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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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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章英说过的，她提醒过我，那个于凤对章程有好感。想必，章程无力抗拒这样的好感吧，想想若我是章程，在不能得到一个人完整的身心时，又怎么忍心拒绝另一个年轻女孩纯真、炽热的感情呢。他也许是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对我冷淡，把那么多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于凤的身上，爱一个人没有错，不应该因此受到伤害。也许，于凤的感情会给章程带来我不能给他的幸福吧，但愿是的，如果是的，那么我愿意祝福他们。
我在楼下站了十多分钟才上楼。不愿意让章程知道我走在他们身后，看到他们走在一起，让他觉得不自在。章程和于凤都年轻，他们才适合在一起。我并不能珍惜章程之前对我所付出的感情，就让于凤代我去珍惜吧。
我决定了，走，离开南宁，到桂林去，到肖天立那里去。照现在的情形看，留在南宁还是去桂林，都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在哪里、跟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努力去争取，而不是等待上天的悲悯和恩赐。
这样决定了，心内突然轻松下来。
第十章
回到家里，章程正在看电视，章英则在煎鸡蛋，整个屋子弥漫着煎蛋的香味。
“好香哦！”我趋过去使劲地闻煎蛋的香味，章英笑着看着我：“怎么，你刚才没有吃饭？”
听章英这么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章程回过头来看着我。我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许他是想问我要不要做点什么给我吃。谢谢了亲爱的章程，好好地奔向你的爱情吧，我们是永远无法交叉的黑夜和白天，我们的缘份也只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握一握对方的手。
我装作没有看到章程的眼神，扶着章英的肩：“哇，你吃这么多，我也要吃！”
“就你馋！”章英白了我一眼：“吃吧，我吃三个，你吃两个。”
我嘻嘻笑着，帮章英捧着煎蛋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章英把碗筷拿出来。
“不够吃吧？”章程问我：“我再给你煎两个？”
我笑着摇头：“不用了。够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哦，你去了哪里？我回家的时候，就姐一个人在家。”章程问我。
我抬眼看了章英一眼，不知章程有没有跟章英问起我的行踪，章英又是怎样跟他说的？
“我姐说你买东西去了。”章程说。
我看到章英对我点头，表示章程说的是真的。
“不是的。”我说。
章程和章英一齐惊诧地望向我。
我决定在这个时候把我的决定告诉他们。每个人都在准备重新开始生活，我和章英是，章程也应该是的。“我和宋飞扬吃饭去了。”我说。
章程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宽容地笑着，等我说下去。
“我今天晚上要跟你们宣布一件事。”我说。他们在等我说下去。“过几天章英不是要去上海吗？我也要离开南宁了？”
笑容凝固在章程的脸上。我不知道我的决定还会给他这么大的刺伤，他怔怔地望着我，那种交织着痛苦、失落的眼神把我的心一下子揪痛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离开，“你要去哪里？”他问。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故作轻松地说：“哪里都一样呗，到处旅游一下，看看名山大川、美丽风景。”
看着章程失魂落魄的样子，章英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和章英低着头吃煎蛋，谁也不敢抬头看章程的表情。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房间去了。
章英低声埋怨我：“你看你！”
我眨了眨眼睛。“迟早要说的。”我说。
“就不能留到走的时候再说吗？”章英说。
我看着她。“那还不是得说吗？”
