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女县委书记-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穑俊崩慈肆成洗庞肽炅洳淮笙喾男呱担骸拔倚照牛衣枥葱潘的悴宥拥嚼铣牵梦依纯纯茨恪!闭岳敫咝说亟械溃骸澳闶钦糯蟾纾√虐⒁趟道醋牛由厦Γ还松先フ夷恪!闭糯蟾绺嫠咚邓郧霸谏嚼铮嵋撞怀錾剑飧鲈抡玫鞯郊嫌实绶炙院笥惺氯フ宜�
张大哥的出现,让赵离感到多了一个亲人。村子离小集镇不远,赵离在雨天不下地时去找过张大哥两次,顺带到集上买些女孩儿用的东西。张大哥本来话很少,而她在王家湾的自由自在的天地里已恢复了活泼大方的性格,说起话来顾盼神飞,张大哥常常在她的逼视下不敢抬头看她。正是这样,她才更把他看作是可以倚赖的大哥哥。张大哥的寝室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两椅,门后放着铁丝、线拐、爬杆工具和农具,墙上新糊了报纸,像女孩子家一样整洁。她不明白张大哥为什么还没有成家,可是一直没好问出来。
除了到张大哥那里,赵离几乎不出村子。那时知青间互相走动已成为一种时尚。在老城县的插队知青里,赵离没有一个同学,所以她不必去串门。曾有知青来访问她,也许她自惭形秽,也许她有意割断同过去的联系,一次也没有回访。但美丽是关不住的,不久,王家湾有一个出身于大资本家,长得非常漂亮的女知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社,她偶尔到集上时,总会有人偷眼看她,朝她指指点点。她不知道在她背后,更被很多人叹息过多少回,轻薄过多少回,叹息的怨自己无缘消受,轻薄的乐得嘴巴过瘾。有一次她从张大哥那里回村,穿过街道时,忽然有人一口痰射过来,正好落到她的左胸上,那人跑过来说:“对不起同志,我来擦。”说着,伸手朝她胸前抹来。甚至她意识到那人的手故意揉了揉,但她还是客气地说:“没关系。”走过多远以后,听到背后隐约传来嬉笑声。原来是那人跟人打赌要摸她的奶子,居然真地赌赢了。那人自从完成这件伟绩后就成了小镇英雄,很长时间还被人们谈论,惹得一些骚情男女淫兴大发。
第二年,从北京下来了“七二一”医疗队,在县上举办赤脚医生培训班,王家湾大队推荐了赵离。在培训班三个月,她学到一些针灸、中草药和急救等知识。从此王家湾一带会经常看到赵离背着药箱走家串户,或者把药箱背到田间地头,一边劳动一边为人治玻赵离是那种要做就做好的人,为了练习针灸,她能把自己的胳膊腿扎得抬不起来,头一次给社员们打预防针,那些壮男壮女们像小孩子一样忸怩不前,她当众挽起白藕般的胳膊,自己做注射示范,拔针前要擦酒精棉球时,针管就挂在胳膊上摇摆,吓得那些人紧闭眼睛。不过从此再也没有人怕打针了。半夜有人生了急病,哪怕是刮风下雨,山高路远,她也坚持出诊。赵医生成了远近闻名的人物。她就是这样证实着自己,并乐得王大叔处处夸她,自然也含有炫耀他教育有方的意思。
这年底公社评比先进知青,大队干部们坐在一起,在颂扬了毛主席关于知青上山下乡的指示后,都斗胆说了这些知青的不是:他们初来时还能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但干不了三天就开始偷懒,最后发展到偷鸡,将来不知道要偷什么。农忙时不上班,穿着小白鞋、大翻领四处游荡串连,打架斗殴,欺邻霸舍,甚至还有穿皮鞋戴手表的,这还不叫修正主义吗?结论是一个先进也难评出来。大家说得高兴,不料公社革委会主任李天民把他们狠狠批评了一顿:毛主席他老人家把知青交给我们,我们贫下中农和革命干部有责任把他们教育培养好,他们都是革命接班人,怎么能一个先进都评不上来?你们说他们有缺点,你们就没缺点?他们要是修正主义,也是你们推到修正主义那边去的!几句话把大队干部们批评得抬不起头来。
王大叔平时受够了同行们的嘲弄,这时看到他们挨批,不禁心内窃喜。赵离初来的时候,他开始确实是看不惯这个资产阶级臭小姐,长得那么高那么白,肯定是吃鸡蛋糕喝牛奶长的,没准儿还是用牛奶洗了澡的。而最让人生气的是她竟然让一个革命干部替她背行李。不过,即使从农村人的角度看赵离,她也是蛮能干的,薅草磨破了手掌,挑担磨破了肩,下田时割破了脚,她没叫过一声苦。她会背很多毛主席语录,会讲解在他看来非常难懂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这是他永远也做不到的。她还会唱革命样板戏,个个字都咬得嘎嘣脆,李铁梅唱的怕也不过如此。队上的人,特别是姑娘媳妇们都很喜欢她,这是因为她的穿着打扮总有一种让人企盼的美,她永远穿一套蓝斜纹衣裤,即使洗得发白,仍然那么好看,不像农村的一些姑娘媳妇,裤子永远也提不起来。她轻易就融进了群众当中。
