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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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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半信半疑:“可是你那次在西域……”  
“那次在西域也是为了躲他”我顾不得害羞:“我和他有些误会,所以不愿见他,谁知就遇到了世子。”  
他又一次怔住,回头看了看佐尔,此时,佐尔也终于明白了什么事,他瞪了我一眼:“原来那个女人是你。”  
我道:“对不起,柳世子,纵然我们有万般不是,请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日后定会登门请罪”。又向周围众人求道:“各位大人,我一个弱女子在堂上故作颠狂,装疯卖傻,这实在是被逼的,我真是迫不得已呀。”  
见我如此做戏,小侯爷大概快要气疯了,他当然不能说出命我杀人的事,也决不肯承认了挑拨两国关系的罪名,他可不是个甘心吃亏的人。  
迎着八侯爷怀疑的眼光,他反而镇定了下来:“八侯爷,表弟,不要听这女人信口开河,她是西域人的奸细,今天在堂上演了这场戏,原是想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呢。”手一指我,又朗声道:“诸位,这女子原先不过是我手下的一名家奴,几年前突然失踪,前一段日子回了王府,却说愿嫁给世子为妾,我怜她在外面颇吃了点苦,又知世子也有此意,故才允了这桩婚事,却不想她竟是跟西域人私奔的,还要借此栽赃嫁害于我,试问这样一个寡情寡义,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什么是做不出的。”  
我被他骂得呆住,想不到他竟毒辣如此,这一口咬得好狠。  
立刻所有人又都立到他那边去了,连柳藏书也疑惑地看着我。  
“你才胡说呢,”莎曼公主忙上来帮忙:“明明是你把她关在府里,强逼她嫁给世子,如果你没有逼她,为什么要点她的哑穴呢?”  
“我何时点了她的穴,”小侯爷看着她好笑:“从头到尾我都没碰过她,不过是你们在做戏罢了。”  
“你…”,莎曼也急了。  
“你说她是你家奴,可有证据,”佐尔突然开口了,他冷冷看着小侯爷:“谁能证明她原是你的家奴?”  
“我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能证明。”  
“你府里都是你的人,他们自然不会说不利于你的话。”  
这次,轮到小侯爷怔住,的确,我一直是他贴身的侍女,除了府里,外人不大多见,其中又离开了几年,况且如今的颜夕外貌已变了很多,就算以前有人见过我,现在还不一定能认得出来呢。  
可他马上又微笑起来:“金驸马可以证明,他几年前曾在我府里见过她。”  
金越并不在人群里,他没来。  
“去把他找来,”八侯爷喝道:“今天这事不问明白,谁都不许走。”  
他很快来了,依旧是冷若冰霜的面孔,仿佛更削瘦了。  
“你有没有在王府见过这个女人?”八侯爷问:“她是不是平安王的家奴?”  
金越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佐尔,不说话。  
小侯爷冷笑:“金驸马,你忘了这个女人了么?你忘记她曾经做了些什么事了么?”  
他这是话中有话,我听出来了,相信金越也听出来了。  
我看着他冷淡的样子,一时只觉心如刀割,罢罢罢,这辈子终是欠他的,恐怕在今日都得尽数还清了。  
终于,在众人催促中,他转过头来,目光冷冷地看着小侯爷,嘴边却仿佛带着一丝笑意:“对不住,这个女人我恐怕是不认得的。”  
25我低下头去,不敢让人看到我的表情,原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回顾以往的委屈与伤害,所有的磨难都是有回报。  
小侯爷没有了声音,紧闭着唇,脸色凝重,这一刻,想必他也明白了。  
一直以来,他所自恃的,便是万无一失的谋略以及善长于利用人性的弱点,可是今天,这些弱点却变成了锐利的武器,令他难以招架。  
“永乐侯,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八侯爷也变了脸色,直直对着他:“这果然是你一手策划的事情么?”  