章英不再说什么，又低着头吃煎蛋了。香喷喷的煎蛋吃在我们嘴里，竟然味同嚼蜡。我吃了一个煎蛋，就放下了筷子。章英安慰我道：“别在意，他缓过气儿来就好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章英端着碗到厨房去洗碗，想想她也曾有自己的家，在自己的家里做煎蛋、洗碗，然而现在爱情终究是破灭了，曾经的幸福无可挽回地消失了，跟随着时间流逝了。现在的她在我的家里，——不，这只是一个暂时的家，而且并不属于我，这是属于章程的。她在这里做着曾经在家里做着的事，人还是一样的人，动作也还是同样的动作，然而所处的环境和空间都变了。看着她静默的身影，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好了，”章英用香皂洗着手，一边洗，一边说：“吃饱了，去散散步，运动运动，才能保持好身材，不发胖。”
我笑，“就你讲究。”
“走吧，老坐着干啥，懒鬼似的。”章英不由分说地把我从沙发上拖起来，开门出去。
我走得心神不宁。眼前老晃动着章程失神的样子。
“换一个地方，真的能重新开始吗？”章英问。她对未来一副没有把握的样子。
“当然能。”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必须肯定这一点。因为，我也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章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我们静静地走着，走着，直到默默地走回到家。
章程还没有睡，他的房门打开着，我们在经过他房间的时候看到他正抱着手臂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他难过了吗？我不由地就难过起来。听到我们的声音，章程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门口，“你真的要走吗宝宝？”
章英回我的房间去了。我站在章程的房间门口，面对着章程。
“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不会留下的是吗？你不爱我，永远不会在乎我的，是吗？”章程的声音里饱含痛苦的成份。
那么于凤呢？如果我留下，那么于凤呢？
我对章程笑了笑，转身准备回房间。章程一把拉住我，用力地抱住我：“宝宝，不要。不要离开我。”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疼。可是，我若不离开，又能怎么样呢，我留下来驱逐他和于凤的感情吗，——就算他们没有真正地开始恋爱，然而一段感情在悄悄地萌芽，要我怎样去扼杀他们的感情？我不断地遭受着感情的创伤，再也不愿意搅在一段角色复杂的感情里矛盾、痛苦了！
“你不能说走就走。”章程说。他从声音到表情，都是痛苦的。
我没有说话。我该说什么呢？我不能告诉他我要的是一个纯粹只属于我的男人和感情。我不想要一面掺杂了别人的感情，不想要一个牵扯着其他女人的男人。我愿意成全他啊，成全他和另一个女人。
章程更紧地抱紧了我，像是要把我嵌到他的身体里去。“宝宝。宝宝……你为什么要走呢，你要到哪里去？你不会回来了是吗？”
章程的眼泪流下来，淌了我一脸。“不要走，宝宝，不要走。”他的声音已经哽咽。
我的喉咙哽痛。我只希望章程和于凤好好地发展下去，希望章程能从于凤的感情里找到真正的温暖。他们才是合适的，他们都年轻，他们有共同语言和共同的兴趣爱好。
许久，章程慢慢地平静下来，轻轻地亲吻我的额头，然后松开手。
“按你想要的方式去生活吧。”他说。他的眼里含着泪，但是我看到他在对我微笑。
那一刻我的心冷而坚硬。所有过去，在这一刻就完全地停止和终结了。
一切将以一个新的方式开始。
送走了章英，第二天，我又向桂林去了。朝着肖天立的方向，我的下一步是对是错，我的未来是祸是福，我是茫然的，未知的，但是我是义无反顾的。
一切都没有了回头的可能。只能往前走。
一路肖天立和我短信联系着。
“我一路陪着你，盼望你快点来到我身边。我都能想像见到你的情景了，我要用力抱着你。”肖天立在短信中说。
我抿着嘴微笑。
在车上不断地回想起上一次从南宁到桂林的火车上，我跟肖天立、刘力华一起聊天的、睡觉的情景。一切记忆犹新，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我的心情有些起伏，我随着命运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而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打算。
又到桂林了。那个熟悉的车站，仿佛我是和肖天立一起走下车的。
肖天立在火车站台上等我。我随着拥挤的人群缓缓地走向车门，透过车窗一眼望见车厢外，肖天立正翘首盼望着。
我的心像一朵花一样迅速地绽放开了。
