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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罗小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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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扇眼睛一眨,一串泪珠扑簌簌地掉下来,她拚命抑着声,两手使劲摀住嘴,好半天,一声长长的抽泣从指缝间钻了出来,像是很久很久才有那么一丝气自肺里尖锐地挤出,划得喉咙都痛起来。 
从没见人哭得这般难以自抑,明夜吓愣了,被脚下的大胡子五叔一挺身掀得差点跌倒都没注意,傻看着五叔迅速爬起来,扯开小扇紧按在嘴上的手掌,狠狠地道:「吐气!我还没死,妳敢哭昏就试试看!」 
小扇愣愣地瞪了他片刻,才轻轻地颤颤地吐了口气,死命抱住他的颈子「哇」地哭出声,肝肠寸断。 
没事!槐树没有事,就算他说一千个一万个不行不能不可以又有什么要紧! 
只要他好好活着! 
「唉、唉,小扇妳真是,妳不哭我还忘了楼五爷是从鬼门关那儿转了一圈回来的。」春杏嫂擦擦眼角,「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楼江槐搂着他吓坏了的小姑娘,柔声哄着拍着,直到另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甘冷落地挤进来,他也一并揽进宽厚的怀里「乖啊乖啊」地喃喃念着。 
其实并没有体会到死亡的恐惧,背后剧痛、剎那腾空都是瞬间的事,自己根本就糊里胡涂,远不及旁观的人看得心惊胆战。无知觉的死,没有什么痛苦,而目睹当时情形的人,却有可能梦魇很久很久。 
楼三哥进屋来,见此情景,脸上现出少有的厉色:「现在知道后怕了?猪也知道雷雨时不能到树下避雨,你没有脑子吗?」 
楼江槐委屈地咕哝道:「我没在树下避雨,只是来不及跑回来,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不安慰兄弟还劈头就骂?」还是小扇好,都知道抱他哭一哭,宽慰他严重受创受惊的身心,连小明夜也难得贴心地主动要求拥抱,真乖。 
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插进来:「安慰归安慰,不要抱得太久啊,小扇大了,会有人说闲话的。」 
气氛凝滞了那么一下,小扇手忙脚乱地从大胡子怀里挣出来,面红耳赤地跑回小屋「砰」地关上八百年不曾关过的门。屋里人你看我我看你,又一起看向面无表情的林彦,大胡子的目光尤为凶恶,可惜林木匠不为所动,冷冷地盯回去,反倒盯得他心虚起来,又「哎哟哎哟」地瘫回炕,埋在枕褥里胆弱地装死。 
 雷劈事件过后没多久,小扇就开始晚上回家去睡,说是腾出地方给蓝田这三个孩子,但楼江槐知道,小扇在躲他。 
其实好象也没什么啊,他被姑娘家拒绝过很多次,也从没躲过谁,就算小扇脸皮薄,也用不着躲三四个月这么久吧。 
雨季绵绵,潮得人心里发霉,小木匠接连不停地出门帮人修屋顶,想找人吵个架也不行,大胡子郁闷得心慌气短手足无力。 
「呜呜呜……五叔,阿敏又欺负我!」个头小小的石蛋第四次跑过来哭诉。 
楼江槐精神一振。很好,娃儿们有得吵,他便也有事做,于是,摆出严肃的表情问:「这次又怎么了?」 
「她在我头上编辫子!」小石蛋低下脑袋,给他看头上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她自己编不好,就生气,还敲我的头。」 
勾勾指头叫来几尺开外用不耻眼神唾弃石蛋告状行为的小丫头,「阿敏,妳怎么老是欺负石蛋!」 
小丫头很不屑,「我为什么不能欺负他?」 
大胡子抓抓头,「为什么不能?这个……你们要相亲相爱,好好玩,嗯,那个那个,欺负人是不对的。」 
「谁叫他比我矮!」小丫头凶悍地掐了石蛋一下,没用的男娃委屈地抽抽噎噎,却躲都不敢躲,看得大胡子有点冒火。 
「矮就要被妳欺压啊!住手,妳还掐?」将来一定是个小泼妞。 
一只干净漂亮、五指修长的手拍上阿敏的头,楼家色胚沐三郎笑吟吟地道:「我来告诉妳为什么不可以欺负石蛋。」 