他第一次看到赵离用手帕包着磨破的手时,就改变了对她的印象了,是的,她出身于大资本家,可是除了比别人长得漂亮一点,与贫下中农的子女有什么不同呢?自己的女儿倒是货真价实的贫下中农,却跟人私奔了。看到李天民生气,他有意缓解气氛,也是想气一气同行们,站起来说:“我们大队的赵离同学就是一个先进。”随即把赵离的表现和自己的教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最后还装作有点担心地说:“就是出身不好。”李天民听了非常高兴,说:“我们是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县上正好有一个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名额,就推荐她吧。”
赵离成了先进人物,新创刊的《红色经州报》登了她的事迹,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自己一个黑五类子女,能够在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上获得这么多的荣誉,这只能证实毛主席的一句话是多么正确:“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知识青年到那里去是大有可为的。”她只有做得更多更好,才能对得起党和群众的信任。
王大叔的女儿一直没有来过娘家。王大叔政治上是个笃信毛泽东思想的共产党员,主张移风易俗,但对于女儿的自由婚姻万万不能容忍,大婶只好在他离家开会的时候才偷偷地去看女儿,后来王大叔知道了,在家里大跳大骂。从此大婶再也不敢去看女儿了。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赵离似乎有一种不安的情绪,睡梦中似乎听到大婶悄悄出门,到天粉亮时,赵离听见大婶才慌里慌张地跑回来,哭着喊:“他大,你去看一看吧,咱毛妞儿她快不行啦。”王大叔大声喝道:“我不去,我没有这个妞儿!”大婶数落说:“没见你这么狠心的大呀,毛妞儿哇,你忍着呀,妈就来啦,妈再不怕你这个不讲理的大啦。你要是死了,妈就跟他拼啦。”一边哭一边收拾东西往外走。赵离起来问:“大婶,姐她怎么了?”大婶说:“离呀,大婶急糊涂了,你是医生,快去看你姐,她生不出来啦。”赵离连忙跟着大婶出门,到了一看,毛妞儿已经昏迷了,脸色黄得像烧纸,毛妞儿的爱人是个未发育成人的半大小子,还有另外几个妇女,也站在一旁束手无策。大婶一见女婿就骂起来:“你个王八羔子,只图你舒坦,看把我的妞儿弄成啥样子。”赵离伸手摸摸,婴儿的屁股正对着产道,她那点技术显然不行。她慌了,说:“得赶紧上医院,公社太远,到集上卫生所。”她能做到的是打了一只强心针,让毛妞儿的爱人卸下门板,由两个亲戚抬着,到天大亮的时候才赶到小镇卫生所。卫生所里恰好有一个发配来的“资产阶级权威”,毛妞儿患的是难产伴随大出血,要输血。但卫生所没有验血设备,“权威”说需要O型血。
小镇上的人从来没有验过血,甚至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血型。这等于是给毛妞儿判了死刑。公社驻队的干部和大队干部都来了,仍然一筹莫展。赵离到张大哥那里找东西,张大哥问是什么事,赵离把献血的事说了,张大哥说:“我就是O型血呀。”赵离高兴地跳起来:“是吗?”不由他分说,拉起他就往卫生所跑。
张大哥给毛妞儿输了400CC鲜血,最终也没能保住毛妞儿母子的性命,一扇门板抬着死去的毛妞儿,她的小爱人抱着死去的婴儿,两眼哭得像两只红桃子,大婶傻了似的,由赵离扶着,一行人穿过小镇街道两侧的人群,在一片同情的叹息声中,返回村子。在王家湾的岔路口,赵离看到王大叔佝偻着身子,待他们走近,大叔掀开毛妞儿脸上的布单,摸着女儿惨白如纸的脸庞,猛地嚎道:“毛妞儿哇,都怪你不听话呀。”大婶拍着双腿坐到地上,惨凄的景象多少年以后还令赵离心悸。