“当然不是,”他微微冷笑,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的,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看来今天我是无话可说了,”他淡淡道:“那么就恕我先告辞,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他毫不把众人放在眼里,转身自去了,那一班侍卫也收起刀剑跟随而去,堂上众人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拦他。  
八侯爷大怒:“永乐侯持功自傲,简直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明天上朝我要好好参他一本。”他也走了。  
我一口气松开,人禁不住要软下来,佐尔忙上来一把接住,“可怜的孩子”,他叹:“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  
 
  
 我看着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又想起金越,再找时,他已不在了,堂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  
“以后再谢他吧,”佐尔道:“先回去再说。”又向柳藏书点头:“柳世子,这次多有得罪,改日我会亲自登门谢罪。”  
柳藏书神色黯淡,可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他极其有礼的把我们送出了府门。  
我很过意不去,虽然这事全不怪我,可总觉欠了他良多。  
“如果你不来,今天我是准备死在堂上了”路上,我对佐尔说,倒不是怪他,这是实话。  
他叹气:“你这个小傻瓜,叫我怎么说你好。”复又苦笑:“你知道么,我早把一切准备好了,念奴已被我收卖,入了洞房她自会帮我们制住侍妆,我们原来可以在洞房里和柳藏书谈妥的。”  
“怎么?”我惊住,又是我自作聪明了。  
“不过这样更好,”他安慰我:“这招虽然是险了些,总算替柳若坚挣了条罪名,这次他恐怕是吃定这个哑巴亏了。”  
“真危险呢,”我叹:“刚才如果金越指认了我,怎么办?”  
“那就死不承认,”他也不客气:“谁都知道金越与他走得近,我料他也不会当面说出以前的事情,他这是机关太多,反而套住了自己的手脚。”  
“可要是刚才八侯爷不站出来,我们怎么办?”我又问他:“你这几个人是不够的,你是真的准备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谁说的,”他的老毛病又来了:“我才不跟你死在一起呢”  
“啊”我一窒。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和你一起死的,”他低头看我,眼里满是笑意:“我来是为了和你一起好好活下去,人在世上是为了开心快活,干么整天要死要活的。”  
我眨着眼,找不到话反驳他,只好苦笑。  
“苏和玫雪还好么”我又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把他们送去了西域,只有他们安全了,我才能放心地来救你。”他顿顿道:“只是有一件事我很奇怪,苏为什么要与离开她独自去西域,我曾问过他,当初完全有时间可以带她走的。”  
“是玫雪不答应呢,”我道:“她不能背叛了皇室,苏这样做是为了尊重她。”  
“开玩笑,”他不以为然:“为了这个尊重他们分开了十年?他们现在一定后悔吧,如果是我,当初就是抢也把她给抢出来,有话可以慢慢说,与心爱的人分开十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我这么说的,”他总结:“你们中原人永远是多事,整天哭天抢地的,一点点事情搞得天大。”  
我不由微笑起来,再难的事到了他那里就好像容易了很多,他总是这样的,时时充满希望,完全不同于我的顾虑悲观。  
我们去的是莎曼的公主府,离了平安王府不过几条街的路程。站在门口,我不由担心:“八侯爷明天会不会参他一本?皇上会不会因此惩治他?”  
“皇上不会严惩他”,他想也不想:“永乐侯如今已是权倾朝野,想要绊倒他,仅有这一条理由是不够的,皇上大不了是责怪他几句,罚些供禄也就罢了。”  
“那我们不是很危险?”我担心:“他从没吃过这样的亏,他不会放过我的。”  
“别怕”,他温柔的低头看我,声音却是坚决的:“我自有办法,有我在,他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公主府一片奢华,比起平安府毫不逊色,其间更光彩夺目的是热情艳丽的西域公主莎曼,不过一会儿,我便与她混得熟络。  
闹了半天,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伤口又有些裂开,沁出血水来,一进房间,莎曼忙唤婢女为我更衣沐浴,又把我安置在一间很舒适的房间里。  
她大约是得了佐尔的叮嘱,始终陪在我身边。  
想起她的身份,我还是有些难为情:“这次累得你和小侯爷反目,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她‘咯咯’娇笑:“我和他没有什么的,你知道我们成亲是为了两国联姻,大家各有各的目的,总不会像你和佐尔一样吧。”  
我闻言微笑,她当真是直爽现实。  
“我和他也就那样了,大家早就说清楚了”她道。  
“说清楚了?”我不明白“说清楚什么了?”  
