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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无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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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下来。父亲的家业自己没有流一丁点的汗水,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像父亲那样,赤拳劈山挥刀建造空中楼阁呢?他决定去验证一下。
眼下的任务还是很清楚的。当一辆满载垃圾的大汽车在中转站停下之后,田忠义和几个同伴一溜儿小跑奔过去,好象一只猎犬突然发现野物一般。
第七章
    秋萍一边自学,一边试着去接触社会。然而,对于刚涉世的她来讲是很难融入这会这个大舞台,令她琢磨不透的是自己的好心去反遭到别人的冷眼,恶语相讥,苦思冥想,始终找不到问题的症结。
那一天,她去市教委咨询问题,为了节约时间,她还是第一次乘坐公共汽车。车过了一站,上来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夫人,手里还拎着大包小袋。车上根本找不到座位,甚至快没有落脚的地方。老夫人将提包放在脚下,抓紧吊杆就站在秋萍的身边。猛地一个紧急刹车,老夫人趔趄着,身子弯成一张紧绷着的弓,满车的乘客却丝毫没有反应。秋萍能听到老夫人急促的喘息声。她有些不忍心,拽拽老夫人的衣角客气地说:老婆婆,请你坐我这儿。
也许是她的力气过大,或许是汽车的颠簸,老婆婆表现的很不友好,怒视着秋萍,脸上的皱纹一齐向鼻尖集中,如同一个干裂的果核。
秋萍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干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看你是不想嫁人了。无情的话语好似一支锋利的箭直插她的心脏,她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怎么会是这样,自己的好心竟被误解的一塌糊涂。
不……不。
她有些口吃的辩解着: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想给你让个座位,没有别的目的,请相信我。
怪不得长这副德性,肯定你的老子上辈子做孽多端这辈子报应在你的头上。你说我误会你了,我怎么就没误会别人哩,难道你还要让我一个老婆子向你道歉不成。
她呵斥着让司机停车。
汽车停住了,这是一辆无人售票车,司机走过来。
秋萍心想有人替自己说话了,不曾料到的竟是司机什么也没有说给她重重的一记耳光,她的嘴角顿时浸出鲜血来。
不是的。秋萍跺着脚,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地喊:我不是贼,只是要给她让个座位。
让座?真是荒唐透顶了,现在的年轻人能挑出几个知书达礼的,肯定是你耍什么花招,只是被人发现的早还没来得及得逞。
不……
还嘴硬,这次暂且饶了你,快给我滚下去,以后不允许你再上我的车。司机大声呵斥着:刚才上车的时候有没有投币到箱子里去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好自为之吧!
我可以发誓,我不是贼。她哽咽着,委屈地说:我是清白的,你们错怪了我。
还开不开车了。
乘客们等的不耐烦了,怨声载道。
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士匆匆下车搭了辆‘摩的’一溜烟消失了。
这样的事情每天似乎要发生很多,许多人因此都变的麻木不仁,宁可息事宁人,装聋作哑捞个耳根子清静也不愿夹杂到扯不清道不明的琐事中去。人啊,的确是应了那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司机心里也不是滋味,像抓小鸡似的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推搡下车,她被重重地摔了一跤,仰儿八叉地躺在地上,摸拉着流血的嘴唇,傻楞楞地怒视着汽车远去。
老夫人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堂而皇之地就坐到那个根本不属于她的位置上。
司机重新开车,显得心事重重,眼里有一团迷雾,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为刚才的行为向乘客们做着解释:姑娘,我错怪你了,不该打你。可是我,明天就要下岗了,这是我离岗前的最后一班车,怎能让我心里不难受,在此,我只能向你说声抱歉,希望你理解我的心情,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向你道歉的。
那老夫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老脸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在半路上就下车了。
