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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使我是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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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有。
我说，那她去哪了？ 他们都说，不知道。
我想，这一次失忆给我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我真的想不起来张妍妍了。
如果我还记得她，那根据笔记本上的记载，她要是消失了，我一定会疯掉的。
可是现在，我没有疯掉。我还活得好好的。
有可能我永远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我突然觉得我很傻，我能想到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用笔记本记下来，我为什么就想不到和她一起拍一张照片呢？ 我真是太傻了。
72 在后来的大学生活中，我总是会隔一段时间就做一个梦。
这个梦和笔记本上记载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梦见我和一个女孩坐在一列漆黑的向前开去的火车上。
我心里知道，她就是张妍妍。
车厢里很脏，没有座位，所有的人都坐在地上。
大部分都是杀人犯。
我抱着张妍妍缩在角落里，她生病了，脸上起了很多红疙瘩。
在黑暗中，我捧着她的脸，看了一眼，她就不让我看了。
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前，我紧紧地抱着她，就哭了。
每次我都是哭醒的。
每一次在梦里，无论我多么认真地看她一眼，醒来后，我都记不清她的样子。
后来为这个梦，我决定，我要学画画。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画出在梦中出现的张妍妍的样子。
作出这个决定之后，我就报了一个画班，这个画班位于清华美院，老师也是清华美院的。
去那里学习的第一天，老师站在讲台上，让我们给他画一张素描。
其他人都有一定的绘画基础，他们刷刷刷地在画板上画着，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我只好在画板上画了一个苹果。
老师走下来检查，在我之前的人画的，他都比较满意。
走到我这里，他看了一眼我的画，就浑身发抖。
他问我，在你眼里难道我就长这个样子吗？ 我说，老师，我画的不是你。
他说，那你画的是谁？ 我说，我画的是一个苹果。
因为我画了一个苹果，这个老师就把我的报名费退给了我。
还对我说，一般人他只给退百分之八十，但是却给我退了百分之百。
我说，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照顾？ 他说，我怕给你退百分之八十，你不肯走。
73 从这个画班出来之后，我的头脑变得冷静了许多。
我又报了一个画班，是很初级的。
我天天坐在一群小学生中，和他们一起画花朵和地球。
画了两个月，我觉得这个班的老师已经无法满足我了，就又报了一个更高级一点的画班。
就这样，我一点一点地学画画。
一年之后，我又来到了那个清华美院的画班。
老师已经不记得我了。
这一回他看了我的画，惊为天人。
他要重点培养我，并且对我说，从我的外表上看，我就极具一个天才画家的气质。
而我的样子，和一年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
我虚心地和他学画画。
学了一周，他对我提出了作为一个高级美术老师的疑问。
他问我，为什么你总画一个面孔模糊的女孩？ 我说，因为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画点别的，比如景物。
我说，我不喜欢画景物。
他说，那你喜欢画什么？ 我说，我喜欢画一个面孔模糊的女孩。
他说，你这样画路太狭窄了。
我说，我不管，我就喜欢画一个面孔模糊的女孩。
因为我的坚持，这个老师很愤怒。
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后来，他又想退给我学费，让我走人。
我坚持不走。
他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画班就黄了。
这以后，我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画班。
但是我又坚持画了两年我心中张妍妍的样子。
我画出的女孩面孔越来越清晰，她们都很相像。
可是仔细看上去，又都不同。
换句话说，我还是不知道张妍妍到底长什么样。
第55节：Part016（1）
Part016
画里的你7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2006年的夏天。
这一年的夏天，我上大四，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
