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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草根政治日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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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粕!�
克里的代表者没有能来,让我比较遗憾,不然看他当场和布什的代表者明争暗斗,一定有趣得很。纳德尔本来和绿党在立场上就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他四年前还曾代表绿党竞选总统,现在虽然分开,但也大同小异,都是左得厉害。共和党和自由党在经济问题上都是右派,民主党的缺席,使我们今晚没能听到温和左派的声音。
另外,克里本人是天主教徒,美国两百多年的历史上,只出了肯尼迪一个天主教徒总统,本来克里很可以借此吸引天主教徒的选票的,但今年由于宗教道德问题被爆炒,克里被贴上“自由派”标签,因此天主教并不支持他。我想,如果克里的代表者来的话,大概会巧妙地搞起这点香火之情,来争取天主教徒的支持的。
问题都问完后,各人总结陈词。共和党代表者将布什这四年来的执政成绩夸了一番,重点突出了在“9。11”之后,布什对反恐战争卓有成效的领导。他没有明言攻击克里,但几次使用“一贯”、“稳定”、“坚强”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布什,暗示克里是个对外软弱的墙头草。
绿党和纳德尔代表者在表达立场之余,也把各自的候选人夸奖了一番,班纳瑞克不好意思自夸,但他在总结陈词打了个绝好的比方:“政府就像火,没有它我们就会冻死,可是我们必须把它始终限制在壁炉里,不能让火蔓延出来,烧毁我们的房屋。这个壁炉,就是宪法。宪法规定了政府的权力,凡不在规定之内的,政府就不可以做。如果我们不限制政府,我们就将失去我们赖以生存的自由。”
总统候选人辩论进行了一个小时,然后暂时休场10分钟。自由党人在墙角的一张桌子上摆了很多资料,包括班纳瑞克阵营的宣传、自由党人的一般性介绍、自由党的入党卡、徽章和车尾贴纸。我去看了一下,却发现除了其他候选人也在那儿摆资料外,教堂自己也放了些传单,我拿了几张,最上面的那张上写着:“天主教徒投票指南”。
在这个“天主教和平与正义”的网站上,我看到过一篇文章,是一位意大利红衣主教写的,措辞极为严厉地指出:堕胎和安乐死,是天主教徒投票时要考虑的头等大事,排在反战和死刑问题之前。除非你确信,某个候选人可能会导致核战争,不然就应当以是否反对堕胎和安乐死来投票。这篇文章其实说穿了就是要支持共和党,因为民主党大多持反战和废除死刑的立场,但共和党却反对堕胎和安乐死。这位红衣主教怕大家立场不坚定,再来注射预防针。
我在桌旁遇到吉姆。我笑着说:“你掌鼓得不错!”他先是有点惊诧加不好意思地说:“很吓人吗?”但随后就又神气起来:“那当然,我是个摇滚乐手!”
吉姆的正职是IT小业主,业余为一个摇滚乐队打鼓,不久前还曾到丹麦去为女王演出过。他的理论是,一个人能做好摇滚,就可以做好任何事,比如鼓动投票(Rock the Vote)。
这时他对我说:“要不,下面你来带头鼓掌好了。”我说:“没问题。别忘了,我也是个老摇(rocker)!”
不过我虽然夸下海口,其实却还是不太好意思带头猛烈鼓掌。好在吉姆仍然保持他的一贯勇猛风格,在接下来的联邦参议员和众议员候选人辩论中,还是自由党人话音一落,便把手掌当鼓,敲起摇滚节奏来。
自由党的参议员候选人是一位女士贝茨·萨默丝(Betsy Summers),我在自由党候选人论坛上见过她,是位爽朗可亲的单身母亲。她主动向我介绍自己,我正好在此前看过她的网站http://。voteforbetsy。,很让我意外的是上面居然还有中文版,就跟她提起了。她立刻很认真地问我:“你觉得那个怎么样?”