毛妞儿的死同时也造就了一个模范。在农村人的眼里,血液同灵魂同等重要,都说张大哥输了足有一暖壶的血,这在小镇上就像制造了一个神话。那时候,人与人之间充满了真诚而又热烈的情感,公社和单位的领导给他送来了慰问品,镇上小学的学生排队为他送来了锦旗,红小兵代表向他宣读了致敬信,他们的表达方式不同,但都认为这是“文化大革命”带来的伟大成果。张大哥先是被不期而遇的荣誉搞得手足无措,后来又被另一件事情搞得失魂落魄。
赵离已经很长时间没去看张大哥了,帮助王大叔料理了毛妞儿的丧事,在村里买了二十个鸡蛋去看他。到了那里,才知道张大哥这几个月新谈了对象,并且因为献血的事把对象搞崩了。对象的母亲是街道上有名的搅家精,俗称“骂死过路的”,这个女人骂死了自己的丈夫以后,独生女儿再也没人敢来提亲事了。后来张大哥调来小镇,她听说他没有成家,贪图他是“国家的人”,就自作主张要把女儿嫁给他,而且后来就把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小镇,说道:“人老实是老实,就是人才差一点,配不上我那丫头,不过也没有办法,人家硬是看上咱家的丫头,又是国家的人,不答应了不好。”事事以张大哥岳母身份出现,操纵他的生活。那女孩儿则是小家碧玉的那种,生得细眉小眼,诸事听母亲摆布,她心里嫌张大哥太老,因是母亲定的,只好当做一件任务来完成,跟“那人”在一起全没有恋爱的感觉。张大哥为妞儿献血受到公社的表彰,得到了不少白糖、罐头,起初岳母还十分荣耀,受累分享了两回。可是过了不久,她走街串户逢人就说:“这么大的事他也不跟我商量一下,男人的血能跟女人比么?女人的血是水,男人的血是命,把血给了别人,弄坏了身子,我女儿一辈子还靠谁?你说天下哪有这么傻的人!”像鸦雀打破了蛋。张大哥近来听她的责备已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并没有放在心上。紧接着,女孩儿脸色阴沉,把她母亲替她张口要的几件衣服和一块手表全都送了过来,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其实这正是岳母用来治服未来女婿的一个手段,只要张大哥请人说一个情,岳母还是岳母,未婚妻还是未婚妻,不料张大哥老实得不懂,竟敢一连两天没去认错,于是一街人都知道张大哥“原来是个木头,不,比木头还木,木头老了尚且空心,他三十多岁了还实得不透气。”有人顶她说:“还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她拍着大腿说:“天爷!我还不是可怜他没爹没妈,又是个国家的人,早晓得这样,还不如把女儿嫁给种田的。”又把这话设法让人传给张大哥,还让女儿找理由去了几回,张大哥果然木得不可救药,不懂她这是欲擒故纵,最终还是没去。
赵离去看他时,张大哥一个人卧在床上,情绪正低。以前在深山里工作,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耽误到现在,好容易调到小镇上,有了一个长得不坏的女孩儿作对象,满以为可以成家过日子,没想到做了一件好事破灭了理想。赵离终于问清了缘由,心里很不是滋味,说:“我真不应该让你去献血。”张大哥下床穿上鞋说:“你别这样说,我献得值。”赵离说:“我看到街上出了专栏,专门是向你学习的,你成了先进人物,我也觉得你值。”张大哥谦虚说:“值啥呀,病人活了也值,人死了,就不值。”赵离拿出了红卫兵辩论的劲头,说:“值不值要看怎么看,从毛妞儿死了这个结局来看,是不值,但是要从实行革命人道主义的立场出发,就非常值。”两人值不值地争了半天,忽然都明白似地一齐笑了起来。
张大哥渐渐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闲常没事,也能来看看赵离,到赵离的小诊所里聊聊天,跟赵离在一起,他的话也比平时多了。王大叔两口知道张大哥是为毛妞儿献血的人,常常留下他吃饭。那年的春节,赵离忽发奇想,把张大哥也接到家中过节,俨然是一家人。
