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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猫同人)逝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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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已记不清白玉堂那时的神情,只记得那从身体里散发出自负,比当天的日头还要刺目。
  现在想来,我对白玉堂一直没有好感,也许不止是因为大哥的原因吧。
  『展大人,你今晚不是还要赶回宫中值夜吗,为何还要在此与些闲人耽搁?』我尖声细气的拦了一句,甩下轿帘,等待白玉堂发作。那人一看便知面皮薄得很,被我这样的奴才撂了话去,哪有不怒的道理。
  却是先听展昭抢先道,『白五爷器量过人,一定不会在意展某将比武之约推迟到明日吧?』
  『哼,展昭,官场上那一套你学得到快;用这种话搪塞你白爷爷,也未免有些瞧不起人。』
  『展某绝非有意敷衍。』
  『没关系,来不来随你,总之,我白玉堂说到做到,你们开封府留神便是。』
  弦外之音,自是听得明白。
  却是谁也没想到,白玉堂找得麻烦,会是震惊整个东京的大麻烦。
  包拯,似乎算准了皇上会派人接奕凡接进宫。
  我到开封府时,他正和公孙策在厅堂里跟那孩子嘱咐些什麽。见我进来,便让展昭和公孙策带著奕凡先去到外堂。
  那个黑脸智者扶须沈吟了半天,才迟疑问道,『最近,皇上似乎对朝政的态度与往日不大相同……九公公可知晓其中缘由?』
  『包大人多心了,太後病重,皇上只是不想再令她老人家烦心罢了。』
  对於包拯,我尽量不和他有过多接触。因为他对大辽是个威胁,我那时随时都可能接到暗杀他的命令。
  毕竟,杀一个陌生人与杀一个有交情的人之间,差别很大。
  所以,当日後我的毒镖飞向包拯时,都或多或少偏了些准心。
  “阿伯,阿伯!”
  又是那个孩子,在门外探出头来,冲我顽皮一笑。
  “啊,已经到晌午了吗?”我望了望天,见日头已然过了头顶,哑然失笑。
  明明是盛夏的天儿,却总有萧条之感……
  许是那天与地离得太远了吧。
  “阿伯,今天讲什麽呢?”
  “今天……”我微微一怔,皱眉道,“阿伯大概要讲一段……宋朝江湖上有名的猫鼠之战……现在,似乎又叫做‘五鼠闹东京’吧……”
  第十六章 盗宝
  “五鼠闹东京……这故事我听过啊。”
  孩子的眼睛明亮起来,“是宋国大英雄的故事!”
  “是啊,” 我发自内心的笑了,“就是宋国大英雄的故事。”
  “好哎!”
  得到肯定后,那孩子欢呼着跑去叫人了。
  头顶是一片无云天,我胸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
  英雄——
  说来奇怪,辽国子民对包拯展昭等人的敬重有时会到令人惊奇的地步,不过这也正是他们可爱之处,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英雄,不只是出现在这辽阔的大草原上。
  记得展昭在做镇远将军时,就有些商人指着那边城上的高墙,自豪的对人讲,知道嘛,那边的将军在开封时候还帮我捆过货呢。
  大宋军官在辽人眼中一直是软弱无能却傲慢无理的,而这位能帮辽国商人捆货物,还打跑了宋人恶霸的将军,自然就成了边城百姓们的话题。
  而多年前,自那个平凡秋夜之后。
  宋朝百姓也同样带着这种兴奋之情,四处交换着关于猫与鼠对决的消息。
  人人皆知开封府三宝被盗。
  皇帝震怒!责令展昭逮陷空岛五鼠回京——
  却,真相不止如此。
  其实,宋朝皇帝当年的第一道旨意是发兵歼灭陷空岛,杀五鼠无赦。
  那日,正是展昭在宫中值夜之日。
  亦是白玉堂约展昭比武之日。
  将奕凡从开封府带回皇宫后,我向展昭提及此事,他却毫无担心,说白玉堂此人侠义豪情,不会因他的失约而迁怒旁人,况且,当时已言明择日再战。
  可惜,展昭这一眼还是看错了。
  白玉堂的骄傲容不了丝毫折损,更是无所畏惧。
  就在奕凡向宋朝皇帝诉说冤情之时,开封府来报——
  三宝被盗!