秋萍仍旧呆呆地坐在地上,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在那里沉思。做人难,做个好人更难,难道世上的好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吗?晚上,她把这件事讲给田忠义听。田忠义并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意味深长的说:人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的高级动物,有着动物所没有的复杂感情。有的人真诚,善良;有的人虚伪,狡诈。你年轻,经历的事毕竟有限,一旦当你彻底的悟出‘生活’与‘活着’的含义时,那一天你就真的成熟了,所以,凡事都要有思想准备的。经过田忠义的点拨开导,她的心里好受许多,喃喃地叫着:爸爸,经历了这件事,又让我学到了人生最重要的,虽然受了委屈,但是,值得。
两个人默然相对,淡淡地笑了。
田忠义不愧是田忠义,也不愧在商界混了那么多年,就连捡破烂也有他自己的一套经验。拿他的话来说就是首先不能怕肮脏和苦累,脸皮一定得厚实,嘴皮更是得利索。短短的一周时间,他的功绩已是显而易见,不仅里间装满废品,连外间也被摆放的严严实实。卖的时候也很讲究,不能卖给那些上门收购的,那样你就没什么利润可言,最好亲自去废品回收站卖掉,你的收获将会更多一些。
这天一大早,就接着来了几个常来收破烂的,他们都盯上了这块肥肉。那个‘旱烟枪’也来了,依旧把烟斗吸的磁拉磁拉响。好不容易,田忠义才把他们打发走。他准备再跑一个上午,下午就来个清仓处理,毕竟他们手里的口粮已捉襟见肘了。
秋萍昨晚上学习到很晚才睡下,这会儿还没有醒来,他做好饭扒拉几口就出门了。
这天上午的收获出奇的多,太阳才上树梢的到时候,他已经满载而归了。老远他就就看见他们的房子冒着两股青烟,接着浓郁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扔了蛇皮口袋装满的破烂,飞一般冲向房屋。木门已经烧着大半,里边黑烟滚滚,房前屋后看不到一个人影,那些左邻右舍的人都站在自己的房子前向这里观望,还时不时地指手划脚。他拿起盆子舀水泼上去,不起任何作用,情急之中才想起来要拨打救援电话。
五分钟后,消防车赶来了。下来的消防员了解情况之后说道:别救了,又没有值钱的东西,已经来不及了。
消防员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火气冲天,房子里的一切怕是早已成了灰烬。
田忠义的心脏莫名地狂跳几下,忽然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屋子里睡觉,发疯似的连声喊道:快……快救我的孩子还在里边。
听说有人在里边,消防员们开始埋怨:怎么不早说哩。立即投入到战斗中。
火熄灭的时候,听得轰然一声,房子突然坍塌了。
怎么会是这样,平房怎么会塌。莫非里边有易燃易爆品。一个消防员已经停止了打水。
田忠义不作声,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发生大爆炸。难道是昨天收的一个废弃的灭火器瓶子,那是看大门的一个门卫硬要卖给他的,他说那东西值钱,非要五十块不行,无奈也只好给了。没想到会成了一个定时炸弹。他失魂落魄的冲进废墟中用铁棍扒拉着,撕心裂肺的喊着秋萍的名字,什么都没有了,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蓦地,他发现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个钢笔帽。那可是秋萍最喜欢的东西,她天天都带在身上。他曾听秋萍讲过,那是她离开孤儿院老院长送给她的纪念礼物。此刻,只剩下笔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聚集起的希望又变成了失望,心底的那道防线彻底的决裂。他戚戚切切地说:萍儿,咱们商量好的,永远也不要分离的,可是你却为什么要失约,为什么?老天啊,你把我也杀了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天色阴暗,又开始起风了。
他跪在房子前,等待着,渴望秋萍能从废墟里走出来,他的心酸痛,在大滴大滴地流血。他想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如果等不到她,他将选择极端的方式来结束生命。他不能自已,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的脑海中,心底深处一直都闪现着她的影子。他太熟悉她了,虽然认识的时间短暂,但是,他什么都了解,她是那样的善良,又是那样的坚强。他就这么默默地跪着,周围的一切已经都不重要了,耳边的风和秋萍的影子再和他做伴。
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没有秋萍的踪影。他依旧如一尊雕刻的石像岿然不动。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想,成了一个活脱脱的木头人。
第八章
    直到第三天黄昏的时候,才总算有秋萍的音讯,她是哼着歌儿回来的。眼前的一切似乎不能也不敢让她相信,但她没有记错,那的确是自己的房子,今天刚好是搬进去的第二百天,毫不夸张地讲,就是蒙上她的双眼也能够很准确地找到。
爸爸。她焦灼地喊:发生了什么事情?