说实话,我当初看的时候,差点笑死。那显然是用翻译软件从英文硬翻过来的,软件不能识别她的名Betsy(其实是伊丽莎白的昵称),却能识别她的姓,于是通篇都称她为“Betsy夏天”,其余像把“贝茨的传记(biography)”翻成“贝茨的生物”之类更遍地都是了。
我和她说完后,她立刻承认了,那确实是程序翻译的。我告诉她:“不用担心,全宾州只有我这么一个华人自由党!”她立刻放声大笑,腰都笑弯了。
今天她的对手是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乔·霍福尔的代表。共和党和宪法党的候选人说了要派代表来,却缺席了。我本来还以为,布什的代表者也将代表参议员候选人呢。看来,他们的工作做得挺细的,并不是党部派一个人来就完了,而是各阵营有各阵营的算盘。
不过他们的立场基本相似。乔·霍福尔的代表说出来的话和克里也差不多,贝茨的主张也是我们极为熟悉的。主持人问的问题和刚才总统候选人辩论完全一样,所以新意不多。
教堂里的多党辩论(3)
由于只有两个候选人,参议员辩论半小时就结束了,随即进行联邦众议员候选人辩论。这次共和党候选人压根就没有来,因此又是民主党和自由党打擂台。
自由党候选人是我们的老朋友大卫·约翰,去年选举日我曾去帮他助选。今年年初,克恩·克若恰科因为私务繁忙,辞去了宾州自由党主席一职,接任的就是大卫。我们当然照例给他热烈鼓掌。
辩论结束后,我去找班纳瑞克,称赞他表现不错。本来,他以总统候选人之身,与一群候选人代表在一起,就显得鹤立鸡群,至于表达能力、演讲风度,就更完全盖住了全场。
有一个人马上问我:“你觉得他表现最好的是哪一部分?”我一愣,待要仔细回想,他却也不等我回答,自己又滔滔不绝地开讲了。原来他是班纳瑞克的演讲顾问。
班纳瑞克自己的话倒不多,微笑着站在那里,听大家聊天。他的班子当然不能和布什、克里比,总共就三个人:自己、司机和演讲顾问。今晚他只有这么一项活动,因此仍然神采奕奕,司机笑着说:“看班纳瑞克先生的样子,还能再参加一个筹款晚会。”
于是他们就开始商量去酒吧聊天。我在网上查过他的行程,前几天在宾州西部时都是住旅店,到我们这里却住进了“巴伯庄园”——其实就是吉姆的家,“庄园”一词是开玩笑,他的家也就是美国常见的那种大房子。
“侃弗死”: 亚裔公寓户访(1)
“逐户游说(canvass)”,指由义工敲开居民的门,游说他们投票给自己的候选人。这是“选区活动(field)”的主要形式之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草根政治的核心内容。现在选举进入最后一个月的冲刺阶段,阵势已经摆开,下面就该冲锋陷阵式的逐户游说,双方短兵相接、刺刀见红了。
我不知道中文里“canvass”这个词译作什么,要我说,就叫“侃弗死”好了,不过我们暂时还先把它称为“户访”吧。克里阵营自然一直在组织此类活动,最近发出Email,号召大家去参加户访,号称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将敲开100万户门。我本来也打算参加,周四却忽然收到一个叫诺亚的人的Email,说他在费城为“前进网站”(MoveOn。org)做户访时,遇到了很多不说英文的中国人,问我是否可以在这个周末过去帮忙。
我想,在郊区也不缺我一个,还是到城里去更能发挥我的作用吧,于是就答应了他。不过,据我所知,城里的很多中国人,如果不说英文的话,基本也不说普通话,而讲粤语。我邀请另一个讲粤语的朋友同去,他没有回信,我只好自己去了。
MoveOn。org是一个以反布什为己任的网站,曾经悬赏征集最佳的反布什广告,还筹款打算在电视台播放。选举开始以来,他们更是兴高采烈地高唱参战,网站的首席执行官更成为了克里竞选阵营的网络宣传总干事。发誓要推翻布什的金融大鳄索罗斯,一口气给它投资了数百万美元,使得他们可以频频重拳出击,包括户访。诺亚事先给我寄来了MoveOn。org准备的户访说辞:
您好!我叫____,请问____在吗?
'如果你找的人在,继续;否则问他们什么时候会在,然后感谢与你交谈的人。'
我就住在____'邻近地区',正在为选举做义工。请问您决定了要投票给谁吗?