小女孩愣愣地道:「为什么?」 
「因为十年后,他会比妳高,不但高,而且会很英俊,他如果一直记得妳曾欺负他,妳就要后悔啦……」 
「五叔,有没有看到我的绳子?」蓝田急匆匆地跑来问。 
楼江槐张望一下,「没看到。」,拍拍巴掌引起大伙注意,「谁看见小田的绳子啦?」 
娃儿们乖乖地答:「不知道!」 
李婆婆癫着小脚跑进屋,「快快,小阳被明夜用绳子吊在柴棚里……」 
楼江槐一跳老高,赶紧跑去救人,一屋子小鬼呼啦啦地跟出来大半。 
未到柴棚,就听见震天的哭声,一向皮得无法无天的小阳这回吃了瘪,楼江槐一进棚门就见这小皮蛋被五花大绑地吊得离地十尺高,正哭得涕泪齐下声嘶力竭。 
「明夜!」大胡子五叔吼道,「还不把人放下来?」 
「不行,除非他先跟小扇认错。」 
小扇?楼江槐一怔,才注意到柴堆上,孩童正扯着衣摆给小扇揉眼睛,她一手还捂着额角,有血迹沾在眉梢,让他心里骤然紧缩。 
「怎么回事?我看看!」他大步向前,拉开小扇的手掌,见她额上有道血口,像被硬物击中,而眼眶红肿,也有一块擦伤,她不适地频频眨眼,眼泪抑不住地源源而出。 
楼江槐皱起眉,粗声留下句「小田,你先把那小鬼放下来」,立即拖着小扇往水井边去。 
三两下打了半桶水上来,撩了袍角沾水轻轻擦试她额角的血痕,见她蹙眉皱鼻,手更是放柔,一点一点蘸掉血渍,小心翼翼,「别躲,还有眼角。」 
小扇偷偷地抬眼瞧他,槐树的脸离她很近。从没有这样近地看过他;让她清楚地看到他粗浓的眉,有点塌的鼻子,吓人的大胡子,还有一双有神的……很温柔的眼。 
这样温柔的眼神,在他刚硬的面部轮廓上有点不太和谐,幸亏不常见,她只在那日集市上见过一次…… 
唉,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却总是忍不住。槐树的笑、槐树的吼、槐树的郁卒、生气、高兴、满足、哀怒、温柔、短短几个月,就在她心里扎了根,后来又破土发芽,让她有了不嗾有的奢望,早知道,就不该在槐树回来那时时时都念他看他,在每日睡前细细回味牢记,结果记住了他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到如今,刻在心底,不能移除。 
袍角按在眼眶,她红通通的眼角肿得半高,连鼻尖都红了,楼江槐对着越擦越多的泪水有点无措,「很疼吗?那个、妳再哭,明天大家都要喝盐井水了。」 
又发现一点,槐树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他总是扬高了嗓门大声吼,从没注意他声音压下来是这样有磁性,这样悦耳。 
「我没哭,我一眨眼,眼泪就自己跑出来,我也收不住啊。」她有些懊恼地小声说道。 
「小扇,妳很久没和我说过话啦,妳、妳很讨厌我吧,我那样伤妳的心。」楼江槐第一次将小扇当成年女子看,「妳是个好姑娘,有很多小伙子喜欢,楼江槐算什么东西,也敢回绝小扇?他……」 
「槐树!」她唤他一声,慢慢地摇了摇头,「你不要这样说,我、我不是……唉,那天的事我都忘啦,什么也不记得了。」 
「呃?」 
「真的全忘了,以后都不会再记起。」她认认真真地说,「所以,你也都忘了吧,不要再提,或者那天根本什么也没发生过,小扇还是以前的小扇,从来没有变过一点点。」 
楼江槐呆呆地看着她,不知是阴天要下雨还是坐在井沿上的缘故,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衣衫边沿都像绕着湿湿的水气,有点朦胧。她的眉睫沾了水,很小很细的水珠,看不出是泪滴还是未干的井水,红红的眼微肿,眸子向下垂着,像在凝视辘辘上半悬的那截井绳,她一向是个文静的女孩子,温吞又有点迷糊,有时会犯些傻气,让人又爱又怜,他知道,垦田的兵士来善堂帮忙时常会借故和她搭讪,昔日瘦弱不起眼的小女孩,已经是个逐渐展露丰姿、会引起男子注目的大姑娘了。 
和小扇说明白,他应该松口气的,可是不知怎的,心里隐隐地有点别扭起来,盼着小扇别生他的气,而方才小扇说的那两句话,却又让他不是滋味,原来他在人家心目中根本就不算什么重要的人,说忘就一下子忘得没影了,怎么能这样? 
「天快黑了。」小扇仰头看看天色,用手按了一下眼角,站起身低声道:「我回家了,你别骂小阳,他已经哭得很可怜了。」 
「那我送妳回去……」回去干吗!善堂才是她的家啊,她那个老爹每天除了睡觉吃饭日日同村里的老人闲聊,管过闺女牲有?! 
