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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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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我最怕你的毒辣。”他笑,靠过来睨我:“现在这个局面不就是你心狠手辣的结果?”
我被他笑得胀红了脸。
这一路上许是太寂寞,居然不知不觉同他说了这么多话,我白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入关后沈昀对我看守得不如以前那么严密,而此时我们实在是离中原太远了,离西域却已是很近,我慢慢学会说一点西域语,他开始遇到来往两地的商队,那些商队领者中有人认识他,从他们的交谈中我知道了沈昀的真名,他自然不是叫沈昀,这只是他混入王府的一个名字,他的真名叫佐尔,他是西域王的同族表亲。
他开始减少喂我药的剂量,从每日三次减至晚上一次,我的力气恢复了不少,有时可以下轿在周围走动,虽然仍旧有人跟着,但比起前些日子只能呆在轿子里实在是好多了,晚上不断会有商队领者来请他去做客,偶尔,他也会带我去,我知道,逃走的机会快来了。
一个晚上,又有一队商队请佐尔去喝酒,他本要带我去,我只推说身体不舒服,回到帐篷中,随即有个大汉送来一杯乳酒,“子王请姑娘喝了这杯酒”。
我不看他一眼,道:“放下,刚吃了饭,等会再喝。”
“可子王吩咐我侍候姑娘马上喝下”。他明白我在佐尔跟前的地位,有些不安,低头着:“姑娘还是马上喝了吧。”
我作发怒状,接过一饮而尽,将杯子丢了开去,两眼冷冷地盯着他。
他果然害怕,红着脸不敢再说一句话,低头退了下去。
等他一出门,我便低头吐出口里的酒,这些天我的功力已是大退,只要不喝药酒却还是可以施展些,待天完全黑后,门外的帐蓬里人影幢幢,夜里的沙漠风沙肆虐,没有人愿意在外面多呆,我从窗外望去,除了我帐外还有一个人守着外,其他的人都已入了羊皮蓬。
因为风沙太大,那个守卫缩着头歪在帐柱边一动不动。
我轻轻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向他身后贴近,西域人虽然身形高大,有一把子力气,但论到耳聪目明却比中原武士差了太多,直到我近了他身后三步,他才警觉,猛地要转过身来,我早已手中贯力举在胸前,只等他一拧脖子瞧准了颈侧劈手斩了下去,他并没有出多大的声便瘫软了下来。
一击得手后,我仍没有放松警惕,乘势握住他双臂,抬起他上身以免落地时发出大的声响,其实是有些多余,此刻外面风沙连天,这丁点细微的声响谁会发觉,但对于这次逃亡,我是小心到了极处,我将他半拖半扯地挪进帐内,抬放到床上,又用锦被将他裹了个密实,这才蹑手蹑脚走出帐外,朝着最近的一个马棚走去。
那个马棚里共拴着两匹马,一黑一白,其中的那匹白马显然更温顺些,我从袋中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糖块,逗引着伸手过去,香甜的糖块引得两匹马轻轻低嘶,急不可待地凑过头来在我手掌中舔食。
借着喂食,我一手慢慢松开白马的缰绳,乘着将最后一口糖全塞入白马口中的机会,抬腿拧身上了马背,它只低低嘞了声,蹬跳了几下,并不猛烈挣扎,于是,我轻拍着马的脖颈,慢慢引着它向外跑去。
小心翼翼地出了帐蓬外围,我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帐蓬,它正在月光中微微地泛着青光,在这样的恶劣的天气里,逃亡未必是明智,只是,我已别无选择。
我吸了口气,俯下身来,双腿一夹马腹,向沙漠边处飞窜而去。
沙漠里的鬼天气实在叫人吃不消,没走出几里路我便已深受其苦,狂风夹带着豆大沙砾迎面袭来,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痛,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路上就像是被人打了出去,我紧紧拉住缰绳,咬牙向前硬挺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就这样盲目前进,渐渐地天快亮了,我只觉疲惫不堪,心里更是害怕,在这样宽阔广袤的一片沙漠里,我没有水、食物与向导,虽然来时曾努力地记住一些路线,但处身苍茫风沙天地,这一点点记忆亦变得不再可靠。
我眯着眼,努力四处巡望,黄尘之外还是沙土,沙漠里没有标志性的物体,所有的风景不断变幻。无奈中,我索性放开缰绳,让胯下的白马自己去寻找出路。
也许是老天可怜,天亮时,终于,远远地看到西边有一片黑影,我大喜,立刻提起精神赶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一大片不止是帐篷,旁边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大群人,再走近些,又发觉这一大群人都是跪着的,人人低着头,面向南方,嘴里认真地念念有词,我靠近他们时,除了几个小孩子,竟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下了马,轻轻走过去,来到人群外围,在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的身边,我跪了下去,低低地用西域语问:“请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男子吃了一惊,抬头看我,脸上更是一副惊讶地表情,他回答:“我们这是在做祈祷,姑娘,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柔声道:“我是个四处流浪的异乡人,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请问,你们是否可以允许我在这里多呆些时候?”