  白玉堂留字嘲讽,叫展昭亲自上陷空岛讨回。
  『这就是你说的侠义之人?』
  那时宋朝皇帝只冷笑一声,便下了无赦令。
  『请皇上收回成命!此事全因展昭而起,白玉堂乃是一时意气。』
  展昭那一跪令宋朝皇帝十分不悦,他紧皱眉头一拳捶在桌上,怒喝道,『展昭!你不要以为和朕有些交情,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干预朕的决议。』
  『展昭不敢,只是……皇上想铲除陷空岛已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吧?』展昭低眸沉默了一阵,继续说道,『据言陷空岛在沿海的控制已经危险到了朝廷,所以皇上恐怕早有此意,而白玉堂……』
  『而白玉堂只是朕铲除陷空岛的一个借口,对吗?』宋朝皇帝眯起眼睛,指尖在奏折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我在你眼中如此卑鄙不堪吗?』
  『当然不是!』
  展昭脱口而出,但眼中却仍是黯淡,握剑的手又习惯性的攥紧,『臣只是……一时想不到还会有什么理由……』
  还会有什么理由?
  是啊,我那时还很想知道是什么理由,让宋朝皇帝临时改变了主意。
  铲除陷空岛确实是宋朝皇帝那时所想。
  但他确实不是以白玉堂为借口,也不是因沿海之事。就算白玉堂和五鼠没有出现在东京,半个月之后,宋朝皇帝还是会派兵。
  『算了!』最终,宋朝皇帝还是妥协了,他深深靠回椅子里,疲惫的闭上双眼,『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听命,十天,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如果追不回三宝,朕就派兵围剿陷空岛。你……你也不用回来了。』
  『臣——领命!』
  晚风萧瑟,
  我还记得展昭转身离开时那一瞬的惊讶和犹豫,却仅是犹豫,能令他动容,却远不足以让他放弃。
  火红的身影如枫叶般消逝,宋朝皇帝落寞的神情比深秋更加愁云。
  那时的展昭早已身心俱疲,奕凡一家的冤案尚未昭雪,陷空岛众人又险因他御猫的封号提前遭了灭顶之灾。
  宋朝皇帝每说起这段来,都不免指着白玉堂的鼻子,说他鼠辈量小,做事又不计后果。而白玉堂虽有愧于展昭,却经不得这般贬损,自是反唇相讥。你一句,我一句,说到火上,两人不免就动起手来。
  这时候,展昭总是摇着头让到一旁,懒得去理,嘴角上掩不住盈盈笑意。
  这当然也是后话。
  就在展昭离开后,我编了个理由急忙追了出去。
  当时想不通是着了什么魔……后来明白,是他们眼中的伤,也痛到了我。
  『展大人请留步。』
  『九公公——』展昭满是疑惑的望着我,握紧巨阙,谨慎道,『可是皇上又改变圣意?』
  『展大人多心了,杂家只想跟展大人说句越逾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公请讲。』
  『展大人的话令皇上伤心了——请大人先让杂家说完——』
  我那时脑子一热,该说不该说的倒是都说了,『展大人可知为了保证海运的稳定,朝廷与陷空岛这样的海上势力一直都有共贸协议,皇上自然知道出兵围剿必会惹来众怒……只是——叛国之罪自古以来是无赦之罪……也请大人不要跟杂家过问此事,话到这里,杂家已是欺君了。』
  『是这样……』
  展昭的神色仍是凝重,却真就没再问下去,『多谢公公,展昭自有分寸。』
  『大人——没有什么话要带给皇上吗?』
  展昭摇头。
  夜色迷茫,他就立在弦月之下,任冷风撩乱了发丝。
  我只得叹气,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到他轻轻吐出似微风划过的声音,『请公公转告皇上: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
  这是对使命的承诺,还是对宋朝皇帝的回应,都已经无从考证。
  因为那句话——
  我并没有传到,因为人都有私心,对吗?