我决定把画画放下。
张妍妍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经过整整三年的时间，我的心也渐渐地平和了下来。
我梦见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我相信有一天，我就会再也梦不见她了。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要感谢一个人。
那就是李小离。
如果没有她，我应该早就被开除了。
自从我迷上画画以后，我就经常旷课。
即使去上课，我也背着一个画夹。
无论是什么课，我都在下面低头画画。
他们曾经试图阻止过我，其中的一个老师还把我的画板从窗户扔了出去。
他扔完之后，我就决定从五楼顺着下水管道爬下去。
很多人拉着我，不让我往下爬。
最后那个老师没有办法，就亲自跑下楼，把我的画板捡了回来。
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老师扔我的画板了。
但是他们都公开宣布，一定不会让我及格。
我无所谓，可是李小离却为了改变他们的看法，付出了很多。
李小离经常以我的名义给他们送礼物，没事就去老师办公室给我求情。
估计是李小离的行为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三年下来，我一科也没有挂。
完全可以说，如果没有李小离，我的大学就无法毕业。
我曾经问过她，是不是喜欢我？她笑着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这么说的时候，我有点内疚。
我知道，她很喜欢我。
75而我的朋友尉迟，他依然爱着李小离。
就因为我有一次喝酒喝多了，对他说了一句，李小离好像不喜欢胖子。
他就决定花整整一年的时间减肥。
这个减肥的过程很艰苦，我目睹他为了减肥一天只吃一个苹果，然后躲在被窝里呻吟。
我还目睹他神秘地服用一种小药片，然后就慌张地出去，过一会儿，我就会接到他的短信。
我问他在干吗？他就说，在拉屎。
我跑到厕所，看见他果然在拉屎。
那段时间，他一给我发短信，我就知道他在拉屎。
他给我发短信说，他拉屎的时候，很孤独。
为了减肥，他在一年的时间里试了差不多有七八十种方法。
这个过程伴随着我的冷漠和尉迟第二的冷嘲热讽。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惊讶地发现，他变成了一个和我一样的瘦子。
那一天，是尉迟第二最难过的一天。
因为那一天，他的女朋友因为再也无法忍受他的胖，而终于和他提出分手。
那一天，变成了瘦子的尉迟，也看不出有多高兴。
他只是让我陪他去跳墙。
我们两个人来到围墙下，看到了两个保安。
我们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飞快地跳了出去。
第56节：Part016（2）
在围墙的另一边，尉迟扔给我一根烟，然后捡起一个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斩钉截铁地对我说，这就是我曾经坐了整整一夜的地方。
他再也不会因为跳墙而崴到脚了。
可是李小离还是不喜欢他。
他问我，是不是因为我还不够瘦？我说，不是。
他说，那因为什么？我说，因为你见到她，就像一个抢劫犯一样紧张。有人会喜欢抢劫犯吗？尉迟想了想，他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他决定买一本写满了绕口令的书，苦练口技。
他觉得自己说话不连贯的主要原因在于，他的语速不够快。
他说如果自己的语速够快的话，那他紧张的时候，说话就和一般人一样了。
虽然他的想法有些变态，但是我还是坚定不移地支持他。
我希望他永远对李小离充满信心。
努力吧，我的朋友。
76最后的两个月，是大学中最伤感的两个月。
很多人把自己的书和一些生活用品都摆在一张报纸上，蹲在那里卖。
其中最伤感的一个人，是我们班的，叫李伟成。
他坐在书的后面，看着那些从自己的面前走过的女孩。
看见顺眼的，就叫她停下来。
然后问她，你是大一新生吗？如果那个女孩回答，是。
他就会说，从我的书中随便挑一本吧，当做我这个学长送给你的礼物。
他这么做，并不伤感。
伤感的是，他和最少一百个女孩进行过上面的对话，但是却一本书都没有送出去。
听说他的事迹后，我也伤感得不行。
我也决定到那里去卖书。
我卖了三天，也是一本都没有卖出去。
这主要是因为，我卖的价格比书后面的定价还要贵。
后来。
也就是第四天。
一个阴凉的下午，我无聊地坐在书的后面，抽烟。
我看见很多脚从我的面前走来走去，其中的几只停了下来。
我数了一下，是八只。
他们属于四个人。
他们的脚上穿着四双鞋。
对其中的一双，我很喜欢。
这是一双35号左右的浅绿色运动鞋，牌子不详。
我更喜欢的是，那个露出来的纤细的脚踝。
这个女孩穿了一条七分裤。
长着这样一对脚踝的女孩，应该不会长得太丑。
但是我还是犹豫是否要抬头看看她的脸。
我很害怕她的脸破坏她的脚踝给我留下的完美印象。
就在我低头犹豫不决的时候，这个女孩弯下了腰。
我抬头看她。
她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我又低下了头。
77她在用手翻我的书。我瞄了一眼她的手，手指很长，洁白耀眼。