“在我们成亲的那个晚上呀,”她笑“我就对他说‘喂,你不要对我摆什么臭规矩,你住你的候王府,我住我的公主府,你若觉得有兴趣就来呆一个晚上,我去不管你府里有多少个女人,你也别管我府里的事。’”  
“天”我还不知道有这种说法的,想到一向独断专行的小侯爷碰到了这个宝贝,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呢,“他答应啦?”  
“当然”她满不在乎“他还想管我?”  
我真服了她了,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一个人敢这么做了。  
“那他对你,对你有没有兴趣呢?”我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冲口问了一句,自己脸也红了。  
“当然还是有的”她哈哈大笑起来,“娶都娶回来了,干么不享用,我长得这么美,他会没兴趣?”她媚笑着看着我羞红的脸“不过他长得也不错,身体很漂亮呢。”  
我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我突然发现这对夫妻是绝配,小侯爷向来最是无情,也只有这个最最多情的公主可以斗得过他。  
“好了,你问我了这么多东西,也该我问问你了”她不怀好意地笑道:“这样大家才算公平对不对。”  
“问我什么”我有些好气,怪不得她那么大方,原来自己也有小算盘。  
 
    
 “你跟那个金越什么关系呀”她老实不客气地问:“他好像对你很关心么,居然为了你和柳若坚对着干,我以前看到过他几次,冷冰冰的,想不到原来他也挺有胆量的。”  
提起金越,我不由担心,如今为了我想必他已与小侯爷闹翻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她催。  
“这事很难说”我倒不是骗她,这事本来就是一本糊涂账,而且我也不能跟她说得太仔细,再怎么说小侯爷也是她的丈夫。  
“有什么难说的”她不悦起来“你们中原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说不好说,很复杂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呢,怎么也这么讨厌相起来了?”  
“我如果对你说了实话,你就得答应我不对任何其他人说?”我故意吓她。“如果能发誓答应这一点,告诉你也无妨。”  
“这么麻烦。”她瞪大眼:“还要发誓,那就算了,我最怕保密了,你还是不要说好了。”  
我笑了,她果然是一个真正的西域人,不喜欢烦恼。  
“我只问你一件事。”她又媚笑起来,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眯起来像两把钩子般勾人魂魄。“你是什么时候和佐尔有一手的呀?”  
我被她问得心中大怵,像是做贼被人抓住一样,这个公主还真敢说话。  
“哈。”她拍手大笑起来:“怕什么,他都要娶你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说说怕什么,来,我倒是很想听呢。”  
我躺在床上,顿时只剩下了吸气的份,看来永乐王府的这对夫妻,我是一个也对付不了。  
“又在欺负颜夕了?”幸好,佐尔走了进来:“莎曼向来是个疯婆子,你别理她。”  
“干什么呀,”莎曼白了他一眼:“过了河也别马上拆桥吧,好歹也再看看,这座桥说不定今后还有用呢,”她立了起来:“算啦,我先走了,你们两个是要说悄悄话呢,我很识相的”。她扭着腰出去了。  
佐尔在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这时看他静静坐在身边,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由伸手去拉他,经过了这些事,我不想再放开他的手。  
他只是微笑:“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吧,为什么不说出来?”  
“是”我承认,有很多事我还是想不通的,比如,小侯爷为什么一定要我杀柳藏书,这件事我想了有些日子了。  
“小侯爷费了这么大的心机定要致柳藏书于死地,是不是因为他掌握了什么东西?”我问。  
“不错,”他连连点头,满面笑得可恶:“看来你还算有点脑子。”  
“那会是什么?”我不由也学莎曼白了他一眼,这个人真是一刻也正劲不下来的。  
“你猜,”他得意道:“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才想到,这样吧,先给你一个提示,柳藏书不是刚去过西域吗。”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哼’了一声:“我倒忘了你是知道这事的,当时你不就在他身边么。”  
我板下脸来,这事我不同他算账,他倒先来找我的碴了。  
“算了,这我也不怪你了,”他倒是会看眼色:“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哪有那么容易,我瞪起眼来,‘不来怪我?’,我心里还堵着块石头呢,不由冷笑起来:“莲卿怎么了?这次你没有把她带来?”  