赵离到老城已有三个年头了,大别山美丽的风景使她出落得更漂亮,虽然生活要比城市单调,但她已认定这一辈子要在大别山扎根,大别山给了太多的恩惠,她惟有更多地为贫下中农服务,才能对得起他们。这年初春的一个夜晚,约摸十点钟,有两人到王大叔家敲开了门,说是家里有个重病人肚子疼,两个人都低低地戴着草帽,神色紧张,话都急得说不出来。赵离简单问了一下,估摸是急腹症,跟大婶说了一声,背起药箱跟着两人就走。空中布满了云,透过混混沌沌的月色,能看到云在颤抖着,好像浸透了雨水,只要有人咳嗽一声就能把它震下的样子,山峦黑黢黢的。赵离夹在两人中间,一直沿着柳河走,一路上问他们话,两人也不多搭理。赵离这时心里面充满着高尚的革命人道主义精神,充满着对大别山的深厚的感情,如果可以用白纸比喻纯洁,她此时就是一张白纸,如果可以用玻璃比喻透明,她此时就是一块玻璃,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文化大革命”取得了伟大成果,毛泽东思想战无不胜的今天,会有两个不法之徒在她身上打起了罪恶的邪念。事隔多年,她想不起当时的具体情境,只记得在柳河的转弯处,那里生着一河滩密密麻麻的红柳,红柳这时还没冒出新叶,稠密的枝条在黑暗中呈现出一蓬蓬的轮廓,她忽然被后边的人抱住,前面的一个抬起她的腿,整个世界在眼前翻转,她的尖叫在被柳河上空的夜风裹挟而去,美丽的红柳丛遮蔽着罪恶,伴随一阵巨痛,她失去了一个姑娘最珍贵的东西。
如果能有重生的机会,她最想抹掉的就是这一段历史。
她回到王大叔家里的时候,已是天要亮的时候,大婶后来说从她出去就没睡着,好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看到她浑身是泥,一脸伤痕,拖着两腿回来,大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抱着她哭道:“离呀,你命苦埃”跟身体比起来,受到伤害最重的还是那颗心。她已经是大别山的女儿,怎么能想象大别山能够这样对待她?最后一点理想也破灭了。
她一连躺了好几天,天天都有大婶在家里陪着她。记不清第几天的傍晚,大婶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离开了家,开始她仅仅是想出去走一走,走着走着,那天夜晚母亲火化的感觉又出现她的身上,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在对她说:“走吧,走吧,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她穿过村子,目不斜视地走过劳动归来的人们,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为她感到吃惊,她顺利地来到了后山上,在那里她看到了远处的柳河,柳河的红柳丛静静地匍匐在傍晚的河滩上,在暮霭中仿佛一群群巨兽,黑暗一点一点地靠近,吞噬着一切。在她的近旁,是一口大塘,仿佛张着一张大口。她想起了包府坑。人的一生常常会重复相同的事情。这就是她的归宿,她今生是不会逃脱的。她毫不犹豫地就跳了进去。
醒来时看到身边是一个熟悉的人影,原来是张大哥,他巡查线路时路过这里。后来他说这是赵离命不该绝,因为往常他每逢星期一才巡查线路,天不黑就能查完,偏偏这天是个星期五,而且误了工,他巡查途中发现了赵离。
赵离坐在那里,多少天积累的悲愤一齐涌了上来,不禁大哭。
张大哥脱下自己的衣服给赵离披上,束手无策地看着她哭,等到赵离哭得累了,他讷讷地说:“看,冷得很,我们回吧。”
过了几天,赵离到了小镇上张大哥那里,冷静地说:“你要是不嫌弃我,我们就结婚吧。”
张大哥惊异地说:“你说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要嫁给你,做你的女人。”
“你傻了,我是什么人,怎么能配得上你?”“你和张阿姨两次从水里救了我,这是我命中注定的。”
张大哥沉思了半晌,慢慢地说:“你别乱想了,你将来要找一个年轻有文化的人。”
这一年的秋天,大学开始招收工农兵学员。赵离做梦也没想到会被组织推荐到北京医学院。李天民这时已升任县委副书记,分管知青工作,自从那次听赵离的发言后,一直记得这个出身不好但是能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女知青,力主让她去学习,这个决定从此影响了赵离的一生,也使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长久的友谊。赵离当时不知道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她的头上,她也不想知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