她拿起了一本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时间简史》，问我，这本书多少钱？听到她这么说，我就抬起了头。
她的声音给了我足够的信心，我相信她不会长得太丑。
如我所料，她长得一点都不丑。
她绝对是一个美女。
我和她对视了很长时间，她的眼睛，清澈见底，黑白分明。
她突然把手抬起来，在我们之间晃了晃。
然后问我，帅哥，能听见我说话吗？我知道我有点失态了。
为了挽回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我说，你拿的那本书不卖。
她说，啊？不卖？为什么不卖？我说，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卖。
听到我这么说，她很生气。
她站起来，就要走。
我没有拦她。
她往前走出了一步，两步。
在她走出第三步的时候，我对她喊道，美女，回来一下，有事好商量。
她很快地就回来了。
她笑着问我，你是不是打算把那本书卖给我了？我看着她，笑着说，还是不卖。
这一回，她真的生气了。
她又要走。
我说，我不卖，但是我可以送给你。
听到我这么说，她竟然说，我不要，我非要买。
最后当然是我妥协了。
这本《时间简史》很贵，后面的定价是48元。
第57节：Part016（3）
而我要了她100元。
即使我向她要了这么多钱，她还是坚持把这本书买了下来。
这是我卖书生涯中卖出去的唯一一本书。
仅仅因为这一点，我都会记得这个女孩。
78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拿着我的书，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钱。
我笑着说，你随时可以反悔。
她说，我哪是那样的人！买了我就不后悔！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黑心商人？她说，你就是！我说，这样，我请你喝一杯冰咖啡吧，就算扯平了，怎么样？她说，好吧，那样我还能心理平衡一点。
我领着她来到了学校新开的冷饮店。
给她要了一杯冰咖啡，给自己要了一杯更贵一点的果奶。
这被她发现了，她问我，你为什么给自己要的那么贵！我说，我请客啊，当然要给自己要贵的。
她哼了一声，就气鼓鼓地坐在我的对面喝冰咖啡。
我突然对她说，你等我五分钟，我回去拿点东西。
她盯着我说，你不会想跑吧？我说，绝对不会，你一定要相信我的人品。
她说，我不相信你！我说，那你就强迫自己相信。
出了冷饮店，我就用最快的速度往寝室跑。
跑的过程中，我想，这有可能是七七之后，我这辈子第二个喜欢的女孩了。
所以，我决定追她。
我回到寝室，拿着我的画夹，就往回跑。
跑到冷饮店，我看见她正在那里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手表。
我说，不用看了，我回来了。
她抬头看我，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还不错，说话很算数。
我坐在她的对面，把画夹打开，说，你赶紧把咖啡喝完，我要给你画一张素描。
她说，你这个黑心商人还会画画？我说，现在的商人都很讲究自身素质的提高。快点喝，我要给你画了。
她说，哈，我不让你画。
她还说，如果我非要画她，就要给她报酬。
我说，多少钱？她说，哈，一百块。不画拉倒。
我想了想，只好把那一百块钱还给她。
我让她放松，然后笔直地坐在椅子上。
我画了大约有十五分钟。
期间她发出了三回抱怨。
第一次她说，你要把我画得很丑，你就死定了！第二次她说，你到底会不会画啊？怎么画了这么长时间？第三次她说，我快坚持不住了，我把一百块钱还给你吧？我画好了之后，让她过来看。
她说，不敢看，怕画得很丑。
我只好把画夹翻过来，让她看。
她盯着那张画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像真的挺像我啊。
我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把那张画从画夹上拿了下来。
我说，这张画送给你了。
她说，送给我了？我说，是的，送给你了。
她说，你为什么要送给我画？嘿嘿，你不会是想追我吧？我说，绝对没有。这是我们画画的行规。画谁就得把画给谁。如果我画的是打扫卫生的大妈，那我也会把画送给她的。
她想了想，说，本来我还想要，你这么一解释，我就不想要了。
我说，还是要吧。
她说，不要。
79我们从冷饮店出来，她坚持不要那幅画。
我说，你要不要，我就一直跟着你。
她说，你跟着吧，反正我不要。
于是我就一直跟着她。
后来她朝我笑了一下，就转身跑进了一座女生宿舍楼。
我只好站在门外等她。
我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后来天都快黑了，她还是没有出来。
我给尉迟打电话，让他给我来送饭。
过了一会儿，他就来了。
给我买了一个面包，一瓶百事可乐。
他问我，你在干什么？我说，在泡妞。
他说，真的假的？我说，真的。
他说，到底是什么妞能促使你决心打破自己长达三年的手淫生活？她是不是很特别？我说，滚。
他突然严肃地对我说，刘按，你必须给我五十块钱，要不我就陪你一起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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