田忠义猛地回头,不相信地惊呼:萍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他的颧骨明显的凸出来,嘴唇干裂开许多血口子,他像疯了似的抱着秋萍,生怕她再离开自己。
她趴伏在他的肩头,热泪盈眶:爸爸,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见他的脸上起了一个个血泡,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吹气:怎么会是这样?才多大一会儿工夫。
我也不知道。
他无力的说: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烧着了,里边的气罐子爆炸了,可是并没有人去碰它,竟然会起火了,令人想不通,我还以为你还在屋子里。他的嗓子因为悲伤过度而掺进了嘶哑。
流氓,一群流氓无赖。
秋萍愤恨地喊:一定是‘旱烟袋’他们,这几次没把废品卖给他们就对我们不满意,这下要报复我们,我去找他们算帐。
她咬着牙齿拾起地上的一根铁棒转身就要走。
站住,我不许你去。他的声音变的严厉起来:肯定是他们合伙搞的鬼,但是我们又拿不出证据来,谁会承认。坏人迟早要遭到报应的,只要我们还活着,那些东西在我们看来都不算什么,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话说的轻松,他的心里比秋萍还要难受的多,捡这些东西是花费多大的气力啊,只有他心里最清楚。
爸爸,我对不起你,让你担心了。我起床后去找你,在路上碰巧遇到我的班主任,她带我去看望生病的老院长,为了报答老院长,我就在医院里陪伴她两天,没想到,竟会发生……她嗫嚅地说着,并开始不断地自责。
萍儿,爸怎么可能会责怪你呢?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只可惜我的书本,那些对我太重要了,也都是我的命根子,全被烧掉了。
萍儿,在我还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万一你不回来的话,我该怎么办,当时,除了想死,没有别的选择。现在,你回到我的身边,而且安然无恙,我的心中又重新点燃了希望之火,希望总会有的,任何人也打不跨我们的。
秋萍动容地看他,心里浸过一片血热。
天上竟然飘起雨丝,两个人趁天黑之前要寻找到一个新的避风港。
在一个录像厅里他们父女每个人只花2元钱就能打发一个漫长的夜晚。所谓的录像厅是两间很简陋的房子,横七竖八地码着几排长凳,放着几条散发嗖臭味的军被,两台25英寸的分辨率极低将要被淘汰的彩色电视机和一个VCD,简简单单的,但是这里的生意出奇的好,坐满了人。仔细一看,除了建筑队上的民工就是街头拉板车的老汉。前者是来消遣的,后者来的目的多数是为了消磨这样一个无处藏身的雨夜。他们的嘴里有的把烟袋吸的吧吧响,有的还专程买了二两葵花子来解闷。秋萍进去的时候引起了那些民工的注意,一阵骚乱之后都又静下心来各顾自己的心事。十点刚过,那些民工群起攻击说老是放老外的电影叽里呱啦他们根本看不懂要求换片子。老板娘呵斥一番埋怨他们不懂艺术,不会欣赏。干脆给他们放了一部老外演的黄色电影,故事也没有情节,语言还是听不懂,但他们西显得很满意,把眼睛瞪的老大,谁也不在说话。
秋萍的脸被烧得通红。
田忠义再也坐不住了,骂了一声狗日的,拉着秋萍离开这个肮脏龌龊的鬼地方。
这天夜里,两个人在市区的人民商场门口蜷缩着捱到天亮。这一夜,谁也没有睡意,彼此到在想着一个共同的问题,以后的生活也许风平浪静,也许充满艰辛,但无论如何,只要他们的心连结在一块儿,是的,什么事情也难不倒他们的。
要想活着,得有生活保障。老天发狂似的就这么不紧不慢的一直淅沥着。秋萍提议分头开始寻找房子,中午还在商场门口碰面。其实,她是故意支走田忠义,想起第一次卖血的经历,此刻又想到了。
巧的是没到中午,两个人却意外的在人民医院的血液科不谋而合。两个人沉默的看着对方,像是在看陌生人。还是田忠义打破了尴尬。
萍儿,我想来检查一下病情?