提着行李站在车门口，还没有下车。肖天立望见了我，惊喜地向我挥着手臂。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下车了。肖天立拨开人群挤到我前面，一把抱住了我。
“我真高兴。”他说。
他的脸笑得像一朵花一样。
我也跟着笑了。
“唔，风尘仆仆的。一个晚上没睡好吧？累不累？”肖天立提过我的包，一边问，一边牵着我的手走出火车站。我笑着摇着头。
“饿不饿？”他又低头问我。
我还是笑着摇头。
“那，咱们就先回家吧。”肖天立摸摸我的头，“嗯，我在信义路租了一套房子，本来呢，是我一个人住的，但是前几天我爸爸也过来了，——没关系吧，宝宝？”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笑：“没关系呀！”
“真的没关系？”肖天立笑着捏捏我的脸：“我还担心你会介意，我爸爸本来在南宁跟我弟住一块儿，前几天我弟出差了，一个月才回来，我怕我爸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就叫他过来了。——我爸就是有点严肃，不过没关系，他很善良的，不用怕的。”
我点了点头。
肖天立又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我们在火车站外叫了一辆出租车。
“我没和你说过吧，我弟弟叫肖天峰，大学毕业以后工作挺顺利的，比我强。我呢，比较爱自由，从部队出来以后，就到处东跑西跑的，挺不稳定，这一点挺让我爸生气的。——不过，要不是东跑西跑的，能在火车上认识你吗。”肖天立说着，往座背上靠了靠，然后静静地看着我，微笑。
我的脸微微地红。
车在信义路的一个路口停下，下了车。抬起头，我一眼望见了红桥，惊喜地指着桥。肖天立笑着牵过我的手，走过马路。“我知道你挺喜欢榕湖的风景呀！所以在信义路找了个房子住下来，我想吧，要是有一天你还会到桂林来，就可以早晚都可以看到榕湖了。”
“真的吗？”我将信将疑。
“为什么不是呢？”肖天立认真地看着我。
我便朝他笑了。
肖天立住的是四楼。上楼的时候，他一边蹬着楼梯，一边说：“住在四楼，打开我们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桃花江，每天早晨都可以看到很多老年人在江边散步呀、打太极拳呀，黄昏的时候也是有很多人在江边的树荫下乘凉，我有时叫我爸也去，他不肯。”
我想像着肖天立的父亲会是怎样的个老人。
“以后我带你去跟那些老人家学太极。”肖天立说。
我忍不住笑。“我不去。”我说。
“你也不去？”他表示不解。
“等我老了的时候再说吧。”我说。
他便笑。
在四楼A座的绿色防盗门前停下，肖天立掏出钥匙开门，一大串钥匙在他手中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钥匙还没有插入锁孔，门就开了。
开门的就是肖天立的父亲吧。那是一个瘦削的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个很高，背已经佝偻，十指干瘦，很冷漠的样子。
“这是我爸。”肖天立对我说，我尊敬地叫了声伯父，听肖天立对老人介绍我：“爸，她叫卓宝宝。”
老人看了我一眼，冷淡地点了点头，回房间去了。
我不安地望了肖天立一眼。
“不要在意，我爸就是这样的。”肖天立领我进他的房间，帮我把包卸下来，放在床上，然后笑着把我抱在怀里。“到家了，宝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不肯抬起头。肖天立父亲对我的态度让我觉得有些慌恐不安，我不知道是不是让老人看到我第一眼就觉得不喜欢，他一印象不好，以后我该怎么挽回老人对我的看法呢？我该怎样跟老人相处呢？我从来没有跟老人相处的经验啊。
“怎么了？”肖天立捧起我的脸，轻声问：“有什么心事？”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有心事啊，要开心。”肖天立牵起我的手：“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我被肖天立牵着手，走出门。出门之前肖天立朝他父亲的房间叫了一声：“爸，我们出去吃东西了！要带点什么回来给你吗？”
老人的房间很安静，像是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我知道，老人在里面的。只是他没有答应肖天立而已。而他为什么不答应肖天立呢？是因为我吗？是因为肖天立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就把我带回来而愠恼吗？我的心，又极度地不安和惶恐起来。
肖天立没有觉察到我的情绪，他开心地牵着我，一步一步，走得轻松。我凝望着肖天立的侧面，他若总是这么轻松和开心，那该多好。我喜欢看到他开心的样子，让我觉得满心的温馨。
