你可得悠着点，如果这本书很快被你读烂了，是不是还要换另一本呀…。。不跟你说了，我在‘惠好’呢。”
“好的，ByeBye。”
林湄关了电话，歉意地冲着刘域一笑：“不好意思。咱们看得也差不多了，我得去学校接孩子。想到了什么，再电话沟通吧？“
虽然刘域还想再停留一会儿，见林湄要走，只好同意。两人到了楼下，林湄正要向公汽车站走，刘域拦住了她：“我送你吧。天挺热的，公汽又热又挤。”
“那就先谢谢了。”林湄高兴地说。如果不是赶时间，她是宁肯步行也不要挤公汽的。
“谢什么呀！怎么现在这么生分呢？”刘域有些不满意。
“哦，那就不谢了。”林湄又笑了，却是爽朗的一笑。刘域觉得这个笑，远没有刚才她打电话时笑得好看。刚才那种笑，是令人充满揣测的神秘的笑。
两个人就上了车，林湄告诉司机要去的方向。刘域就随意地问：“你小孩几岁了？读几年级？”
“哦，十周岁了，四年级了。”
“功课一定很好，作文一定像妈妈一样棒。”
“嗨，很一般。倔劲倒是像我。”林湄摇着头说。
很快，汽车在学校门前停住，林湄下了车，走到校门边，像别的家长一样向学校里面张望着。小学生站着队鱼贯而出，刘域觉得这样的场面很陌生却又很熟悉――小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走出校门的呢！背着大书包的小健出来了，看到林湄大叫着“妈妈”跑了过来。林湄忙拉住孩子的手，拍拍孩子的头，又从孩子肩上接过书包，挎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向车这边走过来。刘域觉得林湄的一举一动和刚才打电话时又是不同，此时，充满了母性的慈爱和温柔，这种表情和动作让他觉得很舒服，也许自己也应该要一个孩子了。
“小健，叫刘叔叔。”林湄的话打断了他的遐想。
小健的屁股在车座上墩了墩，兴奋地拍拍车门，说：“刘叔叔好！”刘域答应着，又问：“现在把你送到哪里去呢？”
“回家，我们要先吃点东西。”林湄指挥着司机前进的方向。
望着林湄牵着儿子的背影，刘域忽然感到若有所失。过去的十几年里，林湄的影子只是间或从他的眼前闪过，那些忧伤而绝望却又言辞优美的信被他藏了起来，连同那段纯真的感情也被藏在岁月的角落。偶尔寂寞的时候，他也会回想起当年的美好，但那种回忆真的只是转瞬间，只是短暂的冲动而已，他坚信自己遵从母亲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也是一个成熟男人的选择。不过，那样子的不辞而别，对林湄是不公平的，但是年轻时候的爱情哪里就真如小说里所写的那般刻骨铭心――时间总会冲淡那简单而稚嫩的感情。
这次重回C市，他曾经迫切地想见到林湄，想知道这些年来；她可曾有所改变，他甚至还希望她依然像当年一样眷恋着自己――这也许是所有男人都有的自私而可笑的想法。直至林湄真的站在她的眼前，诗意依然，风姿楚楚，比当年更添了另一种情致，他的心内不免一动。他开始期待着有一个机会能向她讲述当年之所以不发一言，狠着心肠置恋情于不顾的缘由。然而，林湄好像对那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他在她心里的份量跟一个陌生人相比，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他的心里充满了一种不知是该叫做懊恼还是失望的东西，于是他假托刘云婧之口约林湄一聚，哪知竟被拒绝了！想不到，今日，却又不期而遇，并且要共事，他的心里又充满着莫名的兴奋，他奇怪着这兴奋的来处与去向。
带着这种兴奋，他回到鹏达，坐在新布置的办公室里，他居然吹起了口哨。正在这时，电话响了，彭堃要他过去一趟。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岳父的办公室。
彭堃见刘域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便笑了：“看来你对要做的事情很有信心，已经成竹在胸了吧？”彭堃十分欣赏这个女婿，那种关注和赞许比之对彭丹尤甚。
“是的。刚刚我和林小姐一同去‘惠好’实地看了看，观点基本达成一致，她要先拿个宣传方案出来，同时我也在考虑全盘的规划。我想，C市百货业这个舞台是大有可为的。”
“呵，有气魄，那你就放手去干吧。对了，和林小姐合作得还愉快吧？”提到林湄，彭堃的眼里不自觉地就掠过一丝柔情。
“时间还短，不过，看得出，她很有才干。”