  等我回到宋朝皇帝身边,他再次将林奕凡传了进来,交叉着手指,对那孩子笑得和煦逼人,『你也恨我吗?』
  『恨。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那孩子的声音异常冰冷而沉稳,眼中的煞气和恨意倾泄而出,毫不压制;与之前展昭在时的乖巧神情有天壤之别。
  宋朝皇帝却笑得更深,从腰间抽出一只匕首,慢慢放在桌上,见奕凡瞪圆了双眼,又将那匕首向他面前推近,『朕给你机会。』
  那孩子听后忽的冷笑,咬牙道,『我答应过展大哥不找你这狗皇帝报仇。』
  『是吗?』宋朝皇帝剑眉微紧,拉过奕凡的手,将匕首塞到他手中,轻声道,『没关系,他不会知道……昭不回来了,我将他赶走;他回他的江湖……不回来了。』
  奕凡看看手中的匕首,又望望宋朝皇帝,似乎明白了什么,狠的甩手,将它扔到地上,『你胡说!展大哥根本没说过他要走!』
  宋朝皇帝一震,不再作声。
  屋内烛光忽明忽暗,映得屋内的人脸阴晴不明。林奕凡平静了很久,才又道,『展大哥说,说你是好皇帝,我信展大哥,但我恨你!我不杀你……父债子偿……我长大一定找你儿子报仇!』
  『都下去吧……』
  宋朝皇帝挥挥手,一切又都归于沉寂。
  我想,直到那天——展昭离开的那一刹那。
  宋朝皇帝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渴望,正视了自己的心。
  那令人窒息的痛楚终于转化为不再放手的理由。
  等待是最漫长的折磨。
  两天后,我们才得到展昭登上陷空岛的消息。
  而后几天,他竟然音信全无,派出的探子也是有去无回。
  宋朝皇帝一天比一天焦虑,最终,他决定亲自去趟陷空岛。
  “那个皇帝去了陷空岛?”孩子撑着下巴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带了很多人去吗?”
  “他呀,没有去成。”
  看我大笑起来,村民们不免好奇问起原因。
  “因为,就在皇帝决定出发的时候,那个大英雄把坏蛋抓回来了啊。”
  是的,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的那个清晨。
  小太监急忙来报,包拯带着展昭和五鼠在大殿等候。
  宋朝皇帝愣了一下,才扯了嘴角,失笑自语,『真的是整整十天啊……』
  大殿上,大包拯恭敬的立在中央,身后是白玉堂和他的四个兄长,他们安分的跪在地上,低着头。只有白玉堂被五花大绑,却还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时不时的向旁边之人挑衅的瞪去。
  立在他身侧的展昭,比离开时憔悴了一些,仍是目光炯炯,闪烁着一股倔强,他准备以命相保。
  那样的决心是怎样都掩饰不了的。
  包拯的开脱之词依旧是有理有据。
  什么五鼠是侠义之士,各有其能;什么白玉堂年轻气傲,却是真豪杰。若能为朝廷所用,必能有利于百姓。
  宋朝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左手抚摸着龙头,静静的听着。
  最后他说,就依包爱卿之言,赦免五鼠之罪,改五鼠为五义。
  但是……
  宋朝皇帝盯着展昭若有所思,『白玉堂盗宝不罚不足以平众人之口,朕就判你庭杖两百,充军五年,好自为之吧。』
  『请皇上三思!』
  展昭急忙跪下,重重一声。
  包拯和其他四鼠亦苦苦相求。
  白玉堂却仰头嗤道,『展昭,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白玉堂做事从不后悔!』
  宋朝皇帝眯起眼,不悦道,『展护卫你追回三宝有功,此趟恐怕辛苦的很,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白玉堂自愿伏法,你这样为他所求实在徒劳……』
  『皇上!此事因臣而起,臣愿意与白玉堂一起承担罪责!』
  『大胆展昭!竟敢忤逆圣意!』
  『小苟子,省了吧。』
  宋朝皇帝懒洋洋唤了一声,起身,径直走到白玉堂身边,满意的看着那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冷冷道,『带展护卫和白玉堂来朕的御书房,朕现在真的想花些时间听一听,究竟在陷空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令朕的‘御猫’为一只老鼠连命都不要了。』
  第十七章 龙鼠斗(上)
  展昭闻言,眸光顿时黯然下去。
  他将身子压得很低,埋下头……我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只听见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
  遵旨。