“宝宝，想吃什么？”肖天立回过头来问我。
“啊？”我回过神来，“什么都可以。”我说。
“那咱们吃刀削面吧，楼下有一个东北面馆，我吃过一次，味道还可以。”肖天立说。
“好。”我点头。
他便停在一家面馆门口，对店主说：“来两碗刀哨面。”
“来，”他拉我到一个张正对着风扇的桌旁坐下，看了看店里的客人，又看了看我，笑。
“笑什么？”我问。
“记不记得在桂林的时候，那个刀削面，他们以为我们是两夫妻？”他笑着问。
我抿着嘴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对年轻的店主夫妇问我们是不是去桂林蜜月旅行。
“其实我们也可以真的成为夫妻啊。”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脸又红了。“说什么呢。”我低声说。
“放心，就快了。”他满有把握地说。
我的脑海里浮现他父亲冷漠的表情。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他的父亲不会反对吗？对于这一点，我可是毫无把握。
“吃面，亲爱的。”肖天立把店主端上来的面端到我面前，从筷筒里挑了一双直的筷子递给我，并轻轻地朝面汤里吹着气：“小心烫啊！”
他的细心和体贴让我觉得无限温暖。被在意和被照顾是这么美好的，这是不是我勇敢地扑向桂林的原因呢？
我慢慢地吃着面。我全然不知这面是什么味道，每一口咀嚼的都是我深深的心事。我抬头望了肖天立一眼。我将要和眼前这个还有许多地方不了解的、仍然可以说很陌生的肖天立在一起吗？我的行为算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吗？如果发展得顺利，我和他的结果会怎么样？如果发展得不顺利，我们又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呢？
“好吃吗？”肖天立抬头问我。
我看看他的碗，他碗里的面已经被他三下五除二吃光了。而我碗里的面，才吃了小量的几口。他看着我的碗，惊异地道：“才吃了这两口？”
“我吃不下了。”我说着，把面碗推到他面前。
“不合口味？”他问。
我摇了摇头。
“那怎么不吃了？”
“没食欲，我感觉饱了。”
“好吧，”他站起来走出面馆去，不一时返回，手里握着一瓶营养快线。
“还是喝这个吧。”他说。
我心内生出一丝感动。看着他吃我碗里的面。记忆中只有外婆吃过我不吃的面，那时外婆煮面条，总是担心我吃不饱，总是给我盛好大的一碗面，我每一次吃三分之一就饱了，外婆总是在我吃饱之后，把我碗里的面一口一口地吃掉。那时我总是想，外婆不嫌那是我吃过的面吗？
而现在，肖天立不嫌那是我吃过的面吗？
他吃好了，先扯纸巾递给我，然后扯纸巾抹自己的嘴，见我看着他，笑道：“怎么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看我吃得多，吓着了？”
我对他微笑着摇头。不，我没有被吓着，我看着他吃我吃剩的面，心里涌动的都是甜蜜而温馨的感觉。
他掏出零钱给了店主，然后牵着我的手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刺眼。他意识到了，第一个动作是把我拉到他的影子里：“来，我给你挡太阳。”——就象我小时候，外婆总是让我走在她的影子里一样。
我看到的阳光，一片模糊。
肖天立牵着我，走到一家糕品店，给他的父亲买绿豆糕。“我父亲牙齿不好了。”他说。
我点点头。他倒是很孝顺，这样的男孩子很难得，我想。他一路牵着我回去，一只手提着绿豆糕，一只手牵着我，偶尔他回转头看着我微笑，偶尔嘴里哼哼着歌曲：“有点害羞，有点害怕，这种感觉我很喜欢。”
我听着他唱得很好听。
“现在还是中午，”肖天立抬头看看太阳，又抬腕看看表，“回去洗个澡，你睡个午觉吧，我下午有一点小事，出去一会，很快就会回来。”
我默默地走在他身旁。
“怎么了？”他低头看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他看着我。“乖，不怕，你睡醒就会看到我了，我出去一会，十几分钟就会回来的。”
我轻轻点头。
在楼下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那人年纪看起来跟肖天立差不多，皮肤黝黑，身体十分强壮的样子。他定定地站在我们面前，冲肖天立瞪着眼睛。
这人是谁？他认识肖天立？他和肖天立有过节？我有些不安地望向肖天立，下意识地拉紧他的手。肖天立却笑了，对那人笑道：“你有毛病啊，干吗吓人。”
“这姑娘是谁啊？”那人也笑了，笑起来还挺好看。听他的陕西口音，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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