1、'克里'
太好了!我是MoveOn PAC(Political Action mittee,政治活动委员会)的义工,力图击败布什,让克里当选。为了能够动员投票,我们正在整理一份克里支持者的名单,您能给我您的电话号码和Email地址吗?(递过笔记本)
可以:非常感谢!
不肯:OK,最后一个问题。当您决定选总统时,哪项事务是最重要的?(笔记本上列出了经济和工作机会、教育、养老金、反恐、伊拉克战争、健康保险等议题。)
好,谢谢您的时间,____'名字',谢谢你的支持。请记得在11月2日投票。这次选举非常势均力敌,但如果我们能够都去投票,我们就一定能打败布什。这里是一张MoveOn PAC关于这次大选的事实对照表。如果您愿意帮助我们在这一带做义工,我们很高兴欢迎您来参加我们下次的会议,并且开始参与活动。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我们的网站就可以了,这些信息都在那个事实对照表上。
2、'尚未决定 '
好的,那么下面的这些立场哪个跟您最接近?(递过立场表)
当您决定选总统时,哪项事务是最重要的?
好,谢谢您的时间,____'名字'。我是MoveOn PAC的义工,我们相信布什在伊拉克、经济和其他问题上都走向了错误的方向,因此我们力图使克里当选。我想给您这张事实对照表,并且希望您将决定在11月2日投票支持克里。
3、'纳德尔'
您可以说一下您是倾向支持纳德尔还是坚决支持纳德尔?
倾向支持纳德尔:好的,谢谢您的时间,____'名字'。我是MoveOn PAC的义工,我们相信布什在伊拉克、经济和其他问题上都走向了错误的方向。打败布什的最好办法是投票给克里。我想给您这张事实对照表,并且希望您将考虑在11月2日投票支持克里。
坚决支持纳德尔:OK,谢谢您参加我们的调查,祝您愉快!
4、'布什'
OK,谢谢您参加我们的调查,祝您愉快!
我在星期六中午到了诺亚的住处。他住在费城,我们就各种问题讨论了一会儿,主要是我对布什、克里的某些政策并不熟悉,需要预先准备好别人提问时的回答。他给了我一摞表格,上面都是附近一座公寓楼里居民的信息,有的还有电话号码。大部分人他都访问过了,但是由于遇到一些不说英文的亚洲人,他就直接跳过那些名字看上去像是亚洲人的住户。
他告诉我说,这上面都是以前投票支持过民主党,但是并不总是去投票的人,其中有个住六楼的简女士是个铁杆民主党,把联系方法都留下来了。我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办多了,不过那些中立选民难道就没有人去游说了吗?”诺亚说:“我也不知道。我被分配到这些人。其他人大概有别人去游说吧。”
我们步行了5分钟,就到了那栋公寓楼。诺亚把所有的表格都收进了他的书包,说:“可不能让保安看见这个了。我们就说去找六楼的简,不然他们不让进的。”我奇怪地问他:“你上次怎么进去的?”他说:“上次正好没保安,我就溜进去了。”
走进大楼,今天有保安在值班,诺亚走上前说:“我们来找六楼的简。”保安并不怀疑,说:“那你们需要先登记。”我们在一张表格上填了名字,便坐电梯上了六楼。在电梯里,诺亚又掏出表格,交给了我。
“侃弗死”: 亚裔公寓户访(2)
按照名单,先找到第一家。我按了下门铃,一位华裔妇女开了门,我笑容可掬地问她:“您好!您讲中文吗?”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我,我连忙用粤语说:“广东话?”她便点头,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话。
我以前有两年时间颇听过一阵粤语歌,知道一点点粤语和普通话之间互换的规律,不过长久不用,早就忘光了,只会说这个“广东话”和“多谢”。我试着用广东腔问:“国语?”她竟然也听懂了,回以摇头。大家尴尬地各说各的话,一会儿(我试着说了几个广东词,像“投票”,结果不要说她听不懂,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好说声“多谢”,狼狈撤出了。
出师不捷,诺亚倒不气馁,按着名单就要去下一家。我却长了个心眼,沿着名单查了一下,决定先去走廊尽头的一家人。走到门前,这家人的门虚掩着,我正要按门铃,诺亚提醒我说:“你按的时候要当心,不要把别人的门乘势推开了。别人开门后,你也不要走进去,站在门口跟他说话就行了。”
这次出来的也是位女士,我照例问她:“您说中文吗?国语?”她说:“是。”
我这下如释重负,也想不起来MoveOn准备的那个说辞,直接就问她:“您打算今年11月2日去投票吗?”