他脸一下子红了,问:“你要留下来就得先要问我们的族长,只有得到他的允许才行”,他顿了顿,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又道:“不过我想应该没问题,他是我的父亲,我可以代你问问他。”
运气这么好,我喜不自禁,又不觉要微微苦笑,看来无论到哪里,最有效的永远只是我的容貌。
祈祷过后,他果然求得了父亲的同意,将我留在了这片帐篷中,从他的口中,我得知这是一队从南自西去的西夏游牧人,他们终年来回于天山至西域楼兰的途中,在放牧的同时也做些商旅生意。
他们的族长是卓特布维纳,而我先前对话的男子是他的第三子,名叫哈慕岱。
我微笑着,努力融入众人,族中有许多年轻的姑娘,我教她们用彩线织成斑斓的围巾包裹在头发上,此举居然大获成功,我立刻成为她们眼中最受欢迎的人,总算不再将我排斥在外。
同时,我也开始向她们学习放马游牧,双手越来越粗糙,风沙刮得面颊绯红,要回中原已是不可能,我努力地适应这里的生活,甚至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绮丽。
于是在陌生的土地上,我心安理得地被人以陌生的名字称呼,江南与京都,渐渐成为记忆角落里几个生锈的名字,那些混和了泪与笑的繁华往事,只是场逝去的迷梦,黄梁已熟,我也该清醒了。
很快,我遇到了江枫。
在我很年轻的时候,曾经听到过江枫的名字,因他曾是中原第一美男子。其实当初江湖中最盛传的是他出神入化的剑法,只是那时的我天真而幻想,对于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风采翩翩的俊美剑客,永远是人面胜过剑术。
他成名很快,退出江湖更快,不过是一夕之间,在他最盛名的时刻,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隐隐的,有人说这是因为他得罪了皇室,又有人说则是为了一个女人。
对于我来说,他只是少年时的一个传说,辉煌、神秘、凄艳而惋惜。不过,我做梦也不曾想到,竟然会在西域见到这个传说。
那是个傍晚,众人照例在做祈祷,他们的习惯是一日两次,清晨和傍晚,无论刮风下雨,准时得年年如一日。
我牵着马儿在远处散步,走到一片沙丘后,坐下来,仰起头,凝神着空中初露的星辰。
月光如银水洒了一地,风声中吹来些许众人的喃喃自语,他们有自己的信仰、感情与生活,而沙丘后的我,无根而失落。
我只有手里的这一匹白马,连带着一丁点对过去的回忆,现在它成了我的好朋友,每一天,我都用中原语与它说话。
“你在想什么?”我总是先这样问它,这一匹白马是从佐尔的帐篷里偷来的,想必它本来也听不懂中原话,可是我不管,依旧抚摸着它长长的鬃毛,马儿的眼睛最忧郁,无论你说什么,它总是这样心事重重的回看着你,仿佛什么话都听得懂。
我一边说着,一边也知道这是毫无意义,可是有些事情本就是没有道理,我说,只是因为我想说。
直到,突然,有人在我身后低低地问:“你是中原人?”
话声不大,可足以把我刺激得跳起来,转过身去,只见他长身玉立,全身裹在黑衣中,脸上蒙着黑布。
我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会说中原话?你也是中原人?”