“能得到你的好评已是不易了。不过，她的经验有限，你多帮帮她吧。”
刘域听着岳父如此说，忽然觉得这句话里还包含什么别的意思，好像是自己人一般，他的脑子便打了个转，正想发问，老板台上的一束布艺水仙却让他把这个问话变成了别的：“好雅致的水仙花呀，清逸出尘，超凡脱俗。爸爸，您从哪儿弄来的？”
“这个嘛……你也喜欢？” 彭堃居然有些语迟。
“美好的东西谁不喜欢？我办公室布置得太严肃了些，我正想添点东西呢。告诉我在哪儿能买到，回头我叫秘书去买。”
“这个嘛，你找林小姐吧，她会帮你的。好了，你忙吧，我要出去一下。” 这一次，彭堃的话里有一丝急促的尴尬。说完，他便站起来，一副要出去的模样。
“好吧。明天我找她。爸爸，那我先出去了。”刘域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见女婿出去了，彭堃长出了一口气，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和林湄的关系，还是等他自己感觉到了，或是由彭丹告诉他比较好。人们对他们这种感情总是习惯戴着有色眼镜去看的，要所有人都理解并接受这件事是根本不可能的，况且他也没寄多大希望。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不伤害别人，那就是美好的。想到这儿，他的手不自觉地又触到了电话，但随即又摇摇头笑了，刚打过不久呢！小湄不是说了，明天再见嘛……
第二天，刘域早早地就来到了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后，他拿起了“惠好”的库存帐目研究了起来。他发现存货中，多是女式成衣，一年四季的品种都很齐全，价格定位都属中档，进货日期集中在最近三年。林湄说过，那些服装的款式并不算过时。那么，宣传时，广告的诉求对象应该定位在中等收入的女性消费者。想到这儿，他拿起电话，拨了林湄的号码。
“你好，哪位？”
柔和而优雅的嗓音让刘域的心一下子沉静了起来，他停了一下，才说：“刘域，你在办公室吗？想和你交流些想法。”
“我现在报社工作，下午我会抽时间过去。这个号码看着陌生，是你办公室的吗？到时候，我打这个电话吧。”
“如果你很忙的话，下班后吧。我请你吃晚饭，如何？”此言一出，刘域才发现，原来自己很期待着能和林湄单独相处。
“还是下午吧，我晚上有约了。”那边是礼貌而毫不犹豫的拒绝。
刘域只好同意。看来在林湄的心里，自己仅只是个普通的同事，而且对过去的事情想表示忏悔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有些沮丧。
下午二点半，刘域办公室的电话如期响起。林湄简单地说，十分钟内赶到。
果然，稍后，刘域认真地听起了林湄的宣传设想。
“我认真地对情况进行了分析，初步拿了一个方案。我想，现在已经进入8月，正是各大百货公司廉价销售活动启动期，应该抓住这次消费高潮处理存货。但是如果只办普通的销售活动，恐怕收效不会理想。我建议做加强性的廉价销售活动，可以举办一个为期2周的‘新业启动，3年存货大清仓’的活动。为了怕消费者误会所卖的是旧货，在广告上应以‘3年一次大清仓’为大标题，再配上‘春夏秋冬四季货，新货老货一次清’两句副题。所谓新货，就是要和厂家进行联系，少量进一批今季的新货，现在已进入新货甩货的时间段，价格会相当便宜的，估计打2、3折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可以5折销售，最低可打到4折。这些应季服装全部放在二楼进行销售，将楼梯口和门口的衣架撤除，尽量保持宽敞，让卖场变得明朗，这样，一定会争取那些收入中档的女性消费者。而那些存货，我想，不要想着赚多少钱，哪怕1折卖出去也是胜利，所以我看中了大门口那块宽敞的地方，可以设置一个大货柜，就把那些存货堆放在上面，像座小山似的，供顾客随意挑选，价格定到2折，或者干脆来个20＼30元的统一价算了……”林湄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刘域听得连连点头。
“对，那个地带多的是卖廉价货品的小店摊位，这样可以把顾客争取过来。那么，卖场如何布置呢？”