她说:“会啊——你们是?”
我连忙解释说:“我们是来自MoveOn。org的义工,是来做调查的。我想问一下,您打算投票给谁呢?布什还是克里?”
她说:“哦,是这样的,我投不了票,11月的时候我在中国大陆呢。”
我又问:“那如果您可以投票的话,您想投给谁呢?”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克里。”
这下我兴奋起来了,更神奇的是,诺亚在旁边就像听懂了我们的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摞纸来,对我说:“问她是否需要缺席投票申请表。”
我问了之后,她说:“我不需要。我跟朋友说了,他可以帮我处理投票。”
我有些奇怪,又说:“这里就是缺席投票表,你填了就可以投票了,不用找其他人了。”
她说:“填了这个就可以了吗?”我却也不太有把握,又问诺亚,诺亚解释说:“这只是缺席投票申请表。你填了这个之后,我们帮你把这个交上去,然后政府会把缺席投票表给你寄过来,你就可以缺席投票了。”
我这才知道我搞错了,连忙给她解释。她大概也觉得麻烦,说:“算了,我还是让朋友帮忙处理。我都托好人了。”
我说:“那谢谢您支持克里。”便和诺亚离开了,一路上给他解释说,中文姓名的英文拼法,中国内地和香港是不一样的,所以从名字上往往就可以推测这个人是来自中国内地,还是香港。不过这门学问就太高深了,诺亚听来听去也没明白。
显然,这栋楼里的中国人大部分来自香港,采取中国内地的拼法是少数。不过既然开张过一回生意了,下面我按图索骥,一个个来就是了。
幸运的是,下一个为我们开门的老先生虽然很明显是香港人,但也说国语。我介绍了来意后,他热情地邀请我进去,我推辞不过,只好和诺亚进去了。他让我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进里屋拿出一张卡片来,问我们:“凭这个可以投票吗?”
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投票证。”诺亚看过后说:“可以,凭这个就可以了,如果您上次就是在这儿投的话。”我给他翻译过去,那个老先生说:“是的,我上次刚刚在这里投过票。不过,前几天我在华盛顿街看见中华妇女联合会在办选民登记,我就又登记了一次,有关系吗?”
诺亚说:“没关系。只要您以前在同一地点投过票,您就不需要再登记。不过多登记一次也没事。”
我问老先生:“那您打算投谁的票呢?”
他说:“我还没想好。”
我终于开始正职工作了:“我们亚裔应该把票投给民主党的候选人。您知道,民主党更关心弱势群体,共和党则更注重主流社会。为什么黑人总是投民主党的票呢?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民主党才会帮助他们,像平权法案哪、反种族歧视啊,都是民主党在搞。我们亚裔在美国是少数,也应该支持民主党。还有像健康保险啊、养老金啊这些东西,也是民主党做得多。还有现在的布什,在国际关系上飞扬跋扈,像牛仔一样乱搞,到处捅篓子,这也会影响中美关系,对香港的稳定繁荣也不好……”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那老先生的反应,看他似乎没被说动,又没什么新辞了,只好把话转轱辘又说了一遍。诺亚在一旁看见我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乘我短暂停息的间歇,问我:“你在说什么呢?”我说:“我在劝说他呢。”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的车轱辘转第三遍的时候,老先生终于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基本拿定主意了。”我心中暗喜:“那您打算……”他说:“我要投票给民主党的克里。”
总算大功告成了,我谢过他,提醒他一定不要忘了去投票,热情地告诉他,我们在投票前的那个周末还会再来,如果需要开车接送去投票尽管和我们联系等等。最后,宾主皆欢喜地说再见。
诺亚看他再跟着我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就决定自己单干去了。临走前,他敲开了简老太太的家门,因为他们事先约好她在家里等待,万一保安不让他进来的话可以让她出面。诺亚谢过了简,介绍我和她认识,解释了一下今天的进展。简非常热情,问长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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