我来咨询个秘方?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爸爸,你不用骗我了。既然这样,我们谁也不要拿生命做赌注了,好心人,我想总是会有的。
忽然他们都不自觉的哈哈大笑起来,医院里正在悬挂一个什么通知。他们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国家严格禁止医院私自采血的禁令,相互击掌为誓。
在火车站附近,他们终于找到一间民房,这是一个小独院。几间老式房子。历经数年的风雨洗礼,犹如一个历史的见证品。里边住的都是些做小买卖的。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很有钱的中年男人。他很少来这里的,据说他在别的地方还有几座大房子,偶尔过来不过是想找回一些过去的感觉,或者是来收取租金。当他得知他们的遭遇后就说他的房子给他们是免费的,权当是他们给自己看门的,要真是过意不去等以后有了钱再还也不迟。父女两个当即千恩万谢表示决不白住他的房子。秋萍问父亲怎会把房子选择在车站的附近。他满口的道理不得不让她大加赞赏。:这里可以避开那些地痞无赖,再者就是火车站是个人群聚集的地方,废弃的破烂随手可得。
第一场雪花飘落的时候,已是临近春节。
第九章
    自从搬到这里,秋萍再无心思呆在家中,她要替父亲分担忧愁。田忠义劝她不要出门好好的复习功课,外边他一个人能撑得住。秋萍就说:功课可以在晚上加班,况且晚上又比较安静。这时候是客流量的高峰时期,肯定收获颇丰的。
田忠义沉思了一会儿,用商量的口吻说:若不然,你白天就在火车站,火车站里相对来说暖和一点,我就去别的地方,等到晚上,你在家复习功课,我就去火车站,咱们来他个轮流值班。
真是个好办法。
她把他的每一次提议都看成是一个完美的真理。真的,在他的每一次选择背后,都是一堆充足的理由。这在秋萍看来,她这一辈子也无法超越父亲了。
离春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整个江宁市似乎猛地增加了几倍的人口,大街小巷,人头攒动。特别是在江宁路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江宁市在当年的命名地名时,就是缘于江宁路。解放前,江宁路还只是破败的泥路,两旁也是低矮的窝棚。随着社会迅猛的发展,江宁路呈现出新的亮色,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宽敞的柏油路一眼望不到头。江宁市能有今天如此大的发展,江宁路是功不可没。江宁市要评先进花园城市,江宁路如今却成了影响评比的重要因素,几栋楼盘的工期一拖再拖。自从市政府下了文件之后,这些工程到开始有色起色,正大踏步向前迈进。
田忠义为政府下的这个文件禁不住高兴起来。这样看起来与自己无关,但好像又和自己的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既然造大楼,肯定用水泥,而这里的水泥袋子绝不会少了。那可是好东西,现在一个袋子就可以卖到5毛钱,有时会更高。一定要去那里瞧瞧,或许能捞一把填饱肚皮给女儿买喜欢的书籍。这样想着,就提着口袋穿过人群拐到了江宁路上。
建筑工地上,只听一片机器的轰鸣声。一座十九层的大楼已经接近尾声,正在做最后的扫尾工程。他老远就看见那里的石子堆上散落着一摞水泥袋子,不由的暗自窃喜,为自己还不算迟钝的大脑兴奋起来。四下张望着。等待没有人注意自己的时候上前去拣水泥袋子。有些袋子里还残存着水泥,他就开始抖擞,弄的乌烟瘴气,整个人被粉尘包围着,呛得他连连咳嗽。
抖擞几个,正要往蛇皮口袋里装,突然窜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黑脸大汉。长时间的风吹日晒,那张脸看上去显的干枯,操着外地的口音气势汹汹地吼道:喂,操你奶奶,喊你哩,在这里做什么?
明知顾问?田忠义惊慌无措的看他一眼,舔舐着干裂的嘴唇,嘿嘿一笑,陪着小心附和着:老总,捡两个袋子不犯法吧,反正你们也不要了就给我做个人情吧!
谁告诉你的。那黑脸汉子满口的火药星子味:这是掏钱买来的。你还挺会找地方,把你捡的也放下,统统放下,不然……那汉子攥紧拳头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以示威严。
他明白那意思再不走小心我揍你。
田忠义看他的形象是在充当保安之类的角色,毕竟自己又不是第一次遭此冷漠,于是就不慌不忙镇定自若的抬头瞟了一眼立着的横幅招牌‘田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性一屁股蹲在地上,做出一副看你能把我如何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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