“因为是以清货为主，我想尽量少花钱。可以印制两种店头广告。一种类似锦旗的式样，悬挂在门楣上以及每一个柜台的上楣，一个接一个挂得整齐。另一种类似三面式灯笼型，紧密地悬挂在每一条走廊的上空。广告图案嘛，最好采取有荧光成分的油墨印制，到了晚上，灯光一照，会显得光彩夺目，整个卖场都会被点缀得热闹非凡的。当然，报纸广告是少不了的。”说到这里，林湄为自己的设想激动着，并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刘域。
“我看很好。那就按这个设想形成方案吧。我看彭总也会赞同的。真是好创意！”刘域禁不住站了起来，他也掩饰不住眼里那喜悦的神采，“真是对你刮目想看了呢，你不仅是个好记者，还是一个高明的商人呢！你应该自己开家公司，而不是给别人打工。”
“你过奖了。既然你没意见，那么，我回去写方案，争取明天早晨交给你。好了，我走了。”林湄笑着往外走。她刚走到门口，刘域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我岳父桌上的水仙花，我很喜欢，他说，可以向你咨询。能否给个提示？”
“哦，真的喜欢么？”她带着点玩味的神情看了他一眼。
“是的，不方便吗？”刘域有些疑惑。
“没关系。鹏达北面两条街有个专营小商品的商业街，中部地带有家叫‘花样年华’的店，去那里找吧。”说完，林湄关上门走了出去。
两周后，林湄的清货计划付诸实施。第一天正好是个周六，广告在三家报纸上刊出后，立即造成一次轰动。“惠好”的日营业额超过原来的一倍。第二天就突破了两倍，以后几天也是连续倍增。“惠好”的行动挑起了附近两家大型百货的广告战，一家宣称：“大量抛售各类货品，比半价更便宜。”另一家则称：“高档面料全场低价，低至3折。”于是激起了前一家加以回击，改称：“无限制狂抛精品面料，比纸更便宜。”
这件事传到林湄的耳朵后，她微微一笑，建议刘域在宣传方案里增加一条，打出另一条更巧妙的广告：“面料虽比纸便宜，手工昂贵又费时。成衣当做废纸卖，省时省钱省心思。”刘域听了哈哈大笑，指着林湄的脸说：“我知道了，你这创意是来源于一则笑话，那笑话里说两个商店大打价格战，第三家店在门口挂了块牌子，上写‘此处入口’。你真是狡猾！”
林湄却是莞尔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两周后，“惠好”的廉价宣传活动圆满成功，不仅存货出清，销售额超出预定目标颇多，广告费却很少，包括店头广告印刷费和后来追加的广告费在内，尚不及总销售额的1％。
鹏达收购“惠好”后初战即告捷的消息传得很快，彭丹和沈文霞自然也知道了，两个人乐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彭丹，因为虽说刘域有才华，将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在总公司员工的心目中，那毕竟只是传闻，现在的这次胜利却成功地将传闻变成了现实，虽说她不需要“夫贵妻荣”，但是喜悦仍然溢于言表。所以，活动结束这天，她早早地就给刘域打了电话：
“老公，晚上早点回来，我和妈开家宴给你庆功。”
“好的，一定早回。别忘记给爸爸也打个电话。”刘域乐呵呵地答应着。
没到五点钟，刘域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家门。房间里弥漫着鱼的香味。他放下皮包，换了衣服，进了厨房，见沈文霞正忙着煎炒烹炸，彭丹却不见踪影。他便问：“妈，彭丹呢？”“嗨，她也不会做什么，在这里倒碍手碍脚的，我让她回房间去了。你休息一下，菜很快就会好的。”沈文霞抹了一把汗回答道。
“真是的，让您一个人忙。我看看去。”说着，刘域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彭丹正头朝里趴在床边，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刘域便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就往外扯：“走，咱一块帮妈妈干点什么去。”
“别碰我的指甲！”彭丹大叫。刘域细看，这才发现彭丹刚涂了手指甲，十指鲜红，艳丽欲滴，显是刚涂上，还没有干。
“你成天就是弄这些，没点正事。除了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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