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女子吧,我听人说你看上去很怪,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从中原来的。”
我勉强向他笑,可是面皮僵硬,笑不出来。
他慢慢走过来,在山丘下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的沙地,道:“来,陪我聊聊,我很久没有说过中原话了。”
我无声地走过去,顺从地坐在他身边。
若在平时,我决不是这样一个听话的人,但这毕竟是在西域,远隔万里之外的黄沙土地,这里的人善良而单纯,而我,阻挡不住今夜的寂寞。
这一切他定是明白的,他无言地仰头向天,很久才把视线回到我身上,脸上虽然蒙了黑布,却更加突出他双眸明亮如月射寒江。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他问我:“到这样荒凉的地方来,途中你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我张了张嘴,然而句子噎在喉间,发不出声音。
“想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年轻气盛的脾气。”他继续说:“总以为世上没有容不下自己的地方,可是,我还是错了……。”他突然停住,凝视着远处,出了神。
我不在意,大漠中出现这样的一个人物,必定也缘于一段伤心的往事,只是他的话里透出无限凄凉,牛马可以在任何地方生存,而人却有记忆,我们无语地坐在沙地上,怀带着各自的心事、悲伤。
之后,他告诉我,他的名字是苏西泽,我可以称他为苏。
他当然不叫苏西泽,正如同我是绮丽,这不过是个西域名罢了,所以当一眼看到他袍下的那柄长剑,我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这把剑剑身极窄,只得三分,异常精坚并不显柔韧,白玉剑柄上用银丝嵌绕出朵蔷薇花,这样的一把剑中原只有一把,纵是传说也只有一把,我倒吸了口冷气,他查觉到了,微笑:“你听到过我的名字?”
“是”我老实答:“那时我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吧,可我知道江枫是谁”。
他点头:“你知道我的名字”,他的声音里有太多的回忆,令我不由仔细地打量他,此刻他已面上的黑布解了下来,露出那张曾经闻名于世的面孔,这张脸眼角眉梢虽然已有沧桑,可仍旧是轮廓清晰、清秀绝伦,他的眼睛宁静温和,如绝世的黑玉,隐隐泛着晶光,隐约地,我可以感觉到他从前的模样。
“你会武功”他问,可语气是肯定的。
“会一点儿”我答,他是个高人,我根本隐瞒不了什么。
“不是只会一点儿吧”他微笑:“你的身手利落,右手有老茧迹,你也练了十几年的剑了”。
我不由苦笑,一直以来似乎所有人注意的只是我的外貌,恐怕连小侯爷也忘了我曾受训十二年,总算今天听到有人谈及我的剑术。
“你也不是个普通人了”他喃喃道:“普通的中原女子是决不会来这里的,我在这里九年八个月零二十一天了,之前连一个中原人也没见过。”
我默然,他必定寂寞极了,不过一个月我已觉烦躁,他却深受近十年的异地放逐之苦。我害怕,这样漫长的煎熬,不知自己是否也能承受?
在西域,江枫过得很清苦,他并不于西域人深交,他们甚至偷偷称他为“独居的怪人”。也有几个族里的女子对有情,可是他却连看也不看她们,漠然拒绝一切外界的帮助,女人们只好远远地谈论,没有人近得了他的身,平日他在帐中制作木器,交于族长与其他路过的商队作交易。
我帮他洗衣做饭,将他自烦琐的生活中解脱出来,他很傲气,但并不拒绝我的接近。
他很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黄昏的沙漠里凝视那轮金黄的夕阳,落日在他身上绘出金边,他约有四十岁,然而清秀颀长、风神俊朗,看上去不过三十来许,我很迷惑,这样一个出众的人物,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女子能伤了他的心。
“绮丽,你来了。”他并不回头:“你看,夕阳多美。”
“是,很美。”
“江南的夕阳也是一样。”他低低道。
“别多想了。”我劝他:“苏,我们在西域,不要去想别的地方。”
“绮丽,你为什么不回去?”他不听:“西域不是你长住的地方,纵然中原令你伤心,可你还是个中原人”
“不要劝我。”我微笑:“苏,如果你真的想……。”
我突然说不出来,夕阳下,他的眼里满是痛楚。