“有,”他也干脆:“前几天她就在公主府,这两天有事出去了,说不定过些日子你还有机会再看到她。”  
我一口气吸不上来,顿时胸闷,想也不想,用力把他的手甩了开去。  
“又怎么了,”他苦笑:“吃醋啦?你怎么总也不肯把我的话听完呢?”  
我强按怒气:“有什么话?说呀?”  
“这样子我怎么说得下去,”他上来又拉住我手,叹:“都吃了这么多苦了,还不学乖,你这个脾气呀,真叫我又是喜欢又是恨。”一边说着,一边在我手心上轻轻咬了几口。  
我被他咬得手痒,心里却还没缓过气来,想了半天,正色道:“谢谢你今天在喜堂上帮我出头,这段日子多亏了你在暗中保护我,我心里是很明白的,等以后有了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哦”,他奇怪地抬起头,紫眸眯了起来。  
“今天你在堂上称我为准王妃,这是给我面子,我心领了。”我深深吸口气:“我是不能嫁给你的,等这事完了,我若还有命在,自会找一处清静的地方安心度日。”  
他吃惊:“颜夕,绝情的话不能一说再说的,你是真这么想的还是气话?”  
“是真的,”我轻轻说,低下头来。  
王妃?恐怕我没这个命呢,小侯爷说得对,每次见他,虽然心里喜欢,但总是不相信能和他终身相守,这个世上美女太多,我不过是个有着硬脾气的小小家奴,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他静了下来,不说话了。  
我一直低着头,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几年前,我会愿意做小侯爷的妾,这甚至是我以前的梦想,可在见了苏与玫雪后,我已经不再存有这种想法了,我渴望能有一个像苏一样真心痴情的的男子守候在我身边,而不是一个尊贵优越,妻妾成群的子王。  
我说:“佐尔,对不起。”  
他呆住,这是我第二次拒绝他了,想必是他猎艳生涯中最不堪的经历。  
我不再理他,自翻身躺下,背面朝外:“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听着他的脚步冲出了门外,我终于流下泪来,没有想到呢,在这场仗中,最后的赢家还是小侯爷,虽然我逃离了他身边,可他的话已深深烙在我心里,果然,我是永远也不能逃脱他的掌握。  
 
  

思前想后,挣扎了半宿,天透光时才沉沉睡去,再睁开眼来却已是午时,见我醒了,婢女们忙去唤莎曼,又打来水给为我梳洗。  
我欲起床,却被她们按住:“公主说你伤没好,还需静养。”  
莎曼来得倒快,她的笑容比阳光更明媚,看得人心情一畅。  
“昨天和佐尔吵架啦?”她直笑个不停“你可把他气得不轻呢,差点把我的书房都给砸了。”  
“到底为了什么呀?”她追问个不停:“他是今天一早人就不见了,你也这么个病恹恹的样子,昨天不是挺好的,搞不懂你们有什么好吵的嘛?”  
我微微牵了牵嘴角,跟她说了也不会明白的,她是那样无忧无虑的一个人,何必用我的忧虑去感染她。  
“我要下床,”我说:“这几天在房里关得人很不舒服。”  
“好,好,好”她像一个孩子在哄另一个孩子,叫人拿了外袍给我,又陪我走出房去,就算不回头,我也可感到她好奇的眼光始终盯在我的身上。  
“我们园子里的花开得不错吧,”她娇笑:“有专门的差人养着,我喜欢一年四季都有美丽的花可看。”  
迎着初春的寒风,我终于完全清醒过来,隐隐间,有丝丝愁绪自空气中围绕而上,将这美景渐渐同我隔开,昨天说的话犹在耳旁,我并不后悔,唯觉悲哀。  
“是不是佐尔惹你了?”她仍旧不死心:“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有时嘴甜得像会流蜜,有时又叫人恨不能用刀割了去,是不是他说了你些什么?”  
我被她追问得心烦,只得点头,又记挂着小侯爷的事,问:“平安府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她一点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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