「不用了,李婆婆会和我一起走。」 
「哦,那,那……」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笨拙过,大胡子好想捶胸顿足,真蠢真蠢,连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吗?楼江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眼见着小扇的背影越来越远,他闷闷不乐地抱着水桶万分郁卒起来。 
第七章 
连绵的雨几乎一天也没停过,正值汛期,七道村紧邻的昌河水位暴涨了六七丈,四周村庄的村民们开始有些人心惶惶起来,幸而楼三哥建议驻地将领加固河堤,农垦兵士与村民齐心合力筑高堤坝,才算稳住人心。 
善堂的孩子们不懂这些,仍是每日玩乐嬉闹不知愁。院里的积水快及膝了,大人们忙着挖沟排水,小皮蛋们却打水仗打得兴高采烈。 
楼江槐拎住泼了他一身水的小阳,挥挥手叫来明夜,「去把他绑到房梁上。」 
淘气包子惊恐地叫起来:「我不要我不要!」 
「那你还泼不泼我?」 
「不泼了。」他怯怯地想躲在大胡子身后,对和他同龄的小明夜避之惟恐不及。 
「那好,到一边玩去,不许捣乱。」楼江槐满意地点头,继续埋头苦干挖出两铲淤泥。 
不远处响起小扇召唤孩童们的声音:「雨下大了,快进屋,别再玩啦!」 
耳朵蓦地竖起,细心留意下一句唤声。 
「林大哥,先别挖了,歇一会儿等雨小些再说吧!」 
他用力再用力,铲子插地半尺。 
「阿富,都姐姐叫你,你快去一下。」 
「哗啦啦!」水花四溅,铁铲劈到碎石。 
「五叔,你的胡子翘起来了。」懂事地跟着一同挖沟的小明夜摇落头上溅到的泥水,漆黑灵动的眸子瞟着大胡子。 
「你快回屋去,着了凉可就糟糕了。」楼江槐忧郁地拔出铲头,牢牢地嵌回木把上,「不然你发起热来,恐怕会六亲不认连我一块打。」这小鬼人不大,拳头可是挺硬的。 
盼了牛天,那温细的声音没再响起,他不由得沮丧,既然都挨个叫到了,没必要独独落掉他一个吧。偷偷回头,大屋门口已不见了那个纤弱的身影,只有一群淋得像落汤瑚拟的小皮蛋们艚嘻哈哈你推我搡,闹得不亦乐乎。 
哀怨化成力气,大胡子挽袖扬铲,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三下五除二湃通了与院外相连的水渠,浊流打着旋儿奔涌而出,院内积水明显快速回落,他抹抹汗,完事大吉。 
「果然是孔武有力的蛮夫,功夫没白练。」林彦照旧冷嘲热讽,「没让你上大堤修坝真是暴殄天物。」 
楼江槐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声「弱鸡」,扛着铲子牵着明夜昂首挺胸回屋去也。 
到东屋瞄一眼,见小扇、百合、李婆婆正给孩童们擦湿发换湿衣,不禁舌底泛涩,好,如今是一点也不把他放在心上了,喊别人不喊他,顾小鬼不顾他,就算他无意,狠心推拒,也不用这样绝情从此形同陌路吧! 
何况、何况……他都被雷劈过了,当是老天罚他不识好歹,误导小扇,辜负她的情意,人神共愤,天理难容……他只求像待旁人一样待他就好,起码说说话,很普通地偶尔关切一下,不要这么不理不睬--让他心里悬着多难受啊! 
只是希望亲切善意地与人相处,难道很过分吗?为什么要这样干晾着他啊? 
楼江槐哼哼地抓起一块布巾,揪过一个小鬼用力擦他的脑袋,左三下,右三下,好,换一个。 
只有十尺而已,挪挪地方搬到她旁边了。 
左三下、右三下,又一个。 
七八尺-- 
左三下、右三……这小鬼怎么没长头发?一边去! 
五六尺-- 
左三下……换方向,前三下,后三下,再一个。 
离小扇只有三四尺了,他一步半就能迈过去,小心地瞄了一眼,那纤瘦的身影正要转过来,他立即若无其事地一拧自己的湿衣,「哗啦啦」拧出将近半盆水。 
「五叔,不是要擦干吗?」 
身前的小柱子顶着一脑袋水痕疑惑地问。 
「咦,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跟前的?」刚才明明没人了啊。 
「我自己排队。」小童憨憨地笑。 
好……亲切的笑啊,像是当日他初来时,那递水的可爱小扇,笑得那冬娇憨,那么让人疼惜,哪像现在,不冷不热、不亲不疏、不尴不尬…… 
头上平空多出的布巾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蓦地回头,小扇在他两尺外,但髓背对着他忙忙碌碌,让他一时有些胡涂,到底是不是小扇丢了巾子给他? 