“中原很大,而且过了这么久,找你的人大概都已经放弃了,你年纪还轻可以重头来过,找一个人成亲生子,如果实在不行,也可以在中原找一个僻静地方呆下来,不要在西域孤身一人,你是无法成为真正西域人的。”
我只觉满嘴苦涩,喉咙有些发干,我说:“苏,不要只说我,你不也一样,为什么我们不能一快回去呢,或者我们都不回去了。”
他微微笑,“我是无所谓的,无论在中原还是西域,我都是一样的,到哪里不过是生活,我可以在任何地方呆下去”。
“不,不是的”我温和地道:“你怎么能在任何地方活呢,我知道你心里是不喜欢的,西夏人主要的饮食是饼与肉汤,我却硬要煮米饭给你吃,我从路过的商人手中买了各种硬瓜,以瓜皮炖肉做菜,你不是很喜欢么,常常说入关十年没有吃一顿满意的饭菜了,我们归根结底仍是中原人,这点我们都明白。”
“可是,绮丽,我们的生活不止是瓜皮炖肉这么简单”他道“不要忘记在你来之前我在这已呆了十年,我早就知道可以用瓜皮炖肉去消解沙漠中的大块肉食,可我从来没有做”他叹息:“绮丽,直到你来了以后,我的生活才有了重大的改变,不止是可以吃青色的菜,或是可以穿白色的衣服与酿造品尝各种水果美酒,最重要的,是有了生气,这全是因为你,绮丽,你本身就有生活的勇气,努力要改变一切粗劣不适的环境,也许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可是我却看得明白。只是,我已经没有这样的热情了,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可以住下来,无论做什么都不重要”。
“不会的。苏,不会的。”我不住地劝他,但是越说自己也越难过,他的眼睛盛满忧伤,生计的困苦,环境的恶劣,他全部漠不关心,对于他,生活只是个累赘,必须无奈地背负在肩头。
现在在他身上唯一留下的,大概只有对剑的热情了,只有在摸到他的那柄长剑时,他的眼里才会发亮,可是,毕竟他也有很久没用那柄剑了。
我的伤心令他黯然,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仍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不要浪费自己的生命,再说我已决定把剑术传给你,将来,你一定要成亲生子,再把我的剑法传下去。”
我终于流下泪来,他的话语犹如慈父,虽然他顶多只比我大十五六岁。
“苏,谢谢你。”我呜咽:“可是我未必有这个福气,你的剑术恐怕会失传。”
“不会的。”他温柔而宽容:“绮丽,只要你肯,就可以有丈夫、孩子和一个温馨体贴的家。”
迎着夕阳,我默默思索他的话,真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么?只要我肯,可是,那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家?
11
卓特布维纳族长非常信任苏,连带着亦非常照顾我,这种爱屋及乌的感情不仅仅来是来自苏,更来自他的儿子哈慕岱。
基于这样的关心,他常会派些个轻松的差事给我做,比如,这次刚到楼兰,他便命我去采购些香料,同行的,自然是他的三子哈慕岱。
我们牵着马走在楼兰狭窄的小道上,哈慕岱是一个很英武的男孩子,非常地纯朴善良,他不敢多看我,但每一次抬起头来,眼里都是含情默默。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我突然想起苏的话。
女人总要成亲的,连苏也这样好言暗示,相同的处境,在男人是浪子,在女人,却是荒唐。但是否嫁了人便一了百了?
每次当我看到哈慕岱,他的清纯只能更衬出我的沧桑,纯朴的生活只适用于相同纯朴的人,我是一个怪物,这些年,我早已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
我们的采购很顺利,那些浓艳的香料熏得我几乎迷醉,我想,也许生活并不是那么的不尽人意,一路上不断见到迷人的楼兰女子,披着长纱,里面是紧身的小袄与流水般的长裙,她们的身体窈窕而丰润,五彩的珠串悬在额间、颈上、腰中,更妖丽的是她们有各色缤纷的水眸,金黄、水蓝、深棕,甚至有一个浅得几乎没有颜色,我看得眼花缭乱,笑着对哈慕岱说:“楼兰真是个世外仙境,这里的女子衣饰美丽得像天上的云霞。”
他只是奇怪的笑,突然没了人影,当我回到驿馆门前,他又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包裹,硬塞在我手里,红着脸跑开了。
我带到驿馆打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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