  宋朝皇帝面色一阵泛白,两道剑眉皱在一处;他别过头,将袍袖狠地一甩,转身走出大殿。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白玉堂仍是僵在原地,回头望着远去的身影,任四鼠如何言语,硬是一句话也不回。
  『展护卫……』
  『大人不必担心。』
  展昭缓缓直起身,见包拯神情焦虑,便勉强扯出笑容,『圣上他……应该不会……为难卑职的。』
  『他不为难你?那他要是为难我五弟怎么办?』
  旁边徐庆一听,立刻急红了眼,上前拽住展昭的衣袖,哀苦道,『展昭!想当初可是你拍着胸脯向我们保证五弟没事,我们才会帮你的忙啊!这这……你是拿回了三宝能交差,可俺五弟……展昭你该不是诓我们来这儿的吧……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卸、卸磨杀驴啊!』
  『呸,什么驴不驴的,瞎说话!』
  蒋平拉开徐庆两只手,将他推到身后,接着眼珠子一转,换了笑盈盈面孔对展昭拱手道,『展大人见笑了,我三哥那是情急之言。我们五鼠跟着来了,就是信你的为人。南侠为人仗义,一言九鼎从不食言,江湖上谁人不晓。五弟的事情,您要是办不妥,说出去都没人信,是这个理儿吧?更何况,你找我大哥商量的那件事儿,似乎还未完全谈妥……』
  『蒋义士好一番说辞。』包拯听完面露怒色,抬手示意展昭不要开口,不悦道,『本府念你五人良善,专有奇能可报国家,才未按律惩处带尔等上殿讨恩。但不治罪并非无罪,白玉堂私闯开封府盗取三宝,仅判充军已是皇上大赦。』
  蒋平咂咂嘴,拱手一拜。『蒋某无心之言,还请包大人恕罪。』
  『大人莫怪蒋四哥,卑职确实承诺……』
  展昭疲惫的闭上双眼,再睁开,眸光淡定,他对蒋平道,『展某不会食言,就算拼上一条性命,也要保五弟无事。』
  『展护卫此话又从何说起?』包拯疑惑道,『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是展大人多虑了。』
  我怕再问下去会横生事端,急忙唤来侍卫,一边让他们将展白二人带出,一边对包拯含混道,『皇上他鲜少出宫,不过是请展大人他们讲讲江湖上的趣事。包大人,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人啊一会儿就给您送回开封府,请几位先回吧。』
  『等一下!』
  一直未开口的白玉堂忽然喝道,他甩开两旁侍卫,走到卢方等人面前,扑嗵一声,双膝跪地,一连叩了三响头,弄得众人手足无措。卢方急忙拉他起来,『五弟,你这是作什么!』
  白玉堂起身,笑道,『玉堂从小顽劣,做了许多糊涂事。到了今日,方想起来,不曾给几位哥哥赔过礼……方才补上,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我这一别,遥遥无期,还希望几位哥哥不要挂念。还有,咱们岛上生意做的大了,人手不够,大哥回去后赶快招些新丁才好……』
  『好了好了,傻孩子,边关又不远,哥哥们定会常去看你的。』
  『……好,哥哥们保重。』
  那时候,白玉堂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转身离去。
  他那样一个玲珑之人,当然明白,皇帝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那,那个白少侠……最后,他死了吗?”坐在后排的姑娘红着脸怯怯的问,惹来村民们一阵哄笑。
  “他……死了吗……”
  我重复着这句话,脑中闪过铁网里浸染鲜血的白衣,那双冰冷空洞的眸直直瞪着前方——是大哥扭曲的脸。
  耳中隐隐传来展昭的声音,那哀伤,一字一字,都是从胸口滴下的鲜血,玉堂,他真死了吗?
  “死了,当然是死了,人总有一死。”
  那姑娘惊恐的‘啊’了一声,众人亦唏嘘不已,我补道,“可他不是被皇帝杀死的,他……算是自己选择了归宿……啊,那可是后话啦,现在这个故事你们还听不听我讲呢?”
  “听啊听啊,老伯快些说吧。”
  我捋过白须,换了种轻松的语气道,“好,咱们说到展白二人要去南书房见宋朝的皇帝……他们出了大殿才发现这天儿啊,都已经亮透喽……”
  我还记得——
  那个深秋的早晨,寒气逼人,一路上遇到的侍卫宫女个个缩紧手指,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走在回廊中的展昭一直沉默着。
  他紧握巨阙,步伐沉重的倒像他才是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而白玉堂虽然锁链缠身,却是步履轻盈,一派自在,看看花瞅瞅景,真似逛着自家的后花园。
  『喂,我说,咱们也算相识一场吧。』
  『……』
  『五爷我不盼你能帮上什么忙,只是以后陷空岛上若发了事,能提前露个消息给他们,你那声五弟,我在泉下也就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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