猜了又猜,却不知怎地半个字也不敢问出口,楼江槐在肚子里将自己从头骂到脚,又从脚骂到头,一边给小柱子没头没脸地揉着湿发,一边积聚勇气酝酿再酝酿,终于在孩童被揉得头晕脑胀大声抗议之前嗫嚅出声:「那、那个三、三哥中午可能不回来,不用等他吃饭了……」 
「本来也没人打算等他吧。」声音不对!楼江槐猛地回身,见某个小色胚正仔细端详着清秀端正的男童阿立,随口答着话:「三叔去堤上察看汛情,十次有九次中午回不来,当然不用等吧。」 
「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楼江槐左右望一望,小扇呢?怎么不见了!他刚犹豫了一会儿,怎么一下子人就消失了? 
「一刻钟前。」 
少年轻浮地托起男童的下巴,喃喃念着:「前几天我怎地没注意到你,原来……」毛手被粗厚的巴掌拍掉,只见大胡子五叔凶神恶煞她瞪着他,他挑了一下眉,露出极少在他这样半大孩半身上会有的一种优雅的笑容,「怎么?」 
「本、来、只、有、两、尺、的!」大胡子青筋暴起,「为什么你会突然冒出来,啊?你说、你是不是存心捣蛋?是不是?」 
沐三小心地退了一步,「五叔,你好象非常的气急败坏,我该不会搅了你某项企图吧?嘿」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屋檐上汇成的小瀑布流泻在台阶上,溅起水花朵梨,又集成奔涌的溪流,汩汩地顺阶阶而下,将院里淹成一片水泊。 
天始终都是阴沉沉的,不见晴转迹象,雨点敲击得树叶哗哗作响,本是有些扰人的,但却成了善堂孩子们午睡的最佳催眠曲。 
大人们也差不多昏昏欲睡了,午后清凉,伴着极具韵律的风声雨声树叶声,安详谧然的气氛让人…眼皮不由自主地与下眼皮亲热起来。 
然而,却有一个人非常清醒,太清醒了,以至于无聊地去骚扰正在被周公召唤的善堂众人,「阿富,你什么时卖身到都家的?都老爷待你好不好?有没有仗势欺人?有没有无故扣你月俸?你爹娘……」 
「楼五爷,你找别人说话成不?」困得直点头的阿富哀告,「难得偷个闲,我先玻б换岫 埂�
「年纪轻轻就这么贪睡,猪投胎!」楼江槐转身去拍另一个,「林子,你……」 
「我没空。」林彦脸色不佳,似乎心情不太好,皱眉看着窗外,云层越积越厚,天空阴沉得有点异样。 
「下回剥光你这小龟蛋扔进村西龟塘。」楼江槐无趣地嘀咕,泄闷气地狠咒:「小三子,你别打盹,和五叔聊聊天。」 
沐三优雅掩口打个哈欠,施施然踱进小屋。 
「明夜,你精神一向足,你在装睡吧……」 
孩童「唔」了一声,埋进李婆婆温暖的怀里。 
「他五叔,没看这孩子困成这样,喊他做什么。」李婆婆强撑开老眼,不满而怜惜地说,「好好的,跟着大人去挖沟,也没个人疼,叫他回来,刚刚又和三郎打了半个时辰的架,才多大的娃子.哪禁得起这样折腾?」 
「他俩一向打来打去,也不知是爱切磋还是八字不合,三哥都管不了,我能……」 
「呼--」老人睡得香甜,「周公的迷汤比蒙汗药发作还快。」 
大胡子感慨,「春杏嫂子,妳这有几个月啦?想我四嫂,现在八成快要生了……」 
「我到东屋和百合她们挤拼。」春杏嫂睡眼蒙眬,扶腰腆肚蹒跚而去。 
楼江槐瞪着眼,向都家娇娇女很善意、很和蔼地笑了一笑,骇得都小姐睡意全消,贴着墙角榴之大吉,「我也去和百合她们挤挤。」 
大胡子左寻右找,「哎,那个、那个谁咧……」 
林彦站在窗口头也不回,「小扇回家看一下罗老爹,马上就回来。」 
「谁、谁问小扇了?」楼江槐心虚地支支吾吾,「我问的是小田,这小子一早就不见影,跑哪儿去了。」 
「蓝田去大堤找当三哥,也许……」 
「咦,林子,还真是少见你喊三哥啊,我就说你别扭得很。」楼江槐笑嘻嘻地跟他哥俩好地勾肩搭背,「来,叫一声五哥听听。」 
林彦正要给他一记白眼,忽然听得远处传来几声闷响,声音之沉,压人心魄,感觉脚下似乎震了一震。 
「打雷了吗?」楼江槐侧耳倾听,「没见有闪啊?」 
「八成又有人做了亏心事被雷劈。」 
「你、你说谁做了亏心事!」就是话出口有点结巴,他干净利落慧剑斩情……是快刀斩乱麻,算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死揪着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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